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美女

团扇，团扇，美人病来遮面。玉颜憔悴三年，谁复商量管弦！弦管，弦管，春草昭阳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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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宫女小红，自幼进宫服侍夕颜娘娘，经历了多年摸爬滚打，我的身份终于稳定。现在，我是夕颜娘娘的心腹。我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奴婢。就像九五之尊只有两个字皇上，三千佳丽只有两个字娘娘，小太监只有两个字太监。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决定。人永远无法和自然抗衡，和制度对决。

夕颜娘娘刚进宫时只是贵人，她是苏州进贡的美女，手拿团扇，面目清秀，行动盈盈，喜欢看鱼儿戏水。她的身影倒映水中，绿荫照水爱晴柔，千娇百媚，明眸善睐。她的声音如远处的风铃，絮语莺莺，笑容缠绵。夕颜娘娘是会用自己的娇媚换取利益获得地位极聪明的女子。虽然她只有19岁。宫外的生活各有不同，但是宫里的生活却千篇一律，妃子做妃子的事，官员做官员的事，宫女做宫女的事。那个时候，我只觉得娘娘是一朵美荷，“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不知苏子见到的美人是否如娘娘般倾国倾城。当然选进宫的妃子不美也难。

宫里的明争暗斗看不见。亭台楼阁，玉勒雕安，风花雪月，尔虞我诈。随着年龄的增长，夕颜娘娘更加成熟。她会画好看的妆，挑选别致的衣服，每次都能艳压群芳，即使不施脂粉，她也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别的妃子只有哑然失声的份。以前娇艳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自私狭隘，看见夕颜就会愁眉紧锁，但是夕颜处处大方得体，也慢慢感动了她，获得了皇上的赏识。皇上亲自请最有名的画家为她作画，就连皇后也没这种福分。她手执小扇，天仙妩媚。她舞姿曼妙，超尘脱俗。这幅最美女人画，流传至今。从此她的房间多了烛影灯花，多了管线琴乐，多了欢乐。从此，夕颜娘娘可以用最好的浴池，挂最好的蚊帐，用最好的罗扇，有最多的侍卫保护。每次皇上临幸，她总是变换不同的造型，每次都赏心悦目。她擅长各种舞蹈，总与皇上夜夜笙歌。只有我知道，她害怕容颜老去，所以她请最好的舞蹈老师，请最好的文人墨客，向他们学习。一个女人只有舞动，才能永远年轻，不会老去。

我从没见过这么正规的卫队，佩戴整齐，目光森严。不知他们有没有心许的女孩。

2

年华以一种交换的状态逝去。宫里的贵人一批比一批年轻，而夕颜娘娘也体力不支。常年的娇惯也让她习惯了最好的。皇上渐渐有了厌倦，两人渐渐有了争吵，她渐渐有了怨言。她真的老了，当一个女人开始话多，当一个女人开始寂寞，那她就正在老去。有一次，我摘了几个桃子给她吃，她看着桃子自言自语：我已没有这么新鲜的生命。以前她的簪子掉下，皇上总会捡起，现在夜晚发簪掉落，只有寂寞的声音。原来那首诗“去年昨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是娘娘对皇上的怀念和怨恨。

皇上已经很久没来，他的卫队也撤离。我所喜欢的那个男子今生也无缘了。绣帘已经很久没有卷起，金色的香炉也很久没有点燃，秋风庭院藓侵阶。她常常一个人跳舞到天亮。有一次她神色凄然对我说：不是努力就会有收获吗？她望着皇上留在这的折子，滴滴泪落。当初他不是说唯有我才是他的真爱吗？可是昨天夕颜娘娘看见皇上在陪一个妃子赏花扑蝶，皇上还是那么神清气爽，原来爱情是可以转移的，看皇上对她那个讨好的贱样，就知道他的感情不再回来。自己这朵花终淹没于姹紫嫣红中。

唉，夕颜娘娘的鞋破了。唉，赶也赶不走的孤单。唉，明明这么近，却似远在天涯。唉，那是初恋。

夕颜娘娘开始生病，严重咳嗽。她宁可不见皇上，把自己房门紧锁。皇上送给她的鹦鹉还在嘀咕“皇上驾到”。那副标志意义的画，只属于过去。

原来女人老了，留不住男人。能留住男人的是他们的责任和愧疚。能留住男人的是女人瞬间的销魂和长久的回味。

她爱上的是皇上，他有多大胸襟，她就得有多大胸襟。所以女人老了要服老，主动退至第二，第三线，这是所有女人的命运。

曾经一起读过的书落满了尘埃，曾经一起唱过的歌断了琴弦。

团扇，团扇，美人病来遮面。玉颜憔悴三年，谁复商量管弦！弦管，弦管，春草昭阳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