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惘

罗鍖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5-15 12:57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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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漫长的故事,人性的解读,情感的纠葛。内心挣扎的情绪,一连串的描写,将一个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主人公心理铺陈极佳,充满人性哲理的故事,欲望贪婪无奈充斥着这个喧嚣的社会。人们在霓虹之下迷失了自己,生活所迫的苍白画面。惨白的脸,内心的无助,挣扎在深渊中的炽烈感,吞噬了内心的一切复杂。漩涡泥潭深陷,内心焦躁复杂,看到赤裸裸的真实。故事情节刻画细腻,画面呈现感好。内心处理隐喻深刻,结尾意味深长。问好作者!

晨光焕发出神奇的不可捉摸的色彩,树林也浮荡着一层富丽而温柔的光辉。透过光辉,雾气绵绵袅袅,似乎是树木不尽外溢的生命力。

清泉声在晨光里闲适回荡,露水自叶片上滑落。第一声鸟语打破了沉寂,紧接着大自然奏响了贝多芬的交响乐——澎湃的生命力在激越着,狂风怒涛一般似乎将要席卷整个世界。

溪水旁草色苍郁,零星点缀着黄色的,白色的,淡紫色的小花。

泉水是从山林深处流出来的琼浆玉液,一路上汇聚了百花和草木上的霖露。在这琼浆玉液的滋养下,树木生机盎然,如愤怒的绿色火焰,直冲天宇,燃烧宇宙。

人的自我会很自然的被美和生命力给迷糊和震慑,让人处于一种遗忘状态,此时的灵魂纯洁晶莹,没有一丝邪念,内心所充斥的是美和对美的憧憬。

可是,在灵魂最纯净的时候,忧郁也会无故滋生。在找到了适合自身繁衍的处所之后,她立马枝繁叶茂,根须满布整个心灵。它成为了王,它统治着一切。

苍郁的草地上,绿色的火焰里,躺着一男一女。

男孩正在女孩身上找着什么东西,摸便了她的全身。女孩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般,她把自己身体的一切都呈现给了男孩。

男孩似饥饿的野猪觅食一般,嘴巴在女孩的身上翻拱着。这也唤起了女孩的食欲,她用力抱紧男孩,在男孩的身上吮吸着。

慢慢的,他们又交流彼此所得——嘴对嘴,陶醉着。

晨光在他们的身上涂抹上了一层米黄的光辉,乍看一眼,他们似乎是一个长着绒毛的怪物。

晨光公平的把光辉洒在草木和他们的身上。时间推移,晨光爬的更高了。他们两人也安静了下来,坐在了草地上。

“我该死,你还这么的小。”男孩抱住头说。话语里饱含着后悔和无奈。

“我愿意,我会等,如你说的那样,你会保护着我长大,然后我们结婚生子。”女孩抱住男孩的手臂,头倚靠在他的手臂上说。

男孩流出了眼泪。他望着女孩,温柔的望着她,捧着她的脸,深情地稳住了她的嘴。

晨光它已经变的热烈起来了。草木上的露水已经被蒸干,林间那神奇的色彩也已经退去。

一男一女沿着溪水往林外走。

男孩说女孩很小,其实不然。她身高约有1.65cm以上,穿着短裤,颀长的双腿上并有着莹洁的光辉。臀部浑圆,乳房丰满,对于这些部位我细腻地描述。你只能去想象一个有着美腿的靓丽少女会是怎么样一个身段。

她稚气十足又千娇百媚。

他们走出了树林。树林外面,有独身的男子、孤身的女孩,也有着他们一样拉着手的恋人。

这些人无不都会很自然地回头看他们几眼。

女孩高挑靓丽,头发微卷,轻灵披在在肩膀上。

男孩挺拔帅气。他穿着牛仔裤,蓝色T恤,简单的很,但有着不可以言语的个性。

男孩似乎心事重重,浓密的眉毛下,眼睛半眯着。女孩拉着他的手对着他笑。他只是应付性挤出一个可以称作微笑的微笑出来。

出了山路,走在一条石子路上,路旁有着一个垃圾站,黑色的污水溢在路面上,被太阳一晒,恶臭不堪。

走过垃圾站,下了一条小路可见许多低矮的小房子。

天空高高的,深深的,轮廓清晰的白云,飘在蓝色的天空里。透过一角屋檐可以看到一棵枫树的枝叶。枫树在阳光下远望蓝天,俯看着这些低矮的房子。蓝色的天空下,高大的建筑物,不可一世地耸立着,在烈日下,它们不苟言笑。

他奇怪,在一个大城市之中,怎么会有着这么一片地方?

“莫胜,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一个他叫阿姨的女人在问他。

阿姨待他很好,好的让他有点窒息。又很热情,热情的就如此时的阳光,有点难以接受。

“你们吃饭了没有?”女人问。

“吃了。”男孩说着进了房间。

他往门外看了一眼,触碰到了女孩的目光。男孩笑了一下,女孩也笑了。

他住的房间就在女孩的隔壁。他是今年毕业的大学生,来长沙找工作的。

他是农村的。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父母的身影。父亲驼着背,穿着男孩上初中时,母亲拉着父亲买的那件黄色腈纶短衫。这短衫被洗的光滑发白,并还有点反光。母亲矮小,黄里透黑的脸色,眼角的皱纹一直延续到了嘴角。嘴巴稍微的动一下,皱纹会变得更深。

心痛!!他捂住心口。

这房间是他叔叔租的,叔叔在长沙当建筑工人。他叔叔矮小壮硕,脸很黑,发达的胸肌残留着紫外线的痕迹,很性感。

房间很小。以他的个子只要跳一下就能够摸到天花板。躬下身来一不留神,有可能脑袋和屁股会同时碰到墙壁上。

阳光很白,温度很高,似乎是从透过凸面镜照射下来的。叔叔每天都是早晨五点就去上班,到晚上七点才回来,因为很累十点之前就睡。

叔叔是一个架子工。

我们抬头看到的那些粘附在架管上的黑影就是架子工。

架子工时刻处在危险中,他们只戴了一个安全帽(很多的人都很不情愿戴,只是不戴就会罚钱),就在二三十层高的高楼上作业。在没有任何机械协助的情况下,站在高空需要把七八米长的架管竖立起来,并且这些架管就如亮了两个小时的电灯一样烫手。

叔叔今天早晨问他有钱用没有,男孩的手上已经没有钱了,但他还是骗叔叔说还有钱。他已经用了叔叔差不多一千块钱了,这一千块钱可是叔叔站在火坑之中,忍受极大的痛苦一分一分的得来的。

前几天晚上,叔叔跟一群人在聊天。他们在讨论一滴汗水值多少钱。最后达成一致说:“一百滴可能还抵不上一分钱。”

男孩已经没有钱了,可是不敢接叔叔的钱。毕业了这么久了,无论怎样难找工作,一份普通的工作也应该找到了,并且叔叔的钱握着有点心痛。

男孩捶着自己的脑袋。他说自己怎么会这么的没用。

对,他是真的很没有用,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用他同学的话就是已经到了结婚年龄了。

高考失败,家里面不很宽裕,父母还是二话没有说就送他去读一个大专。

填报志愿时,同学跟他开玩笑说:“莫子,你玩游戏很厉害,干脆去搞游戏开发算了。”他无赖似地说:“报就报,等我开发的游戏运营了,保证送你们好装备。”

在众人怂恿下,他真的填报了一个游戏开发的专业。

一到大学,他说所学的专业需要电脑,父母卖了猪和牛凑足六千块钱寄给他。在买了电脑之后整天就是在玩游戏。

在游戏世界里威震了三年之后,来到社会上迷茫了起来,许多人都叹息他空有了一副好皮囊。

他本能的去掏口袋,拿出一个烟盒来打开却发现烟盒早就已经空了。

烟瘾犯了,没有了烟抽他更加的烦闷了。

他又在想:“明天还是跟叔叔去当架子工算了,搞了一点钱再去外面。”他说的外面是长沙以外。他高不成低不就,去外面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事情,反正就是骗骗自己,骗骗父母,更希望能这样欺骗一生。

他早把当架子工的想法跟叔叔说过了。叔叔听完生气地说:“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现在无论什么事情都去做一下。”

“莫胜,你今天不出去吗?”阿姨站在门口说。

“等下要出去面试。”他说。其实,哪里有什么面试。简历投出去不下一百份了。面试的机会也得到了三四次,可是每次面试的结果都是叫他保持手机畅通,等待消息。

“吃饭了。”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女孩站在了门口。

“我不吃了。”他说。

“你不是还没有吃饭的吗?”女孩说。

“还是去吃一点吧,你一个学生又没有工作,到外面去吃哪有这么多的钱吃。”阿姨说。

男孩的肚子确实饿了,手上也没有钱。他笑了笑,就去吃饭。

女孩坐在他的前面,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他却只敢埋着头,把饭往嘴巴里塞。

她一个很妩媚的女孩,今年只有十六岁。在第一眼里,他就爱上了她。

她在上高一,从小父母离异,她的父亲是一个架子工,赚了一点钱但是都打牌输掉了。她从小住在外婆家,一直都不理父亲。

男孩听到阿姨的女人说,女孩很狡猾,很现实,知道读书要钱,见父亲在长沙赚了一点钱,所以又来找父亲了。

她今年暑假来长沙玩,因为她父亲跟阿姨关系较好,所以就住在阿姨家。

“今天,你打算去哪里?”女孩说。

他说:“去五一路那边。”

“是个什么工作?”阿姨插话进来。

“是个什么工作?”他自问了一下。一时不好回答,他随口说:“搞网站的。”

“那很好。”女孩跟阿姨同时说。

“希望面试能够通过。”

“做好准备就行了,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女孩说。

他莫名的笑了一下。

女孩在等着他说带着她一起去。可是没有等到。

他吃过饭之后,打扮的潇潇洒洒地往外面走。住在这里的其他人不清楚他的底细,都向他投以羡慕的目光。

在大街上。他不知道该往哪一个方向走,想去网吧查一下哪里招工。可是摸一下口袋,已经没有钱了,最后的几块钱已经买了一包烟。

他硬着头皮一味地往一个方向走。阳光热烈,他内心阴郁。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穿的体面一点的乞丐。

他看到许多潇洒帅气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包游荡在大街上。他知道这些人也是在找工作。

他想起了与女孩相识的情景。

那时,他坐在床上面整理简历,听到外面有女孩子的笑声,就往门外看了一眼。之前几天,听到阿姨有个女孩会到她家住几天。听到是一个女孩,他很期待,但接着听说是一个高一的学生时不由很点失望。

他往门外瞥了一眼,没有看到人,继续手上的事情。

可能女孩看到了抱着电脑埋头做事情的他,不由又回身朝房内望了一眼。

他又一次抬起头望向门口。

两人的目光触碰到了一起。那如水一样清澈,有着玛瑙光泽的眼睛一下触动了他的心。秀气的面庞,红润的唇,在他的心里上勾起了强烈的感觉。他收回目光,再次鼓起勇气看时,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想:“难道她就是那个高一的女生?”

他站起来往隔壁走去。

他看到一个女孩坐在床上,长头发,穿着白条纹短衫,黑色牛仔裤。她又发育的很好,很吸引人。

他看到了她,似乎是一个饥渴者看到了面包和牛奶。

阿姨的房间,也如他所住的房间一样狭小。她家还摆了三张床,一台电视机,一把电风扇,墙壁上挂着几个大包,中间又摆了一张桌子,所以只要站上三个人连转都不能打。

他很大方地走进去。他知道这是一个纯洁的小女生,应该在她面前表现的成熟一点。

他的长相是没得说,那些喜欢看偶像剧的大脑女生,一看到他保准会尖叫。他很大方的坐在女孩的对面,迎着她的目光看去。

女孩在他的目光下显得很不意思。

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话还没有说出口但是笑容早就挂在了脸上。笑起来又很美,声音又很甜。美丽的笑容,靓丽的长相,再加上甜甜的声音,让男孩为之砰然一动。

他带着她在长沙玩。

他除了没有实质性的能力之外,其它的一切都很吸引人。他们两人的手偶然碰到了一起。他怀着“壮烈牺牲的雄心”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拒绝,就这样他说他喜欢她,她也轻微点着头。

他给了她很多的承诺。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女孩从小就跟外婆长大,一直没有安全感,有着这么一个大男生来关怀她,这是她所期盼的。

她想牢牢的抓住这种感觉,愿意不顾一切的跟着他,什么也不去理会。

对于爱情他从来连想都不敢去想,他觉得自己不配去拥有爱情。可是,现在面对着一个小女生,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并大胆的示爱,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没有目的的向前走着,似乎这一生就会在这急促的步伐中完结。

他感觉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很失败很无用。

“嘿,帅哥。”接着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它刺激着神经,似乎是想迷糊人理智的思维。

他吓了一跳,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拉着他的手臂。

他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无辜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用力拨开她的手,快步走开。

走了好远再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已经不在了。

他想自己走在大街上为何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份工作才行,对于工作有点饥不择食了,毕竟现在手上没有了连饭的钱都没有了。

服务员之类的事情,他不情愿做,如保安之类也不想。去酒吧卖酒似乎还可以,只是突然之间很难找到。

他边想边往前走。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拍了拍头。

他感觉到这个城市就如一个钢制的城墙,没有好的钻头根本就不能够进入。当然如果你是蚊子苍蝇之类也很容易进入,因为这个钢制的城墙有着专门为蚊子苍蝇而留的通道。

突然,他想去做蚊子苍蝇。

他想找一条缝往这个城市里面钻。可是,对于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又高不成低不就,无论走到哪里都似乎是多余的,他笑自己是一个窝囊废。

温度又很高,他的手上没有钱,现在又饿又累。看到小孩子在吃个冰棍,他都羡慕的很。他就像个流浪汉一样在大街上游荡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地迈着步子,没有目的,没有终点的向前走着。

他觉得自己很无能,慢慢的他绝望了,期盼着世界末日能够到来,结束这无奈的生活。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女人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脸擦着厚厚的粉,干瘪的嘴巴涂得亮红亮红的,眉毛似乎是男人没有剃干净的胡须,在“眉渣”上又画着一条赤红色的线,这条线尽管看起来很别扭,但是它深深陷入肉里,令人不得不承认它就如青蛙额上的斑纹一样是天生的。

女人脸上的一切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假的。可是在这个巴掌大小,乍看一眼似乎是三岁的小孩子在纸上画的一个圈的脸型上,也只有配上这些东西才算的上是完美。

女人对着他笑了一下,那笑犹如大地龟裂一般。

“你是不是在找工作?帅哥。”

他点点头。

她打量着他说:“我们现在在招工,很需要你这种优秀的人才,你考虑一下不?”

“我这种优秀的人才?”他想着,不禁笑了出来。

“你不要笑。很多人找我,我理都不理。是因为你真的不错,所以我才主动跟你谈的。”

他走在路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似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当然她一看就知道他很“优秀”。

“你们是招什么工的?”其实,他早就对这个女人下了一个定义。

“招男女公关。形象较好,性格开朗,普通话流利,有着良好的交流能力。”

“公关?那是干什么工作的?”

“就是陪客户吃饭,聊天。很轻松的工作,待遇很好,出入高档娱乐场所。现在很多有志向的年轻人都想做。很锻炼人,又可以认识很多的成功人士,对于以后的发展很有益。”

用脚趾头一想就知道这个是什么工作。之前,他有过龌龊的想法,一当真正面对时,也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他找借口要离开。女人却抓住了她的手,顿时那刺鼻的气味,又千军万马般的冲到了他的鼻子里。

她说:“你不要这么快就拒绝,很多事情与你失之交臂,机会就很难再有了。我想你是一个有志向的人。空有志向是徒然,还得有平台。” 一个美丽高挑的很有气质的女人走了过来,那个女人二十三四的样子。

“这个是我们的客户经理,她大学毕业之后来这里工作,因为努力才两年的时间就做到了经理。我们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并经过专门的培训的。保管,在两个月之内,你的口才,交流能力会一个很大的提高。并且,我们公司的人没有先后之分,只有能力之别。”

“公司?”他苦闷着脸说。

“对。”走过来的那个女人说,她像他介绍了一下公司。她说,“其实,我们的工作性质并非跟你想象的一眼,你要做什么完全可以自己选择。”

他听完那个女人的话后,不禁目瞪口呆。原来她们嘴里的公司属于一个集团,一切都是按照一个系统运作,就像是全世界连锁的肯德基和麦当劳一样。

“你不要以为进入公司很容易,我们现在只是给你一个机会。大街上这么多的人,她为何偏偏找你谈?还不是感觉你很有发展潜力。”说完之后,递给了他一张名片。

他离开之后,把那个女人说的话想了几遍,不禁怀疑起它的合法性来。不过,这些事情轮不到他管,只是他害怕会被骗去搞传销,或者被软禁起来做一些非法的事情。想去网上查一查那家公司,但是又没有钱。

他这一天的成果,就是从天而降这么一张名片。手上连搭公交车的钱也没有,他只得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回走。

走到租房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叔叔问他吃饭了没有。其实他饿的很,但还是说已经吃过了。问他找到了工作没有,如果回答说没有,那说明太无能,就骗他说已经找到了。

叔叔很欣慰,问他现在需不需要钱,他心痛叔叔赚钱辛苦,并且花叔叔的钱也花的够多了,也就说现在还有钱。

女孩知道他回来了,见周围有很多的人,也只是安静一旁听着他和他叔叔聊天。他望着她,心里有着难言的感觉。他感觉有着一个很大的责任正向自己压来,这个责任他很想去背负,但是又惧怕它的太过于沉重而想退缩。

人都已经睡去了,他一个坐在租房外面,隔壁的那个美丽少妇也从门里走了出来。这是一个很漂亮且富有风韵的女人。他一直都是猜测她是干什么工作。

她有时候接连几天不在,又有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门。她的父母是在长沙捡垃圾,三个人就挤在一间狭小的房子里。

在她走过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这让他把她跟今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人联系到了一起。

同时在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个不健康的想法来。

没有一个人在,他想跟那个少妇搭讪几句。心里想好了话,看着那个妇人在上个厕所之后走了过来,他把早把笑容挂在了脸上。他正想说话,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父亲打来的。

父亲问他现在工作怎么样了,他当然说现在已经找到了。可是,在说的时候感觉心里很酸,酸的眼泪直往外掉。

父亲,在煤矿担煤,村里有句话说:“担煤的人是埋了但没有死”。以前他听到父亲跟母亲说:“他要是毕业了就好了,我们又赚不到轻松钱,只能拼着命累出几个钱来,等他毕业了我也不想去挖煤了。”

母亲心痛父亲。父亲上班回家坐在那里动也不想动,母亲会在一旁唠叨着说:“我们这孩子读书成绩不好,也读不出个名堂来,真不知道你这么累图的是什么。”这并非是母亲后悔送他读书,只是一边心痛丈夫,一边恨儿子不争气罢了。

他接完电话之后,低垂着脑袋。刚才父亲叫他考虑去当兵。可是,他想当兵如果也像是在大学一样混三年出来,那已经25了。刚才也跟父亲谈到,家里面没有什么背景,进部队都难,更别说有什么出息了。

无边的夜色笼罩下来,他愁苦的心在高声呼叫着。“在这个世界上我到底算什么?”他想自己是被这个社会制造出来的一个垃圾,一个多余的人。

村里的人不是早就说过读书无用,他也多次听到别人说:“现在,读个普通的大学纯粹就是浪费钱。”

他想起上次跟父亲陪爷爷去医院做手术。一个医生问他父亲说:“你孩子现在读大学是吧,负担挺重的”父亲说:“是的。”

医生就寻根究底的问他在什么学校读书,父亲说出了他就读的学校的名字。医生寻思了很久,说:“这个学校我没有听说过,是一个专科吧。”转而又对他说:“你为什么不争气最起码也去读一个重点本科。”

那时他看到父亲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想着想着不禁流出了眼泪来。

叔叔就上班去了。他呆房间里感觉到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想着今天该做些什么。

门推开了,她进门来。他不敢去看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吃早餐吧。”她在他身边坐下。

是的,他已经很饿了,刚才他是很希望自己手上能有一块钱,去买两个包子来充饥。

他想:“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没有钱了,也知道我没有找到工作?”

“你上班是时候?我怕你迟到,就早起了一点给你买了早餐来。”

望着她的目光,他感动了……

突然,他想去赚钱给她买一身衣服,买一台手机,甚至想着努力的赚钱买一栋房子,给她买一辆车,给她最好的物质享受。

他知道这完全就是幻想。

现在他什么也不顾了,拿出名片来给那个女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端叫他去“面试”。

他步行去那家公司。太阳似乎长出了毒牙来,一口一口咬在身上。他想自己正在向一个无底的深渊走去,然后就会一直不停的往下坠,行为不能自已,又永远没有终点。

终于到了。当面看到紫罗兰色的玻璃墙下坐着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女子,有着甜甜的笑容,脆脆的声音。

他说他是来面试的,那个女子引着他进门去。房间内的装扮优雅而又富丽,清淡的香气像恋人的目光一样,缓缓的骚弄着灵魂。

这里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是怀着壮烈牺牲的心理来的。他想进入门之后,会冲出几个大汉来,把自己抓住,然后带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敲门进入经理办公室,在一张光亮的黑色办公桌前坐着昨天递给他名片的那个女人。

“您好。”他很有礼貌的说。

“你敢来证明你很有胆识,这是我们考验人才的第一关。不过,同时也证明你是盲目的,不过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还有,你对于我们公司的性质一定有过猜测但还是来了,这更加是我们所需要的。”

他被那个女人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要相信在进入我们公司之后,你将会变成一个优秀的人。我们公司对于人才的学历,经验什么要求也没有,看中的是发展潜力。当然,我们公司也并非像你想的那样,可以说我们所经营是一种高雅的精神艺术。”

精神艺术,他不知道怎么去理解。

“现在你简单自我介绍一下自己。”那个女人看着他的简历说。

她听着他自我介绍完,再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拿起电话叫一个名叫李主管的人进来。

他看到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生敲门进来,那个男生的长相身材不比现在那些偶像明星差,而且举止间显得很有涵养。

“现在我把决定权交给主管。”她叫李主管的男生给他简单的介绍一下公司,算是第一次培训。

李主管问他几年多大了,做过些什么工作。在谈话中,他很惊讶居然李主管仅仅比自己早来公司一年,进入公司的情形简直跟自己得一模一样。也是在毕业之后,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迷茫,在街上遇到一个女人告诉他她们公司在招人,他因为绝望而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来到这里应聘。

李主管带他到了会议室,这会议室装潢的也很好,并且座位很多,他想这个公司的规模应该蛮大。

通过对公司的简单之后,他明白他们主要是做一些帮压力过大的都市人释压,陪人外出旅游,或者帮一些公司陪客户等服务类型的工作,而工作的过程完全由人自己去决定。所以,这里的人一个个口才、外貌都很好,并且知识面也很广。

他们公司常年有星探一样的人在大街上逛,在多次观察某一个人之后,做出判断然后主动去找他(她),并让他(她)对这份工作产生很龌龊的想法来,然后由他(她)自己来决定是否应聘。

“我们还要查看你三天,这三天主要是看你的学习能力和态度。三天后,如果你可以接受公司的模式那我们就会和你签合同,然后对你进行带薪培训。”

“现在,是不是就我一个人在应聘。”他这个会议室只有自己一个人就问到。

“是的,这半年来我们还只招了两个人。每一个人我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从我们公司走出去的人,在社会上很吃得开。他们有的成为了一些企业的高级管理人才,有的自己创业。”

他终于在这家公司里面上班了。

他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他的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折磨,每次在送走一个客户之后,他都会身心疲惫、接近于绝望。可是,每次在听到主管激情洋溢的演讲,想到自己的家庭情况,在逐渐膨胀的利欲心里的激发下来,他会坚持了下来。

他看透了这个世界,同时也令他相信这个现实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人生活在其中就是要学会去应付现实,让自己虚伪起来去对待遇到每一个虚伪的人。

他知道有些表面光芒夺目,优雅的成功的人其实内心是何其的肮脏。那些高档的娱乐场所其实正是这个世界上最低俗的所在。

第一个月拿到了五千块钱的工资,相当于其它一些人这只能算个零头。但是当拿到这第一份工资时,他流出了眼泪。

他感觉自己所欲得到的一切都将会用这钱买来。

他给叔叔买了一套衣服,给父亲寄回去了三千块钱,给那个女孩买了手机衣服,带着她出入高档娱乐场所。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他确信钱时万能的,它可以买到亲情,买到爱情,买到自信。

到第二个月工资拿到了一万多。在那个女孩开学的时候,他给了那个女孩三千块钱,剩余的寄回去给了父亲。这次他觉得自己生命的意义已经通过钱来实现了,自身的价值也用钱来得到了证明。

这一晚,他跟一个女客户从酒吧里出来。这个女人三十多岁了,有自己的事业,可一直都是所谓的单身贵族。

一路的车流,一路的灯火,告诉他今晚又有着熟悉的事情发生。她将会埋在自己胸口,向他倾吐寂寞的呼声,或者说着甜言蜜语,给她心里多次渴望但从没有得到过的关爱。

开门,关门,做过事后。她趴在他的胸口,望着他那俊秀的脸。

“你可以为我留下一点记忆吗?”每当客户问这样的问题时,他都会感到害怕。他笑了笑,还没有说话,那个女人俯身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的乳头被那个女人硬生生的咬了下来。他感觉到一阵剧痛,他痛的痉挛起来了。

那个女人满嘴是血的对他说:“你好贱。贱的我恨不得把你栓在身边。”她穿好衣服,又恢复了优雅的样子。在他的包里塞了一把钱,叫来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在死亡线的边缘,他看到了自己奔跑在父母身边的情景,也看到父母疲惫的眼神,更是看到各种各样的眼光,最后他看到了那个女孩的笑容。他的眼角湿润了,现在他很渴望能够见她一面,已经半年了没有见她了。在这半年里,他觉得污浊不堪,不配再去爱她,但是他会用钱来表明自己对她不尽的爱。

三年过去了。这三年在他的身上印下了鞭痕、齿痕、甚至还有着刀疤,当然心理上的许多伤痕没有人能够看到。

女孩上了大学,他家里盖起了新房。他每次回家都听到家乡的人说他很有出息。他感觉自己当初想要一切都达到了,可是却空虚寂寞。

今天,他坐在当初来公司面试时经理坐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这是他当经理以来第一次面试人,他看到对面那个男生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愁。突然,他的心痛了一下,因为他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此刻,他突然希望人生能够重新来过一次。

“你走吧。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他对那个男生说。

那个男生站起来,说了一声谢谢。就在那一刻,他从那个男生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绝望。

他看到那个男生落寞的背影离开办公室后,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他想给她打一个电话,因为她就在长沙读大学。

她趴在他的胸口,数着他身上的疤痕。他第一次察觉到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悲伤。她也从来没有问这些疤痕是从哪里来的。

他明白了一切。同时那种对她很自责,一直感觉自己配不上她,玷污了她的心理也消失了。

他把她压在身体下,粗暴地脱去她的衣服,重重地进入她的体内。他的眼泪流在她的乳房上。很美丽的乳房,圆翘圆翘的,硬硬的乳头,散着对性的渴望。

他想起阿姨的话:“她很狡猾,很现实,知道自己读书要钱,见父亲现在在长沙赚了一点钱,所以又来找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