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是机缘还是巧合,命中那个心爱的男子为她牺牲之后,她终于开始相信宿命。不敢再轻易爱上任何人,怕同样的命运再次纠缠自己爱上的人,她还是选择不辞而别。有时候,命运真的喜欢和人们开玩笑,所谓造化弄人。小说文笔平润,环境描写和心理描写都衬托出人物的性格特征,情节尚好,问好作者!
【一】
毕业后,蔡冰做了个业余翻译,赚得虽不多,但衣食住行不成问题。刚才同是做业余翻译的叔叔来电话,说他有事抽不出时间,叫蔡冰顶替他陪他的一个朋友去外市谈一单生意,第二天中午的飞机。
市机场,穿着休闲服不施脂粉的蔡冰见到了叔叔说的那个朋友,一个像许多爱情小说里写的英俊潇洒的酷酷的男人。星目剑眉,鼻梁笔挺,唇棱与下巴刀削般清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戏谑。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又是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蔡冰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何锐看着穿休闲服的蔡冰,有点惊讶,蔡冰不像以前请的那些女翻译,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施着厚厚的看不到皮肤的胭脂。她的一张素脸在见到自己后也不会像某些女子那样不是对着他傻笑便是一副花痴样,她的微笑职业之余却不会让人感觉生疏,反倒有端庄大方之感。这次的旅途应该会很愉快,何锐想。微笑着又看了蔡冰一眼。
“你好,我叫蔡冰。”蔡冰朝何锐伸出手。
“你好,我叫何锐。”何锐亦伸出手。
【二】
坐了数小时的飞机,终天到了外市,这次出来计划将会在外市逗留一个星期。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蔡冰忽然想出去走走,刚打开房门,便见门口站着同样穿着休闲服的何锐。
“要出去走走吗?我带你熟悉一下这个城市。”何锐说。
蔡冰耸耸肩,率先走了了出去。
何锐呆了一下,觉得蔡冰果然与别的女子不同,何锐大步的跟上。
一路上,彼此都没有说话。不知走了多久,“冰糖葫芦……”一声长长的哟喝打破了久久的沉默,蔡冰惊喜地抬头朝声源处望了望,然后很开心很忘然地拉起何锐的手,“走,我带你去吃一样东西。”
何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得傻傻地看着蔡冰拉着自己的手,然后拖着自己往前走。
“给我5串冰糖葫芦。”蔡冰拉着何锐在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前停下。
“好的,多谢。一共十块钱。”
蔡冰往口袋里找。这下何锐倒是反应过来了,赶紧拿出钱包付钱。
蔡冰看着何锐,笑了笑,露出个浅浅的酒窝:“谢谢。”
何锐看着蔡冰暖暖的笑容,心情莫名地有些高兴,“不用客气。”
手里拿着冰糖葫芦,蔡冰似乎很开心,脸上的笑意似是春花融融地开。蔡冰小心剥开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何锐,“试试吧!”
何锐接过红通通的一串果子仔细打量,匀称的带着麻点的小果子,外面一层晶莹剔透的硬糖,工序似乎很简陋呢。“这个,能吃吗?”何锐迟疑着。
蔡冰已经塞了一个进嘴里了,腮帮子可爱地鼓了起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嗯,我经常吃,你也试试,很好吃的。”
何锐看着蔡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一股酸涩中带着浓浓甜味的感觉充斥着味蕾,嗯,味道似乎比想像中要好很多。
“怎么样,好吃吗?其实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它的味道很怪,一个都有没吃完就扔了,不过,第二次吃它时,我却一下子便喜欢上了它,很奇怪的。吃着它,仔细地品味那种酸酸中含着小涩又带着甜的味道,我好像会回到小时候……”
蔡冰似乎陷入很美好的回忆,脸上的笑容灿烂地开着,让何锐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他拿起冰糖葫芦,又咬了几口。
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往前走,走了没多久,蔡冰突然转过身,眼睛调皮地眨了眨,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何锐。
看到蔡冰调皮的样子,何锐知道蔡冰肯定又有什么主意了,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蔡冰的“命令”。
“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一条美食街,那儿的东西很好吃的。”
何锐的表情像是消化不过来的样子,错愕着。要知道,才吃完晚饭没多久,肚子还是撑撑的呀,刚才晚饭时他看蔡冰吃得也不少呀,怎么还可以吃得下东西?
“好不好呀?”蔡冰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天真而期待,像小孩子撒娇一样,何锐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笑了笑,学蔡冰出门时的样子,耸了耸肩,算是答应。
蔡冰很开心,带着何锐穿街过巷。不知道转过多少个街角,来到一个人声鼎沸的街上,何锐就着霓虹灯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摊挡,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微风吹来,带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蔡冰放开何锐,一下子蹦到一个小摊前,左看看右看看,眼睛不停地在食物上打转,像个小馋猫一样。
何锐看着蔡冰欢快的样子,觉得自己也轻快了起来,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呢。于是,抛开身份,无所忌畏来到蔡冰身后,“想吃什么就点吧,我请。”
“好呀!”蔡冰头也不回,接着嘴里像机关枪发射般吐出一长串数量的食物“劳烦,请给我二串莲藕,二串韭菜,二串金针菇,二串田螺,二根香肠,二串牛肉,二串炸馒头……”
何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材娇小的蔡冰,点这么多,能吃完吗?
可蔡冰才没管何锐所担心的,兴奋地点完后,意犹未尽地在后面再加一句,“麻烦师傅,全部帮我加辣。”说完后拉着何锐跑到小摊后面,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蔡冰真的与众不同,何锐不得不也只能这样说。别的女子做到她这份工作上,怎么也得顾及身份,对这些小摊挡不屑一顾了,何况还跟自己在一起。不是何锐夸口,他们俩个站在一起,衣着不俗,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光顾小摊挡的人,可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吃着玩着,似乎完全融入了这里一样。正想着,耳边似乎传来蔡冰的叫声。回过神,蔡冰的小手在自己面前左右挥着,“回魂哪,想什么这么入神,快吃吧,东西要凉了。”
何锐低头,桌子上摆满的食物无一例外上面都洒了一层红红的辣椒粉。“你确你能吃这么辣吗?又是煎炸又是辣椒,你不怕明天一早起来青春焕发呀?”
蔡冰把一个炸得金黄的馒头塞进嘴里,很满足的样子,“人生,本就是一段体验与享受的历程。总是担心这个又害怕哪个的,会错过很多本该能体验与享受的事物,这些事物一旦错过,将来不保不会后悔。我觉得,任何时候,都是会在当下才最重要。如果现在我担心明天脸上的青春‘美丽痘’,那么今晚我将错过这一桌子的美味。”
蔡冰的言论,是作为商人的何锐没有想过的。作为一个商人,每天考虑的,不外是哪一件事物对自己有好处,再就是如何从一件事物中获取最大利润,反而很少关注这些与生命同生同在的小事。经蔡冰这样一说,何锐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许多。但,这是他选择的,他没有后悔过。不过,今晚,就今晚吧,和蔡冰一起,好好感受与体验一下“正常”生活。
【三】
晚上躺在床上,何锐脑子里全是蔡冰。那个特别的女子,纯真,直率,随性。他从来没遇过像她那样的女子呢。突然,何锐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蔡冰,能谈成这单生意吗?不是他不信任她,但按照今天她的天真表现,他还是有些担心,虽然朋友与自己保证过蔡冰绝对能帮自己谈成这单生意,但他还是忍不住一边幻想明天会谈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一边想着对策,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蔡冰还没有过来找何锐或打电话给他。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呢?何锐想。正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请进,门没锁。”何锐以为是送早餐的服务员。
“你准备好了吗?”清脆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何锐回头,正是蔡冰。今天的蔡冰穿了一套合身的白色西装裙,提着一个白色的小巧的手提袋,秀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化了淡装,整个人成熟干练而有韵味,与昨天的蔡冰迥然不同。何锐的心不经意地轻轻动了一下。
“可以走了吗?”蔡冰微笑着问何锐,回复机场时的职业。
“当然。”何锐笑。
生意出乎意料地谈得非常成功,蔡冰的沉着、应答的自如与巧妙、谈话的专业与精练,无一不让何锐赞叹。原以为要几天才能完成的洽谈,不到一天便完成了,让何锐不得不对昨晚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生意已经谈成,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走了?”回酒店的路上,蔡冰问何锐。
听了蔡冰的话,何锐的心顿了一下,是呀,生意谈成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可自己不想那么快便与她分开呢,想了想,他说,“刚才我答应了**公司的经理,明晚去参加他们的庆典PARTY,**公司的经理指名一定要带上你呢。”何锐说。
“但是,我……”蔡冰一个但是,似乎急着拒绝。
“你放心,你的报酬我们已经如期的存了进去,而且,这一星期的开支我们公司会报销的。”何锐赶紧找了个理由打断蔡冰。
“我并不是担心这个,我是……”
“那你还担心什么?有免费的假期你还不要呀?再说,我也好久没有放自己的假了,这次出来难得有时间玩上几天,明晚就一起去吧,嗯?”强一个女子所难,不是何锐的作风,可是,何锐忍不住就这样做了。
蔡冰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只是把自己放进出租车的座位上,舒缓了神情,然后窃笑一声,“公司有你这么败家的员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何锐自己也觉得好笑,但还是说,“没有的事,这是计划里的事情,这不,没超出计划嘛。”
“我告诉你哦,我不会喝酒的,到时候,你得救场。”
“没问题。”
PARTY上,蔡冰穿了一件合身的纯白色抹胸礼服,笑容可人,何锐一时失了神。
敬酒的时候,**公司的经理盯着蔡冰的杯子说:“你的酒颜色怎么那么奇怪?”
**公司经理的话让大家都把目光投到蔡冰身上,包括何锐。
蔡冰一声浅笑,“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啦。”
“那怎么行?这么高兴的日子,不喝点酒可就点不像话了。”**公司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脖子以上的地方向后仰了仰,仿佛这真的是一件严重的事情。
“就是就是。”众人异口同声。
何锐想起昨天蔡冰在车上的话,尽管不相信蔡冰不会喝酒,但因为自己承诺过,还是站出来说,“蔡冰不会喝酒,这一杯就我代蔡冰喝吧。”
“哎,这可不行,这杯酒由你来喝,意义可就不同了。大伙说对吧?”
“对。”众人又是异口同声。
**公司的经理向服务员换过半杯红酒,递给蔡冰,说,“这样吧,蔡小姐不会喝酒,我也不怎么勉强了,这杯是红酒,度数不是很高,最适合女士喝的,只要蔡小姐把这杯红酒喝了,我保证不再勉强。”
话说到这份上,蔡冰不接就没道理了,蔡冰依然保持微笑,把红酒接了过来。
**公司的经理非常高兴,“好,既然蔡小姐这么有诚意,我就先喝为敬。”说着,脖子一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末了,还把酒杯杯底朝下扬了扬。现场一片叫好声。
蔡冰微笑着单手把杯朝前举了举,然后微微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倾而尽。
**公司的经理一顿欢笑,“喝过这杯酒,大家就是朋友,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喝完红酒的蔡冰马上便觉得胸口热了起来,耳朵和脸也是,耳朵还“嗡嗡”响着,让她听话听不真切,只得尽量保持笑容。
见蔡冰没有答话,何锐赶紧说,“呵呵,是呀,还得有劳经理关照呢。”
没多久,蔡冰感觉自己像是站在火堆里,浑身热烘烘的,她有些撑不住,靠在了身边的何锐身上。
何锐看着蔡冰醉得陀红的脸,有点担心,“你没事吧?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嗯。”蔡冰很小声地嗯了声。
上出租车后,蔡冰很快陷入昏睡。
何锐真没想到蔡冰真的不会喝酒,做翻译这一行,多少得应酬,不会喝酒的翻译何锐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以前蔡冰是怎么做过来的。扶蔡冰回酒店,轻轻把蔡冰放在床上,蔡冰的脸红得胭脂一般,几乎要滴出水来,呼吸急速,眉头轻皱,似乎很难受。脱掉蔡冰的高跟鞋,何锐赶紧跑到卫生间湿了一冷一热两条毛巾,冷毛巾搭在蔡冰的额上,然后用热毛巾轻轻帮蔡冰缷去脸上的妆容。
刚缷完妆,蔡冰突然上睁开眼睛对上何锐俯身的眸子,事出突然,何锐一时间忘了反应,蔡冰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睛,突然坐起来,用力推开何锐跑了开去。
何锐被推了好几米远,回过头时,蔡冰已经飞快进了卫生间,一会儿,卫生间传来阵阵呕吐声。何锐赶紧叫服务员送了杯解酒茶来,可在外面等了很久,却不见蔡冰出来。何锐不放心走过去,却见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似乎夹杂着哭声。
“蔡冰?”何锐试探着叫了声,里面没有回应。
“你怎么了,没事吧?”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何锐拧了下手把,门没有反锁,“我进去啦?”说完何锐推门进去,见蔡冰正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进膝盖里,双肩不停的抽动,似乎哭得很伤心,花洒挂在墙上,水像雨水般落下,早已将蔡冰全身打湿。
何锐一阵心痛,走过去把花洒关掉。半抱半拉将蔡冰从地上扶起来,蔡冰似是溺水的人找到浮木般,紧紧捉住何锐,放声大哭:“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你不在的日子,我好孤,好孤单……”
何锐抱着蔡冰,边把蔡冰从卫生间抱出,边哄小孩似的说:“不走,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
蔡冰在何锐怀里哭了很久,总算睡着了。何锐看着怀里的蔡冰,心里涌出一股照顾蔡冰的冲动。何锐怜爱地抚上蔡冰泪痕未干的小脸,触手之时,一片滚烫。何锐大吃一惊,“该死的!发烧了。”何锐咀咒着,同时懊恼自己的大意。唤来女服务员帮蔡冰换好衣服,便抱起蔡冰直奔医院。
高烧中的蔡冰说着胡话,不停地流泪,情绪很不平静。何锐的心也跟着抽紧,何锐好想好想了解蔡冰的过去,想了解蔡冰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令蔡冰如此伤痛……
彻夜未眠。
临近天亮,烧慢慢退去,蔡冰也终天平静了下来,何锐吁出一口气,靠坐在床边,酣睡中的蔡冰有着一种雅致而恬淡的美,何锐不能控制地沉迷其中……
随着一声懒洋洋的昵喃,蔡冰睁开眼睛,对上了何锐彻夜未眠的熊猫眼,“你早。”蔡冰睡意未醒的跟何锐打了个招呼,迷迷糊糊地顿了顿,“你的眼睛怎么了,很像只大熊猫哦……”然后,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想是了一阵,估计是明白了状况,抱歉对何锐笑笑,“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何锐看蔡冰一个自言自语,心情一下子晴朗起来,“没什么,没照顾好你,是我的错。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谢谢你。”
“你在这里等下,我去办出院手续。”
“嗯,好。”蔡冰应了声。看着何锐出门后,蔡冰变得忧郁起来。心中对何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是的,自己动心了,自机场见到何锐后,心中的感觉就已经告诉自己自己是会动心的。昨天自己没有坚决地走掉,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错。宿命,该死的宿命。蔡冰忍不住咀咒。从小,自己便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没想过要大富大贵,只是想像一个平凡的女子那样,在适当的时候找一个男朋友,谈一场恋爱,再在适当的时候与相爱的人结婚,然后在适当的时候生一个小孩,过一种平淡的生活而已,可是命运,和自己开了怎样的一个玩笑呀?
小时候算命先生与妈妈的对话又一次在蔡冰的脑海闪过:
“她的姻缘线很奇怪,短小而多断纹,是姻缘极不佳之女子,可偏偏她的面相又极好,兼含桃花缘,唉,我算命算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着这样的情况呢。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掌纹会随着际遇而有所改变,我看你女儿也不像福薄之人,未来的事,就让未来去决定吧。”
她不信命。觉得那些所谓的命不过是巫婆神棍们骗钱的技俩。她是如此的热爱生活,如此的渴求一段纯真的爱情。所以,当她某天遇上那个让自己心动的男孩子后又被那男孩追求时,她满脸惊喜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并倾尽感情投入。那段日子是如此的快乐,什么狗屁命运,见鬼去吧。可那晚,那晚,果真印证了算命先生的话。
那晚,她和心爱的男孩自外面打出租车回家。半路被三个拿着刀子的歹徒截停,本来歹徒只是想抢劫出租车的,可看到蔡冰后,色心又起,男孩为了救蔡冰,与出租车奋力和歹徒搏斗,但两人终是难敌带着刀具的歹徒三人,最后,歹徒抛下重伤的男孩和出租车司机扬长而去。而男孩,因为伤势太重,抢救无效死亡。
悄悄地,两行热泪自蔡冰的脸上滑落,蔡冰伸出右手,泪眼朦胧中,掌心里的纹理一片狰狞,还能清晰地看见纵横交错的疤痕。这是男孩被宣布死亡的那天,蔡冰自己用刀片划的,如果不是这一掌该死的纹路,也许,男孩就不会离蔡冰而去。同样的事,蔡冰还能看着再次发生吗?不,蔡冰没有勇气了。在既定的死亡面前,那些青春年少里所谓的勇气,早就溃不成军了。
【四】
应何锐请求,蔡冰在A市又休养了两日,直至身体完全康复。当晚,蔡冰似乎又回复刚来那晚的心情,蔡冰对何锐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何锐问也没问,直接就说好。
于是,蔡冰把何锐带到一间名叫“怀旧”的酒吧里。何锐有些奇怪,蔡冰不是不会喝酒吗,怎么却是来酒吧了?尽管心里有着疑问,但何锐还是打量起酒吧来。
“怀旧”酒吧店如其名,里面的装璜古色古香,大理石的桌子,大理石的凳子和木制的红漆椅子,墙壁全部用藏青色的类似青砖的壁纸纹过,藏青色的青砖上还印有颜色相对青明的竹子,灯光明亮时乍一看,仿佛走进竹林小道里。吧主还别出心裁地在每张桌子的旁边都摆上一些高低不等的盆栽,那些盆栽摆放的位置恰到好处,既装点了酒吧的品位又不会影响观众视线。不过,说实话,如此独特的酒吧,何锐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很奇怪的酒吧,对吧?”蔡冰似乎看穿何锐的想法。“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也觉得它很奇怪。这间酒吧说是酒吧不像酒吧,看起来倒是像吃饭的地方多些。它不只单卖酒,它还卖饮料和茶,而且,它没有一般酒吧的嘈杂,可又比酒吧热闹。不过,我倒是很佩服开这间酒吧的人,他的想法太有创意了。”
说话间,已然到了吧台,蔡冰娴熟地打了个响指,将专注于舞台的调酒师唤了回来。调酒师长得很帅气,五官清晰,朗目浓眉,时而明亮时而昏黄的灯光让他的凭添几分邪魅与神秘。看见蔡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冰,你来了?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嗨,SAM,嗯,马马虎虎,回了趟老家,你知道的。”后半句蔡冰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后蔡冰很快扬起笑脸,拍着何锐的肩膀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何锐,第一次来这里,多多关照。”
两个男人很随性地打过招呼。SAM调过一杯酒递给何锐,后又拿出一瓶茉莉花茶,拧开瓶盖给蔡冰,“怎么?还是飞来飞去吗?”
“嗯,习惯了。不飞反而不习惯。”蔡冰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眼睛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说,“酒吧的生意很不错哎。”
“是的,老朋友很多,新朋友也不少。老板有想法扩大经营。”说这句话时,SAM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喜色。
蔡冰抿了抿嘴,“是在此基础上扩大吗?如果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扩大的好。”
“怎么说?”SAM和何锐同声问道。
“我认识‘怀旧’不长不短时间也有好几年了,一直很喜欢现有规模与格调。这里没有一般酒吧的浮躁与颓废,它有着属于它自己的独特的‘情绪’,嗯,就是热闹却不狂躁,似是安静却不平静,它不但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还可以让那些或是劳累或是流离又或者是伤痛的心得到安歇。这‘怀旧’,是大一分太大,减一分嫌瘦,这样的规模刚刚好,人在里面有一种温馨的感觉。我相信,进得来这里又喜欢这里的朋友,都因为喜欢这种感觉。而且,‘怀旧’顾名思义怀旧,怀旧是最大特色,一经扩建,‘怀旧’便不再是‘怀旧’了。如果真要扩大经营,不妨建议你的老板在其何锐地方找地皮,增开‘怀旧’的分店。”
“增开分店倒是个不错的建议。”SAM沉思了一下说,“改天我和老板说说去。”
“你分析得挺头头是道的。”何锐对蔡冰说。
“也不是的,其实我也只是站在了自己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没考虑其他方面的因素,因为本身我也是个挺喜欢怀旧的人,如果这个老板建立‘怀旧’的目的不在于此,那我的话便只是一段空话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建议。”SAM说,“哎,不说这个了,冰,怎么样,上去唱一首吧,听了挺长一段时间的流行歌曲,特想念你唱的经典。”
“呃,我好久没唱歌了。估计都忘词跑调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估计大家都和我一样想念你。”
“SAM,你是成心想让我出丑是不是?”蔡冰佯装凶恶的样子。
“嗯,我也挺想听你唱歌的。”何锐一脸期待地说。今晚,何锐看到了蔡冰不为人知的一面,何锐越来越对蔡冰感到好奇了,这个女子,似是谜一样,越来越吸引自己了。
蔡冰看了何锐一眼,又看看SAM,然后装模作样地低叹一声,“唉,去就去吧,反正出丑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聊,我到后台准备下。”蔡冰说完,离开吧台向后台走去。
蔡冰走后,吧台就剩SAM和何锐两个大男人。何锐乘机向SAM打探蔡冰的事情。“你跟蔡冰很认识很久了?”
“嗯,有几年了。”
“蔡冰常来这儿?”
“不是,偶尔吧。出差到这里的时候,她就会来这里。冰曾经是这里的业余歌手。”
“哦?”
“冰有一付好嗓子。”SAM轻轻地笑了,脸上出现一抹与现在的他不是很相符的温柔。“她每次来都一个人,你,这次是她第一次带人来。”
“你是说,蔡冰以前都没带过人来这里吗?”
“没有,女的都没有。冰似乎永远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听到这里,何锐很欣喜。突然想起蔡冰在卫生间的失控,“你知道蔡冰的过去吗?”
“冰没告诉你吗?哦,也是,她本就是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她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子。她喜欢过的一个男孩曾是这间酒吧的DJ。”
“那男孩抛弃蔡冰了?”
“不是。冰是在这里做歌手的时候认识那个做DJ的男孩,那时候,他们都在念大学。很般配的一对,真真是金童玉女。大家都很羡慕他们。可是05年那年暑假,他们到外面玩,晚上打出租车的回来的路上遇到歹徒了,那些歹徒犯了事本想抢出租车逃跑的,但看见冰的美丽,色心又起。那个男孩为了保护冰,和那个出租车司机同歹徒搏斗,后来因为伤势严重,抢救无效去世了。”
没想到蔡冰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何锐唏嘘不已的同时亦深深为蔡冰感到心疼,“那些歹徒呢?有没有抓到?”
“嗯,也判了刑,可惜那个男孩再也回不来了,而经历过那件事以后,冰就把自己心封了起来。这么多年看着冰形单只影,我这做朋友的心里也不好受……”
两人正说着,酒吧突然一阵热闹。寻声望去,原来蔡冰已经站在舞台上了,蔡冰一脸恬淡的笑,向台下挥手,“朋友们,你们好吗?”
“冰冰,你好吗?好想你呀。”台下一些观众十分热情地回应。
“那些人是老朋友了,都认识冰。”SAM对何锐说。
而何锐静静凝望站在台上的蔡冰,一脸温暖而干净的笑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谢谢大家,冰冰很好。这一路走来,你们的关心和支持,让冰冰觉得很温暖。一首蔡琴的《你的眼神》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优美旋律的升起,温柔沉暧的歌声从蔡冰的口中流溢而出:
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
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
明亮又美丽
啊有情天地
我满心欢喜
重温经典,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何锐觉得蔡冰似是金子般,不,是钻石般,在台上熤熤闪光。
蔡冰后又唱了辛晓琪的《味道》和萧椒桦的《滚滚红尘》。
“冰是越来越能唱出那些歌曲的味道了。”SAM说,眉头皱在一起,难掩心疼。“唉……”
何锐握了握拳头,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接近那名叫蔡冰的女子。蔡冰冰封起的心,就让他来解冻吧。
唱完歌的蔡冰正想往台下走,突然一名青年男子站起来,神情激动,“冰冰姐!”
蔡冰回过头,有些疑惑。SAM和何锐赶紧盯着那名青年。
“冰冰姐,”青年男子看上去很紧张,“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从朋友那里了解到你的故事,很为你们的爱情感动与悲伤,我也有过一段忧伤的往事,我想,我想,能不能和你合唱一首《相思风雨中》?”
青年男子的话说完,整个酒吧陷入安静之中。知道那段故事的人都知道,蔡冰和那名男孩正是因这首《相思风雨中》才相识并生情的,这是他们在舞台上必唱的曲目,而自男孩去世后,这首歌已成为“怀旧”酒吧的禁播禁唱之歌。
“该死的家伙!”SAM骂了出来,一脸紧张地望向蔡冰。
何锐也很紧张,紧紧地盯紧了台上的人儿。
蔡冰的眼睛瞬间红了,蔡冰望着一脸期待的青年男子许久,在众人以为蔡冰要拒绝时,蔡冰说,“好。”
青年男子得到回应,表情慎重地走上舞台,接过后台人员递给的麦克风,何锐绅士地向蔡冰伸出手。蔡冰把手放到青年男子手上。全场安静极了,的确,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情景。音乐响起:
(男)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
(女)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
(男)分飞各天涯何锐朝可会相逢
(女)萧萧风声凄泣暴雨中
(男)人海里飘浮辗转却是梦
(女)情深永相传飘于万世空
(男)当霜雪飘时
(合)但愿花亦艳红,未惧路上烟雨蒙
(男)啊...寄相思风雨中
(女)啊...寄痴心风雨中
(男)抱月去化春风云外追踪侣梦
(女)恨满胸愁红尘多作弄
(男)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
(女)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
(男)分飞各天涯
(女)但愿何锐日重逢
(合)夜漫漫路上珍重
(男)人海里飘浮辗转却是梦
(女)情深永相传飘于万世空
(男)当霜雪飘时
(合)但愿花亦艳红,未惧路上烟雨蒙
(男)啊...寄相思风雨中
(女)啊...寄痴心风雨中
(男)抱月去化春风云外追踪侣梦
(女)恨满胸愁红尘多作弄
(男)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
(女)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
(男)分飞各天涯
(女)但愿何锐日重逢
(合)夜漫漫路上珍重
(男)寒夜里霜雪飘时
(合)但愿花亦艳红别后路上珍重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蔡冰却早已泪流满面。
“我觉得,如此美好的歌曲,不应该在‘怀旧’里被禁止,它背后的故事与两颗真心相爱的心给过我们无数羡慕与感动,我们应该让这些感动继续下去,传承下去。”
“谢谢你。”蔡冰给了青年男子一个拥抱。
“冰冰姐,我们为你的故事叹息,但我们更希望你能从那段悲伤中走出来,就如这首歌唱的那样‘别后路上珍重’。”
“谢谢,我想,会的。”蔡冰再次拥抱男子。
掌声再次响起。何锐觉得很感慨,“这青年男子做的也不全是坏事呀!”转过身,看见SAM在抹眼睛。
SAM看何锐,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说,“不知道这句话对你说有没有说错对象,但你是这些年来蔡冰第一个带到这里来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蔡冰。”
何锐回望SAM,“如果可以,我会尽全力照顾蔡冰。”
【五】
从酒吧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的何锐的脑海再次被蔡冰占满。那个如谜一般的女子呀,短短的几天时间已经进驻了他的心。离回公司还有两天时间,两天,何锐恨不得这个假期可以无限长。明天,嗯,明天请蔡冰去吃饭,彼此再深入了解下。想着明天和蔡冰的温馨时光,何锐带着微笑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何锐早早地起了床,精心的打扮了一翻,看看手表,10点,与预想的时间刚刚好。何锐怀着紧张、激动的心情很绅士地敲响了蔡冰的房门,没有回应,何锐以为蔡冰还没有起床,继续敲,可是,敲了好几次都没有回应。刚好有个服务员过来
“小姐,请问住这房间的小姐去哪了?”
“这房间的小姐,哦,你是说蔡小姐吧。蔡小姐昨晚与你一起回来没多久就退房走了,她说你知道的。哦,对了,这是蔡小姐要送给你的礼物,她说昨晚太晚了不想打扰你休息,叫我今天给你……何先生,何先生,你没事吧?”
“哦,没事!”
“这是蔡小姐给你的礼物。”
“谢谢你!”何锐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礼物,脑袋里一片空白。“机场?!”何锐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冲出酒店门口叫了一辆的士去机场。到了机场一问,蔡冰搭的是凌晨的飞机,这时候,可能已经回到家了。何锐有些颓唐地靠在咨询台上。这时,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见是龙。赶紧接起,“喂,龙,蔡冰有给你电话吗?”
“锐,生意谈得怎么样……呃,冰不是和你一起吗?”
“哦,生意很成功,谢谢。冰她昨晚搭飞机回去了。”
“她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回去再和你说,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我现在先订机票。”
后记:
蔡冰送给何锐的礼物是一张手工刻录的CD,里面只有一首陈椒桦的歌《笑红尘》。
龙不同意何锐去追蔡冰,说蔡冰的心太苦太苦,除非是她自己愿意敞开心扉,否则,外来的爱慕只会让她更受伤。
何锐采用了龙的建议,不过,‘怀旧’酒吧里,又添了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