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

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

祝红伟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4-24 13:00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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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这个社会,这个时代,人性与金钱,欲望与权力。复杂,沉重。人鬼,如此沉重的一个词语。小玉的遭遇,是千万小姐的缩影,她们何尝不想有安定平凡的生活?残酷的现实,人性的挣扎,社会的风气,这一些都值得人沉思。问好作者,真情推荐。

在B城开始流行这样一句顺口溜:要想富古城路,要想发上联华,要想傍大款快去迎宾馆。这一句成了娱乐行业的经典。

对这个顺口溜最感兴趣的小玉问过同行的姐妹,她们都说要想在B城有长远发展,好的前途,趁着美好青春赚大钱,就得按照这句顺口溜所说的不惜一切的去干(去付出自己的肉体,去出卖自己的灵魂)。

小玉其实也早已习惯了自己所从事的这种不见天日的行业。但通过姐妹们的不断富有煽动性的狂聊得知,从自己正待得这家小茶社走出去的姐妹混好的已经好几个了。并且早就成了各大场的红人、王牌。小红早就对她私下里说过,凭她的美貌与冰清似玉的气质,若肯出去,一定会混的比其它姐妹强百倍。小玉对这个问题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始终没有让她狠下决心的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不能再在这条道上陷得太深,她已经答应过家里的父母,待到来年五一就回家跟一平结婚,父母只知自己在城里打工,具体并不知她所从事的职业。二是她怕大场子人多眼杂,万一碰到了熟人,老乡什么的以后就没脸见人了。赚更多的钱谁不想呀,特别是她们这些专一靠出卖美貌、青春来赚钱的,就更是宜早不宜迟了。

一时的妄想,一时的冲动,小玉靠自己体内仅存的一点理智把它们压抑、再压抑。每当夜幕降临,她就跟其他的姐妹一样排坐在长椅上,任凭着一个又一个,一拨又拨的男人的挑选。反反复复的进行着那人类最低级、最无知、最肮脏的交易。

小玉所待的这家茶社的小老板姓刘,名单一个军字。他在老家里时从外地买了一个媳妇,过了三五年,老婆就跟一个相好的跑了,还带走了他的一个儿子,那个儿子是不是他的他也不敢确定。反正跟他已经没有了关系。让刘军最感庆幸的是他那个不要脸的老婆还给他留了个儿子,那就是他二小,这年才四岁。至于这家茶社,说来也巧。本来就是他老婆的老窝,也许是他老婆终究舍不得她二小子在乡下受罪,于是就又良心发现的把这家茶社的地址告诉了刘军,让他带着二小子进城,说给他找了几间门面开茶社,房子全会是他的,但条件是刘军不得在缠着她,她愿意跟着那个男人怎么就怎么。刘军在乡下本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主,让他当王八,他认,让他看着自己的老婆跟别人上床就更是不当成一回事了。不过,这事刘军他也没有跟老婆谈判的条件,谁让自己不争气、没本事呢。

刘军开始来到这家茶社,他老婆就是这间茶社的老板娘,那个男人他见过几回,并还是亲眼看着那个男人跟老婆进房间干那事,他只有带着他二小子在客厅里跟着小玉那几个姐妹听声音。有时他还见他的老婆接待别的客人,那都是她的老主顾。刘军从来就不敢过问。后来,过了一个月,他老婆就正式把这家茶社交给了他,因为他老婆跟那个男人去南方做生意去了,临走他就没见一眼他那个大儿子。他曾听他老婆说,那个男子早就把那个孩子安排好了,孩子正在接受着最好教育,那个孩子就是那个男人的。

刘军自从接手了这家茶社也看透了很多事,他想都没想到,挣钱竟会这么容易,基本不用任何的投资,只要店里有几个“上色”的小妹,那钱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自己的口袋。有时他就想,这男人啊,真他妈的就是一个傻冒。

有了钱,他最疼他二小子了,好吃好穿的自不必说。他不傻,他也让儿子上较好点的幼儿园,好好地教育,在家里,有小玉一帮姐妹带着,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小玉就看不起像他老板这样的男人,太没有骨子了。不过细细想想自己也并不比别人强到哪,不然也不会干这下贱的事,自己也何尝不是好吃懒做型的。它有时看到刘军他二小子就直觉得可怜,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成长,将来会好吗?

(二)

一天上午,其他姐妹都出去了,只剩下小玉和老板刘军待在客厅里。

“老板,你得给小妹的钱多一点,不能再抽取那么多了。你知总共算下来才一百块,你就抽掉五十,你也太黑心了。那可说是姐妹们用身体,用青春辛辛苦苦的含着眼泪和痛恨挣来的呀!每当被野兽一般的男人压在身上任其疯狂的侮辱与虐待,那可都是在承受着灵魂的咬噬与生命的煎熬。”小玉情绪有些略失常态的向刘军强烈要求。

“行啊你,你他妈还跟我上起课了,不要以为你现在在这里出台次数高,点钟也最多,就敢跟我撒野。我他妈的容易吗,那里不打点好,你们会在这安心的坐台。门都没有。早就让警察逮一百回了。我说你们啊,有生意做就不错了,还要求这要求那的。”刘军没有好气的反驳小玉。

“如果你不给姐妹们多些,到时一个一个的走了,你就在这带着你家二小子喝风吧。平时姐妹们对你们爷俩不错,你是都看着呢,不要把姐妹们逼急了。”小玉本就有些气不顺,再加上昨夜一连上了十几个钟,都快被一个又一个的臭野男人折腾散了,她又听到老板刚才那没有一点松动的口气,于是更加的恼怒了。

刘军一看小玉想是跟她动真格的了,他也早知现在小玉在她们一班子中是最有号召力的一个。如果真跟它闹翻了,小玉带着其他几个都走了,他还真没有法子。见状,刘军突然又转换了口气,面带笑容的说:“不是不给你们加钱,关键许多事情很难办。你也不是不知,自从你那个老板娘走了之后,管这一片的民警根本就不买老子的帐。你也见了,好几次就差点被关了门。所以,我得加码的供着呀!”

“如果是这样,你更得对我们好点,不要老是把我们当成你挣钱的牲口姐妹们才会一心的跟你干,她们几个可都给我说了,就看你的意思了。”小玉并没有丝毫退步。

刘军后来说:“你们想要我给你们加多少?”

“加二十。”小玉说。

“这也他妈的太高了吧?”刘军又按压不住了自己的脾气。

“高什么高?这可全是拿我们的青春换的,你坐享其成,本就应该这样啊!”小玉说。

刘军根本就不想给她们加,但从长远来想不加可不是法。如果她们真走了,他可一个子也挣不到。无奈之下,也就只好给她们加了。说不定这也是个好事,刘军最想到是在如此高的价下,她们或许还有可能给他多引领来几个小妹呢,到时生意火了,岂不更好。但是他又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小玉。他早就想干小玉一次了,由于小玉总看上去那么清高,冷冰冰的,又不知什么脾性,怕惹急了,所以也就迟迟没敢上手。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小玉可是他店里的王牌丢不得。这次就不同了,他可以借此跟她作为谈判的条件,也算弥补一下自己的经济和精神损失。

“我答应你可以,但是你必须每周陪我一次,其他小妹可都跟我玩过了,我就没尝过你。”刘军一点也不知廉耻的对小玉说。

小玉听后很蔑视的一笑,“不要脸的东西,我还以为什么条件呢,不就是干那事吗?多你一个也不多。不过今天不行,我太累了。你知我昨夜连续做了十几个,我都快要死了,下边也早没了感觉,都麻木了。”

“不行,我就想现在就干,我早就想找机会干你了。”刘军急不可耐的说。

“你变态,我说今天不行--”还没等小玉说完,刘军早已像饿狼扑食一样抱住小玉就往卧室里跑。

(三)

B城迎宾馆康乐中心六楼桑拿部。

这晚的房间突然爆满,可把二兵急坏了。“就剩下这几个老娘们了,这可怎么办?十几个房间呢,就她们四个,一个人连续上三个还不够呢,再来说,咱等,客人可不等。”二兵恨不得自己是个孙悟空,一下子变出她十个八个美女来。今天来的可都是大老板,有钱。一下子就安排四五个房间,三四拨上来就把二兵忙坏了。他是直骂,怎么都凑一块来了。情急之下,二兵就恨自己不是个女的,不然也能顶一个上去呀。

没办法,巧妇难做无米之炊。二兵只有对客人一个一个的忽悠,只是言说稍等,稍等。最后让客人稍等的直破口大骂。现有的四个小姐更是马不停蹄,干了这个房间,干那个房间,但那也不可能忙得过来,最后有的客人等的干脆就不要了,很是的扫兴,并还对其如此这样五星级服务大失所望。二兵也眼见着本该挣到手的钱,又被白白的流走。气的二兵直骂娘。

比二兵更生气的是他的经理,等客人都走后,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当二兵还没在经理办公室刚稳住脚,经理就劈头盖脸的指责道:“你怎么搞的,一个客人就安排不好,白白的丢掉上万元,你干不了就别干。”

二兵还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没想竟又被经理这样训,真是就快把他给气炸了。但面对经理他又不敢反抗或是顶嘴。因为经理是他的远房亲戚,论辈分他还得称经理为表哥。平时对他不错。他知经理对他发火,也是因为心急生意没有做成。

“我有什么办法,主要是咱们这小姐太少,并且又都不上挡次,全成了老娘们。真是丢咱们五星级宾馆的人。”二兵克制着自己的怨气,用小是声给自己辩解。

这时经理似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他也深知问题的根源。招不来小姐,他也有重大的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招人。刚才你也不要多想,我也是一时急的。不过,也希望你下去以后,仔细想想办法。”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以后,二兵心里面其实比谁都明白。谁不知这里小姐越来越少,迟迟招不来的原因,那还不是全因为经理太黑心,从小姐身上抽的太多。按照星级宾馆的服务标准要求,小姐什么活都给客人做了,一共才八百元,而经理从中就抽出四百元。外边场子可没他这么做的。所以略微有些姿色的小姐早去了其他场子。都说人家联华娱乐城生意好,并且老板提的又少。不但如此,听说还有额外提成,谁拉来客源,甚至一分钱也不抽。当然这里的小姐早就有怨言了,那还有不走的理。最终留下来的,无非也只是老弱病残的罢了。对于这些明摆着的道理,二兵真是有苦难言啊!在平时他也只有跟手下的几个员工和仅剩的四个小姐发发牢骚而已。他根本就没有胆量向经理提出。

“咋啦?经理是不是火了。我们在外面都听见了。”服务员安子见二兵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就问。

“那还用说,生意白白的丢了,叫谁谁不火呀!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没小姐一切都只是空谈。还让我想法,我有什么法,我也不会制造。”二兵在服务员面前终于也可以撒撒自己的怒火怨气了。

“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就怕经理不同意。”安子紧接着说,“咱不妨从古城路或是劳动路上的那些小店里借人。就是在我们忙的时候打电话请她们。他们那里便宜的很,一般五十、八十搞定,最多还不超一百元呢。”

“那些小姐行吗?不知根底的,别介砸了咱这星级的牌子。到时经理真火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二兵有些担心的说。

“不会,你别看她们要的钱少,也还挺有些道上的规矩,绝对不会胡来的。你想啊,客人也只不过是讲究的年轻、漂亮、好看、能干就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我们没多大关系的。并且这些事客人即便是对小姐服务不满意,他也不能去公安局告咱们,怕什么呢?”安子劝二兵。

通过安子的这么一说,二兵还真有些开窍。什么星级服务不服务的,他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是要人,要能用的人,要小姐。于是他就又把安子叫到一个僻静处问安子:“你有这方面认识的人吗?”

“我只认识劳动路上美容美发店里的二姐,她手底下有五六个小妹,年龄都不大。实不相瞒,我还上过几个呢,不然我也不会认识店里的二姐。要不改天我也带你去看看,破破戒。”安子很是直来直去的说了这些不怕见不得人的话。

二兵听后笑了笑说:“没想到啊,一直挺正派的一个人,还这么下流,干那事。”

“人有七情六欲,平日寂寞无聊的时候,不想那事才假呢。你呀,我说你就是虚伪,难道见着美女你就没心动过,没想过要将其占有。”安子这话问得二兵真是无言以对。只是装作儿戏的随口应付说:“要不,咱明天,就去。”

安子见二兵的认真劲,笑了。

(四)

二兵来B城迎宾馆康乐中心桑拿部上班还不到两年。刚来的时候经部门经理贾雨海介绍他先进的是康乐中心的KTV当服务员。后来人们了解才知二兵是经理的亲戚。二兵原名赵进,他身份证上就是那么写的。刚来的时候经理叫他二兵,谁也不看他的身份证,他本人听别人叫他二兵也习惯了,他倒有时还真不适应自己的原名。不过,平时遇到填个什么东西,还真离不了。有时他就老是写错,总是顺手的写成二兵。也许你纳闷,他怎么叫二兵呢?事情不说不明。贾雨海叫他二兵是因为他哥叫赵兵,在家里或是亲戚邻里之间为了省事都叫他二兵,从小就这么叫过来了。

二兵来迎宾馆上班头年春节就结了婚。在老家举行的,离城里不远,就在城东北方向约八九十里的下辖乡镇村里。结婚那天贾雨海还专程开了车带着几位员工去参加了呢,从此就可看出他们的关系还是比较近的。

之后说来也巧,也算二兵这小子运气好。在迎宾馆康乐中心KTV上班还不上半年。由于原桑拿领班于乐私派小姐坐台上钟并私吞小姐出台费经理贾雨海发现,被贾雨海停了职。这样二兵就被顺其自然的从KTV调入桑拿部当了领班,主管小姐的派出及收费。这可是个油水往下掉的位置。自从二兵领任此职对贾雨海更是唯诺是从,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上任何的私心。

但是,自从二兵当上了桑拿部的领班以后,生意却呈直线的下落。小姐也越来的越少。慢慢的无形之中就形成了个不可改变的恶性循环的怪圈。不是有了客人没小姐,就是有了小姐没客人。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小姐说是因为老板贾雨海太黑心,比原来抽的太多,把小姐一个一个的抽跑了。开桑拿的没小姐,像这样的大场子有谁还会来呢,把生意白白的都丢给了竞争对手联华娱乐城了。可是经理贾雨海从不这样认为,他向上面宾馆老总的汇报是:由于近两年来B城洗浴行业迅速崛起,开的场子越来越多,特别是新开的丽华苑休闲会所,以及贵族皇家洗浴,在逐渐引领着时尚、健康新消费他们的收费低还不说,并且还管吃管住的,一共才五六十元,这些都对迎宾馆康乐中心的冲击很大,所以经营维艰。

对于这些问题,二兵却不这么认为。所有问题还是全归于自己,是贾雨海为了昧那几个黑心钱,自己把自己的五星级康乐中心的牌子砸了。如果他没有那么贪心,对小姐好点,生意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二兵曾多次向他表哥贾雨海提过,提高小姐分成。贾雨海却从不对此事松口,照旧对小姐无休止的榨取。不但如此,有时就连自己安排宴请的朋友,还克扣小姐的服务费。最后也就造成了现如今只剩下这几个老弱病残的丑小姐来支撑门面了。

自从安子向二兵说过利用下面小店里的“野鸡”来场子充数,二兵想了几天。他感觉这办法确实不错。他表哥让他自己想办法。他通过想这几天,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他决定先去看看那些小店里的“妹妹”到底怎么样。别介比这仅剩的几个还丑。如果因此真把场子做得更烂,他表哥肯定会骂他的。除此,还有一个最主要原因,二兵下边那个东西也确实快憋得受不了了。他又快一个多月不会老家了。正好借此也他妈的消消火。整日老见着客人在他的安排之下与小姐干那事,其实他心里也早就痒痒了。

二兵是一个性欲要求极强烈的一类人,而且他那下边的家伙比一般人的都大,有时硬起来像驴鞭那样大长。但他却又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说话言谈举止慢条斯理,像个姑娘。有时服务员给他开玩笑都不叫他二兵,叫他二妮。他对此从不计较,总不以为然的笑笑。

由于二兵的胆小怕事,不管他的性欲多么强烈,他平时也只有常靠自慰了事。他清楚的记得,自从他在B城东环一家私营大型模具厂上班时,在那里认识的第一个女朋友,谈了一年后偶尔的在麦田混乱上了那一生第一个女孩后,他也就再没碰过除去他老婆之外的其它女孩。用他的话说,他那第一次还真没他妈的感觉,直觉得女孩那下边很紧,自己那硬东西很疼,别的就实在没什么感觉了。

后来跟老婆结婚后,在家跟老婆大干了三天三夜就回宾馆上班了,一是因为春节期间值班忙;二是因为他对老婆并没有多大兴趣。因为自从他们结婚前一个月,他去车站接她时,他就大失所望了。他真没想到,他与她才四五年不见,她怎么长得越来越难看。这跟他们在家人安排相亲的模样全不一样。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类型,不高,又太土,嘴皮还往外翻着,尤其是她那向外裸露的两排白牙还他妈的不齐整。可是面对这样的女孩,他又不得不和她结婚。这都是定好的事,他不敢违背父母,所以也就那么草率的跟她结了婚。再来说,反正一切也用不着他操心,他只等着用就是了。他当时还这样想,大不了,等以后有出息了再换个漂亮的。他总是以此来安慰自己那不平衡的内心。

自从婚后跟老婆大干了三天三夜,发泄完他那憋了好几年的性欲后,他也就对他老婆再没有了多大兴趣。前半年,他时不时的还隔十天半月的回老家发泄一次,现在就算时隔一个月也不想回了。

这次,二兵是真想破戒了。安子给他说了那件事后,约一周后的一天晚上零点下了班后,他对安子说,他要请安子喝酒。安子本就是个爱喝爱玩的主,一听二兵要请自己喝酒就欣然的同意了。

他们从宾馆出来,还去了他们常去且离宾馆不远处的一家名叫“司机之家”的餐馆。

(五)

安子曾说过的劳动路,其实是B城许多“业内”人士很熟知的一个地方。特别是夜间出租车司机对这块再了解不过了,因为他们个个好在那个地方停留守客。

这里每到夜间就活跃了起来,特别是在晚上零点以后,路两旁的各个门市里粉红的灯光染透贴了折光纸的玻璃门,映衬的美容美发的字样很是醒目。单这个还不算太引人,有的还装了特别炫目耀眼的门头,名子都起的很诱人,净是野玫瑰、百合、幽梦什么的,一个紧挨着一个,足足的占去了多半个街。幸好这条路不是这个城市的主干道,不然肯定会让整个B城人大开眼界的。

这里就像是这座城市的一块烂疮毒瘤,整天的不停的招来一批又一批的苍蝇来采食腐化,从不间断。这一切都好像历来已久,很顺其自然的存在着。你可以说他是一个无聊男人的发泄地,也可以说它是生存成长的避风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只要你肯花钱,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你都可以任意的践踏,玩耍,征服。这比小玉所待的古城路上的众多茶社更疯狂猖獗,更加的明目张胆,他们就像沈从文先生笔下所讲过的河街角楼上的妓女,俨然的成了这一条街的主流特色风景。

如果平时两个较正派点的两个男人说话,若是一方玩笑说另一方去了劳动路,那就是对其人格的一种贬低与讽刺。那里就是娼妓出没的场所,B城人都好说那里到处是“鸡”。

那天晚上二兵与安子在餐馆喝完酒后,二兵在安子的带领下,趁着酒劲还真就去了劳动路。

他们一家美容美发一家美容美发的物色他们所能看上的猎物。对于二兵来说这既是一种发泄,更是一次他人生的锻炼。说的好听一点他可全是为了工作,为了聘小姐,所以他必须得以身试法,先趟趟浑水。

若仔细说来,二兵还真有些心虚。这毕竟还是他婚后的第一次背叛。他不时的安慰自己,那个猫儿不吃腥,那个男人不花心,活着就得像个爷们。怕啥,别人干得,自己也能干得,更何况是干那事,自己最在行了。他早就想在那些烂货身上使使自己下边那东西的威力了。

他们两个串遍了半条街,比来比去,最后个人才定下各自的目标,然后重新返回跟老板谈价钱,动真格的。

后来,二兵在安子的鼓舞下进了野玫瑰。里面有一个二兵相中的小妮。进去后,安子就跟老板谈价钱,毕竟他在这方面在行。老板说那个小妮才刚来几天,得出高价,少了八十不做。二兵见那小妮长的清纯,眼晴水灵灵的很少诱人,特别是她那两条细得绝对能让天下所有男人销魂的长美腿和她那绝对诱人的小蛮腰,还有她那凸起的胸部。

“八十就八十,就这么定了。”二兵迫不及待的说,因为他恨不得一下子就把那个小妮扒得精光,然后压制在自己的胯下,干个痛快。他实在受不了了,下面早已硬得不能在硬了。

“谁先把钱付了?”老板娘问。

二兵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从中抽出一百元递给老板娘。老板娘接过钱很仔细的瞅了瞅,并还随手用大拇指在毛主席头像上用力搓了两下。之后才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二十元钱找给二兵并附带着说“跟着小妮从后门出去,然后从楼道上楼。”弄的二兵莫名其妙的。

二兵跟着他看中的那个小妮从后门出来,然后就左拐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楼道,一直摸着往上走。小妮怕二兵看不到台阶,她还时不时的用手机借光给二兵照着。二兵在小妮身后,他突然想起小妮的屁股圆滑高高的翘着扭来扭去的很性感于是就不由上手摸了一把,感觉软软的,让人浑身上下酥麻。

“别乱动手,小心这楼上全是住户,让人看到。”小妮强硬的说。

二兵跟着小妮走了约莫有五六层楼高。小妮打开了东户一个门,进去。客厅净光光的,透过窗外路灯散入的光,二兵只看到有几个塑料盆撂在角落。

“有没有厕所,我想小便一下?”二兵有些紧张。

小妮给他指了指,自己便进了其中一间卧室。打开灯,里面只有一张破旧不堪的烂床。床上铺着看上去已经很脏了的烂被褥和旧床单。

二兵从厕所出来,顺着灯光进了卧室。

二兵还没刚进入,小妮就催着说:“快脱吧。”

“都脱了吗?”二兵傻傻的问。

“如果你不怕冷,随便。”小妮仍是毫无表情的催促。

二兵心想,现在正是入冬季节,全脱光肯定会冷,于是他只是迅速的脱掉了下半身,他那硬邦邦的东西随即也就像一门待发的炮筒高高的支在了半空。

小妮在同时也很专业的脱掉了她的长靴,然后又上床脱下了她那紧身肉丝靴裤,顿时,两条白皙的美长大腿,就像刚剥开葱白,光滑而又细腻。就在两根葱白的交接处,二兵看到了那小妮微微凸起的妙处。他如孩子般一下子扑向正岔开双腿的小妮,这是小妮却把他用双手当在了半空。只见小妮手上拿着早已打开的避孕套,“让我给你戴上,你的家伙真大,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呢,一会你可要得慢点,别把我给干死了!”

二兵笑着说:“不会,不会,顶多把你干个半死。”

“不行,你得加钱,我会受不了的。”小妮望着二兵那如驴鞭一样大小东西,还真有点心怕。

“谈好的,八十,你们不会不讲信用吧,这个可是不论大小的。”说着就把他那硬东西往小妮那里面插。

只听那小妮在下面“哦--”的一声,好像从没有过的快感。

二兵像是猛虎几天没进食,一下子捕获了一张小野兔,将其疯狂的撕裂吞食。而那小妮在下边也不知是真舒服,还是假舒服,故意把声音凄惨,痛不欲生的,“嗯--啊-—嗯啊。”“哦--哦--哦”的。二兵感觉还不足两分钟下边就胀得不得了了,还没等他在换个姿势,下边早已如子弹出了枪膛,一下子就空了,软了,弄得他一点也尽兴。

小妮见他没用了,一把就把他从身上推了下来,并顺手从床头扯了半尺卷纸把仍吊在二兵下边那东西上的套子抓了下来。里面装满了粘稠如白乳状的东西,随手扔在了床下。

在各自穿衣的时候,二兵问那小妮:“你叫什么名字?”

“小丽,别人都这么叫,下次再来叫我就行。不过,你这么年轻还是不要来的好。”小妮说。

“你有没有电话,给我留一个吧,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迎宾馆桑拿部的,我这次出来就是找人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去我们那里出台,一个就能赚四五百呢。”二兵说。

“你们那大地方,我不敢去,老板娘对我们看得很紧。是不让外出的,上班时间是不让外出的。”小妮说。

“回头我给你们老板娘谈谈,你就先给我一个号码吧。”

在二兵的好言好语下,小丽推托不过,只好把手机号告诉了二兵。

从楼上下来后,安子见二兵就说:“这么快,这也太快了吧。”安子笑了笑。

“你没要一个?”二兵问安子。

“这个店里就你玩那一个好看的,你总不能玩过再让我玩一次吧。再换一家吧。”安子说。

随后,二人从店里迅速的出来,重又走上大街,去寻下一个可以玩的目标。

(六)

一天,经理贾雨海突然把二兵叫到办公室。

“二兵,你最近是不是从外面找了些小姐,在咱们这出台?咱这的小姐不愿意了,她们四个要罢工。你看这怎么办?”贾雨海说。

“我并不是挤兑她们,每次排钟都是让咱这的先上,客人看不上我有什么办法,这可是公平竞争。她们几个你不是不知,老的老,丑的丑。”二兵急忙向表哥解释。

贾雨海身为部门经理还是有远见的,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对于此问题,他只是想让二兵收敛一点,他是想尽量留住那四个能在他场子久待得小姐。如果她们四个真的都罢工走了,他们桑拿部可不就只剩下他这个光杆司令了。他绝对不能让他的场子空,再丑再老也得留两个撑门面的,不然他这个经理当得其不是很没面子。他不希望来了客人,先把客人凉着,打电话临时叫人,他想让二兵让步,并不是杜绝二兵再从外面借人。都是为了生意,他对二兵的忠心是从不怀疑的,他只是想让二兵先尽量把长守在桑拿部里的四个小姐先派上。如果实在不够了,才从外面叫。如果按这样,那四个常留守的小姐也就无话可说了。

贾雨海抽了根烟,故意又沉默了一会,又对二兵说:“不管干什么事情,看问题一定要学会全面,要学会顾全大局。如果她们四个真走了,我们这岂不成了空场子,光靠你临时调动的能行吗?万一客人不等呢?再来说,如果光从外面叫,这也太丢咱们自己的人了。”

经贾雨海这么一说,二兵还真明白过来一些。如果因为他那四个小姐罢了工,只剩个空场子,客人来到后,一看没一个小姐,大部分是扭头就走的,谁有功夫和他闲扯。二兵暗下里想,能留住那四个老母鸡,在平时还能为他应付应付,这也为他从外面调人赢得时间,这岂不更好。于是二兵冷静下来对表哥说:“现在,你说该怎么办才能留住她们,二兵权听你的。”

“以我看,我们不妨等来客人时先把她们四个尽力全安排上,实在不行或者不够了,才从外面叫,你说怎样?”贾雨海对二兵说。

“这个,我绝对没问题,我完全听你的安排。只要她们四个没意见。”二兵干脆的回答。

自从那次谈话后,一切都变得那么有条不紊,每每来了客人,都是按事先约定的,先让仅有的四个先上。遇到实在不够的时候,二兵才从外面叫小姐。二兵一直信守着这个承诺,绝对不在像从前客人一来就从外面叫小妹,从不顾及现有的四个小姐。

这样一两个月下来,不但整个桑拿部的营业额有所上升,小姐也赚到了更多的钱。二兵也从他自己所调动的小妹身上刮到了不少的油水。

他们的利益是这样分配的,一个房间连小姐通共下来是1268元,除去向宾馆上交的468元的房间费,小姐费时800元,经理再抽400元,最后落到小姐手里只是400元了。如果是二兵从外面叫的他只给人家三百元。自己从中落一百。这也算是他的辛苦费用。大都从外面叫的都是事先讲好的,所以外面的小妹也没有任何异议,做一次能得300他们已经很知足了。总之要比她们在那小店里一次50元的来得容易,那可得至少做六次的交易才能挣到的。

当然,随之二兵的腰包因此也跟着鼓了起来。单从这上面的收入可要比他那一个月七八百的工资要多得多。平常一天下来,就能捞到一二百元,二三百,三四百的,有时一天还能捞四五百元呢。自从有了这额外的收入来源,二兵花钱不由自主的也大方了起来。吃喝玩乐再也不那么穷酸。慢慢的,吃喝嫖赌抽,除了不抽大烟,全让他给占齐了。特别是在嫖这上面可没少白白的毁了钱。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基本把把整个城里的美容美发,茶社玩了个遍。光他一个人偷偷的去干那事,一共总算下来究竟干了多少回,多少个小妹,他都记不清了。反正只要手中有了闲钱,他就会去找个小姐玩玩,发泄发泄。他有时竟还没有边际的幻想,干小姐的总人数要突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嫖娼与吸毒一样,容易上瘾,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掉。如果任其无限制的发展,两者的最终结果要么死于艾滋,要么死于毒品。这不仅是某个人的悲哀,更是一个社会又一个社会的可悲。

卖淫嫖娼与贩毒吸毒是每一个国家,每一个社会的顽固毒瘤,虽然与之斗争不止,却依然如故的存在着。与之这样的斗争也许还将长期的存在下去。

(七)

二兵与小玉的相遇,是偶然,也是一种必然。

用二兵的话讲,小玉所富有的气质在小姐这一行里是独一无二的,他第一眼见到她,他是说不上来为之惋惜。这么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然也干这,真是让二兵可惜透了,但喜爱归喜爱,买卖还得归买卖,他们两个的地位就是一个是买一个是卖,单纯肉体上的交易是不容掺有任何的真实感情的。

二兵第一次见小玉,像小孩子在沙土里玩时突然拾到一块玉那样兴奋。他二话没说就付给老板刘军一百元,直接把小玉买到了房间。

进了房间,小玉也像其他小妹一样让二兵快脱。二兵望着她只是傻乎乎的笑。小玉见二兵年纪轻轻的,穿着也很讲究,像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跟她以前所接过的许多二流子也根本不是一类人。她见二兵笑,她于是也对二兵笑笑:“你不快脱,你笑啥?笑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告诉你我可没功夫陪你笑。再说误了时间,一会想做也做不成了。还有万一来了警察你跑都跑不出去。所以,我提醒你快点,别那么磨蹭,”

“我不舍得干你,我只想看着你。”二兵看着小玉是真动了真感情,他想拥有她一辈子,他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他那整日沉迷于酒色,荒淫,堕落的心态,这时不知全去了哪里,他一点也不想把她亵渎与糟蹋,他只想呆呆的把她用来欣赏。虽然她已被无数的男人玩弄糟蹋了,他却对她没有丝毫的厌恶之感。

小玉从他的眼睛里好像看懂了什么,她故意的装作不在意,她看着他一表人才。心想我若跟他,一起过平凡的日子,她也愿意,她也看上了她,在这场合只是不敢痴心妄想。

“诶--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到底做还是不做?不做我可出去了。”小玉故意打破两个人的那极不自然的沉默。

二兵见状不妙于是赶紧故意带些哀求的表情的说:“不做,我只想让你陪我说会话,好吗?美眉。”

“不做可以,但是费用是要照价收的。”小玉仿佛一下子又冷漠了起来。因为她知干她们这一行是不能投入一点感情的,因为那样很容易被男人欺骗,所以她不得不防。

“你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一些情况吗?为什么要干这个?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不然你不会干这个的。”二兵像是在背诵电影有关妓女与白面书生的剧对白。

“你想听吗?我的话你信吗?”小玉道。

“我信,你所说的每一句,我都信。”二兵变得如一个基督信徒一样的虔诚。

“我就是本地人,老家是清定县外托乡的,离这里八九十里路程,你呢,你是市区的吗?”小玉问二兵。

“不是,我也是从乡下来的,同乐县连子口乡的。你应该熟悉,我们两个县相邻。”二兵说。

“是吗?不过,我不常回去。有时一年还不回去一趟。我给家里人说我在南方。”

“为什么?你这是何苦啊!”二兵很不解。

“我被我的第一个男朋友骗了。本来,我是跟家里定着亲的。从念完大学后,因为工作不好找,就一直在家呆着。在家好长时间,后来我在学校里谈的那第一个男友,给我打电话,言说他进了南方一家不错的电子厂,工资待遇很好,就在广东韶关。他想让我也过去。家里人听我说后,坚决反对我去,在当时的情况下我那里听的进去,根本不听家人的劝说。在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在乡下一点也受不了了。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父母没办法,也就同意了我的决定。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骗我,我可是抱着一路的幻想飞奔而去的。走到后谁曾想他那里竟是一个传销窝点。我见到他后就被他控制了,他让我从家里要钱买他们那子乌虚有的东西。那可是上万元一件的东西,我家里那有那么多的钱呀!就算是有,我也没有脸向家里要。当时是我不听劝阻非要外出的。你想我怎么让父母再让我痛心呢。怎么忍心让他们在为我担心,更何况我爸心脏又不好,万一把爸爸气出个好歹,我做女儿的可怎么活呀,还有我弟弟上大学更没戏了。当时,无论我那个丧尽天良的男友怎么诱骗我,我就是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直到最后把他气急了,他趁别人不在把我强奸了,之后不断的侮辱,打骂我,并还扬言还要把我卖到当地的娱乐场所当小姐。我对她恨透了,但是我手无寸铁,又是个瘦弱女子,我能怎么办,我只有整日的以泪洗面。可是他不但不可怜我,反倒还让其他的男人轮着强奸我,我成了他们那个窝点里任人摆布的发泄工具。我当是就想到了死,可是每到深夜想想我那还在惦念我的父母,还有我那上大学的弟弟,我怎么能死呢。我死了,父母就再也找不到我了,他们指不定会怎么把我处置了呢。所以我在那充满了恶魔的世界忍受、坚持。并还时刻的告诉自己,提醒自己,无论怎样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从地狱一样的鬼地方有机会逃出。”小玉最后泣不成声,双眼含满了泪水。

二兵在一旁听着小玉所说的一切,他恨不得随手就把那个毫无人性的男友碎尸万段,他对她更是的怜悯与同情。这是小玉第一次敞开了心的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出自己三年多来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痛,她再也讲不下去了。

二兵见状,上前禁不住将小玉搂抱在了怀里,小玉在他的拥抱之下哭痛的更厉害了,她好像三年来第一次找到一个可以依偎的胸膛,并且还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不可自拔。,就连她那平日里假装出来的坚强也全在这样的拥抱之下融化了。

(八)

二兵的老婆李芳要来了。

就在二兵跟小玉相见后的第二天,二兵突然接到他老婆的电话,她说三姐给她已经联系好了工作,下星期就能上班。家里人让二兵在宾馆附近找间房子,让他们一起住。

这事当天下午,二兵的三姐就在宾馆找到他具体向他说明了为什么要让李芳也来城里上班。主要原因就是家里人已经等不及了。那就是直到现在李芳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人家跟他一块结婚的孩子都生了。家里人就怨他们不常在一块,于是二兵的父母就强行做了主,让同在城里纺织厂上班的三妮给李芳联系了工作。这样就容不得二兵有什么不同意的了。

二兵明白家里人的一片苦心,所以听他三姐说后,他也没敢有什么不同意见。他三姐知他工资不高,还私自给了他五百元让他尽快的找房子,买些简单日常生活用品。

找房子的事很顺利,他让同事隔了一日就找到了一间不错的房子。就在离宾馆不远的城中村黄庄。房子全是新盖的,一间一百六十元,水、电、气费自理。在这个庄上统一的全是三层小楼房,一楼住户基本上全是雇主,二楼、三楼向外租赁。在这个庄上租房子的大多都是在附近大小酒店上班的服务人员,也有进城做买卖的小商贩,或是干其它行业的人员。他们大部分都是互不相识的合租在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当然也有一家人单独租了一套住的,可那毕竟也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进城打工的人都是为多挣一些钱,所以在平时吃穿用度上能省个就省个,能攒个就攒个。当然在住这方面能将就就将就了,只要有个窝住就行了。因此,他们也就年复一年的就这样来来往往的住着,若是有个长久的住户,一年下来就有可能换七八次的邻居,这是常有的事。

二兵所租的房子就是在这个庄上,他是租的那二楼一套中的其中的一间。他给户主交了房租就买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临时的挂衣柜。等一切安排妥当后,他还专程回了家,从老家和老婆带了崭新的铺盖。

他老婆的工作是在一家大商场帮人卖衣服,月工资800元,从早8点一直上到下午6点,中午不下班。每天都是随便在商场楼下的路边小摊简单吃一点。所以自从芳来到城里跟二兵住到一起,他们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们二人的上班时间不同。二兵所干的工作主要是从晚上六点以后,有时一晚上都不回家,而整个白天就在家里睡觉,或者是看电视。

他们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住在一个房间里,即便是他们有时三五天见不着面,芳也从没有过怨言。因为,她感觉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已经就很知足,这总比在老家整月整月的见也见不着,摸也摸不着的要强的多。

可是在二兵心里,他总感觉老婆芳坏了他的好事,要不然他会跟小玉肯定也租了房子,正共同享受着他所渴望的浪漫自由的生活。其实,在他老婆要来城里的头天晚上,他就又找了小玉。他时时的都在想她,她成了他的一个牵挂,他还没有听完她的故事。虽然他老婆马上来了,也绝对消退不了他对小玉的那份冲动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见钟情。

那晚,他去小玉所待得那间茶社时,小玉正在房间里跟别的客人干着那事,他当是很是的心痛。他真想一脚把门踹开,把正干小玉的那个男人揍个稀巴烂。但是,现实的残酷性又告诉他,他不能那样,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嫖客罢了。他有什么资格那样做呀,不时听到小玉那喊叫的声音,他的心都快碎了。

等小玉跟那个看上去如一头黑野猪一样的男人干完那事从房间出来时,小玉看见二兵,脸不知怎么就一下子红了。她很不自然的拎着那个臭男人的排泄物,没有言语,就匆匆的跑进了卫生间。

(九)

那夜,二兵包了小玉一整夜。

当时二兵心里矛盾极了,他想拯救她,哪怕是一个晚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二百元钱仍给刘军。刘军知他对小玉有意,也没敢阻拦反对,虽然正是接客高峰对自己是一大损失,要不是因为二兵能在迎宾馆给他以后带来更大的利益,他才不干呢。

待小玉从卫生间出来,二兵就上前拉她进了刚才那个刚干完事的房间。

“今夜我为你放假,你不用再接其他的臭野男人了,我要包你一整夜。”二兵进屋后就对小玉正儿八经的说。

小玉听后有些吃惊,更多的还是惊喜。自从那次见面后,她老就思念着他,日日盼着二兵的到来,因为那次外面的老板催的紧,许多心里话在极度的伤痛咽泣下还没来的急说完,她把他当成了她的救世主耶稣,她对他所流露坦白的每一句都像是在进行着自我的忏悔。这几年来,这些痛已经快压抑得快要窒息。她也不知,她怎么竟会面对他那么渴望的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向他倾诉。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拥有他一世,更没想过要二兵完全的信守于她,她只想让他把他的故事听完。所以当他听到二兵包了她一整夜时,她惊讶,更多的还是高兴,她终于可以放心的为他讲故事了。若能,她希望这一夜永恒。但出于一个女人的真诚和善良,她又不得不对二兵说出这样的话:“你疯了!若是万一被警察抓了去,你可就麻烦了。我不要你这样,我不想为你制造麻烦,我不要你这样,停一会,你还是走吧。”

“我不,你让我走,还不如让我去死。每当我想到你被男人任意的糟践一次,我的心就如针扎了一次。我不知怎么,自从见了你那一次后,我就忘不掉你,我已不再去找其他的任何一个小妹了,是你的遭遇给我上了一堂很深刻的教育课,是你让我的良心开始觉醒,是你让我睁开了被现实诱骗的双眼,重又看到了社会最基本的道德。”不管二兵的坦白是自责,还是在为自己辩护,小玉听来感觉很欣慰。

“我有什么好的呀,我就像是活在人们中间的鬼,早没了灵魂,没了躯体,这些全被我统统的出卖了。我早已没有了任何的人生价值可言。我只是了一个人类用来发泄的可耻工具。说的更直接恰当一点我感觉我就是人鬼,对,就是火在人与鬼之间的一种怪物。”小玉情绪变得逐渐低落,开始越来越有些自我贬弃了。

“其实,现实中有的人比鬼更可怕,这虽然不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但钱却在主导着一切,让整个社会变的可怕,在这个物质消费的大时代,一切都变成了金钱的奴隶,活在其中,我们都无法改变。其实。就是在这样一个浮躁的时代,让我们丢失了我们原本的善良与互爱。骨肉同胞的相挣相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更是人类的不幸。如果有上帝,我甘愿接受他任何的惩罚,如果那样能洗清我罪恶的一切及灵魂。”二兵说。

“你何必那么自责,这又全不是你的过错,这一切全是这个可恶的虚伪的社会造成的,可是,哪里有什么理想的天堂社会,一代一代的人都是这么活着罢了。牢骚和抱怨只是我们自己对自己的一种惩罚,我们怪就怪投胎在这个世上,没有来去倒落得永世的轻巧。”小玉突然像是一下子变成了哲理社会学家,这几句让二兵着实的对她刮目相看,没有想到这一红尘女子竟然说出这样感悟至深的话。对,“看破红尘”二兵也只有用这四个字来概括了。

后来,小玉向二兵突然提到了一平,她说:“去年春节时,我回家见到了一平,也就是我在老家定的对象,我真的没脸见他,他太憨厚老实了,是一个纯粹的庄稼汉。他没有多深的文化,不像我大学毕业。他只念到小学五年级就跟他父亲经营自家的预制板场了。这些年没少帮了我们家里。在我上初二时,就跟我定了亲。我弟刚上大学时的钱还是他家出的。他一直的等着我。在我上大学的三年里,他也没少资助了我,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敢开口拒绝他。后来我毕业了,国家也早不包分配了,由于找不到工作,于是在家闲了一段时间,他还来我家帮忙,干这干那的。他是一个多么憨实的一个人啊。可是,没想我的一时冲动,我的好胜心,害了我。我若当时安安心心的在家跟他结了婚该多好啊!为什么非要出来闯一下呢?我真傻,我不该听信了那个男友的话,是我的不安分害了我。你是不知,当时,我向他说我要去南方打工时,他并没有反对,他说刚毕业出去混两年就混两年,他等我。他是那么的善良与忠实,是我辜负了他。每当想起他,我就矛盾极了,若不是为了我弟弟能顺利的念完大学,我想以死来告慰他的朴实,我在一平的面前是一个罪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枉费了他那苦等我的一片好心。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小玉无奈的望着二兵,双眼也早湿润的红了。

“我在这里从事着这样无奈的性交易,我就是想尽快挣更多的钱,我不想再欠着一平了。我弟需要花很多的钱,他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花费很高。听他说他还要去北京考研。我一定坚持到他学有所成。我决定明年五一就跟一平结婚,不管以后会怎样。我想结婚后好好的弥补与忏悔。”小玉说到这里停顿了。像是又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那你是怎么从那个传销窝点里逃出来的呢?”二兵问。

“当时,若不是那个丧尽天良的最后又良心发现的可怜起我,怕我真死在他那个窝点里,他是绝不会把我放出来的。我当时手无分文,我就临时在一家小餐馆里给人家打工。没想到那个店里的老板更不是个东西,我还没有上两天班,他看我长的不错就强行在他的办公室强奸了我,事后,我没敢报警,因为我怕警察细查起我的身份,我怕被我的家里人知道,更怕被一平知道,伤了他的心。我在韶关那个小餐馆干了一个月,老板结了我工资,我就跑回了咱市里,因为我一个人在远方害怕,我只有在这里偷生,就是在前年回到这个地方的。”

那夜,二兵从始至终都不舍打断小玉的哭诉,他感觉认真的用心听,这本身好像就是对小玉的一种安慰,他把他自己真当成了耶稣一般,是那样无比虔诚的接受着小玉那没有边际的忏悔。

(十)

后来,在一次接待中,二兵人手实在不够就让刘军从店里带小妹过来。他原本以为可以借机见到小玉,虽说他在内心里十分不愿再让小玉在他的眼皮下进房间干那事。

可是这次让二兵失望的是刘军唯独没有带小玉,只是带了店里的其他小妹,小玉没来。等安排好所有客人后。二兵就迫不急待得问刘军。

刘军告诉二兵,小玉自从被他包了一整夜后,没过两天她就从茶社走了,好像是回了老家,临走时听她说,她要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再也不在这充满了丑恶的灯红酒绿世界里如鬼一样的活着了,她打算在明年五一结婚。

二兵听到刘军的话,他是欣慰,但不知怎么内心却又是感到了无法自控的凄凉。他一下子好像变得很孤独,他感觉就像丢失了一位贴心的知己一样心痛。

还好,就在当夜下班回到家里,老婆芳早已把被窝暖得温和,他带着伤感莫名的把老婆大干了一通,才算找回点内心的失落。

时间约莫又过了两周后。一天晚上下班后,安子找到二兵。

“二兵,我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小妮,长的不错,要不要玩玩?”二兵听安子这么一说,好久平静的心突然又砰砰跳了起来。自从跟小玉好了一场,他就再也没破过戒。虽然家中有老婆时不时的能发泄发泄,可他总找不到快感和刺激,忽然听安子这么一说,他还真控制不了自己。身上就像突然又犯了毒瘾一样,“真的吗?你一定干过,感觉怎样?”

“皮肤如水一般,丰满的很,试了你就知道了。走吧,我给她打电话,看她是不是在店里。”说着安子就拨通了手中的手机。接通后二兵听不清对方说什么,只知安子说一会就到。

他们二人从宾馆出来已是一点多了。门口正好有辆出租车,二人上了出租车,车子穿过已经几乎陷入平静的小城,在一个大商场旁的十字路口下车。路边正好还有一家小夜摊,没有收,酒桌上还有两个已喝得直骂娘的酒鬼,谈意正浓。摊主活像一个五大郞正在烧烤炉上翻摆着一大羊肉串,引诱的二兵直流口水。

“要不咱俩先喝点,我请客。”二兵说。

“没时间,她一会就到,她让我们直接去她的住处。要不就简单一点,一人拎一瓶啤酒,烤二十块钱的羊肉串。等会她来了,咱们边吃边走。”安子说。

二兵还没等让摊主烤好羊肉串,安子所说的那个女孩就来了。她穿着花格棉睡衣,拖着棉拖,头发长长的散在肩上,脸蛋白白的,看上去很顺眼。安子看到那女孩首先打了招呼,并把二兵介绍给她认识。之后他们三人同时站在烧烤炉前,看着那一大串正刺啦刺啦向外冒油的羊肉串,其实三人的心全都不在那把羊肉上。

“你们就不要喝酒了。”女孩向安子和二兵要求。

二兵笑着说:“有肉有酒有美女,才算美事。少喝一点,一人一瓶怎样?”

“要喝,你们喝吧,我不要,太凉了。”女孩表现出坚决拒绝的表情。

等羊肉串烤好,二兵把钱给过摊主,他们二人就在那女孩的引领下走向其住处。那女孩的住处离刚才的那个路口并不远,大约也就只是百十步的距离,他们边吃边走。等走到那女孩的住所楼下,安子对那女孩说:“你带俺老大上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那女孩明白安子的意思,听后没有言语就小心翼翼的带二兵上楼。二兵跟那女孩通过黑咕隆咚的楼道,上了三楼一套房子内。进了房内,女孩让二兵小声,她说其它房间都住着人,让人听见不好。二兵听从女孩的吩咐,轻轻的随女孩进了她自己的卧室。

进入卧室,二兵看室内的陈设与布置就是女孩子天地。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误闯进了女孩的闺房,他一点也看不出眼前的这位女孩也是整日鬼混在灯红酒绿里的妓女,小姐。

“你怎么也干这一行?一点也不看不出,怎么看也不像。”二兵忽然感到可惜的说。

“我看你还不像呢,你有没有老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孩若无其事的反驳二兵。

“老婆不在。”二兵也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脱吧,被窝还热着呢。”女孩早钻进了被窝,他看二兵还傻站在床边不知所措。二兵见状也就毫不客气的迅速脱了衣服上床钻进了女孩的被窝,二人就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二兵钻进被窝不由自主的就摸那女孩的奶子,当他掀开来看时,二兵简直就被一下子陶醉了,她那又鲜又嫩的乳房就像过年过节时刚出笼的供馍,奶头红的如点在上面的枣儿。二兵禁不住就扒上去亲吻,吮吸。那女孩被他这么一折腾,自己的身子好像也不听使唤一样,在二兵的疯狂吮吸下紧紧的抓抱二兵。两个人于是就这样忘情的在床上翻云覆雨、龙腾虎跃了起来。一会的功夫二兵把床上的三十六式全用了个遍,他感觉这是他最尽兴的一次了。

完事后,二兵穿上衣服。女孩向他要钱,二兵说一会安子上来给。女孩也就没有坚持,也随即穿上了刚才的那件睡衣和二兵下楼。

二兵见到安子。安子说:“你还怪能干呀!我都快被冻僵了。羊肉串早吃光了,再加上冰啤酒,我受老罪了。你要不先回去吧,就别等我了,我要跟美眉好好亲热亲热。”

二兵知他们是熟人,也就见好就收的跟安子和那女孩告别,一个人先离开了令他无比陶醉的温柔之地--

过了两天,安子从家休假回来。安子告诉二兵,那夜他跟那女孩睡了一夜。当时他跟那女孩干完事,女孩向他要钱,包括二兵的钱。那女孩就硬要。安子说他没办法,也就随手从口袋摸了一百元给她扔在了床上,后来说让那女孩陪到天亮才给另一百。那女孩也没反对,于是也就跟安子睡了一夜。听安子说中间又干了三四次。天亮后,女孩并没向安子要那另外的一百元。安子说,他穿衣服时见昨夜他撂在床上的那一百元,他又随手装在了口袋,那女孩并没注意。后来安子感觉这事做的也挺不地道的,有点太损。不过他又想自己刚买的一块手表忘在了女孩哪,价值五十元,心里才算不那么愧疚了。

(十一)

时间转眼到了09年2月下旬。

春节在不知觉中无任何激情的过了。等一切又归于繁忙的日常工作之后,二兵的桑拿部就更加的萧条了。整天是摸不到一个客人。刚过农历年正月,二兵记得清楚,也就是在这年2月25日这天,迎宾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但却又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决定,关闭早已奄奄一息和苟延残喘的桑拿、歌厅两个中心。所有工作人员下岗或是分流。

这个决定对于二兵来说是猝不及防的一个沉重打击,他那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随着规定的下方,也随之而去了。就连他表哥在这危难时刻也没了办法。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树倒猢狲散,谁也顾不得谁。

最后整个桑拿、歌厅就只留下了贾雨海来继续主抓娱乐部游泳中心的工作,其他人员全部下刚在家等消息。

自从闲下来后,二兵在所租的房子出,倒也落得轻松。至少不用想着上班了,他可以好好地轻松轻松,歇息歇息了。

并且他也正想离开那个黑暗的污秽之地。谁料在家还没痛痛快快的歇三天,宾馆就通知他去房务部报道,他被分流到了客房。具体工作是让他当门童,也就是行李员。这对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若不是他长的帅,还有贾雨海的关系,他是不可能再回到宾馆的。因为其他没关系的已经被宾馆强行劝办了离职手续。

当初二兵一听让他当行李员,当门童,他就烦透了。那差事整天在门口站着给客人来回的开关门还不说,还得他妈的给客人开车门,拉行李。他接到通知后,一点就不想干。要不是他表哥贾雨海劝说,等以后东山再起,,宾馆再开了桑拿歌厅还重用他,二兵是绝不会忍辱负重的去房务部当那个门童的,是他对未来还抱有了那点幻想,才又把他栓在了宾馆。还有几位同他一样有关系背景的分别被分配到了餐饮部、保安部、工程部。最让二兵不理解的是,安子竟然被分到了宾馆办公室。

后来,经过二兵的仔细打听,原来安子是市委某个领导的儿子,在这宾馆待上两年,等转了正,是要把他调走的。这在他与安子接触的近一年的时间里。安子可从来没向他说过,以此可以看出,每个人都有一个深藏不露的秘密。

其实,二兵早就听人说过,能在B城市委迎宾馆上班的人,都是有来路德,二兵通过这件事算是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许多时候根本就容不得我们选择,把一切归于命运,也许就是最好的解脱。自从二兵又回到宾馆,老老实实的当起了门童,他已开始接受了现实的无奈,对于他来做的也只有顺从。

日子转眼又到了六七月间,09年的春天好像很短暂的就过去了。可是任凭日子怎么飞转,唯一一点不变的是二兵老婆那不争气的肚子。

一天,二兵实在郁闷就那老婆芳发火:“你是怎么搞的呀?我们结婚都快两年了,我给你播种也播了不少,你咋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跟我们一起结婚的同村伙伴,人家的孩子都会跑了。”

“你还急,我还倒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搞的呢?生不生孩子能怪我一个人吗?”芳也同没好气的又说道:“人家说无论是男女都有可能引起不孕不育。”

“老子健康的很,那家伙你也不是不知道它的威力,要有问题,也是你的问题。”二兵理直气壮的反驳。

最后两人争吵急了,红了脸,二兵打了芳一下,芳一气之下就回了老家她的娘家。老婆走后,二兵知事情闹大,但有不服软,他当时就想大不了就离婚,谁让她一个蛋也不会下呢。

大概事情过去了一个月,两个人仍然谁也不理谁,就这个样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的住着。

直到有一天,二兵把跟芳吵嘴的事告诉了他三姐,三姐又把事情告诉了家里人。二兵家里人才知芳为什么总在她娘家住着的原因。

家里人明白,他们这样老是分居着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硬逼着二兵回家主动的向芳承认错误,让他们平心静气的去医院检查检查,看问题究竟出在哪。

后来,二兵就从老家带芳去了医院。

他们两个人都做了检查,最后经过医院专家综合分析,他们一直没怀孕是因为芳患有宫颈炎。

芳知道这个事情后,自知自己的问题也就没敢再跟二兵理论,反而变乖了许多。但是后来她又反过来仔细想了一想,这还不是因为二兵那家伙太大造成的。当时医生就对他们说,性交不当或是不卫生都有可能引起宫颈炎。于是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责任又全推到了二兵的身上。

二兵对于芳后来的多次埋怨他也没跟她理论。他当时也听的清楚医生说的性交不当或是不卫生对他老婆的影响,他只是感到内心的自责和内疚。他深知,要不是以前他跟小姐乱搞,他老婆或许也不会得那种病。

他从这件事后,他决定痛改前非,好好的生活,对小姐从此也就产生了无比的仇恨。每次上街,他若看到那个女孩穿着打扮的如妖精一般,他就用恶痰弃之。反正,只要他在大街上看到穿着漂亮的时髦的女子,他就大骂,骂他们全是些故意勾引男人的骚货、婊子,或是干脆称她们为小姐。

人,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在某种外界条件的刺激下最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就好像是我们的爱恨,就好像是我们的生死。

(十二)

故事讲到这里,也许各位读者认为一切再也无什么可说的了。毕竟该走的人走了,该改正错误的也该了。二兵当然也就活该就那样的平凡的厌世的与忍耐的活着了。但是接下来紧接着发生的故事,还真应了那句老俗话:无巧不成书。

也许,这一切本来就是我们的老天爷安排好了的。让二兵当门童就是让他再次的与小玉相遇。如果他跟小玉从那次后永也不再相见,也就不可能会有我们这更完整的小说故事了。咱们废话少说,还是言归正传。

这年临近中秋佳节,二兵正为老婆的宫颈炎治愈而暗自庆幸入神之时,一辆崭新的别克轿车驶入迎宾馆大厅前的雨棚下,二兵的同事小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并小声说:“肯定又是一个大款领了一个小蜜,你就等着瞧吧。”

二兵被小陈这么一惊,他才急忙的回过神来,并赶紧向前为客人去开车门。果然不出校陈所料。的确从后车座上下来一位穿着迷人的美女。

那先从车里迈出的一条嫩白的大腿和那高得不能在高的红凉鞋。着实的让二兵如被电击了一般,心砰然的一动,他那下边不由的也跟着那美腿向前动了一下。

“靠,太美了!”二兵心想。

当那美女完全从车里出来后,随风飘动的白色丝绸超短迷你裙,让他忽然想起了小玉。对她喜欢这个色调,清洁如玉。二兵不由自主就鼓足勇气勇气朝那美女的脸一看,二兵惊呆了,这就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她不是早回老家了吗,二兵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晴,他认为这只是他的幻觉。

可当他又与她的目光相遇时,从交换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们是熟悉的,她就是小玉。因为二兵感到小玉从眼神里已经给他传递了这个信息,他有绝对的把握,一定不会认错。可是在这种场合,他怎么好开口相认。因为从车上紧接着又下来了一位模样貌似那个局的局长一样的人物。二兵给他们拉开车门后,然后就将他们引入大厅登记处。等他们登记完毕又把他们引领到了308房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后,那个模样貌似局长的人就从房间出来了,二兵是在大厅亲眼看着那个人坐车而去的。他当时恨不得立即去那个308房间,找小玉问个明白,但是他不能擅离岗位,他更没有理由去308,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小小的门童。

说来事情也巧,308房间客人正好打电话到前台,客人要一个门童过去帮忙拿一下行李,并且点了名要刚才送他们进来时的那个门童。于是前台就喊到二兵,让他去308。

二兵在去308的途中,心里想,他就肯定是小玉无疑了,因为他感觉到了。

当二兵刚敲了门才两下,那美女开门一下子就把二兵拉了进去。不错,她就是小玉。因为她迅速关上门后就把二兵紧紧的搂住了。

“你怎么回事呀?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我听刘军说你早就回老家了。怎么今天又出现在这呢?那个人是谁?”二兵恨不得让小玉给他把所有的困惑解开。

“不要说了,你就别问了。让我就这样紧紧的抱你一会吧。自从那一整夜后,我也很想见到你,但后来,事情发生了变故,我确实回老家了一趟,但那却是我去给弟弟送葬的。他在回家的途中遭遇了车祸,这都是我作的孽,这是报应,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二兵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弟弟可是她的希望,她的生存的唯一价值,她失去了尊严的失去了人格的去挣钱,就是为了他弟弟,这下连她唯一的希望也没了,那么也就预示着她的梦也就破灭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可都得还要活呀,你不要太过于悲痛了。”二兵安慰小玉。

等小玉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她请二兵坐在床边。二兵身为宾馆一名小员工,他还真不习惯坐在床上。毕竟现在小玉是客人,自己只是个小门童而已,怎么好坐下呢。但是他又想自己跟小玉不比一般人,反正别人也看不到,于是他也就安心的坐了下来。

“你就放心的坐下吧,那个男人暂时不会回来的,他去开会了。回来也就到晚上了。他要在这里包我三天。所以,趁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叫你过来陪我聊天,行吗?你可是我唯一一个能说说知心话的人了。”小玉忧伤的表情里夹带了渴望的哀求。

“行,没问题。只要你需要。”二兵表现出很乐意的样子。

之后,小玉问起了二兵的一些情况,二人聊的都忘记了时间。直到前台领班呼叫二兵,二兵才依依不舍的从小玉的房间出来。

(十三)

那天,二兵从小玉那里得知,小玉已成了联华娱乐城的王牌小姐。他还从小玉那里得知,小玉已经取消了她跟一平的婚约,他听她说,她不想在拖累一平,更不想对不起一平。二兵还问了她,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的钱为什么还要出来做小姐,并且还应聘到大场子。小玉只给他说了两个字:报复。二兵不知小玉心中究竟隐藏了什么仇恨,但当时他从她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冰冷的杀机。

那天小玉还告诉二兵,那个像局长模样的人,只所以把她放在房间,单独的为她在宾馆定这个房间。是因为全省要有一个大的扫黄打非专项活动,这全是在为中秋佳节和中国成立60年国庆。

果不其然,就在国庆前的9月26日在B城掀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黄风暴,那晚的行动就是代号为“九•二六”的飞豹行动。

通过突查,共关闭涉黄场所126家。其中就含有最有名的联华娱乐城,还要其他几家大酒店的桑拿和歌厅。并且还对那些明目张胆的发廊,美容,足疗,茶社等诸多会所,进行了大清剿。共抓获小姐500余人,涉案人员76名。这条消息次日就刊登在了B城日报上。

当二兵看到这个消息时,他最担心的就是小玉。

因为,小玉在迎宾馆客房住了三天后,那个像局长模样的人就带她退了房,到现在时隔已久一个多星期了。

二兵最担心的就是小玉被抓,因为他从新闻里看到了联华娱乐城也被查了,而小玉又是那里的王牌。她会幸免吗,这是二兵两天以来最挂心的问题。他为此事还不断的向其他同事打探消息。

二兵通过这件事,他突然又感觉到了上天的公平,他竟还神经质的感谢起了老天爷。他庆幸的是,幸好迎宾馆的桑拿歌厅在年后就停了业,不然肯定也是要背黑锅的,当然他也就难免其责了。于是他越想这事,就越觉得玄乎,真是时也,运也!二兵不得不这样的自我感叹。

即便是这样,面对如此危险的行业,你还真别说,有的人还真不怕。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竟暗自操作把迎宾馆已停业很久的桑拿歌厅承包了下来,并与宾馆签订了十年的合同。

承包商等国庆之后就派人大张旗鼓的装修了起来。二兵是眼见着他原来的部门改换门庭的。

除此,他还打听到,承包商就是他们这个城里的大混子,做着各行业的,包括地下赌场。在当时人家来看场子时,还是二兵带领他们看的呢,因为楼上的环境他熟,并清楚每一个房间的钥匙。

二兵见势,他慢慢的也就不在对其抱有幻想了,因为外边的人承包,人家自己说了算,就连贾雨海也管不着人家。所以也就更别提再让二兵回去的事了。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二兵也早没了心思,他老婆芳终于怀孕了,这才是他最高兴的事。

他想通了,为了孩子,他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去做人,再也不沾染那些灯红酒绿、嫖娼卖淫的行当了。

时间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迎宾馆原娱乐部通过三个月的整改装修,终于将其又打造车了全城的一大亮点。那气势,那门面,那豪华真是让B城人开了眼界,更是让二兵佩服之至。名子起的更响亮,叫什么迎宾国际娱乐会所,直接跟世界挂钩了。那几个霓虹大字和旁边数不清的彩灯,映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灿烂无比。

就在2010年元月一日迎宾国际会所开业的那天,二兵意想不到的又见到了小玉。那天下午,他给各个部门分发报纸,当他刚走到国际会所的大厅时,小玉也正好跟几个姐妹穿的特别露骨的往这边电梯走来,他知她们肯定是去楼上的国际会所的。当时,小玉也看到了他,不过只是对他笑了一下,并没停下跟他说话,而是直接跟那帮姐妹一起上了电梯。

二兵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不断反思,他对人生与生活似乎也看透了很多。他只想踏踏实实的生活,他老婆的肚子已经明显的鼓起来,无论如何,他不能再有上半点的背叛。也不知怎么,他对小玉也越来越不再那么关心和重视了。他有时想,小玉跟其他的三陪卖淫小姐没什么不同。并且他有时还想,小玉以前对他所说一切也无非全是些谎言,因为那是每一个小姐所惯用的伎俩。

生活无论是真的,还是全部是些谎言,时间都会冲淡一切。虽然时间有时在不断的迫使我们遗忘或怀疑一切。二兵开始相信了一切都会变的真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她就像是一个幽魂,时隐时现,二兵在那次痴呆的目送小玉上电梯后,这样的给小玉在自己的内心又下了这么一定义。

(十四)

一封很重要的信。

也就是在二兵老婆4月30日那晚产下一个女孩后的第七天,二兵休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到宾馆他,他收到到了一封从上海世博园区寄来的一封信。

他感到很意外,因为他上海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二兵当时接到信竟异想天开的还以为是世博会送来的呢,因为他女儿就是在那晚世博会开幕时生下的。

可是,当他打开信时,里面是两页手写的书信,最后的落款是人鬼玉儿,这是二兵万万没有想到的。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就读起了这封神秘的信,原文照录下:

二兵:

也许,我只能这样称呼你。

首先我要谢谢你,是你让我今生感到了一个男人的关怀与温暖,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在我即将离开人世,我想了好久,我只有给你一个人说起,因为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那么的虔诚,也只有你能理解我的内心。我曾向你说过的每一句,请你相信,我没有一句谎言。我不管干我们这一行的其他小妹为了什么以至于不断的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即便是她们全是由于她们的下贱、荒淫或是天生。我只求你一定要宽恕我的罪恶。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自从我那次把弟弟安葬好又从老家出来,为什么还要继续的从事于色情服务,并还不顾脸面的走进了大场子。那是因为我想尽快挣取更多的钱,我全都偷偷的寄给了一平,算是偿还他对于我和我们家所做的一切。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我知道我已被传染上了艾滋病,那还是在我因我弟弟的事突然晕倒后,去一医院检查时,医生告诉我的。当时,我听后就绝望了。但是我弟弟的尸骨未寒,我不能再让父母绝望,于是我坚持了下来。

我把弟弟的事在老家办完后,我就向父母提出了要跟一平退亲的事,我撒谎说我在远方已有了对象,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太反对。这事只是害苦了一平。但是我不后悔,我知我不能给他幸福,所以就不能害他,他是个好人,我不能让他跟我这样一个艾滋病人生活在一起,害了他一辈子。

后来,我见了你几次,故意疏远你,也是为你好。在那次你们宾馆房间,我不让你跟我干那事,也就是因为这个,幸好我们前几次相见也没有性接触,这是上天在拯救你,希望你以后千万要以次为界,再也不要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姐虚度人生,我在远方的远方会为你祝福的。

说实在的,我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我不想再害人,我已经报复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报复够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仇恨,在把一些不相干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带进死亡,因为我不愿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家庭因为艾滋病而破碎,虽然结果都是他们自找的。

天作孽尚可恕,人作孽不可活。我知我根本不配与黄浦江同眠,我怕我的身子(已被无数男人玷污且携有艾滋病毒)污秽了一江清水。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你看那世博区火树银花,璀璨烟火点亮着整个夜空,好美,好美--忘了我吧,真诚的人儿!

也许,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早已伴着今晚绚丽烟火落入黄浦江水漂向了大海。

人鬼玉儿绝笔

2010年4月30日

念完信后,二兵的眼晴湿润了,他再也无法控制内心那压抑的情感,他把书信用双手紧紧的捂在胸口,面向东方痴呆了好久好久--

四日后,5月11日晚,首都北京,朝阳警方兵分四路突查天上人间、名门夜宴、花都、凯富国际等四家豪华夜总会,当场查获有偿陪侍小姐557人,4家夜总会被勒令停业整顿6个月,自此新一轮扫黄打非专项整治行动在全国各地展开。

(完)

后记

这是一个现实中一个真实的故事,我作为本书的作者,并不想把我身边的人和事,特别是这些龌龊的东西,讲给大家。或许这是对他们的一种在伤害。但是,残酷的现实时刻在拷问着我的良心,这个社会时代究竟还需不需要我们对人性的一次大审判。这是每一个有思想的文学家都应重视的问题。最后,让我们共同一起努力来改良一切不好的社会之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