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染指红颜

【一】

于那日见你跪拜佛，虔诚，默语，额头上扬的刹那，迎上了我的双眼，害我羞红了容颜。

寺庙传来木鱼声，我跪着问佛，可不可以去寻那个人。

佛沉默不语。

我哀求的眼神让佛觉得心疼，一直陪了佛多年的木鱼，苦苦哀求佛，了却那一眼的情缘。

佛说：红尘不可去，他记不得你，今生他已有女子陪伴。

“那我等来世，等他轮回转世。”

“今生，他过了奈何桥，看到三生石，喝了孟婆汤，他怎会记得红尘中的种种。”

佛说：木鱼，你非去人世间遭罪一次不可。

“佛，我只想了却思念。”

“那等一千年。”

“一千年后我还依旧会遇见他么。”

“既然你如此的固执，那说明你们之间定有不了的情缘，只是结果也是注定的。”

“那结果呢？”

“不可说。”

等待，看寺庙的香客们来来往往，庭前花开花落，木鱼依旧惦念着佛告诉它的话语。

一千年后。

“佛，您答应我的话记得么。”

“我以为你会忘记，不曾想你还是如此的固执。”

佛说：去吧。

我化身为一美貌女子来到凡间。

【二】

西湖畔，莲花正艳。

“小姐，慢些慢些，不要走丢了。”后面丫鬟们嚷着。

伫立在湖畔，那景碰触了心灵。

想起了佛堂前那面容。

“小姐，回家吧，否则夫人又该骂我们这些下人了。”

“好吧，回家吧。”

坐着轿子，穿过条条小巷，半遮的帘子，看外面的风景恰好，在佛堂是看不到这些美丽的景色的，心中不免窃喜。

回到府中，母亲说：慕容公子又来提亲了。

慕容，杭州最有权势的家族，这提亲，不仅是我的婚姻大事，更关系着父亲的仕途。

“母亲，不答应可以么。”

“孩子，你若不答应，我们上官府就不复存在了。”

夜难眠，还没见到心上人，却面临着另外的一种煎熬，我问佛，可以放弃么，佛说，你还没有看到结果，没让你死心，你怎么肯跟我回去。

清晨，院里花香鸟鸣。

“芳菲，今天是十五，跟母亲去趟灵隐寺吧。”母亲一直信佛。

西湖西北面，灵隐寺。

寺院中景色迷人，母亲进了佛堂虔诚的跪拜，我在外面守候。

“小姐，你的手帕掉了。”

转身，眼神的对视，那面容如此的熟悉，千年的思念，竟这般的相遇，曾经设好的每个场景都不是。

“谢谢，请问公子贵姓。”

“免贵，在下欧阳诺宇，小姐呢。”

“上官芳菲。”

“原来是上官芳菲小姐，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请问公子可否告诉小女子家住哪里？”

“暂住在灵隐寺中。”

“芳菲，回了。”

母亲叫道。

不舍的眼神，留恋于那个人。

“公子后悔有期。”

我轻声问佛，就这一面，了却牵挂么。佛说，等待。

【三】

慕容府又派人来提亲。

“芳菲，别再拒绝了，慕容府惹不起的。”

“可，母亲，我有心上人了，我非他不嫁。”

“他是谁？你是杭州第一女子，为何恋一个贫贱书生。”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断言他的前途，您有见过他么”

“灵隐寺中跟你交谈的那个公子不是么，他是欧阳诺宇，欧阳府早在五年前就败了，因为方丈跟他父亲交情不错，才让他一直留在寺中。”

“可是母亲。”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婚事我跟你父亲决定了，择个吉日，出嫁。”

“那母亲，我再见他一面可以么。”

“不可以，好好在家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前生我们擦肩，今生又落的这么结果，我听见你悠长的叹息，我开满的寂寞你可曾听得见。

“佛，该结束了么。”

“木鱼，这还不是结果。”

【四】

七夕。上官芳菲出嫁。

盖上红盖头的刹那，泪羞了容颜。

全杭州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慕容家与上官家的结合，杭州的第一女子出嫁。

大街小巷如过年般热闹。

轿子出了府门，走了没几步，听见有人喊：上官芳菲小姐。

“停轿”我喊了一声。

“小姐，请收下这个”家丁把一封信给了我。

我问给信的人呢，他们说早就走掉了。

信上写：上官芳菲小姐亲启。

“你半遮的容颜，就如半开的芙蕖。”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再什么都没有，我懂了他的意思。他说我是莲，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我是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应该是为了虚荣和名利而结合的傀儡。

掀开了红盖头，走下轿子，上了一匹快马，朝灵隐寺方向奔去，我听后面喊声一片，顿时乱了场面，谁也没想到这种情形的发生。

到了灵隐寺，那鲜红的盛装惹来诧异的目光，问方丈，欧阳诺宇，方丈说，若寻他，去西湖畔。

他也料到了一切，原来那情不仅生在她上官芳菲的心里。

【五】

西湖畔，那个身影，等了一千年。

紧随其后的是慕容凌峰。

那个跟我要结合的人。

三个人一前一后。

没想到慕容凌峰会出现。

欧阳诺宇说，今天我葬于西湖畔，了却对小姐的思念，希望慕容凌峰公子能好好的照顾小姐。

慕容凌峰望着一切，他不会说话，但是他听得懂，一直是这样，而我要嫁的便是这样一个男子。

我说：欧阳公子，若你葬于西湖畔，小女子也愿意与你一起相思相守。

落花憔悴了谁的容颜。

轻轻牵起欧阳诺宇的手，纵身，跳入西湖。

下沉下沉，飘逸的长发，美艳的红妆，指尖的温柔。

岸上一片哭喊声。

【六】

寺院。

佛说：你历经了一劫，是否已了却你的心愿。

木鱼不语，一直不语。

佛说：想看看慕容凌峰的生活么。

佛打开一面镜子，看到了灵隐寺山后，有欧阳诺宇跟上官芳菲的墓。

每年的七夕，慕容凌峰都会去西湖畔。

父亲仕途很顺。母亲还是虔诚的拜佛。只是容颜已老。

木鱼湿了双眼。

佛说：木鱼，可否再去红尘中走一遭。

木鱼说：不了。

寺院，香客依旧很多，木鱼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