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距离

能不能告诉我，你离我到底有多远，你会不会时常想起我，还爱我吗？

我想，如果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这个开始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当然，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故事，不会有这样一段记忆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旋转，不会知道曾经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值得我去追逐……

我想，我是残忍的，却很理智。

我可以很伤心，一定会比你还伤心。

我想，我还在等着你……

1. 距离1米

刚好一米吧，我想。

我看着你收拾好书包，然后走出教室。我离你应该是一米吧，我曾经量过，我的座位离你的刚好一米。我对于一米到底有多长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会在你向我靠近的时候及时后退，只能距离一米，真的。

高考完了我翻着那本厚厚的志愿书，那书上有好多学校，我知道有那样一个是你一直向往的，可是，我们差别太大，你有你的梦，我有我的，各自的。

志愿提交了，留在本省，8月中旬的时候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我辗转知道你去了他省，于此地，你定没有任何的眷恋，否则你不会走的这般潇洒。可是我，太依赖这个城市，牵绊着我的一生，我想，我不会离开在这里，永远不会。

8月末，高中一个班上的人都聚在一起，在一个同学家里。吃完饭一班四十几个人围在一起看DVD，放的是周星驰的老电影，大家笑成一团，最后大家眼里都笑出了泪水，竟都有了哭意。就这样就结束了，总是有些伤感。有几个男生受不了我们女生们的哭哭啼啼，便都走到阳台抽烟，那刺鼻的烟雾随着午后的凉风吹进房间……

后来止住了哭泣，大家索性聊起了以后的打算。我们好几个人留在本省读大学，有的去了外省，还有的出去闯闯，还有的选择复读。你说，你要去很远的宁夏。

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宁夏，仅仅是爱这个名字，宁夏，宁静的夏天。

我们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沙发凳子上。我只要转身45度就可以与你面对面，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脸红，可是我们之间隔着四个人，应该有一米。你盘腿坐着，笑着，那样温暖的笑容，我一直以来没有忘记过。

晚上聚会是去的饭庄，要了几箱啤酒，说，不醉不归。

我没有醉却先归了，母亲打了很多次电话来催我，说，再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

走的时候不禁望向你，你坐在我的对面，有些醉意。你知道吗？我特意选了离你刚好一米的座位，可是还来不及与你单独碰杯，我不得不先离去，否则我真的回不去的，我的残忍是遗传我母亲的，所以她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推门进去，家里冷清极了，母亲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开灯，只有一把吊扇不言疲倦的来回转着。

我简单的收拾了桌上那些残留的烟头和啤酒瓶，正端着盘子向厨房走的时候踢到了母亲，我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盘子也摔碎了，我手心一直在流血，瓷盘的碎片深深的陷进我的手掌。

母亲只是抬眼望我一眼，然后起身往房间走去，一句话没说。

红色的液体在水槽口盘旋后直直落下，它们的归属地是令人厌恶的下水道，我不住的想，我身体里会不会也流着这样肮脏的血液，最后的归属会不会也是那个令人恶心的国度。

我并不会担心用受伤的手去拧生锈的水龙头后伤口会不会感染，我却希望可以留下一道很深的疤，最好能伴我一生，标明我的高中真的结束了。

我躺在沙发上，手机在包里抖动起来，我看着那地板上的碎片，那些碎片好像在嘲笑着我，我恼怒，把抱枕狠狠的扔向那堆碎片，接了电话。

是你，在我最不想说话，却最想听到你声音的时候打来。

你说，“在听吗？”

那端的你有些醉意，话有些吞吐，也许是我一直没有说话，你才在怀疑我会不会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做其他事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深呼吸，我想你不会知道我是不会挂掉你的电话的。缓缓的空气在我周围流动，八月本是烦躁的月份，可是这是末尾了，我开始在等待九月的到来，就像在等着你一直没有说完的话。

“我怕我来不及说，其实……”

你突然挂了电话，果然，还是你先挂断。

我打开窗户，这种城市里永远不会有月亮。外面并不是一片漆黑，灯光有些刺眼，让我不停的流泪。

打开短信，你发来说，“如果可以，我愿意在宁夏守候你。”

我只是笑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离开这个城市吗？因为去了陌生的地方我会很害怕，没有一个人会走在我的身边，没有人会在乎我。毕竟，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个母亲在我身边，虽然我极其不愿与她在一起。

如果你早些说，我或许会陪你去宁夏，或者其他地方都可以，只要有个人在我身边，那个人也可以不是你。

2．距离1286公里

我猜想你醉了，醉的有些糊涂才会发来那样的短信，可是你醉了的话，还可以一字一句的发来这条短信吗，会不会发错一个字，或者发错了对象？

我还是在那个城市，没有住校，每天依旧回家，回到家后休息后又骑车经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我穿过大小的巷子，我想着那些过去，靠着那些微薄的记忆，我艰难的过到了九月末。

晚上回家以后我找到钥匙开门，家里依旧没有开灯，母亲躺在沙发上看一部我很久以前看过的老电影。荧屏发出微黄的光照到母亲那张开始慢慢衰老的脸上。

她不再年轻了，她这一生只有一个致命的恋人——岁月。她的恋人一一离开，那叫做岁月的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庆幸一番。

我洗漱完之后母亲早就回了房间，我整理一番躺下，这时候你打来电话，“睡了？”

“没有。”

“你看到短信了吗？”

我突然沉默了，那端的你说：“你是看到了的，对不对？无论怎样，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答案，让我知道这样的等下去会有一个结果……”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最近夜里凉极了，我常常会被冻醒。

“你有在听吗？可以认为你这是默认了吗？”你问。

我笑着点了点头，一直以来，我就在等你说这句话，只是等了好久，好久……

后来你会慢慢的给我发短信，只是一直以来，我没有回。似乎你也习惯了我不回短信，只是一直说你的生活，有时候会在想象我的生活。

“军训一个月把我晒黑了，估计站在你面前你会不认识我了。”

我想回短信说我们并没有军训，只是每天跑早操。可是然后呢，我又应该说些什么呢？我把短信写完又一个个字删掉，又写上，又删掉……

“十一国庆我想回来，只是太远了怕来不及回学校。”

我想告诉你，我也想你回来，我想看看你，那张集体合照我看了无数遍，我甚至闭上眼睛能一下伸出手指找到你的位置。可是，我们之间有太远的距离，我去网吧查了一下，长沙离银川距离1286公里。

十一国庆放假一周，加上中秋节一起。好多同学回到这个城市，大家一起去了KTV。你当年的同桌晓谕坐在我身边，她总是笑着问我，“怎么样了？”我和你，怎么样了？

轮到我唱歌时我战战兢兢走上去，后来晓谕帮我点了一首《后来》，是的，我总爱这首歌，无论什么时候。我好奇她怎么会知道我爱这首歌，也许只是凑巧。

“后来，我才知道……”我唱着唱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我喉咙处，让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我放弃了，堵在地上哭起来。我也许是小声的抽泣，可是后来我的眼泪满脸都是，它们肆意的流淌着，像在宣告他们的胜利，它们好像在说：“看吧，看吧，你还是哭了，还是哭了！”

是呀，还是哭了，谁说我是不会流泪的人。人从出生开始就开始流泪了，没有经过学习。

晓谕跑上来抱着我，她轻轻拍着我的头。我缩成一团，我抬眼时好像看见你站在那里，可是马上那个身影一直变换着，重叠着，最后消失了……

我起身开门跑了出去，晓谕拉着我的手，她看着我，不让我再逃了，“你应该去找他，去银川，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不高兴我这样对你说。”

我看着灯光下的晓谕，她长得太美丽，“去银川？”

她放下我的手，“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明明就明白知道的为什么要这样一直压抑着，不能总是逃，如果很想他了，就应该去找他。”

我靠在墙壁上，突然很想笑，“来不及了……”

她的笑容比我更落寞，“他昨天打电话让我好好看你，再告诉他你过得好不好，他说你不回短信，说你不给他打电话，说你也许并不想念他，说你可能会忘记他……”

3．距离2275公里

第二天凌晨，我坐上了火车，那张火车票是在退票口买的二手票，看着“长沙——银川”的字眼，我紧紧拽住手里提的小行李袋。

晓谕挥手停在检票口处，我说：“你不要和他说。”

她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上了火车我突然想起母亲，她会不会回家看到床下的五百块不见了生气的摔啤酒瓶子，会不会在半夜还诅咒我，会不会也会想念那个每天回去为她收拾残菜和酒瓶的女儿？

手机提示电量不足，我想起来走的太急，我忘记带电池。

我望着外面的一切，平原，河流，村庄，妇女孩子，老人，铁轨……

晚上六点的时候，车厢开始吵闹起来，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到了，姑娘。”我抬眼，车厢很热闹，窗外也是黑压压的一片，我记得我在这火车上呆了两天多，三十几个小时，广播说火车晚点两个小时，对你造成不便感到抱歉。

我想，不应抱歉，是我自己选择上这列火车的。

站在出站口，我看着从我旁边匆匆经过的人，他们拥抱着那个一直等着他们的人，他们相拥离去，最后留下我在那里。我突然想起来我并不知道你的地址，你的学校是A大，可是我去不知道该怎样去。

我打开出租车的车门，把行李丢进去，我坐进去，“去A大。”

司机没有开车，他指了指车窗。

我打开车门，那时候你就坐了进来，坐在我旁边，我甚至还以为那是幻象。

司机说，“你咋不看窗外，那男孩一直拍窗户，都急成那样子了。”我突然很害怕，胆怯的往里面靠了靠，手撑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繁华。果然，银川很漂亮，果然，宁夏是个你应该来的地方。

你看着我，我想，你应该很在意那段距离，否则你不会向车门处移去。

下车的时候我拎着我那小小的行李包，你付完钱跑过来夺去我的包，“先找个旅馆住下吧！”

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跟在你后面，慢慢的走着，我知道，你在生气，很生气。

旅店老板是个抹着浓妆的女人，她的眼里满是嘲笑，满是殷勤。看着她，我想起了母亲，我离开两天了，如果没有看到桌上那张纸条的话，她会不会到处找我？

我坐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整理着那包我随意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你提着一壶水走进来，倒水，拧干毛巾。“坐了多久的火车？”

我接过毛巾，想了想，“两天吧……”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我站起来倒水喝，水很烫，冒着热气。“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走过来把水杯里的水倒进另一个水杯里，“晓谕告诉我的，只是说你快到火车站了，我以为她开玩笑，感觉你不会这样……任性。”

你喝了一口那杯水之后递给我，“温度刚好，可以喝了。”

我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我抬头喝水，这样就不会掉下来了，可是我喝进口里的水就像面粉一样牢牢的粘在我的口腔里，不是滋味。我甚至尝到泪水那咸苦的味道，我不得已背对着你，不敢说话，是，我是这般的任性。

你从后面拥着我，“应该告诉我，不应该这样一直不说话，一直什么也不和我说。”

我转身靠着你，这次眼泪真的决堤了，是你让我这般任性的。

“我很早就去火车站等你了，可是火车晚点，我就想是不是你根本没有来，可是最后我一直等着，在人群中明明看见你了，却突然又看不见了……”

“晓谕说，如果真的很想你，就应该来宁夏。”

我知道你拥的更紧了，不仅仅你害怕，我也害怕着这会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我会不会还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庆幸我醒来的时候躺在白色的床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你的脸上。

后来我才知道，那列火车走了2275公里，原来我们之间隔了这么远。此刻，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零距离。

4.距离0米

你笑着说，“醒了？买了早餐。”

阳光很好，暖暖的照进房间，我看着光线在玻璃桌上变幻出七彩的光芒。我静静地坐在桌上吃早餐，喝牛奶。

“什么时候来的？”

你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说：“老板给我的，看你睡的很好就没有叫你。”你打来水让我洗脸刷牙，“待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吧！”

走出房间的时候碰到旅馆的老板，那个浓妆的女人，“你们房间要几天？明天还要吗？”

你望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答案。

“不要了，明天早上就走。”我低声说，我甚至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听不见。

我看见你的垂下眼，揽着我的肩走了出去。

“要不陪我去买火车票吧！”当我们还在发愁去哪里玩的时候，我突然提议道。

你拉着我上了一辆公交车，车子的终点站是火车站。

人有些多，毕竟是十一黄金周，你拉着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后来我们又挤了出来，你让我在外面等，我刚要说什么，你闪身走进人群。

很快你拿着三张票走出来，“明天晚上的车，后天晚上可以到，中间要转车。”

我接过票，“为什么三张？”

“我送你到西安。”

我笑了笑，“不用送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会……”

你突然打断我的话，“可是我很舍不得你，我恨不得把那票撕碎，恨不得你一直都在这里。”你望着我，让我不知所措的望着我。

现在的我，真的和你零距离了吗？即使是这样的近，可是终究还是会离开，不是吗？

那天晚上我喝一点酒，是你买来的，你说，“为我们那不知未来的未来干杯！”

干杯！我便真的干了，后来的头痛让我彻夜未眠。半夜我突然醒来，那时候你早就回了宿舍，我赤脚走在地板上，看着那件你没有带走的外套，想起了你。

凌晨的时候我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你慢慢踱进来，坐在我的面前，“晚上没睡？”

“嗯，睡不着。”

后来你让我讲话，让我说说那些事情，你说，我一直压抑着自己，让我自己好累，也让你好累。累……

我们靠在一起，你让我说好多事，我告诉你，我的母亲还是在吸烟喝酒，她也许是太想念那个离开的男人，想念了20年，我每天还是不快乐，比高中还不快乐，我有时候会很想你，会想着你睡着。

我们就那样坐在一起到了下午，然后你和我一起去了超市，去火车站。

在路上你碰见了你的同学，她们真的好漂亮，我想着如果我以前没有答应你，你现在手里握着的手会不会是这些女孩子中一位的？你和她们说着话，后来你回头望着我，“她们是我同学。”

我抬眼笑了笑，“嗯，我知道。”

“你女朋友是什么专业的？我们学校的吗？”

你说：“她在长沙上大学。”

我看见她们吃惊的望着我，“天呀……你也太厉害了吧！”

是呀，我太厉害了，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也许这在别人眼里我真的很傻，可是我并没有后悔，我庆幸看到了你，遇到了你。我来回的走，只是为了看到你。

候车，上车，然后到了西安。

我站在车站外等你，你说，“我要买张票回去。”

你我坐在候车室里，我还有两个小时才上车，“要不你先睡睡吧，到时间我叫你。”

我靠着椅子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你，旁边的座位空空的，一如我的心。我站起来，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你，是不是？你已经走了，不是说好要叫醒我的吗？

我哭着找你，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人，我只是摔倒了，又站起来继续找你。可是视野里全是模糊的一片，我怕会不会就这样错过了。

你突然拉住我，“要去哪里？”

我转身看到你，那张悲伤的脸至今无法忘记，“火车快到站了……”

我钻到你身边，“我不想回去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以为你就这样走了，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你只是笑着把我的包拿过去，“再等等就行了，再等等……”

上火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你，你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你先回去吧，我听进了你的话，再等等就行了，我知道了。

5.等待的距离

回到家后桌子上还是有那些残渣，但是显然母亲收拾了一阵。我去厨房找了一些吃的，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看着那间房间的灯光，我知道，母亲并没有睡。

我轻轻扣了她的门，“我回来了。”

她打开门，狠狠的扇了我一耳光，似乎那声音震的灯光在摇动。

“你滚哪里去了？”

我捂着脸，转身离开，母亲还是不能离开我，她不会习惯没有我的生活的。她只是站在后面，她的影子映在我的前方，长长的影子扶着门框，然后消失了，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

你打来电话，问我：“到家了吗？”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那耳光估计打得很用力，我甚至看到她伏在门框上瑟瑟发抖。“到了，你到学校了？”

“嗯……下次不要再这样子了，我寒假会回去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有时候，任性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至少我可以离你那样近，近的可以听见你的呼吸，你的心跳。

母亲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那双鞋子摆在门口，可是母亲从来没有穿过它。我想那双鞋一定是他留下的，鞋子会时时刻刻提醒着母亲她那段往事，让她一直挣扎着。

我在想，你会不会像他一样，悄悄的离开我，所以，我在火车站那样疯狂的寻找你。

我不希望我会和母亲一样，拥有这样的结局，可是我也不会奢求更多，只要你的一点点吝啬的给予就够了。

现在，只是在等待着，等待一个个春夏秋冬，等尽花开花落，等着你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