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刮
这篇小小说是精彩的,精彩在它的情节的曲折性,精彩在它典型的人物性格,精彩在它对人性的展现。
美丽富庶的山水小城,街多人多车多。
芬嫂和好多来这修鞋或小卖者一样,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十多年前就来到这以修鞋谋生,养家。虽说是没日没夜的干,一天几十块钱的进账,也常让她心田滋滋润润。
和往常一样,七点刚过,已吃罢早餐的她就推着个修鞋车七弯八拐出得小巷,还没横过大街的她,身后已赶来一辆鸣着洪湖水乐曲的洒水车。天寒地冻的,洒湿了衣服多难受啊!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对面跑去。就在她往人行道上跳时,停放在人行道下的修鞋车,随着惯性,“嘭咚”一声,撞在一辆刚停靠在边上的银灰色奥迪小车上。
芬嫂吓了一大跳,顾不了来到眼前的洒水车,跳下人行道。
车上的一男一女,见自己的新车被撞,一左一右打开车门跳下车,向自己被撞的宝贝跃去。
芬嫂推开修鞋车,勾着头,伸出纤弱的细手,像抚摩自己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查看着被撞车的伤情。就在她复手摸第二遍时,后衣领被人狠狠地提起。
高度近视镜片后面的怒目圆睁,满嘴唾沫夹着怒火喷出:“你,你,你瞎眼啦!”
芬嫂像筛糠似的颤抖着,嘴里咕噜着:“我,我,不,不,不是,不是故,故意的。”
高度近视举起了左手的拳头。
一只白嫩的手猛地插过来一把定住,随即像一堵铜墙铁壁把高度近视和芬嫂隔断。厉声地:“打能解决问题吗?”
“她是个修鞋的,你不能这样!”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在大声嚷着。
“不打,她陪得起吗?”高度近视在吼叫。
“你,你强什么啊!”又有谁在为修鞋嫂坦护着。
一双白嫩的手已用力地往高度近视的胸前推去。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再推,我就松你的骨头!”高度近视对着自己的妻子骂着。
“滚开!别丢人现眼,叫交警不就得啦!”女人毫不示弱竭力嘶底地。
高度进视终于软下来了,从口袋里搜出了手机。
几分钟后交警来了,理赔的也来了。
被修鞋车划了一道细痕的奥迪得一千二百元钱治伤。
芬嫂仍全身哆嗦着,一边揩着泪水,一边说:“我,我会赔。”右手在口袋里摩挲了一阵,抠出一叠不厚的十元,五元,一元的块票。“先,先拿点,点。过,过几天,好吗?”
高度近视望着芬嫂手里这一丁点儿钱满脸愠色。
那女人瞪了高度近视一眼,转而很是怜悯地说:“嫂子,一时拿不出,就等几天,没事啊!”
就在这时,一个胖墩墩的年轻人走进来,从裤兜里抽出个大钱包,数出一叠百元大钞,塞到芬嫂手里说:“嫂子,我先帮你垫付!”
芬嫂捧着钱,愣愣地望着这转身就走的年轻人,嚅嚅地说:“你,你……”
这突然的戏剧性变化,让所有在场人傻眼了,激动了。
高度近视望着芬嫂手里的钱,脸迅速地由阴转晴。
芬嫂将那一叠钱战战兢兢地递到高度近视的妻子手里。可眼睛还是愣愣地望着那个年轻人走去的方向。
几分钟以后,人散了,车走了。
芬嫂望着自己这修鞋车发呆。心想,没名没姓的,那年轻的钱,我该怎样去还他啊?真是个大好人啊!
就在这时,那辆银灰色的奥迪开回到她面前,把她又吓一大跳。
高度近视的妻子打开车门,拿着一叠钱走到芬嫂面前。
芬嫂望着她惊恐地:“那钱,没,没假吧?没,没少,少吧?”
高度近视的妻子一边把钱塞到芬嫂手里,一边说:“刚才我爱人太冲动了,对不起,你挣钱难,车没大事,这钱我们不要了!”
待芬嫂回过神就去追去时,车子一溜烟走远了。
第二天芬嫂捧着两叠钱,在这里等了一天又一天,可再也没见到那辆银灰色的奥迪和那位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