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暧昧不仅微痒

此文首发于《最天使》杂志2010.10期

奈迁小A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4-26 13:42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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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又一个误会,终于将爱情的美好粉碎,都是因为没有归宿的安全感,抑或是从小阴影里的提防意识。当暧昧退去,当乌云散开,爱情也已经走向终点,刚刚开始却必须结束。小说文笔流畅,语言淡雅,情节安排得当,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1.周旋于各场虚情假意的爱情

随机可遇的暧昧,随情可生的爱情,随处可见的归宿。

每次下雨,我都会弄脏一双鞋,然后在下一个晴天丢弃。

每次累了,我就会做家务,做到累得死掉一样,然后以为获得重生。

每次夏天,我以为在炎热的阳光下暴晒整个夏季,我就会遇见一个奇迹。

每次爱过,我都只用一包烟的时间消沉,去悲伤,去怀念。过后再也不因其牵绊。

每次寂寞,我便发挥我风骚的本领去勾引男人,不管是有女朋友没女朋友的。所以我被人称作专业小三。

每次悲伤,即使想哭,也不准眼泪崩溃而出。我总是以为,哭就代表着认输、柔弱、无奈。而我想要做一个铿锵的女子。

此时此景,我和季里对坐在咖啡厅里靠着落地窗的7号桌位,在我的这杯咖啡喝完之前,季里将他的咖啡泼向了我的脸。贱人!骚货!他的骂嚣使他丧尽他平日的大方得体。

我从包里拿出镜子,脸上精心化的妆毁于一旦,而我仍然从容淡定地用纸巾擦着脸,对火冒三丈的季里微笑地说,你形容得很贴切,现在,我跟你说声失陪了。

在他生命中永远的失陪。

我起身,迈着我十公分的小细高跟,自认为很是优雅地走出咖啡厅。刚巧走出咖啡厅我便与题脉打了个照面,他身边的一脸可爱的女子是他的女朋友,化着可爱的大眼妆,走着普遍畅行的可爱非主流路线。而他是我暧昧对象中的其中一个。

我看到他那一秒他也刚好看到我,只是我们都没有向对方打招呼。就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两秒,随之擦肩而过。

我坐进我那辆鲜红欲滴的法拉利里,开向回家的路。

回到家里,我坐在楼顶花园的长木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没有风,只有夏日猛烈的阳光。我从一个又一个的烟圈里看到了季里的脸和有关他的过往情节。

季里是我男朋友,但他不只我一个女朋友。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我傻傻以为我是他的唯一。可我很明白,他只是玩弄我,我也只是玩弄他。前不久,我从他的朋友KEN那里得知,他告诉他KEN,他只是玩玩我而已。

于是,当题脉在我家的时候,我叫季里来我家。再于是,在方才那家咖啡厅里他对我说,你给我好好解释!

我不慌不忙对他说,以前,我觉得对你瞒着我不只你一个男人那种感觉很好,现在,我觉得没意思了,所以就让你知道。

我说,这是场游戏,而你违背了这场游戏的潜规则。

其实,我们都该明白,作为小三,都是见不得光亮,见不得世人的。而他,让大家都知道,他玩弄了我,他好似很骄傲。男人总是这样,自以为征服了女人,其实,对于那个女人而言,他什么都不是。他的确违背了这场游戏的潜规则,他甚至不懂这场游戏的潜规则。他孰不知,KEN也是我的暧昧对象呢。

我说,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之间的情况,我从来没将你当回事。

他震惊了,许久才说出这这样一句话,你说过,我是你的归宿。

我说,归宿这个东西,到处都可以有。你以为你算个什么?我从来没把你当回事!

他沉默。

我笑了笑,嘲弄地说,你不是喜欢四处乱说吗?呵,我也会乱说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乱跟他们讲,你是个性无能。

我喝了口咖啡,媚笑地接着说,你当我真傻呀?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有别的女人,可你不知道我有别的男人。所以这一点上,你并不比我聪明,性无能先生。

然后便有了他端起咖啡泼到我脸上那一幕。

我们本来就只是一场虚情假意的互相玩弄,一场你情我愿的暧昧游戏。任何一场暧昧败落后,我都不曾痛过,只是微微有些痒罢了。

一包烟化为一滩烟头,我对季里这一场暧昧,抑或这一场爱情的祭奠结束。

2.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码字,又有编辑说9期要截稿了,所以今天我要写一个短篇出来。除了酒吧迪吧KTV还有男人以外,我几乎无事可做。我一直没有工作,每天都过着只会花钱的醉生梦死的日子。心里沉淀着好多故事,好多情绪,都想宣泄出来可是无处安放。后来我终于找到了用文字来安放这一切,文字是记录回忆和挖掘内心的最好形式,我衷于用文字表达我的肺腑之言。我给青春杂志写那种很晦涩很悲伤的文字,很叛逆很浓烈的青春。

当我将这篇文写得行云流水的时候,题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说,亲爱的,好想你,你跟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笑,声音略微沙哑的性感,亲爱的,我也好想你。你说还能怎样?当然是玩完了。

然后我们用半个小时做作地说了一堆虚情假意的话,最后以约好晚上他来接我去吃饭而告终。我继续码字,写着青春的故事。其实,我已24岁,我不知道,我那张被昂贵的化妆品包裹得完美无暇的脸,而卸妆后看上去格外沧桑的模样,算不算是一张青春的面孔。

我的青春期已经过去四年,我的青春也似乎将要耗尽。而我始终没有遇见一个可以陪我度过余生的人。

我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可以让我放心去爱的人,一个我的归宿。而不是那一堆和我亦真亦假了那么久,落败后我却连一丝疼痛都没有的人。可是我周旋于这么多男人的暧昧中,始终未能发现一个让我爱得下去的人。

因为我将他们都看得太透,所以没有办法相信我遇见了奇迹。

3.我不想看到别人比我快乐,所以喜欢伤害别人

西餐厅里,伴随小提琴的琴声,题脉用含情脉脉的恶心眼神望着我,自以为很浪漫地说,我爱你,让我代替他的位置。

我妩媚地笑,说,你和他的位置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哑口无言。

季里这个时候竟出现了,像是在暗处潜伏了许久,他冲到题脉面前,当脸就是一拳。题脉受力退了两步,嘴角很快就有血溢出。同时季里那句话说得光明磊落,她是我的女人!

我淡漠地笑,语气尖锐,你说是,就是?

我说着走到正欲还手的题脉面前,拉住他的手,然后吻向他的唇。

我微笑着对季里说,现在你说我是你什么?

我喜欢做伤害别人的事,看着那些比我快乐的人不快乐起来。

4.何必去信仰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题脉会信仰一些小孩子信仰的事物,他说他相信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的恋人会一辈子在一起。于是我们专门去游乐场坐摩天轮,当我们那一格升到顶端的时候我们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我觉得累,不知由何而生的累。

和题脉吃过午饭回家的时候,我的车正要开进小区门口时被旁边冲出来的一名非主流的小女人伸开双手拦住。我从她水灵的大眼睛里认出来,她是题脉的女朋友。

我打开车窗,友好地微笑着对她说,进来吧。

她对我的友善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蹙着眉头坐了进来。其实,过去她是不知道我的存在的,只是这几日我和题脉的接触太过频繁和紧密,她发现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开头说话的人是我,你是要我不要再纠缠题脉,对吧?

她怔了怔,望着我果断道,是!

我轻微眨眼冲她魅惑一笑,道,那你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我呢?

她愣了两秒,然后说,我是他女朋友啊!你这样是破坏我们的感情!

可是,我就是喜欢破坏别人的感情啊,看着本来幸福的人被我弄得不快乐,我好开心好有成就感呢!我妖魅地笑着。

她被我怪诞的语言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说不出话来。

我笑着说,你要想个什么办法让我成全你们呢?

她的眼泪忽地喷涌而出,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泪如雨下地说,算我求你好么?我离不开他!

我淡定地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我说,你是离不开他的钱,对吧?

她突然就慎住了,眼泪也断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打开车门,走出去后重重地摔上车门。

5.我企图累死,欲求一个重生

回到家后我就觉得累。破坏了别人的快乐,可是我仍然不快乐。是疲倦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王家卫很多年前拍的《东邪西毒》。

我觉得我这种人简直可以去死了,什么都不做,却觉得累。

“很多年之后,我有个绰号叫做西毒,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甚么叫忌妒,我不会介意他人怎样看我,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开心。”电影中张国荣饰演的欧阳峰如是说。

我发现了我的同类,尽管是在电影里。我们都一样,看不下别人比我更开心,所以我要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尽管我真的不快乐,我只是太忌妒。

我开始将各个房间重新拖一遍,尽管钟点工已经将房子打扫得很干净,我只是想让自己更累,累得死掉一样,然后获得一个重生。

6.陌生酒吧里那个不是意外的意外

做完家务后我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去泡了个澡,从洗手间出来后容光焕发,我又恢复了所有元气。我吹干我的短发,化了个小烟熏妆,穿着件黑色吊带裙开车去玉林生活广场的空瓶子酒吧。

红灯绿酒,光怪陆离的喧嚣世界里,我一个人安静地喝着杯兑了绿茶和红茶的芝华士。虽然早闻空瓶子啤酒馆,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往我都是去苏荷,因为在那儿混久了熟人也多了,如今又想讨个清净,便来空瓶子。

喝完这杯芝华士就想上洗手间,我踩着小细高跟缓缓走到洗手间里时,却糟到一群不明女生的毒打。

她们都是那种很五彩缤纷的打扮,全是些非主流的脑残。那个眉毛上戴着颗红得闪闪夺目的眉钉的脑残说,你是沉鸢,骚货沉鸢对吧?

接着我被她们的耳光挥得晕头转向,我被打到地上,任她们拳打脚踢。许久后她们才得以懈气,每人踢了我小腹一脚后扬长而去。我蜷曲着地捂住小腹里的一阵痉挛,我在地上翻着手机里的名片夹,一个个暧昧对象的名字驰骋而过,我竟不知这个时候应该打给谁。

在我彷徨不知所措的此时却有人打电话来,来电显示上是季里的名字,和他微笑的来电照片。我摁了接听。

季里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说,沉鸢,你在家么?我去接你,我想请你出来吃个饭好么……

我说,我在空瓶子,被群脑残打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人焦躁起来,你等我过去!

我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红肿得厉害,鼻孔下也有血漫出来,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季里在十分钟内赶到了空瓶子,他在喧嚣的酒吧内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在洗手间,这就出来。

我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就看到季里一脸焦急的脸,他的眼眶都红了,看上去真像是把我当回事。

他抚着我受伤的脸说,关怀地问,你还好吗,还好吗?

我说,我不好。

这个夜里,季里背着我走出酒吧,把我背到车里,送我去医院。

7.和题脉的决裂

第二天我就叫了六个人在题脉的女朋友回家的路上拦截到她。我挥了她一巴掌,然后指着自己那还有些略肿的左脸说,你她妈敢叫人给我弄成这副德性,我就敢给你弄个更有档次的!

她捂着脸,狠狠望着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

就凭她们这一身和她一样的打扮,还有昨天她来求我被我无情打击,所以即使昨天晚上她自己没有露面,我也轻易就猜得出是她叫的人。

我在一旁抽着烟冷眼旁观她们怎样虐这个小脑残,她们才打到一半时,小脑残就躺在地下装死,她们拎都拎不起来。

我靠!她没这么弱吧!跟要死了似的!小雅回过头冲我说,你看,还打不打了?

我媚媚一笑,优雅地走过去,说,对付她这种人就得这样!说着用我那高跟鞋的小尖鞋头猛地一脚踢中她的小腹,道,你起不起来!

她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表情,仍然蜷曲在地上装死。我掐着烟头伸向她的脸,媚笑着说,你再不起来,我就把它烫你脸上了。

果然,她一弹就起来了。于是小雅她们继续亢奋地虐她。

没想到这个时候题脉会出现,他拨开人群扶起了那个鼻青脸肿的可爱小脑残,那个小脑残柔弱地挂在他身上,跟个非主流版的林黛玉似的。他凶悍地质问我,为什么打她?

我笑,云淡风轻地说,就凭她是非主流。

题脉气结,脸色铁青,被我的话气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陪你的小黛玉去医院吧!咱俩算是玩完了!我转而冲小雅她们说,走,我们去吃饭!

小雅她们是我在迪吧认识的女孩,个个都是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小女混混。叫她们帮忙打了架,当然还是要请吃饭的。

8.我找到了我一直寻找的那个人,我的归宿

从酒店吃完饭出来后,灰霾的天空已经下起了雨。这样的夏季,成都很少有这种缠绵踌躇的小雨的。

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开车,所以只好淋着这痒酥酥的绵绵小雨在路边拦出租车。我的白色的高跟鞋很快就脏了,我讨厌雨天。

一辆熟悉的奔驰s600停在我的面前,车窗缓缓划下,露出了季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望着我,说,上车,我送你。

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季里放起莫文蔚的《阴天》,问,伤好些了么?

你觉得呢?我扬起仍肿的左脸。

嗯。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说话总是这么尖酸刻薄。

是么?比你这句弱点吧?我轻笑。

这一路上季里便无话可说。

季里将我送到小区我的楼下,我下车到单元楼门前按了密码,大门打开,我一只脚已迈进去时,季里抱住了我。

他的鼻息烫在我的耳际,他说,以前都是我不对,都是我对你不够好,失去你之后我才发现我有多离不开你。我们和好吧,你就听我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么?

我第一次,陷入沉默。

我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我的归宿。

半饷后,我的唇齿狠狠溢出一个字句,好,如果以后你被我发现你有别的女人,我一定会捏碎你的骨头。

9.一双帆布鞋

回到家后我换了这双鞋,放在阳台上,等待下一个晴天来临时将它丢弃。

我第一次动摇了决心回了头,因为我终于遇见了我这个夏天的奇迹。

第二天仍然是雨天,季里却心血来潮开着车将我载到一家自己动手绘图的手绘鞋店里,买了双白色的帆布鞋,他左脚我右脚,然后两个人用彩笔在上面画画。

季里画了个小男孩,流着鼻涕流着眼泪。他说笑着,那是小时候的我,可爱嘛!

我画了个小女孩,在明媚的太阳下咧着嘴笑。我说这是在这个夏天接近尾声时的我。

然后他将他画的左脚的小男孩鞋送给了我,我将我画的右脚的小女孩鞋送给了他。

这样算不算,互相收留了对方呢?

季里,是我的归宿。

回到家后,我将脚上的罗马鞋脱下来也搁到阳台上,让它和那双白色高跟鞋一起等待下一个晴天。

10.我只要是爱了,你若负我,我宁成魔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下着雨,但每天都足够美好,我阳台上的鞋子已经放了十五双,代表着我们衷心的半个月。

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去商场给他买衣服,一切美好都还可以继续。

我在商场里远远看见了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他帮那个女生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袋子,他不断地为那个女生刷卡。

那个女生,纤细的眉毛上戴着一个红色的眉钉,耀眼的红,灼伤了我的眼眸。

原来,那天在空瓶子里的意外是他导演的,一切我以为是真爱的现象都是幻觉。这一次,把我玩得很彻底。

夜晚,我和季里在西餐厅内吃西餐,漫长的一顿饭,我们喝了很多红酒,我给他讲了很多我的过去。

我说,从小,我就是个孤独的孩子,别的小孩都有父母疼爱,我没有。每个人都比我快乐,我嫉妒他们。爸爸和他朋友一起开了好几家娱乐城,家境虽然优渥,可是日子过得并不和睦。父母都不疼爱我,他们的感情也并不像别的爸爸妈妈那么好。十八岁那年,我妈妈出轨被爸爸发现了,和妈妈同在床上的那个人,却是和爸爸一起开娱乐城的“好兄弟”。然后,爸爸发疯一样,杀了他们两个。自然,爸爸被警察抓后,判了死刑。从此以后我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挥霍着他遗留下来那笔庞大的财产,我从来都没有工作过,除了闲来无事写小说写出来那点从来都养不活我的稿费,我甚至没有挣过一分钱,我是个废人,一个无聊的废人。

来,继续喝。我端起杯子欲要碰他的杯子。他刚端起杯子又说,我去上厕所。随之搁下杯子,鲜艳欲滴的红酒,摇曳在高脚杯内。

季里回来后,端起杯子与我干杯,我一饮而尽,他才呷一小口,他的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他放下杯子接了电话。

喂……你怎么处理事情的……还要我回公司……好,我现在过去……

季里挂了电话,对我说,沉鸢,公司有事,这顿饭我不能陪你吃了。

我微笑,没事,不过,你先把这杯酒喝了。

我……我急着去处理事情。季里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随之他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接听,喂。小落。我在陪你未来嫂子吃饭……可是我等下就去公司了……你和爸爸妈妈过生日不也一样嘛,生日快乐……

季里的呼吸加深起来,他说,嘴巴怎么有点麻……哦,没什么……怪了,头怎么这么痛……拜拜,公司还有事我要去处理……

季里挂了电话,脸有些发红,他对我说,沉鸢,我先去公……他的话戛然而止,他显得呼吸困难起来。我望着他魅惑地笑着,氰化钾知道吗?你刚才去上洗手间时,我在你的酒里放了它。

你……他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我抚了抚他痛苦的脸,笑着说,我说过,如果你被我发现你有别的女人,我一定会捏碎你的骨头。可惜,你根本就不配让我费劲地捏碎你的骨头。下毒的方式比较轻松。我要你痛不欲生地死去,当然,我也不稀罕活在这世上,大不了,就像我爸爸一样,被判个死刑,不是么?

我站起身,优雅决绝地离开了西餐厅,走进磅礴的大雨里。

11.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聪明地铸成大错

第二天,天气放晴了。我将阳台上的十六双高跟鞋装进袋子里,我提着袋子走出单元楼,转过角,侧过身,手一扬,将装满高跟鞋的袋子丢进小区庞大的垃圾桶里。

再转过身,我的眼帘里俨然呈现一张俏丽的脸,还有眉毛上那颗标致性的眉钉。可是,这个和一群非主流脑残一起打了我的女生,这个和季里一起逛商场的女生,却对我说,我是季里的妹妹,亲生妹妹,季落。

我的心随之一颤,我担心自己做错了事。

她镇静地说,你不知道那一次你甩了他,我多少个时候发现他抱着你们的合照黯然落泪,你也不知道他因此几天不吃饭,好不容易有天他喝点汤了,胃竟然受不了,吐了。然后被送到医院抢救,医生拿着管子在他肚子里搅来搅去,他难受得直干呕。那天我在空瓶子一眼就认出你是哥哥照片上的女人了,所以在你上厕所时我跟我朋友打了你。这件事情,哥哥根本不知道。你下氰化钾害我哥哥,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事吧?

她的一番话将我推入万劫不复,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原来,他是爱我的,真真切切地爱我的。我的心忽地刀绞般痛起来,多年以来干涸的双眼泪水如洪般倾涌而出。我蹲在地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地奔腾。

我也爱这个男人呀,真真切切地爱呀,否则又怎会下毒害他,如若不爱,我何必费这个心思。可是,引起我下毒的原因,却只是个误会。

原来我一直都在自作聪明,我是错得有多离谱有多荒唐,我亲手杀了一个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他的男人。

季落的话将哭到缺氧哭到要死一样的我拉回了生际,她说,幸好,哥哥只是喝了一小口,就差点救不回来了,要是那一杯酒全部喝完,哥哥现在就活不成了。

你是说,他没死?我的脑海里闪过季里呷了一小口红酒,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他便放下酒杯接电话的镜头。

当然没死!哥哥要是死了!我还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她激动得咆哮起来。

我站起身,迫不及待地问,他在那儿?我去找他……

她不理会我的话,理清了情绪,恢复了初始的镇静,说,他在医院,不过,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你不去找他。哥哥现在还在念着你,你要是去找他,他肯定还会继续栽到你手里,你已经把他害够了,我们家也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拜托你以后不要来找他麻烦了。

我的心徒然颤抖着,那一刹我才明白,我酿成了大错,我和他再也回不去。

她又说,我知道你不缺钱,所以又不能给你点钱就把你打发了。所以……我只好求你,求你放过我哥哥。

我又能怎么办呢,我的确没有什么资格跑到他身边委曲求全地说一声,重归于好,如何?

我答应了季落,我会在季里眼前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12.不是哪一场暧昧都仅微痒

我买了去上海的机票,一切准备就绪。临走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去医院看了季里一眼。

只不过是悄悄地站在门口,看了那么一眼他苍白的容颜。KEN在病房里坐着,只是他们都没说话,季里不断地拿着手机拨打电话。我的手机在我手中不断振动着,我看着他那么焦急那么苍白的脸,眼泪就不自觉地掉了出来。好想跟他说,过去的一切我们都不要计较了,我们重新开始。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呢。

这时KEN侧过头看到了我,我敏捷地转身迅速跑开。KEN追了出来,拉住了我的手。KEN说,怎么不进去看看他?

我说,不用了,就这么看一眼就行了。我挣脱他的手,说,我走了。

KEN再一次拉住我的手腕,沉鸢。他说着站到我面前,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当初我说季里他说他是玩你的,那是我撒谎,刚才,我也跟他老实交代了。那次是我做的不对,可是我没想到,你会玩得这么大!

泪砸在了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上季里这两个字上,我的心几乎砸成碎片。

原来,由始至终,他都是爱我的,只是我一直自作聪明,我一直都不识相而已。一次次地,抛弃他,伤害他,甚至差点害他至死。

不是哪一场暧昧都仅微痒,他让我透彻地痛了,他让我尽情地哭了。

到了机场后,我将不断振动的手机扔进垃圾桶里,除了一张巨额的银行卡,什么都没带,包括那只和季里互换的他亲手画小男孩帆布鞋我都没有带走。我孑然一身乘上开往上海的班机。

飞机脱离了地面,升上了天空,我侧头对着窗外的云层说自己将一切抛在了成都的地面,说自己会重新做人。

随机可散的暧昧,随情可灭的爱情,随处可抛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