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右岸

原来结局一早就注定了我们的分离，注定我们走的路会是完全的背道而驰。

——题记

一

你只是比我大两个月，于是你理所当然的担当起“姐姐”这个让我嫉妒的角色。你完全不理会我的不满，逢人便介绍我说：“嘿，这是我老妹。”其实你不知道，我听了心里总会很暖，可眼睛却总会假装强烈的鄙视，然后瞪着你。你直接忽略掉我丰富的表情，一脸得意的糟蹋我引以自傲的BOBO头。当然，你也有羡慕我的时候。你喜欢比划我们俩的身高，然后一副恨恨的表情：“你吖长得跟一竹竿似地，有啥好得瑟的？哈？”我在一旁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我跟你说：“哎！我爸爸妈妈要接我上大城市读书了。”你愣愣的看着我，用严重打击我小小自尊心的语气跟我说：“小样！开什么国际玩笑？哼哼～就你？。”“是真的，我没说谎！。”我一脸的坚定终于让你确信此事——我真的要走了。我看见了你眼里的失落，我竟然很高兴，原来我对你还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吧？我真个笨小孩。

那一年，我们七岁。

二

来到了新的学校，认识了新的朋友，居然有了那么一丝恐慌，似乎很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然后我总是胡思乱想。想我会不会忘了你？会不会？会不会？我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因为我真的很害怕时间让我们消失在彼此的记忆里，烟消云散。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尽管很多年以后，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有着恶作剧般笑容的你。

慢慢的，我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王国，有一群朝夕相伴的伙伴，有他们手心里的温暖。可心里空荡荡得寂寞，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我想我知道自己是丢了什么东西吧？可是能不能再找得回来，我摇头。因为我丢失的我确信不是每个人给得起。包括我刚才说的，亲爱的，伙伴们。

我很不理解，也理解不了我身边这群人他们所谓的爱情、自残以及暴力。还有他们的眼泪、他们的喜怒、他们的哀乐，我全都不理解，不接受。我在他们身上闻到了一股颓废的气息。我是怎么了？我们到底是怎么了？同时心里也有着小小的执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这么自甘堕落，绝对不可以！可看着与我相亲相爱的他们，心里还是会很难过，会心疼。我给你拼命的发信息：

我该怎么办？

我想逃，逃得远远的。

他们需要但不重要。

我的伤口在流血，它在跟我叫嚣。

我想一个人背着背包去旅行……

而我所有的发泄都被你的沉默打碎，你淡淡的一句；“丫头，我想你了，回来吧。”就已经可以让我做出决定。

然后，我就真的回来了。

可在火车站里我并没有见到你的身影。

心里，是惆然。

三

回来后，我听到了很多很多关于你这么多年来的情况，这些我一无所知。

奶奶对我说：“唉，米莉变了很多啊。”

“笑雨，米莉的爸妈离婚了，她妈妈走了，真是造孽啊。”

“她呀，经常在学校打架惹是生非，好好的一个孩子……”

“笑雨，以后你也不要和她接触那么多了，坏啊，坏啊！”

米莉，你的名字。这个我最熟悉的字眼如今刺痛了我的耳朵。可我不信，其他人说的我通通不信，我需要你的答案、你的肯定，那么需要。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看见你了。

“我回来了。”我微笑着看着你。“想死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现在在哪个班？”你抱着我，感觉像海绵，真的很舒服。可你的话像针一样，每一句都把我刺的遍体凌伤。你的问题在回来之前便跟你说过，你还回复我说你那一天会来接我，你会来看我。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是在学校的开学典礼上。

我打量着你，“你长高了，可惜还是比我矮！哈哈，变胖了哦！不对，你根本就没瘦过。”“讨厌！死丫头，居然敢这么说你姐姐我？看招！”你还是喜欢嘻嘻哈哈着糟蹋我的头发，可是它已经变成披肩发了。你也一样，当年你头上那头清爽的短发现在也早已经被温柔的长发所代替。“嘿嘿，你不知道吧？我刚刚做了厚脸皮手术，可恶的是那医生居然坑我！明明就不够一米厚嘛！”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嬉闹玩耍。只是心里隐隐的知道有些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

这一天，我什么都没问，你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打闹着放学回家。

四

“你为什么退学？”我很生气，为什么不告诉喔？不跟我商量？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

“哎呀，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管。”你的满不在乎和理所当然让我崩溃。

“告诉我！为！什！么！！！！”我僵硬的挤出这几个字。

你突然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气对我说：“唐笑雨，这还不是你有资格管的事。”语气里的冰冷令我无法忽视，这是你第一次称呼我的全名。

我突然悲哀的发现，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不了。我们注定走的不会是同一条书上所说的“光明大道”。

“米莉，再见。”冷漠的转过身，却在同一秒泪如雨下。仰着头看天，天还是那么蓝，我也依旧倔强骄傲的像一头狮子，不肯让人知道内心的脆弱。可惜那个曾经那个被自己天真认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就这么说散就散了。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想起好友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词不是‘死’，是‘曾经’。”我问他；“为什么？”“因为‘曾经’代表了你的过去，并且不再拥有，一切都只是——过去式。”

我以前不愿意承认，现在，我信了。仅仅只是曾经。

再见，也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五

一个晴天，打开信箱，我意外的看见信箱里躺着一封她的信，她的字迹普通人模仿不来。

亲爱的丫头：

最近好吗？真是的，每次给别人写信总少不了这些恶俗的开头，真的很郁闷－－

你真的超级狠心耶！说再见就真的不再跟我有任何联系了。幸好我聪明伶俐，知道你每天早上都有看信箱的变态习惯。好了，我还是进入正题吧。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早就坐上8点的火车了…”

8点？抬起头看表：7.55分。来不及了！可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跑向火车站，心里在默默祈祷：不要老天爷不要这样对我！你不可以这么残忍！慢点！一定要慢点！。不知不觉，眼泪溢满了眼眶，模糊了前面的路，不知道该怎么走。往事一幕幕回放，你的笑、你的好怎么可能就像自己所说的那般轻易忘怀？

“米莉！米莉！你快出来！！！”时针已经指向8.10分了，来不及了。

擦干眼泪，才发现，信还没有读完。

“哭了吧？你现在肯定在火车站，我太了解你了，别哭了！最后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你知道我语文不好的！

嗯，不要难过，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看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和未来，这些都是不可能弥补得了的。你知道我爸妈离婚后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真的好恨我爸！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爱我妈，爱我？我想报复他！不管是做什么，只要让他痛苦就好！我喝酒、吸烟、打架，我甚至还和别的男人随便发生关系，我可能没有跟你说过，我还堕过一次胎。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做了那么多到最后我爸还是对我不理不睬。小雨，你还是干净的一张白纸，可我现在不和以前了，我好脏好脏…

可是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加油读书啊！现在想想还是读书的那段日子畅快啊！虽然班主任经常说我，可我还是很感激她，觉得她好像我妈。嘿嘿，我也越来越像我妈了，罗里吧嗦的。

还有啊，我也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想从新开始，在另外一个城市，我想…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好了！就这样吧！

最后，祝你幸福。我们都要幸福。

米莉致上

这一年，我们十八岁。

这一次，我还是听你的，我们都要好好幸福，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