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缘浅
奈何桥上不知等了多少个三年,最后还是决定喝下孟婆汤,忘记前世情缘,重新进入下一个轮回。情深缘浅,何必固执地等待,不如放下重新寻找下一站的的幸福。小说文笔流利,情感真挚动人,情节若是一改单薄会更好,问好作者!
奈何桥边,你一身白衣伫立,清风吹过,你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缠缠绵绵不肯分开,忘川河水啊,流淌了几万年,还是不肯停歇。你双眼朦胧望着来时的黄泉路,灰暗的光影中隐约看到行走的人,
但是却没有你要等的那个人啊!望乡台旁,孟婆还在重复着那句几千年不变的话:“喝了孟婆汤,你将忘记前世的悲欢离合,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每个人都在望乡台上看了最后一眼人间,无限悲凉的将放下。
放不下的爱恨情仇融入着忘川河水中一饮而尽。泪啊,想流又流不出,已死之人哪还有眼泪这种奢侈的东西呢啊!
十七年了,已经是十七年了,一切终归该有个了结了。
你走到三生石边,你的前生啊,你的至爱啊,在三生石上一一闪现。
你与他初识,那时你十六岁,正处于碧玉之年,巧笑嫣然,他刚弱冠,温文尔雅,着一身白衣,淡淡的笑着,一双眼睛满含温情,那样的玉树临风,使你羞于见他,一颗心小鹿般的乱撞。
你嫁给他时,18岁,他用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你成了他的妻。新婚之夜,他用喜称掀开盖头,你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的靴子,他用手挑起你的下巴,还是那淡淡的笑,还是那双温情的眼睛,他已是你的夫,你的天,你一生的依靠。
他对你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疼爱,事事顺从你,不舍得你伤心,难过,处处以你为重。你弹琴,他吹箫;你作画,他题词。每天清晨,你为他束发,他为你画眉。他带你去摘你最爱吃的梅子,
为你种了满园的竹子。你白天见到的是那淡淡的笑,温情的眼睛,晚上梦见的亦是那淡淡的笑,温情的眼睛。你总是自问,幸福如你,老天会不会嫉妒?
20岁那年,你怀孕了,孱弱的身子承受不起那样的痛苦,大夫说母女只能保一个,他揪住大夫的衣领吼道:“我只要我的妻。”那时的他已不复有那淡淡的笑,代之是一双能杀人的眼睛。他一直握着你的手说:“菁儿,你要为我坚持住,不要留我一人在这世上,我们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他捏的你的手那么疼,他的眼睛里甚至有了泪水,他紧蹙没头的样子是你不曾见过的,你想伸手为他抚平他的脸上应该是带着淡淡的笑的,而不是这样眉头紧蹙的呀,却无力!
你平安生下一个女儿,他说就叫相惜吧,还是那淡淡的笑,温情的眼睛。你的手抚上他的眉:“我不喜欢这里被皱起的样子。”他笑了,握住你的手:“只要你把它抚平了,它就不会皱起,所以你以后不要忘了常常来把它抚平。”你默默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啊,在不动声色的挽留你啊,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他而去,他该怎么办啊?至此已是不敢再想。
22岁,你生了一场大病,那场病几乎要了你的命,他衣不解带的守在你身边,晚上也不敢合眼,生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自你病好以后,你的身体就不复从前了,大夫说你活不过25岁。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谁也不见,任你在外边叫喊,也不出来。院里的花凋落了一地,你的泪啊,一滴一滴的坠落,如你的心一片一片凋零。你是那样的惧怕死亡,如若你走了,他该怎么办,他该怎样承受那样的疼痛,相惜还是那样小,她该怎样去适应没有娘亲的生活呀!老天啊,终究还是嫉妒你的幸福,来向你讨要了。
三天了,他从书房里出来,憔悴至极,两个黑眼眶,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青的胡渣,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他抬眼望向你,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眼神依旧温情,只是多了掩藏不住的疼痛。
你的泪啊,在这一刻,再也遮掩不住汹涌而出,自己怎么会舍得离开眼前这个男人呀!他轻轻拥住你,吻去你眼角的泪水,牵住你的手:“菁儿,老天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自此以后,他带你走遍江南小巷,北方名山,大漠塞北,访遍名医,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你乖乖的喝药,乖乖的调理身体,只为能陪他在这人生路上多走一程。
只是人最终是争不过天啊,你27岁那年,你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那天,他为你种植的那些竹子全都开了花,淡淡的香气围绕着你,你躺在他怀里,看着他,想要把他的容貌全都刻在心里,以便来世再寻见他,再做他的妻,再受他一世恩宠,这个宠了你一辈子的男人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你的脸上,是那样的滚烫,是那样的令你疼痛。你抬手想要抚上他的眉,终是不能,这紧蹙的眉峰只怕是这一生都难再平展了,你的意识渐渐模糊了,终究是永别了,是谁将你紧紧拥入怀中,是谁在你耳边嘶吼:“菁儿,黄泉路上你一定要等我一起走,一定要等我啊!”
竹花落了一地,竹,一生只开一次花,这一生,竹子将不再开花,是为谁耗尽了生命啊!随竹花的凋落,有人离世,有人心死,奈何情深缘浅啊!
十七年,十七年了,你等了整整十七年了,你的容颜依旧,可人事已非啊!孟婆频频望向你,又是一个痴心的人,又是一个傻瓜!
你看啊看,望啊望,终是见不到那个淡淡的笑,看不到那个一脸温情的人,你感到眼角发涩,你抬手抚,没有泪,已死之人怎么会有泪呢!
你看向孟婆,孟婆也望向你,她手中端的是那可以让人忘掉一切的忘川河水,喝了它,你将忘掉一切,忘掉一切……
你走向孟婆,走了仿佛几千年,终于走到了孟婆身边,孟婆面无表情,满是沟壑的脸上是洞悉了一切的表情:“去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吧!”你看向望乡台,在那里你可以再看一眼人间,再看一眼他,你痴迷的看着望乡台,终究是没有勇气走上去,你摇了摇头,“不看了,就这样吧,前缘已尽,再看只会徒留不舍。”你端起孟婆汤,这忘川河水啊,喝了就能忘记一切了,忘记他了,喝了它,就能再也没有痛苦了。你仰起头一口一口的喝,一点一点的忘,终究还是不舍得啊!那淡淡的笑,那温情的眼睛,初见时候的他,新婚时候的他,为你描眉的他,喂你喝药的他,眉头紧蹙的他,一滴眼泪滴落孟婆汤内,那样清澈,荡涤了忘川河水的污浊。
你走上了奈何桥,过了奈何桥就是下一个尘世了,脚底下的忘川河水啊,已流淌了几万年,还是不停歇呀!“菁儿,菁儿……”那个你熟悉到骨血里的声音在呼唤你,你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动,你想回头,可是记忆在一点一点丧失,你已头晕目眩,你已经开始忘记了,那些曲,那些词,那些花,那些事,那个人,都已慢慢在你脑海里消逝,你已经忘记了,你闭上了眼睛,你的
脑海里始终不能忘却的是一个淡淡的笑,一双温情的眼睛,只是那是属于谁的?忘了,你已经忘了,忘了,你投胎了,进入下一个尘世了……
“菁儿,菁儿,我从没想过让你一人走啊,从来没有啊!”有人站在忘川河边高声悲泣,可是没有泪水,已死之人是没有泪的啊!
忘川河水啊,已经流淌了几万年了,还是不停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