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沁香一瓣 短篇 悠幻玄谜 2011-04-26 18:36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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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李达林喝酒中疯之后,趁着清醒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分家产。二儿子有孝心,不贪图家里的那几间房子,还想把老人接到北京去住。于是李达林把房子留给老大,分给老二一瓶酒。原来老二手里的酒珍品。有孝心,自然有好报。问好作者。

住在小镇末稍的李达林,经过医院的抢救,慢慢地苏醒过来了。醒来,他看见妻子坐在床边抺眼泪。他的第一句话就对妻子说:“怎么不让我走了黄泉路去,我酒喝够了,死了也罢。”妻子听了,老泪纵横地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走了,难道让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别看我也六十八岁的人了,但我啥不得离开你。”李达林听了,也似乎有点感动,他伸出枯柴般的手说:“他娘,今生我对不起你。”说着,也泪流满面。

李达林是因为醉酒中了疯而被送进医院抢救的,算命硬,经过医生精心治疗,毛病奇迹般地好了,手脚都能自如活动,说话口齿清晰,是医院多年来很少遇到的中疯个案,令医生和护士都高兴,病房里的人为之而惊讶不已。

说到李达林喝酒,是小镇上有名气的,他喝酒一般不用小菜,抓一把花生就算是酒菜了。他每次从店里拎回一瓶酒,不到一天就会让酒瓶底朝天。他喝酒是上了瘾的,早晨要喝,中午要喝、晚上也要喝,喝得每天鼻子孔酒气熏人,改也改不了。早在青年时期,他是附近海堤的巡查员,那年他不喝酒。也许是刮风下雨天气多的缘故,他常常在巡查时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身上不剩一根干线。当年的老站长十分欣赏他的工作,每当他淋雨后,就会在下班后把自己的酒拿出来与他共享,说是酒能驱寒。后来老站长退休了,李达林的酒从此改不掉了,而且越喝越多。退休后更是每天不改,屈指可数,他喝酒已经喝了四十年了。李达林的个性也怪,凡喝完酒的瓶子,他都舍不得扔掉,放在后屋的土墙壁边堆着,像是堆了一座土山,轻易不会让人动他的酒瓶。

前二年,有几个搞酒瓶收藏的人来到小镇,见蜘蛛网下的瓶排列得整整齐齐,提出要买下这些酒瓶,但李达林不肯。他思来想去,这酒瓶难道也值钱?李达林有二个儿子,大儿子名叫李逍遥,一直在小镇开着一家服装店。二儿子叫李小龙,早年读书聪明,考上大学后成家立业住在了北京,是一家公司的科长。老大是一个很朝钱眼里钻的人,很想从老子身上刮一点钱,但父亲不卖他的胀,照样喝酒自乐。老大和妻子早已气得心里要冒出血来了,但有什么办法?他早就巴不得有人来帮他清理瓶子了,好在那块空地上搭二间小房子租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见父亲不肯,大吵大闹了一场就跟着妻子住到丈母娘家里去了,而且一住就是多年。好在父母俩身体硬朗,也就挺了过来。

这二年来,李达林的身体素质下降,而且高血压十分严重,医生关照他不要喝酒,可李达林口上答应,实际上是没有做到,就连妻子也劝他不动,我行我素成为李达林喝酒的老习惯,他常常说:“我喝了几十年的酒,老了就不会去改,是非去见玉皇大帝……”前几天,他喝完酒去小街上帮着一起捉一个小偷,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摔倒……

父亲住进医院抢救后,大儿子被里弄找了回来。他见父亲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立即打电话催着老二回到了家,商量着父亲的后事……老二气度不凡,他说:“父母把我扶养大不容易,父亲如有三长两短,母亲由我带到北京去住,家里的房子我老二不要,你拿去了就是,这些年来,好在由你和嫂子关心照顾父母,小弟感激不尽。”老大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像是被打了一顿一样。

父亲的病奇迹般地好了。二弟兄一起来到了父亲的床头边。李达林没有吱声,只是双眼望着老大。“爸爸,我来迟了,孩儿不孝。”老二心里显然有点难过。“不用难过了,人老了总会走这条路的,阎罗王不要我了,但有些话我要说清楚点。”“说吧。”老大赶紧接过话头。“我一身喝酒,没有积蓄,住的二间房子,也是你妈添了大功劳,现在想来,人生苦短,但悔之不及,我没有留给你们什么,剩下的一堆酒瓶,还有二间房,你们弟兄俩今天在场,趁我还活着,给你们分一下就是。”“爸,弟弟已说了,他什么也不要,我想既然父亲说了,弟弟不拿也不对,我的意思是,有的酒瓶子可以养花,弟弟挑着就是,剩下的让弟弟卖了就是。”“好的。”李达林微微一笑。

三天过后,李达林出院了。回到家里,他拉着老二的手说:“儿,爸和你娘养你们弟兄俩,只养你们的身,没知你们的心。我一世做人没做好,也感到愧对于你们的。房子你哥拿着,但爸床底下有一瓶酒一定要给你的。“爸,我不会喝酒。”老二摇摇手。“这是当年老站长说我工作认真奖给我的,这是他爸藏了多年的茅台酒,我一直啥不得喝,也藏了四十年了,你和酒瓶都拿着吧。”说着,他面对老大,拿出了包在布包里的酒。“老大,你想要是酒还是要房?”老大连连摆手:“不,不,我们弟兄俩说好的,弟弟不要家里的一切,这酒弟你拿着吧,白酒陈年的不会坏。”老大一边说,心里乐得发笑。

“那就这么定吧。”李达林望望妻子,意思是在问,我们没死之前把家产分了,你同意吗?妻子明白丈夫的话意,默默地点点头,她对老大的作法也是不满意的,按她的想法,房子是不会给老大的,他作为儿子,太没有良心了。但丈夫一言既出,而且小儿子已经承诺,也只能是这样了。她含着泪拉着小儿子的手,泪流满面:“儿,家里穷,妈对不起你。”老二听了,知道妈心底里藏着一肚子的苦水。就说:“妈,让我回京把房子整理一下,下次出差来家,我一定把你们老俩口带到北京去住。”老大听了没吱声。

老二回京的那天,李达林和妻子把他送到车站。老二手里拎着塑料包,阳光照射下的包里,茅台酒的瓶看似粗糙打造的磁瓶,但很结实,也很有艺术造型,这是一瓶五十年初期出厂的茅台酒,仍然封得严严实实。“儿呀,这酒是当年老站长送我的,我没喝掉,留着它就一直留着我当年的回忆,时光匆匆哪,人家传给儿女的是楼房地产,而我却…但在医院里听护士在议论,久藏的酒也……”李达林苦笑了起来,然后又长叹一声。“爸,你别多想了,我上大学还不是你们操苦了心。”老二打断了父亲的话,他只是想多安慰一下父亲。

车开了,窗外站着父母,苍老的脸上划过一阵笑意。老二也挥着手,他回家一周多,知道了老大和嫂子在家的一切,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忽然,老二看到: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女士很羡慕地看着他手中捧着的茅台酒:“先生,你这酒是从电视台拍得的?”“没,你问这是什么意思?”老二不解。“我在电视节目中看了,这种瓶子装的茅台酒是五十年代初的,现在全国范围内不多,每瓶拍价是一百六十万一瓶。我不骗你的,你真有大钱……”

老二反复看着那酒,他几乎是傻了一样,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