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爱上你是种流泪的幸福,作者写作了一篇亲情小说。里面给人带来很多感动,其中为了孩子而忍受那些痛楚的情景让人落泪。拜读,问候作者。
在我的记忆深处,埋藏着你的脚步。你给了我一粒沙土,我在大海深处,甘心情愿的忍受了百年孤独。多少次望而却步,多少次繁华不屑一顾,我忍受着含沙的苦,甘心做了爱的俘虏。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题序
把奶油、苏打粉、糖、水、香精、面粉之类的东西,混在一起,经过一番搅拌调和,烘烤等操作,做出来的东西叫做面包,如果在面包里面多加点奶油、糖果、颜色,堆出一些形状,再弄点风花雪月,鸳鸯蝴蝶的图案,就超越了面包,而叫蛋糕,或者更高复杂一点叫做情调,与艺术和浪漫扯上点关系。只不过面包几块钱一个,蛋糕则要几十块才有一勺,若多弄点情调、浪漫,价格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百把多块钱可以衡量的,它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些。
我和家良当初相识,就好像一个半成品的面包,既不有款有型,也不中吃适用。我们在别人不看好下,一起坚强。然后慢慢地在大家祝福声中,年岁渐老,孩子见长。多少年风风雨雨后,我们仍然在一起。就在亲朋好友一致认为,没有什么可以将苗英和家良分开时,我们转身一别,划向各自轨迹……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何炅说过,谢娜和刘烨没分手的那会,有一次两人隔了好久没见,在北京机场突然相遇。刘烨说,宝宝,你不抱抱我吗?然后谢娜就哭的不行了。
看着谢娜的自传里有一部分是说她和刘烨的。6年的感情让他们都成长了不少,然后分开了。
6年!
那个说着非李大齐不嫁的周迅,也单身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知道,他们5年的感情,会成为他们彼此生命中最精彩的时光。
5年!
之前,辛晓琪在演唱会上,再次唱响那首《领悟》时,哭的如此伤心,痛彻心扉。辛晓琪最终也没有和爱的人在一起,想必是真的领悟了……
而这些,都是我和儿子在梦境里交谈知道的。
人在天堂,但我仍然眷念凡尘。思想意念不死,精神灵魂不灭。奈何桥上,我没有喝下那碗孟婆汤。上天感动,我去了天堂。我叫苗英,陪伴家良相爱八年后,我来到了这里。从此夜夜思凡,等待千百年后转世轮回。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一、母亲的决定
1985年12月25日,二十一岁的我,在结婚二年半后,顺利产下了整七斤八两的儿子。为了让他的人生道路和事业上风生水起,家良给他起名叫龙儿。
龙儿的眼睛特漂亮,像我。鼻子和嘴唇很像他爸家良。龙儿的眉宇间有股英气,看着他,有心里莫名有种兴奋和疼爱。在别人看来,产后的女人身体肯定会变得臃肿,但是我并没有。一般很少有人看得出,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但是我确实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人家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咯,尽管我还长着一张娃娃脸。
第一次抱起这个软软的小东西,我手忙脚乱了一阵。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我小心翼翼地将乳头塞进了龙儿的小嘴。令我吃惊的是,他的小嘴是如此地有劲,像狼一样强有力的吮吸,竟让我揪心似的疼。
“龙儿,你想弄死娘啊!悠着点呢,我的小乖乖。”我在心里呐喊着,但始终不敢叫出声来,生怕惊吓了孩子。
第一次喂奶只有几分钟,我却是又咬牙又抽筋地扛过来了,像是挨过了几个世纪。我这才体会到当初老妈生下我们姐弟妹四个,有多么的辛苦。
等着他嘟着小嘴满足地睡去,我这才有空看看我的乳头,已经是红彤彤的了,有点发肿。医生让我一定在在哺乳后挤一滴奶养护乳头,。据说这样乳头就不会龟裂了。医生的话,就像圣旨,我听医生的话,每天坚持这样做,但是,有一天……
这天上午,我站在龙儿的小床前,仔细地打量着他。越看越喜欢,这造物主太神奇了!当我在感叹的同时,突然,小家伙的小嘴咧了咧,朝我睁开眼,笑了。我喜不自禁,母子连心呐!我一下子就忘了哺乳时钻心的疼,轻轻俯身抱起了我的小龙儿,唆地一下把乳头塞进了他的小嘴里。伴随着一阵让我浑身刺骨的疼。阳光下,我清楚的看到了龙儿小嘴里溢出来红白相间的液体,那分明是奶和血……
如果是换作以前,我肯定是一阵眩晕,因为从小就很怕血,尤其是杀鸡杀鸭杀猪,只要听到那到割破喉咙管的声音,就会有种想吐的感觉。但是这次很奇怪,我对血好像有了免疫力一一样,没有惊慌,没有大叫。我安静异常,将奶喂完,平静地将龙儿嘴角的血奶擦干净,把他烘睡了,才去找医生问解决的办法。医生说,最好用吸奶器,不过是进口的,很贵;或者停止喂奶一段时间,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会有好转。
停喂?我一下子就想起以前老妈生我那会,奶水不够,每次我总是泪汪汪,可怜巴巴的。停喂?那是不可能的,母乳是婴儿最营养的补给!那只有买吸奶器,但有经验的朋友告诉我,吸奶器吸完后需倒在奶瓶中喂给孩子,仍会影响今后的哺育、母乳的喂养,而且很容易带来病菌,小孩子抵抗力弱,这样下去将会影响孩子一辈子的健康。权横再三,我决定,不用吸奶器,继续自己喂。没想到做出这个决定后,带给我是多么的痛楚。
没错,痛并快乐着!爱上家良是一种甜蜜的幸福,入口苦涩,接着很甜!爱上龙儿,我们爱情的结晶,却是一种流泪的幸福,先是一阵甜,然后酸楚、苦不堪言!尽管如此,但我依然痛彻心扉地爱着,因为值得!
于是,每次喂奶就成了我的一次酷刑。一天至少需要三两次,其中滋味可想而知了。现在的天还算凉爽,但每喂过一次奶,我就像在盛下的健身房里锻炼过。听说青霉素能让龟裂的乳头快速恢复。在每次哺乳后,我都要给还在渗血的乳头抹上厚厚的一层青霉素。在下次喂奶前,家良或者家里人会端来热水清洗乳头,清洗的痛苦比喂奶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将青霉素弄干净,清洗的水较热,而这种热,对于已经多处龟裂的乳头来说,简直就像下油锅。每每家良都会很心疼地对我说,英,咱们这是遭孽啊!瞧,把你给苦的,要不明天就给孩子把奶给断了!要不以后我们就不要孩子了,一个足够了!我听到老公这样说,啥苦都觉得甜了。我总是嗔怪地说,傻老公,将来我还想多生几个呢!咱农村里哪家当妈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喂奶啊,孩子才这么小,不喂奶怪可怜的……
龙儿四个月的时候,我的巴氏腺囊肿突然长大了,医生劝我赶快手术。半个月后,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准备手术。家良在手术室门外候着。我问医生,做手术怎样才不影响哺乳?医生对我说,用麻药后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哺乳,但手术后要输液,呆一些消炎止痛类的药,可能要影响哺乳时间长一些。我又问,到底需要多长时间呢?医生看我紧张的样子,开玩笑地说:“傻妹子,你不用麻药和止痛类药就不影响哺乳了。”话刚溜出嘴边,医生看到我放松的表情。下意识地她们感觉不大对劲。还没等她们来得反对,因为----我竟然同意了她们的“建议”。
漫长的手术开始了。明晃晃的手术刀,一寒,我赶紧闭上了眼睛。第一刀下去,只觉得一股热热的液体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浑身为之一震,医生关切地问:“疼吗?还是打麻药吧。”龙儿的笑脸在我眼前晃动,我内心波涛汹涌,粗粗地喘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会儿,我说:“继续吧。”
第二刀下去了,
我闷哼了一声。
第三刀下去了,
豆大的汗开始往外冒。
第四刀下去了。
第五刀下去了。
……
一刀又一刀,那种痛楚大概和古代的凌迟处死差不多,我紧紧地抓住手术床的栏杆,心里不停地给自己鼓劲:没问题,你行的!加油,龙儿还等着你呢!”
只感觉血不停地流,我仿佛听到小溪流动的声音,看到家良牵着我的手,在夕阳下斜影,拉长……
迷糊中,不知道哪位好心的护士给我嘴里塞了一块纱布,怕我咬破了嘴唇,破相了。不知道挨了多少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飘着,好像是来自身旁的护士:“呀,真厉害,挖到了,这回囊肿可挖干净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终于结束了。一个护士给我看切下的囊肿。接下来,就是缝合了。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因为挖的洞过大,缝合时,需要用力拽线,手术用的那种消毒药用棉线。每拽一次就好像要把我的肠子拽出来,我的心就揪成一团,不由地胡思乱想起来:这和刮骨疗毒也差不多了吧,关羽当年不知是怎样挺过来的。但我想得最多的是:家良需要我,龙儿更需要我,流泪的幸福更需要坚强!我一定要坚持挺住!
手术进行了足足一个小时差四分钟!
手术后,我拒绝吊止痛药水,并要求马上回家,医生只好给我一盒芬必得,说是夜里疼极了可以吃两片。我问:“那影响哺乳吗?”医生回答:“要停喂十二小时。”我沉默了。
好不容易从医院挪回家里,伤口渗出血了。看见龙儿笑靥如花,一切的伤痛都早被丢到爪哇国去了。我坚持喂完他,才清理身上的血迹,再躺在床上。夜里,疼痛果然越来越厉害,我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手里紧紧地抓着那盒芬必得,在床上烙大饼。脑海里就两个声音:“吃吧,疼痛会少一些。”,“不吃,不然要停喂十二个小时。”
汗和泪浸湿了被单枕头,芬必得的盒子被我捏得变了形……
终于,天渐渐翻起了鱼吐白。哦,启明星,天亮了,疼痛仿佛也慢慢减轻了。我终于熬过了最难熬的一夜!
生命是顽强的,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生命都能创造奇迹。我始终坚信这一点。结果我的伤口好得很快,龙儿也好像找到了窍门,很轻巧地含着乳头,就吸到了奶,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痛楚,慢慢地享受到做妈妈的快乐。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今后,为了孩子和这个家,我会忍一切必须忍的。我不怕血,不怕疼,不怕牺牲!
二、我的父母和家庭
蚌蛤含着一粒沙,千磨万合,形成光彩夺目的珍珠。
一只苍蝇趴在松叶上休息,树上掉下两大滴松脂,把苍蝇圆圆地包裹起来,千百年后,便形成叹人观止的琥珀。
我出生于地主家庭,在风云变幻的局势中成长,在艰辛的农田劳作中凤凰蘖磐,出落得亭亭玉立。虽然出身成份不好,但老爸仍用他单薄的臂膀肩负起家庭重任,飘飘摇摇在夹缝中安养生息,可见他足够的能量,和维持幸福的内心强大!
“凭什么乡长书记,还有小小的乡镇干部可以随便拿公家的财产。这些年还拿得少吗?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我都要骂他娘!凭什么?”
“上次翻修乡镇府办公大楼剩下那么多的木材,你们就开始打上主意,木板车,小三轮,拖拉机都使上了啊,整个一群强盗!你们掂记上了,我还巴不得弄个高脚柜给我女儿做嫁妆呢!通通都给我回去,不管你是谁的亲戚,我不怕!明天我就上县里反应情况。既然材料我看管,该怎么分配,就应该兼顾公平,考虑实际情况。”
老爸理直气壮地挡在仓库大门口,气宇轩昂。
第二天,召开乡镇干部工作会议,专题就老爸所提的乡镇办公大楼修建剩下的材料安置问题进行了讨论。老爸作为多年基层老干部,分析了材料不合理分配所带来的影响和后果。老爸当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参照资历、贡献程度,职务等因素进行分配,多照顾老同志。提议得到了与会人员的大多数认可,当然也有一些人气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无可奈何!事后,老爸如愿地做了一个高脚柜子、矮脚柜子,还有个小茶几,和乡党委书记是一样的。要知道那个年代,想弄这玩意儿要花多少钱吗?但是老爸就这样轻松搞定!本来我的嫁妆还缺好几大样呢,这下可好了,大件都有了,这是老爸始料不及的!
事后有人不服气,打小报告去县里,结果被顶了回来。理由很简单,苗永光老同志,党性觉悟高,工作几十年全力配合党政工作,为人耿直,劳苦功高,不犯任何错误,一家六口人(当时还没搞计划生育),只有两人是城镇户口,从没向组织提过任何要求,像这样的好同志,要作为典型推广,并考虑他子女将来工作安排问题!一时间老爸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同时组织上也解决了我小姨和舅舅的城镇户口(因为当时我小姨考取了中专,读的是卫校),以及工作定向问题。只要我小姨卫校毕业后,我们县的任何一所医院可以随便进,小舅如果学电力方面的,毕业后,可以直接在电力公司上班。
幸好老爸平时为人谦和,不骄不躁,顺利地树立了自己的口碑,也更有了自己的威望和声望!
老爸名叫苗永光。我太爷爷是地地道道的大地主,方圆有名的人物。当然我爷爷也是地主,守着家业。可惜在他这一代家道中落。最主要的问题在于两点:第一点是爷爷晚年身子骨不好,是个药罐子,花了不少钱。第二个原因是家里男丁很少老弱妇幼,难抵其他家族男丁兴旺,从我太爷爷开始就香火一脉单传。
老爸是地主爷爷第二个老婆的孩子。可惜刚出生没多久,奶奶就死了,死于涝病,据说很恐怖。我老爸上私塾念书,爷爷还看好的日子,吉日去拜师。本想让老爸金榜题名或者做个秀才,好光宗耀祖。
可惜当时局势不一样,老爸读完初中便投笔从戎,去参军报效祖国了。部队里是一所大熔炉,炼出了真金,也淘出了渣滓。进入部队,除了刻苦训练,老爸和其他新兵蛋子一样,积极向组织靠拢,递交了入党申请书。由于老爸能写一手漂亮的字,又有点文化,所以每期的黑板报都是他弄出来的,领导们自然心中有数,但调出我老爸的档案一看,是地主剥削阶级家庭,就没后话了。
老爸急了,写了厚厚的十几页字,把自己的经历过往,全都坦露,并表了自己的决心和毅力。老爸把它撰写成两份,贴在部队最显眼的位置,宣传栏里头和食堂外面的公告栏上。
这一下可好了,部队里面轰动了。无论是新兵蛋子还是老兵,甚至是领导首长都知道,咱部队里头有苗永光这样一号人物,地主剥削阶级的儿子,主动请缨,要干部队最累的活,情真意切要向组织靠拢,把部队当作自己的家!这件事情指导员知道了,连队也知道了,一级一级往上头报。上头就针对这一些出身成份不好的好兵苗子,要不要批准加入共产党,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后商讨出结果,并以文件的形式下发到各连各小分队,并把苗永光作为典型去抓!上面说了,“苗永光”名字取得好。苗,是棵党的好苗子,永光,代表入党永远光荣。像我老爸这摊人可以吸纳入中国共产党,但要长期考察,民众监督,不能让小小的不安定因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上面说了,毛主席号召我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治病救人,稳定定军心,稳定大局……
就这样,老爸苗永光颇具戏剧色彩,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组织中的一员。老爸爱好学习唱歌,也爱好写写画画,在部队里面一直搞文艺宣传工作,这一干就是八年。当时部队里流传这样一句话,积极去地方,支援家乡建设。我老爸巴不得回家乡,就报名参加了。部队里马上批下来了,并对老爸他们这一批支援队,开了表彰欢送大会。
到地方后,老爸被分配到武装部,破格担任宣传科办公室副主任,这一干就是三年。这三年里,老爸兢兢业业,做得很出色。老爸十四岁参军,这一年老爸正好二十五岁,由于年纪小,老爸迟迟没有升上去。但他老人家挺知足的!
年轻人干事情有热情,有冲劲。老天也很眷顾老爸,机会来了。花田是一个人口很多的大村。原来的老乡镇太大了,管理方面比较涣散,不利于党政管理。县里的意思是,把花田和周围几个村组合起来,升格为乡镇。批文已经下来了,上头同意了这一的议案。称正好符合了党中央提出的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和一切为为人民服务的伟大路线方针和宗旨。那里需要有经验的青年干部。老爸是做为部里推荐的人选,主动请缨过去的。
花田镇是一个山镇,有点像以前的山寨头,离县城有25公里,有点偏也有点穷。老爸在那里一扎根就是三十五年,未曾挪过地。本来老爸是有几次可以调去县城,但镇里不放人,老爸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有感情了,最终也没有去成。但每一年的县人大代表,总少不了苗永光这一号人。
老爸在花田镇曾有一段风光无限,当过副镇长兼花田镇宣传部长,主抓党政教育工作和基层群众文化生活。所以老爸经常免不了下村下农田干活。老爸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很能和农民伯伯们聊到一块,打成一片。也就是在那时老爸经人介绍,认识我老妈的。
老妈是小桥村里的百灵鸟,也是村里的宣传干事,积极分子。那时人长得俏,不像现在享福发胖了。老妈高中文化程度,其实只读了个高二,也是地主家庭的女儿。老妈有好几兄妹,两个哥哥,一姐姐,三妹妹,一弟弟。老妈在家排行老四。按照现在的话来说,老妈家人丁兴旺,全部拉出来快一个排了,标准的超生游击队。没办法,农村那会儿,没有其他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饭一吃,把油灯一吹,门一闭,被子一蒙,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所以农村里子女多很正常,用一句俗话来讲,农家娃,命贱好养!只要生出来,两三岁就满院子里跑,三四五岁就提酱油瓶了。农村里图的是热闹和人气,毛主席曾说过,人多力量大嘛!
由于老妈也是地主家的孩子,这为日后的安宁的生活埋下了祸根。只是当时老爸老妈没有意识到这么远的事情而已。
当初老爸找对象,组织上曾有人找他谈过话。老爸的立场很坚定,始终牢牢站在党的这边,永远跟随毛主席的伟大思想。本来有好事者曾想把县里某某领导的女儿介绍给他,但后面想一想人家是男人死了,而我爸还是年青后生,这不摆明损人嘛,所以也只好做罢。
当然追老妈的人也不少,农村里不像现在城里写情书求爱什么的,也不那么大胆和热烈。农村里比较含蓄,那些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自家活不干,抢着帮老妈挑水挑柴什么的。弄得老妈每次不好意思,不知道手该放哪儿呢!
老爸,别人也给介绍了好几个女的,其中有几个模样挺俊的。不知道是人家姑娘家害羞还是老爸工作挺忙,见面都觉得挺好的,但过一阵子就没信了,因为老爸没往心里面去,把这事给担误了。老爸后来放出话来了,女方只要坚绝拥护共产党,追求上进,聪明贤慧、知书达理就可以了,模样并不重要。
老爸老妈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下雨天。那天老爸要去河那边开会,没带伞也没有雨鞋,还是老妈想办法把他,用草筏子,给弄到河的那边去了的那年我爸二十八了,是一个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的年轻老干部了,而我妈才二十出头,出落水灵灵的大姑娘。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因为他们对上眼了,一打听,二回熟。两人就谈上了,只是表面上找了个媒婆说说媒,当然也有人乐意成就他人之美,组织上也考察过我妈政治上没什么问题,结果这是就成了。我爸和我妈就因草筏子是媒红,喜结连理,传出了一段佳话!
婚后没多久,大运动开始了,右派左派的开始斗了,老爸险些就陷进去了,划为派别了。好在老爸不贪污也不乱搞男女关系,生活简朴,中规中矩,也不乱拿群众一针一线,自然有人保他。但有人拿我老妈开刷说事,这就不好办了。当时老妈身怀六甲,怀上我二哥。老爸果断地采取措施,让老妈当着众人的面起誓,熟背毛主席语录,自愿放弃城镇户口,接受贫下中农改造。但由于肚子里有孩子,愿意去大食堂烧火,劳动光荣、劳动改造,躲过了一劫。后面老妈产后休养段时间,就经常上山砍柴,为公家大食堂弄柴火,当然我爸不忙的时候也一起帮忙。有一次老妈从山上劈了十多担柴火,还叫镇干部用板车去拉,直接受到领导表扬,从此网开一面,自然没有人再拿这说事了。
大哥、二哥、大姐和我岁数相差没多大,我是被大哥大姐他们帮着带大的,因为老妈每天需要干很重的活,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照看我们姐弟们。生我二哥那会,老妈正在上山砍柴的路上。还是同伴的王大嫂帮忙接的生。当时老妈剩下二哥的时候,一点感觉也没有。二哥生下来是用破衣服包裹起来的。两天两夜,二哥一动也不动,老妈当初还以为二哥死了呢!结果在48小时后,二哥动了,还哭得很大声。我记得老妈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压根就不敢相信,但是它确实就这样真实地发生了。难怪每次老妈骂二哥短命鬼的时候,二哥总经常戏谑地说道,他是路过鬼门关,阎王爷不肯收他,他的命很硬,一时半会儿咽不下这口气!老妈生我们的时候、带我们的时候,很辛苦。靠着老爸那点微薄的工资,就这样自己在山上开点荒,把我们姐弟妹一个个都带大了。
我十三岁那年,大哥二哥都报名参军,报效祖国了。家庭的重担落在了我和姐姐的身上。大姐的身子很棒,不像我小时候,要三天两头要熬中药。妹妹和弟弟,比我们年纪要小个七八岁。后来姐姐嫁人了,嫁了户好人家。姐夫人挺好的,经常接济我们,日子过得好一些了。两个哥哥在部队里也经常往家里寄点钱寄点书籍。要说起我的兄弟姐妹们,就我上的学最少,因为要带弟弟妹妹。但是我人不傻,很聪明,经常拿着弟弟妹妹,还有老爸的报纸和哥哥们寄的书籍,自己偷偷地看,偷偷地学,也查不到哪里去。
十五岁那年我的身体强壮起来了,开始抽条了,个儿也噌噌地往上冒。我成了大姑娘了,老妈让我去学裁缝。刚开始我不大情愿去学,我喜欢去看书。老妈很生气,狠狠地敲了我几颗栗子,生生的老疼。老妈的力气很大,我眼泪很快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爱之深,恨之切!老妈很少打我们,但会骂我们。老妈要开口骂的话,要比打你一顿还要难受。这一次,应该是老妈第一次打我。打完后,老妈叹了口气,背过我,抹了抹眼睛,那一定是哭了。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老妈含辛茹苦地养育我们,肯定是源于对我们的那份爱,源于和老爸的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只是这份爱,爱得实在是太深沉。
自从挨了那几个栗子后,裁缝这门手艺倒是学到手了。一技在身,不压人。一双巧手,养活人。我成了远近闻名的苗裁缝。
十八岁那年,小弟考上了重点高中。
二十岁那年,小妹考上了中专,市卫校。
也就在那年,我遇上了他,这一辈子魂牵梦绕的他,而他的名字叫家良,罗家良。
三、我的老公家良
家良,是母亲给我取的名字。
我出生在地地道道的种田人家里,祖祖辈辈绣着这一亩三分地。
但是我仍然很骄傲,因为我是农民的儿子。
家境的贫寒塑造了一个刚强的我。
二十多年的风雨历程,造就了我那份坚定、执着的信念,除了奋斗,我别无选择!
贫穷能够磨炼人的意志,逆境是一所最好的大学!
老祖辈们流传下来这样一句话,寒门子弟早当家,自古慈母多败儿,山沟沟要飞出金龙金凤凰,唯有读书才是路!
打小,在兄弟姐妹中,我都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因为我聪明好学,读书发狠,到高中都仍然是年纪前十强。家里的奖状满墙飞,荣誉获奖证书一大叠一大叠的摆着。
从小,父母就对我们兄妹管教特别严厉,从不和人打架闹事,要安守本分,勤快礼貌,不能懦弱畏强,必须团结。如若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必定还对方一个好看!这就是山里头人教育子女的方法,既有点野蛮又合情合理!七岁的时候,我不会插秧。老妈一脚就把我踹进泥水沼里头。结果,从那以后,我很快就学回了插秧,而且插的比谁都快。
十岁那年春天,老爸的脚被玻璃插进很深的洞,没法下地里干农活。于是,在家排行老大的我,牵着比我还高的大水牛,扛着犁桦走向田野。很多村里人来看热闹,也有人奚落,“读书公子,来犁田了,不知道庄稼汉干的活,他能不能像写文章那样,一套一套的?”
我默不作声,老妈也默不作声,只有水牛的脚啪哒啪哒地响……
老妈把犁套好,并告诉我一些要领。刚开始牛欺生,不肯老老实实干。我憋红了脸,硬是拽上了好几圈,终于把它给制服了。半天下来,我犁过的田有板有眼,像模像样。看着大块大块的土圪拉,有规律地往两边翻,要强的心理战胜了水牛和耕田。我得意地笑了,老妈舒心地笑了,乡亲们由衷地笑了……
从小,我就是家里人的希望,村里人的榜样,老师的希望。巨大的虚荣心和满足感包围着我。就像很多人期待那样,我走进了高考考场!而就在别人以为我跨进大学校门,毫无悬念之时,命运和我开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玩笑。我仅差七分,成为了高考落榜生。巨大的落差,我不甘心,且无地自容。父母强烈要求我复读,我却动了歪心思。当年的中专特别吃香,被称为铁饭碗。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回去读了个初三,结果大意失荆州,太轻敌了。结果我以两分之差落榜了。我躲在房间里哭,狠狠地哭。手在墙上不停地砸,出血了,磨破了皮,没感觉了,麻木了!我拒绝进食。累了,躺在床上望天花板;渴了,喝口水;饿了,也喝口水。我把自己闷在屋里,整整关了三天,也想了三天。
第四天,老爸一脚就把门给揣开,一把就把我从床上拎了起来,直接往田地里拽。我像散了骨架一样,跌坐在地上,屁股摔在硬土上,生生的疼。
“你给老子个痛快话,要活就好好活,要死就来个干脆。被像个狲猴样,丢人现眼。”老爸吼道。
“我肚子饿了,我没力气了,我要吃饭!”我直瞪着那双鼓鼓的眼睛。
父子俩相视默然,都笑了。“给,抽一口!像个堂堂的男人一样。”又是老爸威武的声音。
“辣!”我呛出了眼泪,不停地咳嗽,忙把旱烟斗甩了过去。
“死小子,别咂坏了我的烟疙瘩宝贝”
……
“老爸,我不打算再复读了,没面子,丢不起这个面子。”
“那你打算怎么招?庄稼汉不养闲人”
“我想好了,踏踏实实种地,长兄为父。让妹妹们圆好这个梦吧!”
“娃,别苦了自己!你妹妹她们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不行,再复读上一年?”
“够了,这是我做主!留给你孙子们吧!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还有啥值钱的玩意儿?”
“造孽啊!这是你的命啊”“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信这个邪,我罗家良会比别人差。”
“不说了,回家吃饭吧!你妈特意给你煎了两荷包蛋…”
夕阳下,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地走着,背后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第二天清早我扛起了锄头,紧跟在老爸老妈屁股后面。
锄草、挖地、砍柴、开“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信这个邪,我罗家良会比别人差。”
“不说了,回家吃饭吧!你妈特意给你煎了两荷包蛋…”
夕阳下,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地走着,背后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第二天清早我扛起了锄头,紧跟在老爸老妈屁股后面。
锄草、挖地、砍柴、开荒、耕田、栽树…
牧牛、喂猪、打草、劈柴、播种、施肥、灌溉…
喷撒农药、修剪果枝、收割稻谷、管账清算、红白喜事,人情礼节…
出汗、流血、起泡、磨茧、破鞋,伤脚…
这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过得很慢,可以让人回想起一路的点点滴滴。
我在家里足足待了一个年头,也就是足足干了一个年头的农活,不分昼和夜。家境渐渐好起来了。
一九七八年后,伟大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提出了黑猫白猫论,在中国实行改革开放。当时很多年轻人,也包括企事业干部纷纷涌向广东沿海,出现了下海热潮。
我两个妹妹相继去了广东,打工赚钱。我也心动了,也想去外面看看。据妹妹们说,广东那边房子特漂亮,有很多新鲜的事情。
第二年,我按纳不住了,也想跟着往外面跑。老爸怕我的心被跑野了,死活不肯放手。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她,苗英。她是我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第一个女人就是我妈,是她给了我生命并抚养我长大。
爱上苗英,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曾有人说,男人的心像洋葱,剥掉一层又一层。每剥一次,眼泪出一次。结果发现洋葱其实并没有心。剥到最后,人早已泪流满面了。
但是我仍想补充,其实我的心是实的,就像圆滚肥嘟的包菜,刚开始剥,外面是绿的,越到里面越白,越到里面,菜叶包得越紧。然而,爱上苗英,才像剥洋葱一样,翻开相识相爱的每一页,都是那么的辣眼纠心,忍不住泪流。直到剥到最后一面,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了,但我一个从来不曾掉泪的男人,也会有那么一天忍不住泪流满面。相爱一场,发现什么也没有了,找不到蛛丝马迹了。蓦然回首,早已爱到了心窝。十几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那份爱还是会那么的清晰。
爱上她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认识苗英,是在花田镇的赶集市场上。那天,她在市场上烫熨衣服,摆了个小摊。缝纫机飞快地走着,咔嚓咔嚓地响。当时我买了三匹“的确凉”布匹,想打上三件衣服。一件给老妈,一件给老爸,一件给自己。
排队的人很多,苗英忙得出汗了。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掏出平时不怎么用的蓝色小手帕,递了过去。
“擦一擦,干净的,我刚洗的。”
苗英看到了我,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年轻后生,脸红了,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擦了擦汗,说了声谢谢。
旁边便有人起哄了,“大姑娘相上小伙子咯。”,弄得我俩都好尴尬。
终于轮到我了,苗英盯了我好几眼,低下了头。在帮我量身高腰围的时候,我有机会好好打量她,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个儿有一米六多高,双眼皮,长头发,留着浓浓密密长长的刘海,瓜子脸,白净粉红的脸,很是耐看。我心里涌出一种异样的情愫,叫悸动!
当她发现我在看她时,我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脸上哪里脏吗?怎么看了那么久?对了你妈你爸多高啊…别误会了,我好根据他们身高体型做衣服…”
“哦,我老爸和我个儿腰细都差不多。我老妈个儿一米五八,二十五的腰身…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没有了,我…我要干活了”
…喀嚓喀嚓哒哒哒哒…
一会儿功夫,三件衣服裁制好了。我穿上试了试,还真不赖。
“谢谢,你手艺真不错!”我装好衣服准备走,却忘记了一件事。
“哎,那个,喂…你还没付钱呢”,我恍然大悟,还没付款。
“不好意思,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对了,我不叫哎,那个,喂,我有名的,我叫家良,给,这是制衣服的钱!”
“好呐,找你二块二毛钱。我叫苗英,如果觉得我手艺好,下次介绍朋友到我这制衣服,实惠,包他们满意。我就在这一片呐,很容易找的”
我满口答应了,兴冲冲地回家了。
从我家到花田,坐三轮车至少要个把两个小时,算挺远的了。我以为我和苗英她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因为只是萍水相逢。就算是再次见面,可能早就人不出我来了,而我只是她众多生意中,年轻的一个。
然而上天又一次不怀好意地把我们撞见到了一起。上次我给老爸老妈弄的新衣服,款式挺好看的,隔壁家的杨大婶扯了布,也想给家里人做上几套,央我陪她去找,上次那个女裁缝。赶了个大晴天,我们驱车去了,到地儿快中午了。杨大婶请我吃了碗凉粉,弄了几个油膜饼子。
找到苗英的时候,她还没顾得上吃饭。还有很多活没做完,有些客人转了一圈,等着要货呢。
看到她汗如雨下,我又一次掏出,今早特意带的那块蓝色小手帕:“给,苗英,擦一擦,歇会儿。”
她欣喜地抬头,居然认出我来了,并冲我一笑:“你来啦!”,我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很自然地接过手帕,擦了擦把脸,顺势还给了了我。一旁的杨大婶看出了点猫腻,敢情是这姑娘相中了家良喽。
轮到我们了,杨大婶热心地拉起了话匣子,问这问那。苗英飞快地穿线,脚不停地踩着踏板。两人不耽工夫地聊着,叽哩咕噜不停,时而笑声传出。我很奇怪,苗英有意无意地瞟了我几眼,有点害羞。“闺女,中午忙的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顿饭吧…家良你这傻小子,快过来”
“不好吧,大婶,破费了。”
“瞧不起俺老婆子,还是怕我嘴里口水弄脏了饭菜,这顿饭啊,你和我不用掏钱,难得今天我们这么有缘…”
“这个,那个…他当冤大头啊”
“什么这个那个啊!赶紧地,你下午还有事呢…只要人家愿意,你说,家良是不是啊?回去,看你怎么谢我…傻小子”
我讪讪地笑,尾随着苗英她们进了一家小炒店,选了个桌位,点上了几道菜后,杨大婶打破了僵局,因为我和苗英不知道该谈些什么,俩人都揣揣不安,但都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后面我和苗英回忆那次会餐,发现当年我们有多么的傻和憨。
“闺女,苗英啊!咱们坐在一张桌子吃饭多不容易啊!人得讲究个情份缘分什么的。你几时打算找户人家啊!对方是哪的呢,别害臊,老婆子是过来人”
“弟妹还小,没得功夫谈那个事。娘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要我再在家待上一年,赶明儿个春来喽我再好好相上一个…”苗英羞红了脸
“我说闺女,你面前这个大小伙子怎么样?家良可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后生。模样长得俊不说,人品哪个不知哪个不晓,那才叫真真的好。还是高中生,有文化!就是差了点运气!这孩子心眼实,家里就他这一个儿子,从不骄气,将来肯定可以靠一辈子…”
“他果真有这么好,我看他脸皮好厚哦…嘻嘻”苗英话语中有点调皮。
“这个啊,那是没话可说,我们一个屯里的人都这么说他的,八九不离十,错不了。你看看他那样,赶明要大姑娘头回坐花轿呢!这娃,从不玩虚头八脑的那种……”
“好了,我们吃饭吧,菜也上上来了。老婆子最馋,先填饱肚子再说…至于将来怎么样,要看你们之间的造化咯”
杨大婶的一番话点醒了梦中人。桌上,我尝试着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苗英也附和,大婶时不时地搭话,一顿饭没花俩钱,却吃得乐意融融。
饭后,我和苗英单独相处,大婶借故支开。我们从自己的家庭身世开始谈起,我的家庭很简单,但苗英就不一样,讲得眉飞色舞,我听得荡气回肠,津津有味。好一个乖巧的姑娘,我在心里暗暗赞道!
当我讲起干农活的事,诸如第一次插秧,第一次耕田等等,不禁让她喜笑眉开。
一个多钟头很快过去了,要不是大婶提醒,外边有客户过来了,我们兴许还会继续多聊下去!
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我们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叫做不舍和默契的东西。
四、大难后的珍爱
两个人的情缘,上帝早已经安排。只是上帝认为,让彼此遇见,已经功德圆满,没有义务去安排故事情节。
我和苗英相爱注定是沧桑。哭着来又笑着走远方。我们在泪水喜悦中相爱,又在泪水感怀中情觞。这一奏琵琶夜曲,为何弹的那么用心又那么认真,倘若一切可以在重来,我将用生命去换回,再娓娓一奏夜曲琵琶……
农民青年后生和镇干部女儿的乡村爱情,在那个时候、那个年代、那个村屯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们能生活在一起吗?能相处好吗?那姑娘娇不娇气呐?女方家里头同意么?家良人是没得挑的了,那么多的好姑娘,偏偏看上她了呢?这家良以后不好做人啊?就不怕以后女方待男方家里人寒心?前几天,苗英她两个哥哥,从部队告假赶回来,劝自己的妹妹好好冷静考虑考虑,天底的好男儿不少。然而苗英一脸的微笑和坚毅:“好男儿是不少,但得戴着眼镜去挑,找合符我心意的。哥,我们是穷怕了!家良家是穷的光光,三个妹妹有两个没出嫁,另外一个还在读书。可家良人聪明勤快实在,值得托付终生…”
“赶明年你妹考上中专,哥随你吧!选择了就不要回头,回头了就不要说后悔…”她两个哥哥就这样叹息地走了。
昨晚,老爸老妈语重心长地劝我,年轻人想开点,别一头子发热,太感情用事!
只有苗英老爸,很详细询问了我的情况,他说了句,年轻人,未来是属于你们的,我们开始老喽……
这爱情,好坚定!我们一起去看着最美好的风景。
又是一年春暖花好月圆,苗灵,苗英的小妹考上了中专,是市卫校。出来是当护士的……
我们的承诺和约定到了,夏日荷香之时,也就是我迎娶苗英做新娘之期。一路吹吹打打,我披上红袍大花,坐着婚车,清晨去迎接她。这一刻,我们等待多时了。
婚礼并不是那么的热闹,那边只来了苗英老爸和她妹苗灵。虽然家徒四壁,但我们心里很知足了。只是我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怕委曲了苗英。
我们拥有了自己的小窝就等于拥有了幸福的天堂。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刚开始干农活,苗英有些吃不消。磨破了手,长出了血泡,她含着泪坚持,无怨无悔!
爱上了你是一种辛酸的浪漫。
由于我从学校出来,没有一身手艺,遭人奚落,但知识仍然受人尊重!农忙后,有人找上门,请我去当小学老师,工薪不低,比种庄稼要强多了,我欣然前往。一个寒暑过去了,通过考试考核,我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家境慢慢好起来了。
第一次给苗英买了套衣服,是当时很流行的紧松踩脚裤和雪白棉绒衬衫。苗英那天很开心,立马就穿上了,很美很耐看。那是我花了小半个月工资,换来的迟来的问候。苗英觉得有点浪漫,我眼睛却有点发潮。我们把它叫做爱的小体验,辛酸的浪漫……家里劳动力少了,后来,老爸在家里种了几块地的西瓜,收入还不错。苗英把嫁妆里的行当「缝纫机」拿出来,闲下的时候,帮别人裁剪制做点衣服。家业开始有点风生水起,我们幸福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生活大海中摇摇晃晃前行,没有沉没,也从未偏离过爱的轨道。这一年里,我们收获了很多很多,不只是事业、敬重、欢笑还有亲人理解和祝福。在苗英满了二十一,吃上二十二岁饭的时候,我们拥有了幸福的第一个孩子龙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每个做父母的梦想。我们满怀感激,感激上苍赐予我们这最好的礼物。
生龙儿,哺乳龙儿,苗英吃尽了苦头。先是乳头周边龟裂,后是囊肿手术。疼痛了,她咬牙坚持;经受不了了,她含泪绝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铮烈的女子,何况还是我的妻子,我一定要一心一意去爱她,不离不弃,不叛不移……
龙儿带给我们太多的喜阅和收获了,龙儿外婆看到乖巧的孙儿,喜形于色,冰释前嫌。
龙儿两个大舅舅,在小家伙满月置酒时,专程回来看亲外甥和自家亲妹妹。那天他们感叹道:“妹子,真想不到啊!你眼睛真毒啊,哥祝福你们,也羡慕你们,来,妹夫,你好福气啊!快给哥敬酒,大碗酒,咱们真正的一家亲了……”
苗英羞涩幸福地笑了。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仔细一看,我从没见她有那么的美!
夕阳的余辉下,我们目送苗英她哥哥们坐着吉普车,渐行渐远,留下一滚烟的灰尘。龙儿三岁半那年,苗英怀上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虎儿。本以为这一胎会是个女儿,结果生下来还是个男孩。我们都想要个女儿,因为男孩子太闹太调皮了。可惜事与愿违,奈何生男生女,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那是生命自然科学,也只好做罢!
因为虎儿,我丢掉了铁饭碗。县里乡里实行计划生育,我们这属于超生,还被罚了款。对此我并不伤悲!在哪都要营生,我也没有责怪苗英。苗英反倒有些愧疚,断了家口粮。孩子本身来到这个世上他并没有错,错在大人。那段时间我常守护在老婆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那段时间是清闲的,反倒苗英有些烦恼,和她交谈了好几次,时常宽宽她的心。苗英对这个家做的贡献够多了,我不能节外生枝,毕竟她是女人,而且刚生产没多久,身子很虚弱。
虎儿满月那天,我们照样给他置了酒席。
事后,年过二十五的我决定学门手艺。我跟了个泥水匠,学习砌房码砖。我上手不快,属于半道出家,没有他们十七八岁小伙的手巧。刚开始腰酸背痛,两眼发胀,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五张嘴等着吃饭呢,所以咬牙坚持下来了。
反复多次,我愣是花了三个多月学会了,后来我也出师了,自己当大师傅了,还带徒弟。家里营生又有了着落。汗水没有白费,一家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在我看来,生活一切充满阳光。
龙儿八岁那年,我和苗英、还有老爸老妈,合计着要盖栋新房,把岳丈岳母都接过来,让双边的二老都住进漂亮的楼房。事情商讨的很顺利,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我们先是运来了花岗石灰岩,煅烧出石灰,然后就地取材,请人打制了几万土砖,为节约成本,自己烧出红砖。剩下来的就是木材方子和建房用地批复。龙儿他外公通过点关系,我们的砍伐证下来了,建房用地批复也下来了。一切看来万事俱备……我们清早从大山里开着大卡车运木材出来。沿途的风景很不错,湿漉漉的草丛绿叶、欢快的鸟儿唱着歌、阳光从树林里透出来,清新的山间空气迎风扑面。一切显得那么的静谧神秘和安祥。我仿佛看到了天使弯向了我们头顶上方,她挥动着翅膀对着我们微笑。然后接下来面对我们的是魔鬼的怪声桀笑,恐怖得让人惊悚挛痉。
与我们同行的还有苗英认的一位好姐妹,也是她们家那边的,很巧的是也同苗英嫁到了同一个村,只是时间早与晚的问题。她们接触时间一长,无话不谈,感情弥深。她们都在渴望,盼望着美好的新生活。
席慕容曾作过一首小诗《盼望》:其实,我所盼望的,也只不过就是那一瞬,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那么再长久的一生不过就只是,就只是回首时那短短的一瞬。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那时,我们顶着流言蜚语的炮弹,一起坚守阵地。苗英看完我撰写给她的这首诗,不禁泪盈满眶。当时她深情地对我曾说过这样丧气的话:“家良,纵使我们有缘相聚,无缘连理,但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就够了。”
没想到时过境迁,我们又迎来了一次命运不怀好意的预谋和捉弄。那番话竟然奇迹般地应验了,百种滋味在我的心里翻腾。不是“或喜”而是“或悲”……
大卡车行驶到悬崖边的穿山公路上,但车里一片欢声笑语,跟本没有人感觉到危险和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司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滑舌男人,很会调动车间氛围。就在,就在那一不经意间,我发誓要诅咒的那只可恶的脚,来自于卡车司机,踩在了油门加速上。来不及转弯,车子像一轮航母腾空飞起,直往悬崖掉。车身几个翻滚,车上的树木哗哗地往下掉,几声巨响,我们四人无一幸免,全都坠落悬崖……我费力地从树堆里,挣扎着爬出来,滴滴嗒嗒地血顺从着脸,往外流。我悲仓地呼唤着苗英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凄惨,可是没有人应我。顿时我心里一阵绝望,我发疯地撕心裂肺哭喊,不停地翻找着树木,我看到了那活该千刀万剐的司机。我愤怒地问:“看到我老婆在哪?还我老婆,你这害人精!”此时我已经忘了去对付司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找到苗英,并希望她还活着。
司机无力地用手往那边指了指,我奋不顾身地奔了过去,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我突然感到脚下有点不大对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忙扒开脚下的树木。
我抱起苗英时,她头上砸开了鸡蛋大的一个洞,鲜血汩汩地流。我一摸,还有微弱的气息,我不敢抱得太紧,怕她窒息。灵机一动,我撕下布头,捂住那个血洞,不让血过多的流失。
突然,苗英轻轻地唤了我一声:“家良,好好活着,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然后没说话了。我知道她身子很虚弱虚弱,尽量少说话。
“快来人,来救人啊,怎么还不来人啊!救救命啊…”我耗尽了力气后,天旋地转,昏迷过去了,啥也就不知道了……
醒来后,我浑身刺骨的疼,发现自己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胶带,躺在一张大床上,已是不能动弹。
“你醒啦!”,一个亲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都快睡了两天两夜了。”
“水…水…水”,我费劲将手指了指,干渴的嗓喉咙直冒烟。
一只手把我轻轻地,小心翼翼把我扶了起来。嘴边递来了一杯温开水。我连喝了好几杯,才觉得舒服点。
“这是在哪啊?”我费力地说着话,有些激动,“我的苗英呢,她们呢?哪儿去了?”
“这里是镇医院,她们在隔壁三楼病房,你安心疗养,说不定你很快就会见到她们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帮我转告她们,我很好,叫她们不要担心…”
“好好好,别多想啊,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我这才安下了心来,重新拾获到生命和生活的希望与勇气,接受治疗。每天妹妹她们都会轮换着照看我。从他们的步履匆匆和落寂的形色里,我还是感觉到不大对劲,事情远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三四天过去了,我心中的疑问越积越大。昨晚,我又梦到了苗英还有龙儿虎儿,奇怪的是,他们都穿着白白的衣服,带着白白的飘带。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我琢磨着,怎么样也得回去看个究竟。
第二天上午,小妹来照看我,送了点八宝粥莲子羹,便匆匆走了,说是去买菜。我打完针,逮了个空,往车站跑去…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了,恢复的速度还算不错。当我全身缠着纱布,出现在车上时,还着实把人吓了一大跳。“师傅,载我去看看我老婆”我沙哑的声音,含着悲伤。车上好心的乘客帮忙交来了出租车,把我扶了上去,问清了地址,预付了钱,并再三叮嘱:“这人伤得很重,开车别太冲,他家里肯定出什么大事了…”
我下车后,看见自家门前那田里,搭着草蓬,旁边还点着香烛,燃烧着纸钱……
我啥也明白了,你们骗得我好苦好苦啊!我踉踉跄跄走了过去。我的妻,那曾经陪我一起去田垄里割猪草,一起去山上砍柴,一起去插秧,一起去井边挑水,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结伴洗衣做饭。如今她离去了,愿她早日上天堂。曾经我也想到死,步苗英的后尘。但想起临终前,苗英说的话:“好好活着!把我们的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我必须得好好地活着,坚强地活着,带好龙儿和虎儿,尽好父亲的责任,完成苗英的夙愿,爱好孩子就是爱好她。苗英,安息吧!家良今生只好你一人。
英,等龙儿虎儿长大后,一定要托梦给我,好吗?
英,就让我再摸一下你的小手,好吗?
英,就让我再看一眼你的额眉,好吗?
英,就让我再整一下你的发丝,好吗?
英,就让我再对一下你的双眸,好吗?
没有人回应我!英,原来你已经睡着了,再也听不到,也看不到了。我没有癫狂,只是在伤悲。
远处传来了救护的警鸣,我知道他们发现了我,擅自逃离了病房。我的时间不多了,可能等不到苗英出殡的那一天了。在医务人员还没有来到之前,我得见见龙儿和虎儿。我是他们在世上唯一的至爱亲人。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有谁会责怪当初的决择和今日生命的脆弱呢?
龙儿虎儿一把被我搂在怀里。我用父亲的大手抚摸着儿子们的头发,祈求心灵片刻的安宁,却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我用哽咽颤抖的声音,对着他们兄弟俩说:“儿啊,咱不哭,都小男子汉了。去了个妈,不是还有个爸吗?爸会给你们顶这一片全天的。”
救护车开走了,龙儿虎儿跟在后面发疯地跑……
当我再次重返家园时,伤好了,出院了,孩子个儿长高了,好像一夜之间懂事了成熟了。相继我也知道了,苗英的那好姐妹也没了,比苗英晚两天出的殡。
可恨的司机腿都没了,截肢了,下半辈子坐上轮椅了。
赔偿抚养费也因司机无力支付了,黄了。
家里的新房,按照苗英喜欢的风格设计,并盖好了。
……
时过境迁,俩孩子在外公外婆舅舅姨娘的资助下,长大了,都考上大学了。
十八年过去了,大孩子龙儿工作上班了,小孩子虎儿明年也就要毕业了。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那些荷尔蒙分泌过剩的日子,被劳作的汗水和双手磨去了……
多少个夜不能眠,寂不成声的日子过去了……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韵事,一切,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留下的更多的是美好的回忆。正如水木年华所唱的,爱上你,我很快乐!就这样看着你,我永远不会转过头。怎么说,你才能懂?爱一个人的滋味……
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
十八年过去了,孩子都成年了,少要操好多心了。
昨天,龙儿虎儿他外公外婆说,孩子都有出息了,将来都不在身边,怕我晚年,越想你越寂寞。想给我找个伴,你看能行么?
英,今晚能不能托个梦过来,我们梦里再好好聚一聚聊一聊,行不行?好不好……爱上你是一种流泪的幸福,这泪流得值!
待到明年春花烂漫时,我还会领着龙儿虎儿的孩子们,一起再来为你添上大朵大朵的鲜花……
缘来缘去,今生有你不后悔……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