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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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782196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4-21 22:36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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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脸上的伤可以医治,但心里的伤,即使有着岁月的温润,也无法愈合。浅浅,西子,与罗翔,三人间的纠葛,透出的是浅浅与西子的深深姐妹情。文章以独特的笔触,描绘字里行间弥漫的忧伤。推荐共赏!

那个相貌丑陋的女人傻傻的站在罗翔公寓前。黑暗里,顶着茂密的法国梧桐,婴儿蓝的眸子在黑夜里流露着使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罗翔扶了扶眼镜,手里提着一袋苹果,用钥匙打开家里的门。发白的牛仔裤的裤腿已经被踩的碎碎的,宽大的运动服,已经很脏了,离很远都可以看得见上面泛的油光。把苹果放在柜台上,房间里没有打开灯。视线里,女人躲在路灯的后面,慢步离开。罗翔将墙上的灯打开,房间里干净而宽敞。

——楔子

1.

那一年,夏天。罗翔,西子,苏浅浅考进了一所高校。罗翔喜欢画画,西子和苏浅浅一直都是整个年级段学习排在前列。他们之所以成为好朋友是因为他们有许多的相同点。他们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他们有相同的爱好,都不喜欢上学,中午围在一起吃泡面,热爱生活,痴迷毕加索,向往那种文艺天堂。

而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微妙的情感夹杂在里面,苏浅浅喜欢罗翔,而罗翔则是喜欢西子。那一层微妙的情感是不能揭开的。

“等法国梧桐黄了,我三个一起去看海好不好”。苏浅浅说。他们躺在草地上望着高远的蓝天,嗅着泥土的芬芳与草地的清新,在这个夏天即将来临之前许下秋天结束时的愿望,那时他们会毕业,各奔东西。算是不让离别那么伤感。

他们尚小,面庞还流露着稚嫩与单纯而没有杂质的微笑。宽宽的蓝白相间的校服,一年不变的四叶草旅游鞋。

苏浅浅和西子是在一次画展上认识罗翔的。学校后面的礼堂,一幅幅酸涩的素描与油画,流露着那个年纪相衬稚嫩。只有罗翔,他的画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他的画是一个体型妖娆,面容憔悴的女人。

“这个女人为什么抚着自己的手臂,好不自然。”苏浅浅对他作品上的女人姿势不以为然。

“因为她的手臂受伤了呀。”西子看呆了,瞳孔里忧伤弥漫。

“那是乔列夫的妻子,他丈夫杀了他们的儿子,然后又砍伤了他的妻子,她当时该多么绝望与悲伤。”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在画上滑动,他眉宇间流露着淡淡的伤感,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他望着自己的作品痴迷。

那是她们第一次遇见罗翔,那一个下午的阳光格外温柔。多少年以后她们依旧对那段清浅时光里的遇见念念不忘。长长的头发遮挡住窗口的落日霞光,温和的渗透发梢有一层薄薄的微光。也许他是上帝送给他们姐妹两个的守护者,让她们在寂寥单薄的年纪不孤独,不悲伤。

从那一天开始,苏浅浅看着窗户外面,在日记里写下一段段关于罗翔的文字。看他穿过法国梧桐包裹着的林荫小道,看他穿过宽阔的操场,看他走进教学楼,看穿过一楼二楼的走道,迈上楼梯,然后来到她的窗子前,遮挡住窗户外面的阳光,背光下面漆黑一片的背影里,苏浅浅依旧感受得到他的温和笑容。像迎面而来的一阵风,让苏浅浅舒服的快要睡着了。

学校的法国梧桐叶子开始一片片掉落了,秋天不期而至。毕业了,他们并没有像约定一样去青岛,去看海、聚餐、踏浪。而是各自背上了行囊,朝着各自梦想大步迈去。

2.

公交,宽大的柏油马路,顶着茂密的法国梧桐行走在钢筋水泥堆积的一座华美的都市,可苏浅浅的世界没有那么如这座都市的建筑物这般美轮美奂。廉价的球鞋,淘来的小背包。住在狭隘细长的弄堂深处。她每个月领一千元左右的薪水,吃了上餐没下餐的时光在这样的年纪显得格外落寞。

看着银行墙上的大大的时间历表发呆,北京时间2010年6月某日某时,傍晚。细小的汗珠贴在额头不曾褪去。拿着一张被握的发烫的银行卡插进槽里,看着上面一行惨不忍睹的数字,快速的操作着TM机。

取了这个月的薪水,苏浅浅决定去消费。她消费的标准一般是三十元到一百元之间的场所,她毫不犹豫的走进咖啡厅,喝上一杯廉价的咖啡。

窗户外面人山人海,失了业的农民工摆动着地面上的等待招聘的牌子。咖啡厅里面很安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城市精英与客户小声谈论着关于楼市与制作方案。苏浅浅咖啡快喝完了,买单。

“给我两杯卡布奇诺,谢谢。”依旧是那安静的表情,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让时间穿越,那个年纪的苏浅浅青涩模样,抬起头擦着汗对他甜美呆滞的微笑,听他说他的画多么悲伤。而现在他们阔别两年,她又见到他,笔直干净的黑色西装,身旁依偎着一位穿着丝袜妖娆的美丽女子。

“罗翔。”她轻轻的呢喃,罗翔朝她看过来。她又将声线调大了些,有些沙哑的说“是你吗?”罗翔把眼镜扶了扶,先是惊喜,然后又摆出那种独特的忧伤。

“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毕业之后有没有见过西子?”问过之后发现自己的问题好白痴,显然,他过的比谁都好。他大学时期主修医学,毕业了,做了很有名的医生,他身旁挽着他手臂的女子也用自己的容颜告诉苏浅浅,他的生活多么完美。

“我很好,你呢?”那脸庞没有了年少时的稚嫩,多了一些忧郁和淡然,谈起话来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我,也很好啊,呵呵。”她看他,怀念如从前。他头发短了,眸子再也不那么飘忽不定,那种时而忧伤时而微笑的眼睛诠释着两年来他的改变。不,应该是蜕变吧。

“西子的电话你知道吗?我们失去联系了。”

“哦,不知道。听说她过的并不好。”罗翔没有把西子的事讲的太多,而他身边的女子说了一句让苏浅浅几乎快要缺氧的话,那种背后发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西子是那个打了胎又大出血的女人吧?”

苏浅浅突然很想看到西子,很想看见她的脸,她温柔中透着善良的笑容。

回到家,苏浅浅打开电脑,翻弄着聊天记录,却发现已经一年没有联系过她了。手机停机,QQ已经许久没有上过线。她空间加了密码,所有人都进不去。

她上了她的QQ,她那时候告诉她的密码也改了。她当时几乎是崩溃了,西子消失了么?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浅浅的脑子快要炸掉了。她看着显示屏发起了呆,荧光的显示屏在黑暗里照亮苏浅浅绝望的表情。

苏浅浅想起了罗翔,他说话时隐隐透着他不想谈起西子的表情。她鼓着尝试的勇气登上了他的QQ,登录成功,一年之间他没有改过密码。换句话说就是,他已经一年没有登录过这个号码。

用罗翔的QQ打开了西子的空间,她的视线弥漫起了悲伤、绝望、惊恐、难过、最后,深夜里抱着膝放声痛哭。

3.

2009年夏天,6月某一天:毕业了,离开了学校,离开了我最爱的苏浅浅,还有,爱却不敢爱的罗翔。

2009年夏天,7月某一天:罗翔,我爱你,你知道么?却更爱苏浅浅,我不能接受你,原谅我。

2009年秋天,9月某一天:罗翔,如果给我一个可以回去的机会,我想一直抱着苏浅浅聊到深夜,不认识你,不爱你,不跟你有任何非友情之外的所有,一切,一切,一切……对不起,我还是爱上你了。

2009年冬天,11月某一天:我怀孕了,你在哪儿?

2010年冬天,12月某一天:苏浅浅,我想你,却不想让你看见我的样子。

2011年春天,3月某一天:孩子从我身体抽离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几乎要将我吞噬了,那种疼痛着撕裂心口的痛楚,却敌不过你的一句:不要再纠缠我。我快要难过死了。

苏浅浅望着这一年里西子发生的一切,泪水浸透了整个身体。大都市的黑夜弥漫着千万个伤感的细小的颗粒,将苏浅浅淹没。弄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只时隐时现的萤火虫,孤单闪着光亮,在夏天伊始就注定是孤独而悲情的。因为这条细长狭隘的巷子它飞不出去,也不会有萤火虫闪着光钻进来的。

难过有一点,心疼西子有一点,心痛有一点,悲伤有一点,恐惧有一点,渴望有一点。各种让人难过的情绪各有一点,最后组就苏浅浅想念西子的心情,一颗巨大的悲情种子长成参天大树。她挎着包,拿着所有积蓄直奔她的老家。

飞机两个小时,汽车四个小时。寻着一条模糊的路线,来到西子的家。可她家里没有人,破旧的大门前长满了枸杞草。那些老人在门口拿着烟袋,叼着烟斗注视苏浅浅,这个不速之客。

苏浅浅问“大娘,他们家人都哪去了?”

“不知道,谁知道这个娃子去哪了。听她亲戚家的人说去上海了吧。还听人说他爸前两天病死了吧……”

苏浅浅一直都在上海,却怎么不知道她去过上海。

苏浅浅找一家旅馆住了下来,半夜,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进了苏浅浅的手机。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苏浅浅整个人都瘫掉。

“我不想见你,你回去吧。苏浅浅,如有来世,我要做你的好姐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苍茫之中,她没有回复,直接打了过去。关机。苏浅浅陷入崩溃的边缘,又不争气的流眼泪,放声哭泣。

她绝望中给罗翔发了一条短息,说西子快死了。

手机很快亮了起来,罗翔打来了电话,将嗓子快要扯破了,对苏浅浅大吼。

“她现在就在你住的宾馆顶楼,快上去阻止她。”

苏浅浅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朝楼顶奔去,太仓促,楼梯太脏,苏浅浅的脚被扎伤。天台上,眼泪成一条线忘下流。

第一句话是“西子我想你了。别这样。”

4.

她的头发短了,笑容也变得颓废。穿着白色的睡衣,格外美丽。她只不过想来看看苏浅浅,见她最后一面,却只趴在门缝里朝里面望了望。她便知足了,又给罗翔打了个电话,道声别。她不想看见她爱的人看她死去,看似疯狂而又安详的死去。

苏浅浅慢慢的走进她,说着挽留的话“你回头看看我,西子,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家人。”

“我爸爸死了,现在只剩下我如此艰难的活着,不会有牵挂,不会有人心疼了。”她手里的火机将衣服点燃,纵身跳下。

没有星星的夜空悲伤透了,乌云遮挡住所有能点亮这座小城的一切,只剩下悲伤,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悲伤在疯狂的肆意流淌,流淌。

她奋身跳下的那一刻,一双纤细的手抓住了她,却将她也带了下去。火顺势燃烧。像烟花一样的美丽,从六楼,落下。

罗翔抱着电话在洗手间放声痛哭,将绝望在一座豪华的公寓里衬托的无与伦比的悲伤。那汹涌的眼泪将悔恨和难过交织,纠缠。

一年前,他来到那座南方小镇。他站在西子的面前尽情的笑,西子说他傻,为什么放弃自己的工作来穷乡僻壤找她,为何不坚持他的理想,为何不好好的生活,来这里找我。

他说,你就是我的理想,没有理想,我无法好好的生存下去。

两个人在破旧的街道从两边靠近,靠近,靠近,相拥,紧紧相拥,亲吻,往死里去亲吻。他爱她,她也爱他,想把她溶解进骨子里,来生来世,一生一世都不分开。

那年夏天的花开,白色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躯体上。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就像大学时候的草地上。只是苏浅浅不在,那段时光亦不在了,两个人的戏,都把爱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受到父母的委托,回了上海。罗翔父母的对面坐着一对夫妇,对着罗翔微笑,然后点头。

罗翔说,我已经有爱的人了,不会接受Evsent。一个生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子,她漂亮,身材好。更重要的是,他的父母是罗翔父母的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说,他可以捡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有一份保证收入的职业。

门被关上,罗翔躲在自己的房间哭泣。西子发来短信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罗翔砸碎窗户,纵身跳下。却奇迹般的没有死去,醒来时,在医院。罗翔的父母的话很简单,他们说:罗翔,那个叫西子的女孩子去打胎了。如果你现在放弃她,她将会得到一笔客观的财产,并且她会好好将胎打掉。否则Evsent的爸妈可以找一个理由说,打胎失败,然后西子会永远躺在妇产科里,再也出不来。

眼泪恍恍惚惚,他现在没有能力反抗。悲伤着,心痛着。想念西子的脸,她躺在妇产科里接受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他握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不要再纠缠我。

不要再纠缠我。

不要再纠缠我。

不要再纠缠我。

……

他携着他给她的爱,来到山谷前,痛哭与绝望的深渊。他将她推下,缓缓的推下,看她含着眼泪缓缓落下去。她挥手,道别,只是很轻,很轻很轻,很轻的说:我恨你。周围衬托着粉红色的海棠花,像清澈的血,衬托着悲伤独有的美丽。

5.

一滩鲜血缓缓的流,六楼,苏浅浅抱着西子,死一样抱着,不肯分离。她垫着西子落下,笑着亲吻她的眉毛,说,如果活着,我们去看海。

浅浅!!!!!!!!!!!!!!!!!!!!!!!

宾馆前,人体落地闷声将整个夜点燃,多美妙的悲伤音符。美妙,美妙极了。

她,永远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一滩鲜血浸泡。哭喊声将整个孤寂的夜空衬托的冗长逼仄。她也毁容了,半张脸被烧成令人毛骨悚然血迹斑斑的红色。

盛夏来了。她做着梦,有他们的梦。那是她们第一次遇见罗翔,长长的头发遮挡住窗口的落日霞光,温和的渗透发梢有一层薄薄的微光。三个少年在落日中相约而笑,介绍着自己和理想。

西子拨通罗翔的电话,说:“我活的好好的。”

然后看着苏浅浅的身体被推进一团大火里面。肆意燃烧。燃烧。

尾声:

医生,我的脸还可以治愈么?

嗯,现在的科技是没有什么不可以修复的。

那你说,心里有伤,怎么医。

西子抬头,一张可怕的脸,出现在罗翔的视线。两行眼泪流到嘴角,然后缓缓露出让人难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