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不落幕

下午，我坐在湖边，阳光很好，湖面很平静。我盯着湖底那个大太阳，它发着熠熠的光芒，灼伤着我的眼睛。我的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以前我总是把很多东西抓着，我使劲抓着，我抓得好累。

对，我累了。

那些东西有回来了。它们闪烁着微明的光，以一种引诱的姿态从我身边缓缓而过。我忍不住侧身看了它们。熟悉的嘴唇，微颌的嘴唇。我听见那里发出的细小但强大的声音。

跟我走。

它说。

我捂住耳朵。眼睛不自觉的闭上。但是有杂乱的东西在眼前闪耀。扰得我不得安宁。

你还是忘不了。

它说。

我看见那些东西，它们是真实的，我跑过去紧紧抓着。

她坐在我旁边。我侧着脸看她，她的侧脸真好看。我离她很近，只需伸出手去，就可以触到她。

可我没有伸出手，我只是把眼睛贴在她的脸上。她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些湿湿的东西，转过脸看我。她看到了我。我看到她的眼睛里的柔情。我的眼睛活跃起来，上下跳跃着燃烧的火。她对我笑，这笑容像用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丰盈漂亮，还有七彩的光芒在上面跳舞。

我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了。它们走了。一切又恢复正常。那些事真实发生了，像藤蔓一样缠绕。我的手指被缠绕了。我没法伸手去触摸。

我只能看，眼睁睁的看。

我想它们还没走。要不然我怎么看见了那些东西呢。肥皂泡般的笑容，让人沦陷的柔情。我低声咒骂说你们快走吧。它们不说话。我被它们带走了，回到那里，然后它们离开了。

我在校园的一角。路灯昏暗。我看到她在和我说话，她的声音很小，我听不清楚。我走进他们，看着自己和她，一样的白色T恤，几米的印花，她的向左走，我的向又走。我抬起头，看了看在云雾中迷路的月亮。我知道这个晚上将要继续的事情。

我在想他们是否能看得见我。于是我走近他们，他们在继续说话。我放下心来。我走到他们旁边。我想听她和我在说什么。可是他们停止了交谈。

她的脸上，一脸黯然。而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在他们对面蹲下来。时间停止了。

我想我是睡了一觉。校园里嘈杂起来。我急忙站起，冲到她身边。我看着她。她心里波涛汹涌。我又看了看自己，心里面竟然波澜不惊。

是的，她爱着他。可是我呢，这个心里没有起伏的人呢。

脑子里的声音久久不能平息。我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为什么？

累了。

还有呢？

没有了。

他们再不说话，死寂般的沉默又让我混乱起来。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相互说了再见。只是我闭上了眼睛。心里说着再见。再见。

是的。我已经走了。不能再被记忆迷惑。我挣扎着回过神，阳光依然明媚。我颇有些愠怒了，为这些屡屡前来纠缠的回忆。

它们又来了。我渐渐闭上眼睛，我不敢看了。但是我闭上眼睛也没用。它横在心上。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留恋，爬虫一般，爬满了我的身体。它们叫我抬头。抬头。

光亮了起来，一个华丽的舞台。他们相拥着，他吻着她，说爱她。一切像刚开始，可是又突然落幕了。

是我自己拉的幕帘。是的。我鞠躬，微笑。台下掌声寥落。我又看到了他们。

起舞，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