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以为我已经将你忘记，可是，再次看见你对我微笑的脸庞，我的心又一次微微疼痛。在你面前，我没敢掉下眼泪，虽然一次次的明白，我们总是会离别的，那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啊……

现在的我后悔的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如果早知道这世上离别并不是所有都可以再聚，我一定会流下眼泪，流尽眼泪……

离别的瞬间，我可笑的期待着相见，这悲伤的离别后面藏着一个只有我不知道的故事。你停留在我身边的那段时光，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爱。

才明白，当初为什么一直对我说对不起……

才明白，我等的就是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

——泱泱

1

我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女孩。

他只是笑着不语。我早就知道答案：何必忘记？何必要在一起？

我问她，还记不记得那个男孩。

她低头不语，后来她笑着对我说，我以为我已经将他忘记。我拥抱了她，那样的女孩，太让人心疼。

她起身拿起柜子上的玻璃水杯，抿了一小口，背对着我，说：“我以为我已经将他忘记，可是，再次看见他望着我笑，我还是会心痛，痛的喘不过气……”

她顺着木质书柜边缘滑下，蹲在那里，许久才掩面哭泣。她的哭声很小，像春雨一样细细的，洒了我满身的雨。我跟着她一起难受，一起伤心，我拍着她的后背，喃喃低语。

昨天他们在那场聚会上见了面，她习惯性的坐在墙角处的座位上，低头想着那些已经过去好多年的事，也只有在此时此地她才敢去揭开那些尘封的记忆。果然，那些记忆满载着泪水和微笑，即使是多年以后想起来还是会一阵阵的心痛。

时间还是淡化不了那条伤疤，时间还是遗忘不了那些远去的时光，她，还是没有忘记他。

不知道是谁惊讶的大声喊了一声，她慢慢的从那些回忆里走出来，可是却发现她因为太久没有去回忆，现在越来越想去追溯那些往事，那些回忆拉着她不让她逃离，紧紧的拽着她。她完全不知道是谁走了进来，也不知道身边的座位何时易了主。

举杯相互祝福，她听见一个同学说，“五年了，五年前我们在这里说五年后再聚，没想到五年就这样离开了。”

大家起身碰杯，她起身，不小心碰了身边的人，酒洒在桌子上，甚至溅了几滴在她身上那条棉质裙子上。她慌张的扯了几张，侧身为身边的人的擦拭衣服上的酒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似乎这是一场许久未见的好戏，大家站着独自喝了杯中之物，然后瞅着眼前的他们，女孩慌张擦着衣服，男孩则是扬着笑，用着极其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她慌慌张张的擦到纸成了残渣，终于，满意了才抬头看这件白色衣服的主人，只是抬头瞬间，她恍惚了，以至于她后来一直过的不快乐，好像心脏有跳动却听不到声音一样，空洞的。

他望着她笑，那嘴角扬起角度刚刚合适，表达的意思也不是嘲笑，不是抱歉，而是一种宠溺，他举起手臂，想要像五年前那样把手插进她的长发里，抚摸她的脑袋，可是扬到半空停留瞬间又放下来。他微笑着望着她，好像在说：“泱泱，你还是那样迷糊啊……”

征了几秒钟，或者更长时间，她急忙转身又扯了几张纸开始擦自己裙子上的污点，还有桌上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她用力的在自己的裙子上拧着，最后还是留下了污渍。她想，回去就把这条裙子扔掉。桌上的酒滓已经印进了白色的桌布上，瞬间开出无数淡黄色校花。

她满眶的眼泪，她坐着一动不动，然后低头说：“我去洗一下手。”

洗手间的水哗哗的流着，她将水一次次浇到自己脸上，关了水龙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抹去眼睛边缘的水滴，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泪水。淡淡的补了妆，她走出洗手间，刚刚她已经给一些同学发了短信：因为不舒服要先走了，下次再聚。

发完短信她心里微微失落，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他的手机号。可是，这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只是没有想到，走出洗手间会再遇到他，他依着墙壁，烟火如一颗夜里的星星，他看见了她才把烟灭了，火星也就消失了。他狠狠的把烟头压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还是靠在那里，等着她慢慢的向自己靠近。

“你还在抽烟？”以前她就说过不要抽烟，后来他似乎真的没有抽了。可是现在，她不禁苦笑，她始终没有一件事是成功的，尤其与他有关。

他没有回答，刚刚在等她的时候收到“李子”的短信，说她不舒服要先走。眼前的女孩苍白着一张脸，那些妆根本隐藏不了她心里的害怕。“难道，就这样不愿意见到我？”

她强硬的给自己加了一个笑容，“你误会了，我先走了。”

他让她离开，他明明知道自己这几天颠簸就是为了回来见她一面，在一个最自然的场合和时间再次与她相见，可是，如果他要见的人并不是很想看见他，他又何必那样执着，那样自讨没趣。

2

高二文理分科，李泱把名单从头到尾点了一遍，走下讲台悄悄对我说，“你看，他注定是读理科的人。”

我好奇的看了那人的名字——吴文。吴文，无文，果真注定读理科的。“可是，泱泱，你为什么拽着理科不放手啊？你应该去读文科的。”我和泱泱都留在了原班，一个理科班。

“因为想要挑战一下自己……”她笑着回答，然后把物理教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拥抱了她，我真想告诉她，如果我是男孩，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只是可惜我不是男孩，但是依旧可以爱你，只是不及某个男孩对你的爱。

体育课的时候，她如往常去打乒乓球，发球，换桌，旋转……

吴文捅了捅旁边李子的手臂，“她是谁啊？”

“你说李泱啊，她的乒乓球的确打得很好。”李子回答道。

“哪个班的？我都没见过！”

“你没见过，你也来我们班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她是我们班的？”李子有些惊讶。

但是他的确没有见过她，班上的人他都认识了，但是唯独想不起她。或许，这种莫名的陌生感让他对她有了好奇。

体育课之后教室的风扇在我们的头顶一直来回转着，一阵阵凉风从江边吹进教室里，我看见她走进来，后面是一个男孩，刚分来我们班的新生，吴文。

她试图着不与他说话，只是一直点着头，不时微笑着。坐在我的身边，她有些生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向我抱怨道，“那个人话真多！”

她刚坐下，吴文就走过来，坐到她的前面，趴在她的课桌上，“要不，你教我打乒乓球吧！”

她有些不耐烦，“你自己会！再说我没资格当你老师。”

但是吴文还是继续说道，“行了，我觉得行就行。”

然后班上的男生们开始起哄，“吴文，你得了吧……”

再然后，班上就开始谣传：吴文喜欢李泱。

吴文没有否定也就承认了，李泱也没有否定，但并不是就表示承认了……

李泱是很努力的孩子，她每天坚持晚自习下了之后再学习半个小时再回宿舍。如往常一样，她看了一下表，该回去了。她走出教室，关了灯，锁了教室门，拿出手机，发出微微的光。楼道的灯坏了，她一直靠着着点微弱的光走了很长时间，同样，她的人生也只是靠着一点点的希望。

脚下的阶梯瞬间发出白色的亮光，那光芒白亮亮的，如一把刚刚拔出就暴晒在阳光下的钢刀，直直的落在她的脚下。她惊讶的缩回伸出的腿，望着那团光亮出神，许久才抬起头，只是微微仰头，她就可以看见那个拿着手电筒一脸微笑的男孩。

“呆着干嘛？快点下来啊……”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可是这些话在别人听来说更像是撒娇，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还不下来，我已经等你那样久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她发现她脚下的那团光亮也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的移动着，可不可以，以为你也会如这团光亮一样一直跟随着我？马上，她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使劲摇了摇头。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问：“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他关了电筒，楼下的林荫道里有路灯，虽然被茂盛的枝叶挡住了很多光亮，但是那样的光刚刚合适，那般柔和地泄在地面上，还有斑斑驳驳的灯影。人开始散尽，路上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校园情侣，趁着这样的夜晚偷偷的约会，然后在锁宿舍门之前匆匆跑回去。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宿舍很不安全，上天让我来当护花使者……”他说完并没有听到她的任何反应，气氛奇怪极了，他只好“哈哈”大笑几声来压下这种不安的气氛，引来前面一对情侣的回头，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到李泱的宿舍面前。

他一直走在她的后面，突然小跑站在她的面前，站定。

他站定的姿势让李泱想起高一军训时教官让他们站的军姿，身正，微微前倾，不要乱动！

她仰起头，他高出她很多，她说：“你回去吧！以后不用送我，没有必要。”

他笑了笑，不移动一步站在她的面前，“嗯，以后不送你了。”

他的微笑让她怀疑他的话的权威性，心里却有了一丝丝失落感，最后她终于说服自己，那一切本来就是谣传，谁会喜欢谁，谁又会爱上谁，岂是某个谁随便说几句就相信了。她绕过他踏上宿舍楼阶梯，踏上第五阶，她就听见管宿舍的阿姨尖尖的声音：喂，男生不能进去。

李泱不禁笑了一声，回头，却没敢笑出来。一个女孩牵着一个男孩的手，男孩的一只脚急忙的缩了回去，男孩放开手，在女孩的耳边说了什么话，女孩呵呵的笑了起来。后来，男孩依依不舍的站在宿舍门前，看着女孩上楼。

女孩从李泱旁边经过的时候，李泱闻到了一种幸福的味道。她狠狠的打了一下自己，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到底在奢望着什么？她竟然以为他还没有走，竟然还以为他会看着她上楼，她嘲笑了自己，然后慢慢走上楼，每一步都沉重。果然，一切都不是别人想的那样，而是她想的那样。

月光下，柳树下的那个男孩抿嘴笑了笑……

3

第二天晚自习，她锁好教室门，扶着栏杆慢慢下楼，她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还不来修着灯，低声咒骂了学校几声。一直摸黑走下楼，她不想打开手机，她觉得走了这么久应该可以摸黑走下楼。可是，心里却莫名的烦躁，那烦躁让她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在学校身上，她突然大声的骂了一声，刚骂出口她赶紧捂住嘴，她刚刚好像在骂：吴文你这个混蛋！

“我得罪你了？为什么骂我？”被骂的人突然说，站在树下，昏暗的路灯发出的淡黄色光洒在他的脸上，她看不清他的面貌，看不清表情。

“你让我不送你，我就不送，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为什么还要骂我？”他似乎满是委屈，不满的抱怨道，像个撒娇的孩子。

“你不是还是来了吗？不是答应了吗？”她反问，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楼下，可是她心里却欣喜，无论怎么隐藏这种欣喜，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点快乐，和刚刚的烦躁差别很大。

他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排着，“谁说我等你了，我只是碰巧遇到你了，然后一起回去。”他狡辩道，“这并不是送，一直是你自作多情吧？”

她涨红了脸，一直以来极不喜欢别人开这种玩笑，她慌慌张张地向前走了几步，“谁要和你一起！”

班上突然要收班费，李泱是生活委员，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她收班费。她站在讲台上说这周五之前把班费交到我这里。她刚走下来坐下，吴文就站到她的面前，递给她二十元。

同时，我也递给她20元，我瞪着吴文，“一直以来都是我第一个交的！”

李泱拿出笔记本，正打算在那上面写下我的名字时吴文抢了过去，签了自己的名字。“我第一个交！”然后把本子在我面前晃了晃，“以后，永远都是我的名字第一个。”

我以为我看花了眼，我看到李泱笑了，那样不经意的笑，让我瞬间呆住。同时，我看见吴文不好意思的转了头，我想，他也看到了吧……天使般的微笑。

有一次晚自习李泱一直在解一道化学题，解到最后还是没有答案，愤愤的锁了教室，在阳台上她向下望，原来的那个位置上没有人，路灯的光直直的照在地面上。她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这么晚了啊，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解一道化学题用了40分钟。所以，某人不愿再等了。

她踏着步子下楼，楼道的灯还是没有修好，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

“我……看你怎么还没有……我是来上厕所的，就遇到了。”他结结巴巴的说完话，然后笑起来，“看来我还是不擅长说谎啊……”

她微笑着从他身边经过，“厕所在前面右拐。”

4

周五早自习的时候李泱走到讲台前，“还有几个男生还没有交班费，希望月假之后能交齐。”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吴文走到她的面前，要了那个笔记本。只是一会儿，他就还给她了。

下午来上课的时候有几个男生一起走到李泱面前，交了班费。她明白，他又在帮她了。

两节课之后就是一月一次的月假，住校的学生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家，李泱和吴文也不例外。

在拥挤的车站里，李泱提着一个小袋子在车站里来回穿梭，有人拉住她的书包，她回头。

“买好票了，别再到处乱闯了！”吴文拿出两张票，然后拽着她的书包，“车要开了！”

她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她坐到一个女生旁边，拿出耳机，心里还是很不高兴。刚刚她把车票钱给他，他不收，最后还把钱扔到了地上说：“都说了不要给我了！”

她捡起来匆匆上了车，她急着回家，她太思念父母了，迫不及待的马上见到他们，所以以后再给他也不迟。

吴文走到她的座位面前，然后和她身边的女孩子换了座位，他坐下来，对着她笑：“还在生气？”

她不语。耳机声音开到最大，她有些受不了，又减下音量。

一直以来，她晕车晕的厉害，从汽车发动开始她就感到头晕，烦躁的音乐更让她心里难受。汽车在路上抖动行驶，她的心也跟着抖动，心似乎都快抖到嗓子处了。

终于受不了了，她捂着嘴，到处找塑料袋，她明明记得自己装了一个放在书包里的，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眼前出现一个塑料袋，她赶紧抓过来。有人在拍着她的背，温柔的，轻轻地拍着。

她抬眼看见吴文，他拍着她的背，望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下车她走到垃圾桶旁，扔掉垃圾，“你家在哪里？”

“你送我上车吧！”他突然说，没有回答问题。他招停一辆汽车，是开回去的车。因为往城里的人下午很少，他一上车就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跟她招手。

他打开窗户，对着她的背影喊：“李泱，星期天早点到学校！”

他看到她转身疑惑的望着他，他满意的笑了笑，因为想早点见到你，泱泱。他一直希望他能叫她泱泱，因为泱泱大国，多么大气的一个名字。可是一直以来他只能喊“李泱，李泱，李泱，李泱……”

以后的每个月假她座位旁边的座位上总是同一个人，那个人陪着她上车又下车，然后独自上车离开，每次离开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冲着她的背影喊：星期天早点到学校。

知道快期末的时候，她在车站找了好久还是没有找他，她就自己去买了票，要等车一个多小时。找了位置坐下，一个多小时，真是很漫长啊。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她只是在想着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等，为什么要买一张一个小时候发车的票，明明可以买到更早的票的。

她拿出手机盯着屏幕，她在期待着那屏幕会突然亮起来。

果然，屏幕亮起来，是一条信息：你的话费余额还有0.54元，为避免停机给你带来……

她笑了起来，期待来的竟是这样一条短信。打算把手机放回包里的时候，屏幕亮起来，一条新信息：

我要和李子在乒乓球上一较高低，就不陪你了，自己路上小心，打开窗户透透气就不会晕车了，还有，这个星期天可以迟点来。吴文。

她不在意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来，她在意的是后面那句话，可以迟点来？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总是会糊里糊涂的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为什么总是微笑着好像他什么都不在意，为什么总是让她一直错误的接受信息？不是她不明白，而是他根本就不愿意让她明白。

一个小时候的车站安静了很多，她看着有些空旷的车站，她好想现在回家，好想……每次只要她伤心了就会依恋家的温暖。

5

星期天她来的很迟，她来到宿舍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快要上课了。她跑到教室，喘着气，转身向吴文的座位望去，再不来就会迟到了，她抱怨道。

我扳回她的身子，“泱泱，你知道吗？吴文出车祸了，还没有出院。”

她的书包一下落到了地上，还有她书包里的那瓶墨水遇到坚硬的地板顷刻就粉身碎骨，墨水洒了一地，有几滴溅到她的裤子上，她并没有注意到。

然后整个晚自习她都心不在焉，我让她帮我讲题，她也讲的模模糊糊的，最后生气的把练习册退给我，“我也不知道……”

那刻，我看见她眼里的泪水。

“明天班上要派代表去看看他……你要去吗？”我小声的问她。

她不说话，我看到她的眼泪滴到了练习册上，纸张湿了。她合上练习册，摇了摇头。

第二天我们班上派了代表去看吴文，我把水果放在柜子上，看着病床上的吴文，我总感觉他在找什么，他的眼睛一直转动着，在病房里来回寻找着什么。

后来我看到他眼里放出光芒，就像是在黑夜走了很久突然看到灯光一样，他放出的光芒是欣喜快乐，是希望的光芒。

我望向门口，看到李泱依着门框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袋子水果。和我一同来的李子吼起来：“吴文，我想你的病快要好了，如果李泱一直站在那里的话。”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他要起床来倒茶给李泱喝，还要给李泱搬板凳……”李子笑着说。

然后大家都笑起来了，李泱低下头，吴文向李子低声求饶：“李子，求你别说了……”因为还是病人，他的声音不像以前一样洪亮，甚至还有一些嘶哑。

陪吴文聊了会儿天，我们就回去了。走到楼下时李泱突然说书包落在病房里了，我便在医院门口等着她回来。

她推开病房的门，拿走书包，关门的那一刻她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吴文，觉得他睡觉的时候真安静，醒着的时候话真多，好吵。

她说，吴文，其实这一切都是没有必要的。

她中午放学的时候碰见李子了，李子说她的电话打不通，而且吴文也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一直没有跟她说。李子说，你不用内疚，是他自找的。

就是这句话让李泱一直内疚着，然后匆匆跑到医院。如果真不关她什么事的话，李子就不会这样说了。

每周日下午她都会去医院，每周也就这个下午会没课。她每次来都会看到吴文的母亲，一个农村妇女，她第一次面对他的母亲的时候感到恐惧，但是后来接触多了她们便熟了。她还会经常听到吴母讲很多吴文小时候的故事，刚开始吴文会抵抗，慢慢的他就喜欢这些故事，喜欢母亲讲这些故事时候脸上幸福的微笑。

母亲总会在回忆中感到幸福，“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这么大了。”

李泱走了之后吴母还在称赞着她，说这女孩子细心，乖巧，长得又漂亮……

“那儿子以后娶她给你当儿媳妇行吗？”吴文突然说。

母亲征了一下，思考了许久才说，“你还小，先读好书，这个事不急……”

他突然打断母亲的话，“以后就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女孩了！”

6

这一生，你会遇见谁不是早就安排好的，但是却是注定了的。但是，要相信，以后一定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即使遇见比她好的，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吴文这样相信这，所以舍不得放手。可是牵手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有一方放了手，无论他抓得多紧，还是会分开。

果然，她先放手了……

她说，高考完了我就会给你答案，或者你等不及了可以先放弃。

然后，高考完了，李泱说该了结的早晚要了结，所有的应该说清楚。可是，还是说不清楚，理不明白。

然后，没有留下任何答案，她离开了。

然后，他亦离开。如果停留的地方没有值得你停留的人在，为何要一直等在哪里？

然后就是现在的五年后了。五年里，他们都还记得对方，只是刻意的不去想起那些人，那些事。五年里，他们都只是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对方出现的生活。

李泱把以前的事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却仅仅是一个晚上。然而为什么当初的她要花好几年的时间去刻录这仅仅只有一个夜晚长的记忆。

她记得，她曾经让他不要抽烟；她记得，她曾经说过不要记得她的生日；她记得，她告诉他没有谁会永远是她笔记本上的第一；她记得，他曾经把手插进她的秀发里，安抚着她害怕的心……

聚会后的第二天我在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是吴文发的，他让我带李泱出去，让她和他见上一面。

我苦笑，回信说，如果你们之间只要我把她带出去就可以解决的话，就不会等到五年后了。吴文，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是紧紧抓着不放？这五年，还不能让你忘记一个人？

后来他只是发来饭店地址，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李泱被我拉到饭店，她推门进去，又走出来，撞到了我。

我握着她的手说：“泱泱，你应该给一个结局。”我没有进去，坐在楼下等她。我想起来那次吴文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在楼下等着。

我记得前几天，泱泱说她要和她交往半年的男朋友结婚。然后我记得，吴文说他没有收到请柬，泱泱的结婚请柬。

泱泱走下楼来，说，可以写结局了！

后来她解除了婚约，因为她要去英国，那个她很久以前就想去的地方，可是，她的男友不愿意放下他努力取得的成就，他对泱泱说：“英国和我，你选一个吧！”

泱泱对他说：“工作和我，你选一个吧！”

其实他们都知道对方会选哪个，他先说的是英国，她先说的是工作，然后才说“我”。

后来，有天泱泱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我看见她笑的很开心，在一个浪漫的国度。

那张照片我让照相馆的大叔帮我加洗出来，大叔对我说：“那个女孩后面有个男孩，好像是个中国人。”

我认真看着那张照片，眼眶里溢着泪，微笑着对大叔说：“那女孩后面是幸福，她错过了，然后苦苦等了好多年的幸福。”

原来你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