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三千 那堪流年
三个人的拥挤,两个人的幸福,一个人的落寞。故事深意,让人领悟颇多,领悟人生的无奈,情感的纠葛,就是这样的悲哀。现实,爱情,爱散了,随风而逝,等待下一站幸福。问好作者!
1)
“叮、叮、叮……”
小米努力的在被窝里睁开了眼睛,小米很郁闷,同样的起跑线,怎么人家就滋润得钟鸣鼎食的,自己却混得很悲惨似的。当然,小米也“鸣”,不过是鸡鸣起床的“鸣”,天还没亮,就又得起床挤地铁了。
洗漱间里,青春的阳光很快驱走了偶尔的阴霾,小米对着镜中的美女,嫣然一笑,感觉良好,做了一个V型手势:“小米,加油!我看好你哦,藕叶!”
小米是美女,标准的白领丽人。诚然,美女的定义在当下的确退化了很多,但凡人前敢挺挺胸、秀秀腿,就可以当之无愧的入选美女的范畴,当然,如果还能把那小蛮腰恰如其分的扭动一下下,那可就算得上是美女中的极品了!但小米是不打折扣的美女,白里透红的脸蛋上荡漾着青春的气息,身材高挑,加上一对如梦如幻的大眼睛,纵算素颜,也一样像花儿般沁人心脾。
比小米大五岁的晓晓,此时此刻,也在对镜贴着“花黄”。不过,心境与小米却截然不同,晓晓顾镜自怜着,颇有一些沧海桑田的味道了,“晓晓,你自己好好瞧瞧,看看昨日何在?花容月貌可曾为谁?”
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两个不同的女子,此时都不会知道,冥冥之中,她们会有着一次奇特的际遇。
2)
“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前方是地王大厦站。”甜得腻人的嗓音,分别用中、英文报着站名,充分展示着这个城市的时代感和国际化。
风站在地铁的出口处,看着眼前的这些红男绿女们,不禁想起了庞德的一首著名的单一意象诗《在地铁站内》——“这几张脸在人群中幻景般闪现;湿漉漉的黑树枝上花瓣数点。”
风摇摇头,鄙视了一下自己不合时宜的酸儒,汇入了人群,开始了在这城市里忙忙碌碌不知所谓的穿梭。
3)
风在自己租住的楼下转悠很久了,他望着温馨的那盏灯,想着灯下等着的那个人,一切依旧,可是那曾经渴望回家的炙热呢?
天天乘坐着地铁,辗转在三环内外的风,此时此刻,正深深地反省着自己。
风觉得,读书时候的那些个所谓的“理想”,放在现实中,应该都是生活中失意的人才享有的“专用品”。你若真是什么成功人士,那还要什么“理想”,直接去干就得!
有钱不是万能的,但钱却是一切的基础。按照大家认同的常识,你吃葡萄,如果每次都挑大个,那剩下的,你用屁股去想都知道,不是小的,就是烂的。但在社会摸爬滚打了三年的风,觉得这个理论应该有一个前提——“一串葡萄”。有钱怎么样?不怎么样,的确不怎么样!但有钱可以去买N多串葡萄,你完全可以只吃大的,余下的全扔掉!
所以,钱,完全可以创造出高品质的生活,还得加上一括号,包括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
尔虞我诈、物欲横流、弱肉强食的现实,很快就让他发觉,自己心目中很多关于“理想”的念头,都那么幼稚、简单、可笑的弱智着!读书时候曾经雄心勃勃的青云之志,被磨砺的成了光滑圆润的铺路石,英才和庸才,仿佛总就是一纸之隔。
三年,从信心满满的追风青年到今天的一身颓废一事无成,自己努力了,可结果却总是这么不堪……
生活太平淡太枯燥了,总是风平浪静,风希望着能有一些什么小浪花,来点缀点缀这水平如镜的生活。也许,也许只有这样,很多时候显得颇有一些“闷骚”的爱情,才能让彼此相熟相知的两个人,能有了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晓晓已经等了自己三年,曾经炽热的爱情已经转变为一种相濡以沫的亲情了。同居三年,两人很默契的都没有提及过婚姻。
三年平淡的同居生活,隐藏着看不见的狼烟烽火。
4)
晓晓做好了晚饭,在沙发上傻坐着,等着风的归来。
晓晓和风,从大二开始恋爱,毕业后一起回到了晓晓的家乡S市打拼。本也算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鸳鸯蝴蝶派故事,可琴瑟和鸣的三年过去了,晓晓突然觉得很惘然……
记得读书时候,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嫁给风为妻,就像现在一样,做好饭菜,痴痴傻傻的等着那个呆子。
那时候的风,总是调皮的对她眨着眼睛:“遇到我之前,你可千万不要恋爱哦!”
两人携手在学校树干上刻下的一箭穿心,同学们戏言中“天打雷劈的绝配”,
一吻定情后,“风,你要一辈子对我好哦!”“晓晓,我会给你幸福的,一定!”
这些曾经幸福的场景,在晓晓脑海里鲜活如新。
可现在呢?
两人就算是拌嘴,也全是蛋生鸡,鸡孵蛋的口水话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
“你没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没意思!”
“没意思!”
5)
闺蜜说小米最近红鸾星动,建议她把彩铃换成“桃花朵朵开”,小米害羞中有着一丝窃喜,真希望损友那聒噪的乌鸦嘴,这次能够一语成谶。
拥挤的地铁车厢,小米艰难的在其中遨游,“艰难”是现实状况,“遨游”却是小米神清气爽的心态。也许是潜意识的作用,小米的耳朵里一直回响着阿牛那憨厚朴实的歌声“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小米左顾右盼,苦苦寻觅着那桃花,生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了花期。
一个身材高瘦,西服革履的帅哥,一直在小米身前身后的若隐若现,那关切的眼光不时落在小米身上。
“难道这就是我的桃花?书中、电视上所谓的地铁奇遇?”自以为是的对号入座,加上损友乌鸦嘴里的“红鸾星动”,让小米产生了虚幻的幸福感,晕乎乎的开始了心潮澎湃……
“今天天气真不错,风和日丽。”一个男人的声音。
“哦,是不错啊。”小米礼貌性的回应了一句。
“对了,昨天那份计划书,你做好了没有?”依旧是那个男人平和的声音。
“嗯,啊?”小米有些懵了,这是那跟那的事啊,八竿子不搭,莫名其妙的。
男人没再说话,小米的眼前,“嗖的”闪过了帅哥那哀怨的眼神和落荒而逃的仓皇身影。
“当心你的包!”依旧是那个低沉的声音,却让小米觉得是那样的亲切。
这年头,扒手们也学会“与时俱进”了,知道包装形象的重要性,开始人模狗样的积极向白领精英靠拢了,小米为自己对社会认知的肤浅感到自责和惭愧!
“谢谢你。”小米上下打量着风,长的不算出色,也不难看,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十不到地样子,一脸沧桑,意兴阑珊的懒懒伫立着。近在咫尺的小米,压根就感觉不到风的一点点朝气。
对于算得上是“见义勇为”的风,小米还不至于给人家白眼,当然,媚眼也是不可能有的。
“小事情,以后小心一点。”风颇有一些语重心长的长者语气了。
“嗯。”小米偷瞟了一眼风,马上移开了眼光,小米自诩尚算有几分姿色,虽然现在还落着单,不过风实在是比她心目中最低的标准还要低了几个档次的,多看风一眼,小米都生怕降低了自己的择夫标准。
风不知道自己正被小米萝卜青菜的比较着,而且已经被扒拉到残根败叶的垃圾堆了。
风本来懒惰,惜字如金的,小米表达完感激以后,觉得为这小事也犯不着以身相许,两人都明智的选择了缄口不语。
“我到站了。”风觉得两个人现在好像是夹生的米饭,要熟却又没熟,打个招呼赶紧走人得了。
“等等,我也下的。”心有余悸的小米,怕的是祸不单行,忙屁颠屁颠的跟在风身后。
6)
“啊!啊!”
“怎么了?”
“扭了脚。”
小米觉得自己今天就像一倒霉孩子,“桃花运”离自己是越发的远了,不顺心的却接二连三。
“你别管我了”,小米以退为进,哀怨的目光扫了一扫风。
“哦,这样不大好吧?不过,不过,我也快迟到了……”风混乱的组织着语言逻辑,毫无“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情趣,脸上的表情犹犹豫豫,还装模作样的看看手机,好似快要展翅的黄鹤。
“跟你没关系,你走吧。”小米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悲戗的决裂。
“这男人,怎么这样啊?”“还好我男朋友不这样的,什么人啊!”这是旁观者的拔刀相助。
“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啊,我们不大熟的。”风喃喃自语,感觉这理由好像不那么充分,自己有点理亏吗?
风突然觉得这事很滑稽,别人的眼光中,小米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责任”,自己怎么莫名就变成了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风觉得自己应该叫“窦风”,窦娥的“窦”。
搀、扶、搂、抱?风无奈地看着小米,小米在他的眼里成了“美丽”的麻烦。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道理谁都知道,可风本是一个台下看戏的,不过就因为高潮处喊了一嗓子,喝了一声彩,就突然变成了“当局者”,风觉得真是莫大的冤枉!
一丝苦笑中,风知道这个月的“全勤奖”是泡汤了!
风尽量在安全的距离之外,不停的变换着姿势。看他那笨拙的姿势,仿佛架着的不是一千娇百媚的大美女,而是他的老妈。
“死木头!”小米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表现得如同唐三藏、柳下惠一样规矩的风,脑门子上冒出了一串汗珠,看起来很有些木讷,说直接一点就是傻。可他一笑起来,竟然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男人味道,成熟、无奈、忧郁还是沧桑?
小米第一次觉得,男人的魅惑居然可以和外表毫无瓜葛。
“唉哟、唉哟……”小米一个劲的无病呻吟,身子也越发沉甸甸的朝风倒了过去。
“你倒是使点劲啊,我这脚痛着呢!”小米求人的话一样说得大义凛然,好像给了风一个天大的便宜。
“到了?”
“到了!”
小米觉得往日很长的距离,怎么转眼就到了。风觉得几步的路程,怎么就磨蹭了那么久。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着实在两个人身上实践了一把。
“帅哥,谢谢你了!”小米有些脸红,因为这夸人的话,违背了她一向诚实的原则。
“我这样子,明天上班也够呛,你……”小米就势给了风顺杆爬的机会。
“明天再说吧,我得上班了。”风撂下一句话,撒腿就跑。
小米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大美人使了个媚眼给瞎子,白白浪费了力气。
“我不会放过你,耶!”小米对着风的背影,攥紧了小拳头,跺了跺脚,做了一个时下很流行的手势。
7)
第二天,刚刚跨出地铁出口的风,宛如“情景再现”,一眼就看见了在昨天的惨案现场,靠在栏杆边,正一脸可怜像的小米。
风本来是给地主打打短工的,可在小米的巧妙设计下,莫名地就变成了“包身工”!
8)
晓晓周末回了父母家,风依旧用加班的借口没去。晓晓早就不会用撒娇的口气勉强风了,强扭的瓜不甜,何况在势力的父母眼里,没车没房没固定职业的风,也是早被自动忽略了女婿的地位。
晓晓二十五了,独生子女的她,终身大事已经成了父母心里的一个疙瘩,晓晓的每次回家,都是一次接受再教育的课程。
对于晓晓的心事,父母总是用治脚气的方法来医头痛,很是医不对症的。晓晓依旧只带了自己的嘴巴,耳朵早丢在了爪哇国。
风涛声依旧,窝在床上加着瞌睡的班,越想心里越憋气,自己越发的没出息了,晓晓家是肯定不好意思去了,两个老人家的白眼,风估计自己是承受不起的。
事业上一事无成,感情上倒好像走进了单行道,五年如一日,顺风又顺水。
不过最近,他敏锐的感觉,自己和晓晓之间,彼此是越发的“客气”了。也许,这就是疏远的开始吧。
以前的自己,总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每一天回家,“饭在锅里,我在床上”的爱情最高境界,现在同样这待遇,风觉得自己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如果用什么来形容爱情,风想到的就是爱如流水、水无常形、一江春水向东流,不管怎么想,都颇有一些昨日黄花的无奈味道了。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自己这爱情,好像应该归结于死水朽木了。风越想越心灰意冷。
9)
晓晓回了家,看着床上躺了一天的风,蹙了蹙眉头,去厨房做了一碗鸡蛋挂面。当风对她说“谢谢”的时候,晓晓突然有了想哭的感觉,这还是她曾经死去活来爱过的风吗?
三年的同居,这刻骨铭心的爱,就如剥洋葱一般,被剥落着一层又一层的“感觉”,等到自己浑身上下全光溜溜了,就嘛感觉也没有了!
自诩为“天仙配”的两人,没有被王母娘娘狠心的棒打鸳鸯,可最终的结果,却开始有了“执手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凄凉了。
也许,父母亲的话真是对的,晓晓反省着自己以前的执拗。
10)
红鸾星动的小米,正从实践的角度出发,论证着“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传统中医理论精髓,风当然是她最理想的实验对象。
风也有一个很不好的坏习惯,就是老架不住别人把他这般的当人!“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这种事,男人一般都不懂怎么去拒绝的。
对于小米笨拙的翩跹起舞,风表现得不太认真也不太敷衍,风是厚道人,别人卖力的表演,不鼓掌也不能喝倒彩不是,人生在世,互相捧场的最好,拆台煞风景的事,风还真做不出。
风觉得小米只不过是枯燥生活的一点调味剂,佐佐酒还不错,真要过日子,还是得晓晓那样的才踏实。风把自己这种行为,美其名曰:我不点菜,看看菜谱总可以吧。
不过,对于感情这码事,逢场作戏的本事肯定不是风擅长的,他有点过于的一厢情愿了,他过高的估计了自己对美色的抵抗力,也过低的估计了小米对他的兴趣和执拗,因此,冥冥中注定了风的想法一定会无疾而终。
小米觉得风是个很独特男人,很有意思。每多接触一次,就好像能多发现风的一处与众不同,这和小米以前接触的那种一览无遗的幼儿园版本的男人很不相同。
风对小米的若即若离,在她眼里成了高深莫测之举,小米在鄙视对自己奴颜媚骨的俗气男人之时,对风也越发的高山仰止了。
“其实,我这人长得真不怎么样。”风实诚的自嘲恶心着自己。
“也不是啊,你其实长的特安全,如果你兜里没钱,就凭你这模样,我还真不用担心你以后会出去喝花酒。”小米一脸的特坦诚。
猛然被小米这样赞了一句,风略微有些脸红,多少感觉不太适应,搞不懂小米是夸还是损。
“我这人毛病不少的,真的。”风觉得自己这句算大实话,风不喜欢痛说革命家事,以期打动女人,逢人便诉苦的男人,总会叫女人不屑。风喜欢自己作践自己,这样,别人也就不好意思下手了。
“高人!”小米好像找到了组织,高人和俗人大不同,高人知道取舍之道,俗人呢,却总有执着之苦。
风在小米的心里,越发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11)
晓晓知道风外面有人了,女人的“第六感”总是特别的敏锐。风看她的眼神越发的鬼鬼祟祟,事出反常必有妖的。
晓晓记起了原来和风开玩笑时说过的一句话,“将来你要对我说拜拜的时候,我一定对你说OK”。原来自己也会未卜先知,晓晓心里冷笑着。
“床事”也慢慢变成了井水不犯河水,风对自己是越发的拘谨了,晓晓苦笑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相处到了“尴尬”的境地,无论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一件很有“喜感”的事儿。
“她是谁?”晓晓轻描淡写的问风。
“谁?我,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风措手不及中开始期期艾艾。
“她是谁?”冷笑中有着一丝不屑。
“没,没,没有的事。”无视举头三尺的神明,风否认一次,力道却弱了一分。
晓晓没有继续质问风,她知道风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他所有的理由借口都像是蹩脚的谎言。
爱情这玩意,没有了曲折,也就没有了新鲜。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也总是要到了那最后,才又会想起那当初。可纵算你心有不舍,伤心难过,你也用不着告诉对方的,因为曾经深爱过你的那个他,早已经不在乎了,海枯石烂很滑稽,至死不渝也很可笑,晓晓告诉自己,别把这爱情太当一回事,当你“一叶障目”的时候,发现他就是你的天你的地,可慕然回首,就会发现不值,很不值!
贫贱夫妻百事哀,晓晓和风,还没等大难临头,就各自准备劳燕分飞了。
12)
晓晓开始每周回父母家了,其实,也就是选择性地和门当户对的某男相亲。从开初的排斥反感到半推半就,再到今天的暗暗期许,晓晓突然自暴自弃地觉得,爱情这玩意,就像小时候幼儿园玩的游戏“击鼓传花”,到点鼓停了,花到谁手里了,那就砸谁手里得了,省事省心,反正敲鼓的也由不着她。
在这爱情游戏中,爱的少一点的那方,永远是聪明的,晓晓警醒着自己,爱谁谁!
13)
晓晓坚持要见小米一面,她以“弃妇”的口吻,哀怨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且说得非常有理有据。按照她对风的解释,就是做事得善始善终,怎么也得要交待好“后事”,这样才能入土为安。
三人见面后,小米和晓晓相互打量了对方,再看看风,两人都有了同一感觉——怎么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晓晓姐好漂亮,真是大美女!”小米不动声色的打出了青春牌,在“姐”和“大”字上重点突出了语气。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新人?旧人!”晓晓好歹也是混了几年的文学青年,坚盾利矛之类的,还是信手拈来,顺带也鄙视了一下小米的浅薄,前瞻了一下小米的未来。
虚虚实实、曲曲折折的火花四溅中,小米的天涯明月刀对上了晓晓的流星蝴蝶剑。
风摆出了齐宣王的顾左右而言他状,脸上一副得道高僧的神秘莫测,男人不怕“装”,不管你是装疯装傻装糊涂,只要你别“画虎不成反类犬”就行。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晓晓截肢了几句无名氏的歌谣,评价了风的虚伪,特实在的虚伪!
大家都是斯文人,纵然是貌合神离中各怀着鬼胎,但表面上还是和谐融洽、亲密无间。
小米很雀跃,有着电影电视中地下党接头一样的激动。
风很郁闷,如此地短兵相接,让风没有了左右逢源的机会。西餐馆的火车座,让“铿锵三人行”的主角很郁闷,书到用时方恨少,风觉得无论怎么排列组合都很不妥帖。得亏小米知趣,她以胜利者的姿态,和晓晓排排坐成了姊妹花。
“这个,这个……天气蛮不错,大家难得一起聚聚啊。”风尴尬的开场白。
小米觉得风幼稚地“很可以”,可凭借晓晓对风五年的了解,晓晓认为风幼稚地“很可疑”。
晓晓的眼里,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落幕演出,她对自己的期许是落落大方中得有几分自矜,不温不火的话语还得隐含着一丝刀锋。对她来说,这事情的完结,不仅仅牵系到感情,还关系到自己面子。
三人都自斟自饮的灌着茶水,就像醉翁亭里的那老翁,喝酒不是目的,排解的只是憋在心里的一股闷气。彼此间偶尔尴尬的讪笑,那笑中蕴含着的意思,有着媲美琵琶行中那商妇的弹奏,还要深邃地境界。
“晓晓姐,我知道你在怪我和风,可感情这回事,真的很难说。”小米开始了迂回攻击。
嗤之以鼻后,晓晓注意着自己的风度,幽幽的一句,“我和风的第一个孩子,不做掉的话,已经叫你阿姨了”,小米顿时溃不成军,这回事,不管她怎么努力,也只能做“千年的老二”了。
理所当然的,有了第一个,就会有接二和连三了,晓晓继续做着火上添添柴浇浇油的趣事,“现在嘛……”,抑扬之后还得顿挫,晓晓调节着现场气氛,“明天我还得去检查检查才知道。”晓晓后面这亡羊补牢的一句,几乎把小米的羊圈拆掉,小米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
风自诩自己算是风流不下流的好男人,不管是没机会下手还是“君子不欺暗室”,风还没有和小米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话赶话的说到这,小米觉得自己这亏真是吃大发了!
“这个话题很深奥。”风憋屈的不行,竭力想要偷换概念的转移话题,“很适合做个下饭菜。”风开始施展一流的“风氏太极”,借力打力、顺水推舟、装疯卖傻。
可“亡羊补牢”这码事,既是体力活也是脑力活,羊圈的羊已经跑的精光,你再怎么补也是白搭,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力挽回一两头失散的羊,好歹能滋润滋润小米的脸色。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风又开始了一贯的伎俩,嫁祸给老天。
“风和日丽?风,东风还是西风?”小米淡淡道:“我看就算是龙卷风,也吹不过枕头风吧!”小米牵强附会的本事也不差,能直接把驴唇接到马嘴上,“嫁接术”可谓天衣无缝。
风现在,恨不得把小米那迷人的小嘴转到后脑勺去,本来自己和小米就很亏心了,敷衍一下,给晓晓一个台阶,让这件事情无疾而终也就算了。
可这个小米,偏偏就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你逞逞口舌之利,也就只图了一嘴上的痛快,可那遗落的一地鸡毛,还不是得风去打扫啊,风徒劳地开始了疲于奔命的曲线救国。
晓晓真佩服了自己的涵养,尽管心里已经用恶毒的语言问候了眼前这对奸夫淫妇无数遍,可脸上却一直洋溢着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她以“过来人”的眼光,怜悯地看着小米。
“风,我今天漂亮吗?”晓晓清澈的眼神和风对视着。
“你不漂亮,这世上漂亮的就太多了,你今天格外漂亮!”风这次的恭维真是发自肺腑,还有一丝怅然和回味。
“你记住我的样!”晓晓脸上的表情是恬静和安然,“从今以后,你我各不相干!”
风一直固执的以为,自己身边的事物,会属于自己,而且会一直属于。但男人的劣根性,让他对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垂涎三尺的向往着,晓晓这“从今以后”四个字,让他心痛如焚,一种丝丝缕缕的伤逝钻入心中,让风忍不住的心酸,再怎么惨痛的诀别,也不过如此吧!
小米攥住风的手,看着晓晓离去的背影,此时此刻,三个人都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稀里糊涂着……
14)
S市的天气还不算冷,叶子该落的已经开始落了,瑟瑟秋风中,依然有花儿在绽开,自然的规律没有谁能更改。
时光在日夜中交替,生活依旧熙熙攘攘,围城中的男人女人,都习惯了这城市四季分明的美丽。
时间,默默地将曾经浓烈的感情稀释、风干、飘洒在风中。随后,在麻木、沮丧、激情耗尽后,又总会有一些新鲜的故事在身边或者自己的身上发生。在爱与不爱的夹缝中,人们慢慢地连本能的微笑也变得僵硬,一出出悲剧、喜剧、闹剧在都市中循环上演着。
红尘三千,男女而已,亦不过如此。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15)
一年后,晓晓随男友移居加拿大。
小米和风的爱情亦无疾而终,小米伤心地离开了S市,风继续留在这个漂泊无根的城市打拼,再三个月后,风和小米,断绝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