双生花

工错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5-18 12:02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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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们总爱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爱另一个人,却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能够承受,是否真的需要。小说文笔优美,环境描写深入,但是情节的描写上就显得不足,若是注意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时光破碎,随波逐流,清纯弥漫,但一眼洞穿的清澈不复存在。错失与喜得往复,勇敢与怯懦同台,结义与背弃相互诋毁。岁月沧桑,时光倒流,一汪溅落的静水流淌在这个世界,划勒出一道道痛并快乐着的沟壑。

时光敲打心扉刺痛隐伤,放眼于生命的绝壁,进退维谷,忐忑。

悲情的钟声不断的从空无人烟的寺庙里传来,关于佛的梵语将一切悸动训化成一种失去灵气的坦然,最后在硕大的时轮下被碾压成纸一般的惨淡。

关于激情和淡定的无常反复,谁也不能凭一张淡黄色的票根忘我的纠结。

牵手走过蜿蜓盘曲的羊肠小道,到了通天的大道,谁也再不是谁的唯一。

失落,只是时间远近的问题。这就是一汪水的命运。一汪水的命运在于,束缚她的悲剧,静态,抑或动态,那都是她理所当然的存在形式。

记忆,时光里的一粒尘埃,在一米阳光里飞翔,风一吹,一切俱往!

双生后悔没再遇到生花,那后悔是多年前的誓言。当双生忘记这个誓言后,生花就在他的面前出现了。

那一年,春天,春暖花开,面朝大海。

双生在一只烟上看见了生花。那时,生花是一缕青烟,当薄荷的清凉娟秀的在一只纤细的手指上妩媚跳跃的时候,双生的时钟再一次完全静止。

他闻到了一种久违的味道,一种关于烟——520的薄荷。

上一个太阳的沉沦和下一个太阳的升起,间隔的时间不长不短。六年。这中间有黑夜也有白天,对于双生来说,所有的白天都很明亮,所有的黑夜都很黯然。

但六年前他不这样。六年前,在双生的时钟里只有明亮和清凉。

明亮是太阳给的,清凉是生花给的。那时候双生的时钟里没有黑夜,双生说是因为有生花。

那是以前的说法,现在他不再这么认为了,因为时间已经修复了他曾经迷失的心智,他已趋向正常。

决绝,或不决绝,时钟都在那里不左不右的摇摆。

左右,过去,现在,甚至将来,这是时钟定义生命的一种刻度。所有的生与死,富与贫,贵与贱,合与离都在这个刻度里周而复始的轮回。

这种禅意的语句是当初生花的呢喃,听众是双生,一个关于维纳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门徒。

每一个人的秉性,甚至造化,都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这是宿命。人生就像是管道里的煤气,管道延生到那里,人生就游走到那里。

五分淡定,三分激情,两分危险,生命盛开的时刻也就是生命结束的时刻,迸发的瞬间带来光亮,并伴随着必须的死亡。大义凛然,却又于心不甘。

最终,双生的宿命没有生花,有的,是那一去不再复返的薄荷的清凉。沁人肺腑,却又莫可奈何。

在清凉之前,双生觉得是清纯,年轻而又单纯。前者是赞美生花的,后者是嘲笑自己的。不过无论如何,最终,关于薄荷的味道,是双生所喜欢的,一生一世。

双生没想到生花会抽烟,见到生花抽烟,他们已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三个月,五个月,也许是八个月,时钟的刻度已经模糊,毫无追述的由头,也无从追忆。

双生看到生花吸烟的时候,是在他们共同的小房子里。那天半夜,双生睡眼朦胧的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了生花。那时生花穿着睡衣,蓬松着头,满脸惊讶的盯着从天而降的双生。

一缕带着薄荷清香的青烟从生花头上冉冉升起,双生一把抱了生花,从她背后的一只手里取出一只香烟,然后放进嘴里,轻轻的吸了一口,再然后一阵轻咳。

房子是生花选的,一室一厅,生花说她不太喜欢收拾,租的房子小点好。房子也很陈旧,推开窗子,昏暗的阳光下,双生毫不费力的就可以看见墙壁上的青苔。生花说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双生上班的地方近。

双生知道公司附近有一处比这里更近的出租公寓,他刚一说出口,生花就一把拉了他向屋外走去,走过狭窄的楼梯台阶,出了大门,一条颓废的人工河流就露在了眼前。生花指着这里那里,你看那边的树,你看那边的花……

选择这样一种便宜而且又有点小风景的地方,是生花特意安排的。生花知道双生的家境和他的收入。在生花的时钟里,关于爱情的浪漫和浪漫的爱情,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有双生这样一个人,天南海北的关心着。

此时的双生端正的坐在床沿上,床是仿红木,好像上面滋生着乌暗的血,这是一件二手货,是生花在跳蚤市场上淘回来的。

床的质地很差,但是看得出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也曾鲜活过。不过此时彼时,时光逆转。

生花双手托起一个盒烟小心翼翼的把它呈现在双生的鼻子下面,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沮丧着头。

双生怔怔的看着生花,生花白晰的脸庞,乌黑的眼眸,把她眼眶里的泪花映衬得剔透晶莹。双生再抬头看看他的房屋,房屋原本很陈旧,但生花把墙壁都用乳白漆刷了一遍。

床头上面悬挂着纸白鹤,翅膀展开,一扑一扑的,好似在飞翔。床侧是从旧货市场买回来的衣橱,床的对面是十四寸的彩电,还有小风扇。这些所有的东西,生花都打理得很干净。

双生从生花手掌心里拿起香烟,然后放在鼻子下面。清凉,迷离和着生花湿润的呼吸,双生的世界成了一片浅绿。

一次莫名的邂逅后的一个心仪已久的人的眸子,在双生的记忆之城空旷的谷地上空盘旋缠绵着。

爱情,欢乐中的阳光而已,在斑驳的色彩中,华丽的身姿过后是一粒微风的尘埃落定,这是幻想中绽开的一株花。

双生是公司的一个程序员,工作的条件决定了他有大量的时间游走于网络。所以,他很容易的就认识了生花。先前的认识,是没有原因也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认识之后,在进一步的网络神交中,双生才爱上了生花。

生花也爱上了双生,毫无理由的,甚至是疯狂的。用生花当初的话说那叫一见种情。划破时空的长河,流逝的岁月最终告诉生花,所谓当初的一切,只不过是距离产生的一段虚幻的美。那种美,注定破碎,面目全非。

但那时候的生花不这样认为,那时候的生花特别活泼,既便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都可以让双生感染到她的快乐。

双生觉得,生花的快乐能普渡众生,能叫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双生不过是众生中的一员罢了。于是双生开始研究一个叫生花的女人。

如果世界上真有一种东西可以代替妖媚的阿芙蓉,那就是双生在他最为落寞的时候遇到了生花。对于双生来说,生花就是他的一味毒药,这味毒药和阿芙蓉一样,可以扼杀灵魂和孤寂,但也可以让人以一种欲仙欲死的姿态快活,虽然是短暂的。

生花是双生宿命中的罂粟花,上瘾之后便无可救药,直至生命终结,时钟嘎然而止。

从第一眼看到生花的时候,双生就完全迷失在一潭清澈的漩涡里,生花那种胸无城的清纯就像微风中飘浮着的罂粟花末,抵达所有的奔腾着的血脉,然后永无休止的澎湃汹涌。

所有美好的,圆满的,甚至最终肢离破碎的故事,都与一种宿命休戚相关的联系着。即便在虚无的网络,双生和生花惬意的谈话当中,彼此之间仍能感到内心中的一丝忧郁。那种忧郁是夹杂在欢快中的,如果不是很用心的倾听,是很难捕捉得到的。

双生终究是俗人,生花也是情性中人。他们和很多痴醉者一样摆脱不了一场所谓网恋的陈旧套路。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在网上每天都聊到深夜,多得到现都忘记聊了些什么,不过有一种情调是始终淡忘不得的,这种情调也可以归入一种激情。

七月末的南方总是火热的,除了天气外,还有打拼者奔跑者的脚步。奔跑者挥动着的双臂在浮躁的气流中划出轻快的弧线,疲惫的身躯上面一颗高昂着的头。林立的高楼,起动机的手臂把整片天空支起,直入九重云宵。

破坏者与建设者交替夜行,夕阳西下,城市的余辉,是一大批开拓者看似坚固但却弱不禁风的安全帽。关于钢盔,可以遥想到很多年前的很多场战争,血与火,生与死,悲欢离合。

时间如流水,不经意的流淌。城市的华丽在改变着,但有些东西从来没改变。过去,现在,将来。

这是生花现在的城市,也是双生生活了三年之久的城市。生花为了双生,为了把爱情的神话进行到底,毕业后,她放弃了前途,同时背叛了父母,千里迢迢,从北方来到了南方。不为别的,就为一句承诺。

生花喜欢这里的生机盎然,一年四季的树木花草,还有偶尔从高楼上空飘过的一阵阵灰色的青烟。

裙装替代了羽绒服,生花轻盈妙曼在双生的树荫下,乌黑的长发飞舞在金色的阳光里,裙摆下面洁白如雪的脚踝若隐若现。

如此盛气凌人的青春,生花仿佛是一把刀子,直直的抵在双生突兀的喉结,世界所有的惬意都在这一时刻完全窒息。

这个女人太锋利。从第一眼看到生花,双生忧郁的目光就被一种无形的刀刃连根拔出,瞳孔里剩下的是惊喜。这种惊喜受染于一种炽热却又带毁灭性的不明物质。

生花把家操持得很好,她租了最便宜的房子,从二手市场买回了常用的家居和电器。没有鲜花,没有美酒,也没有应该有的诺曼蹄克,双生和生花就紧紧的拥在了一起。

生花说一生一世,双生说不离不弃。

早晨挥手,晚上再见,其乐融融。双生和生花每天早晨依依不舍的挥手,傍晚又缠绵悱恻的再见,他们过着他们想要的生活。其间,生花出去寻找过工作,但总是高不着低不就。双生总是安慰她,说没有关系,他可以养活。

现实是一面镜子,当你掀开,华丽的镜片破碎在地,镜子的后面什么没有。所有的花朵都是从土壤里滋生出来的。双生和生花之花,没有经过土壤,所以这一切只能是错觉。

一张淡黄色的票根放在抽屉的最底角能说明什么呢,如大型网游般,只是模糊的虚拟。

那晚周末,双生和生花出去看了一场电影,双生淡定的看着屏幕,生花却小声絮叨着电影的情节。她喋喋不休的指责着男主角,然后又骂女主角太傻。

双生原本轻拥着生花,渐渐他的手松开了。往昔的岁月在幻灯的闪烁下完全模糊,时针划破记忆面目全非,一种隐痛由此及彼。

看完电影,双生和生花在临家的一个排档吃宵夜。双生为自己倒满一杯啤酒,生花的酒杯也伸了过来,双生看了她一眼,给她倒了大半杯,生花端起杯子脖子一扬,酒干了。

双生从来没有见过生花这样,他两手平放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生花的脸。

生花意识到了双生微妙的变化,她呵呵的笑了笑,说她太为女主角感到难过,所以要喝一杯酒。双生点点头,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睡前,双生是抱着生花的,醒来后生花就不见了。双生悄悄的下了床,赤着脚,蹑手蹑脚的走向洗手间。洗手间的门半掩着,双生看见生花蹲在地下,连续吸了好几大口烟。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双生抱着生花哭了,生花也跟着哭。双生哭的是他就像电影中的男主角,男主角爱女主角,但又给不了女主角幸福。生花哭的是她为什么学会了抽烟,而且在抽的时候还被双生抓了个正着。

哭了一会儿,双生把生花抱到床上,后来,生花下床用双手托起一个香烟盒,把它小心翼翼的呈现在了双生的鼻子下面。双生,我不应该抽烟,我不应该学坏,你原谅我吧。

你不是在抽烟,你抽的是寂寞。双生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说。他曾经幻想的就是这样一种生活,男耕女织,不离不弃。但是,时光可以改变一切,不,确切的说应该否定一切。

生花听后无言,她隐隐感觉双生要做一个决定。果然,双生接着说,你还是回家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双生说话的时候摸着生花乌黑的长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回去好好找一份工作,等我的处境好转后,我去你的城市找你。

双生,你说过我们永远在一起。生花的泪珠滚了出来,她一把搂了双生,呜咽着说她不该指责着电影的男主角,不该喝酒,更不该背着抽烟。烟,虽然是薄荷味的520。

双生捧起生花的脸,轻轻的用嘴唇拭去了上面的泪痕。

这一次入睡,是生花抱着双生的。天亮后生花醒来,双生却不在了。生花以为双生去公司上班了,但是双生晚上仍没有回来,第二天生花去双生的公司,公司里的人说双生昨天离职了。生花忧心如焚的拨了双生的电话,电话提示关机。

经过六年的打拼,双生成了一家公司的老总,这样他又有空闲的时间,所以他又遇见了生花,不过这个生花叫双生花。双生花是一个QQ的ID,图标上,一支香烟上面,一个女人身影的青烟。

生花和双生花在网络上很聊得来,聊着聊着,双生又想起了生花,于是给双生花讲述了双生与生花的故事。

讲完故事后,双生要双生花评论一下故事中的双生,特别是双生的不辞而别。双生花首先问了一个问题,问双生喜欢听真话还是假话,双生回答说真话吧。

双生花说双生就一傻蛋,她说傻蛋往往自作聪明,傻蛋的双生以为自身的处境改观了,爱情还会在原地等他,而事实上,谁也不是宇宙的中心。

双生听后苦笑了一下,讪讪的说,这样的话我宁愿听假话。双生花听后笑了,她问双生听过双生花的传说吗,双生说没有。

双生花说,传说双生花是黑暗里一种洁白美丽的花朵,味道潮湿芬芳但是充满迷惑。在一枝梗子上互相爱,却也互相争抢,斗争不止,用最深刻的伤害来表达最深刻的爱,直至死亡。

听到这里,双生的眼眶已噙满了泪滴。

时光破碎后随波逐流,清纯弥漫,但一眼洞穿的清澈不复存在,看得见的,是一片片痛彻心扉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