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选择自己

一

这是四月份的尾巴了吧，就像我们的爱情，也走到了尽头。

好像爱来得突然，走的也迅速，好像昨晚的那场大风，那场大雨。来得让人措手不及，走得让人来不及回味。

餐厅的取款机旁，你自己坐在那里哭泣的背影，让我手足无措，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这么僵硬地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一个人痛苦。

当你的眼泪落下来的时候，谁又肯理解我的心痛？

二

“来了啊，坐，你吃饭了吗？”你一脸的明媚洒向我的心底，眼神里却带有淡淡的忧伤。

“没呢，咱一起去吃饭吧。走！”我向往常一样，拽着你的小手向那边的卖饭的窗口走去，你却原地不动，使劲挣脱了我握的并不紧的手。

“我不饿，你别拽我！”你竟然生气了，对我，我却找不到理由。

“你要么去吃饭，要么坐下，我们谈谈。”

“好吧，说什么？”我呆呆地坐在你的对面，静静地欣赏你干净的脸，或者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想。

“你到底加不加入？”还是那么平淡的说话，关于这样一个我从来不想纠结的问题。

“不加了，行吗？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不简单的是一个培训机构，我总觉着其中有猫腻……”

你倏地提高了声音，“有什么猫腻，你拿出证据来啊，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说好吗？”

“没有，就是直觉，我相信我的直觉。”我微微颤抖的声音，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你认为我们都沉迷于其中了吗？我告诉你我的师哥师姐都很优秀，我也有很大的进步，你看看刘娇，你看看王杰，你再看看孙云，你看看他们的变化，他们的成绩，你再来说这些事情好吗？你老是怀疑谱蓝的合法性，有意思吗，我们有证件有教育局的许可证！为什么纠结于一个没有必要商讨的问题？”

“没有，我不纠结于它的合法性，那么你觉着你们现在所做的东西和传销有什么不同？一个不敢正大光明的宣传，一个靠着同学拉同学，一个私底下以团队形式发展的组织，哪里好啊？”

“你觉着它不好吗？你了解传销吗？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不凭什么。我不了解传销，我当然也不希望你们被骗，我不希望你被利用！”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泪花，第一次，你在我面前哭，让我心碎。

“我们都冷静一下”，我从旁边的位子把纸巾递给你的时候，你却在自己的包里翻来翻去的找自己的纸巾，对我不理不睬。

三

坐在你的对面，看着你拿着笔在书上划过来划过去，我知道你读不进去的，只是，那些凌乱的痕迹像是刻在我的心上，让我痛苦。

认识你的时候，也是在这，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连周围的事情都没有变。餐厅里嘈杂的人群，提款机旁长长的队伍，还有周围的说笑声。是的，没变，什么都没变。餐厅总是这个模样，即使我们都变了，所有的一切终归还是不会变得吧。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好像第一次遇见一样。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文字来形容你的一切，好多的文章里总爱用干净来形容一个女生的清纯美丽，我想这个词肯定是可以套用的。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另一个比这更好的词语了。干净，就这么简单。好像一切都那么单纯，像你的脸庞，你的笑容。

我想起昨天对你的承诺，不知道你会有怎么样的感慨。

“为了你，我加入谱蓝”，我对你说。

“为了我？”你满脸的疑惑，好看极了。

“对，为了你，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好吧，我明天把申请书之类的给你，你填好了再给我。”看着你满意的微笑，我的心有点疼。

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我要为了你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乃至一个让我怀疑的机构。

时间就在我们默默地对峙中溜走。

“小美，我可以不加入的，对吗？”

“恩，你可以不加入的。”你的眼神写满失望，只是我怎么也不肯相信你会有什么样的目的，或者怀有什么样的私心。关于那句“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我不想毕业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我只能当成玩笑，尽管它可能是真的，我也喜欢着你。

“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谱蓝，而我选择了自己……”

后面的话我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打断了，“你什么意思，难道我选择了谱蓝，就放弃了自己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谱蓝是我的信仰，我相信任何一个谱蓝人都不会说谱蓝的坏话”

“我想你太沉迷于其中了，醒醒好吗？”

“不，谱蓝就是这样的，我信赖他。”

“你的信仰被他们的价值观念所包围，你的自己呢？”

“我没丧失自己，我只是认为他给了我所需要的而已”

“可是现在的一切它对我不合适，好吧。给我一点自由，我喜欢你，我给你最大的自由，你喜欢谱蓝，你在谱蓝中很好；我只是个破罐子，就破摔好了，你也理解我，好吗？"

“你走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的泪水再次流下来，我的心再一次的为你而湿。他们说的，你的眼泪流下来，先湿的是我的心，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走，我怎么能放心？”我有点像是在咆哮了，声音越发不清晰，甚至有些嘶哑了。

“你走啊，我又不会死？”你也发火了，我无语，只好退场，我不知道这一次，我们的感情，是否也会这么谢幕。

四

走出餐厅门口，我打电话给王杰。

“你在哪呢，能不能赶快来餐厅一下”

“我刚到商业街，你有什么事吗？”

“好了，没事了。挂了吧。”

“我们晚上在教室有小课，你去吗，还有小美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我说没事了，挂了吧！”

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谱蓝对她们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他们说谱蓝是个圆，没有破绽，我说，谱蓝是个圆，只是你们站在了圆外面，而不清楚圆内的黑幕吧。

打电话给刘娇。

“在哪呢，马上过来一趟，我在二餐等你”

“在宿舍，有事吗”

“赶紧过来，快点！”

刘娇匆匆的就过来了，或者只是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我竟觉得还是那么漫长。放心不下小美。

“去那边看看小美吧，好好照顾她。我们因为她让我进谱蓝的事情，谈崩了。她哭了，你去好好照顾她。”我近乎哀求。

“恩，好吧。”看着她进去的背景，我竟有些愧疚。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都对我这么好。而我却在怀疑他们的组织。

李峰在电话里的咆哮，还在我耳边徘徊。

“你了解什么谱蓝吗？”

“你进去了能做什么？能学到什么？”

“你现在又不是自己挣钱，胡折腾什么？”

“一千五啊？不是一百五。你混蛋，为了一个女生瞎折腾吗？”

“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公布的几个传销型的组织里就有这个什么谱蓝！”

“再次警告你，你要是敢进，我就弄死你！”

李峰是我的老兄弟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是为我好，我清楚。

在网页上不是没有看到警惕谱蓝的信息，在学校里也传言过一定不能加入谱蓝的短信，所以我一直对其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可是当这一切必须接近我的时候，我才明白，要避免也不是那么容易。感情和理性，我不知道如何抉择。

我给老张说，我有时候真想彻查谱蓝，把他的底细搞清楚，这样的话，一切就可以解决了。他问我，怎么查，你只是一个学生而已。是啊，我只是一个学生，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任何事情，就只能这么洁身自好或者独善其身下去。

五

我说，我相信我的直觉。

于是，我选择了离开。

然而，我终究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头的一天。

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还会不会有未来。

如果，一切都这么结束了。

我只能说：

对不起，我选择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