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来不及开始的爱情故事

痞子dragon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4-21 12:37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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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没来得及的故事,结局竟然是出乎意料,却似乎又应正了现实的严峻。舍不得,不忍心,还是缘分的搁浅。整个故事没有大起大落,简单的叙述,却还原了一个关于生活,关于单纯,却无关乎自己情爱的爱情故事。问好作者!

大学刚毕业那会,经朋友介绍,在福州马尾的一个小型机械厂里当文书,一直很奇怪,像这种一年生产的铁皮还不够给一辆火车当马甲的小型企业会需要文书这种基本上可以算是吃闲饭的职位?估计跟朋友的老爸是某大型国企的某个部长摆脱不了干系。

在大学里学的是社会学,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冷得可以冻死青蛙的专业,四年下来专业书都没怎么翻过,倒是把金大侠的武侠小说温习了十来遍,竟也连滚带爬地混了本毕业证,简直是个奇迹。虽然当文书与专业不怎么对口,不过前面已经说了,在这种小型企业里文书不过就是用来吃闲饭的,到了月底还能领份还算过得去的工资,在这个找工作比找对象还困难的年头,将就着干一段时间也算是上天的眷顾。

每天除了处理一些书面资料也就没了别的事可干,一星期的工作估计半天就能搞定,还可以顺便煮一壶咖啡听会儿音乐,实在是闲得叫人没法不没事找点事做。于是在把街上路过的美女数到第一千个后便开始疯狂地写作,为了对得起那一千个美女,基本上以写爱情故事为主,企图弥补周围没有女同事的遗憾。从不写悲剧,自知我写的悲剧向来只能让人看了想笑,或许不小心还会引起上帝跟着一起发笑。

和芊芊的认识或许可以算作是一场宿命,她说她喜欢我的文字,于是我们成为网友。芊芊是她的网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询问她现实中的名字,一直以来我都固执地认为网友只是两个陌生的人因为陌生而相互吸引,没必要拿真名实姓来称呼彼此,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可以拿来当做一次对话开始,或者结束。芊芊是广州人,这更加让我确信我们的关系只能仅限于网友,不可能导演出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由于少去了男女交往中的那层暧昧因素,跟她聊天我从来都是无所顾忌。

通常在网上我都会选择一种比较玩世不恭的“语气”和网友聊天,大多数网友也都会采取同样的态度回复我,但芊芊是一个例外,无论我的话语多么不正经,她都会很认真的回复我,而且很少用“哦”、“嗯”、“哈哈”之类的语气助词来应付,这让我觉得跟她聊天确实很有意思,至少不会让我觉得是在跟一个为打发无聊时间而和我聊天的人对话。

她说“你的谈话其实跟你的网名一样,喜欢不动声色地表达出想表达的东西,并问我是不是因此才把网名叫做‘默默’?”对于她自作主张地给我的网名下的这层定义我不置可否,只是答非所问地开玩笑说“默默和芊芊不是挺配对的吗?”过了一会儿她才恶狠狠地回复“谁和你配对了,坏人!”就连生气都能够让我产生微微的怜惜,这时我就会把QQ里那个不怀好意的呲牙表情发送给她。

发现芊芊实在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如同清晨从林间照射下来的阳光,让人觉得干净清新。芊芊一直让我觉得很阳光,因为她拥有一个很阳光的年龄并且处在一个很阳光的人生阶段,一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在一个可以把梦想高高举过头顶自由飞翔的年华里,青春特有的单纯与朝气无可掩藏。

自从QQ等级升上太阳之后就很少再去刻意找人聊天,连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也基本维持不了一分钟,而和芊芊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于是对于我来说上网的意义只是与她聊天,渐渐地形成一种习惯,如果哪天不聊上几句就会感觉一天之中少了点什么,我们每次在网上碰面都会自然而然地说“来了啊。”“没等太久吧?”彼此间存在着一种默契,就好像是故友相见,无需太多客套。于是我们很快就朝着无话不说的方向发展,有时候她甚至会跟我讨论她希望我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或者我希望她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这类的话题,好像各自的爱情与自己无关,都要由彼此来做主。

那天一个住在福州的大学同学过生日,约了几个同在福州工作的同学到市区KTV闹到了深夜三点多才打的回马尾,胡乱洗了把脸就马上上床,睡觉前似乎想到了点什么就用手机打开QQ,果然看到了芊芊的头像一直在屏幕上闪动,她说“为什么还不上线?”“默默,你在哪?”“默默,芊芊等了好久。”“默默不理芊芊了,好伤心。”“芊芊好想你,回来后不管多晚都打个电话给我好不好?”“159********”突然间睡意全无,觉得这傻丫头真是傻得叫人心疼,于是根据芊芊留给我的号码拨通了她的手机,铃声响了不到两声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孩子啜泣的声音,有点措手不及,试探着问对方“是芊芊吗?”在电话中叫着一个网友的网名感觉实在有点奇怪。电话那头依然只有抽泣的声音,这让我很为难,有点无所适从,就在我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时,芊芊终于说话了,“默默会不会真的有一天突然消失了?”很好听的声音,即使带着眼泪。“怎么会呢傻丫头,以后我再出去一定事先递交一份申请通过芊芊领导的批准好不好?”我开了个玩笑企图让芊芊乐起来,芊芊显然是一个好姑娘,马上破涕为笑让我的企图得逞,“以后再无故旷工的话,我就……我就不理你了!”放在那些自认为成熟的眼里这种话简直称为幼稚,但放在我这个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成熟的眼里却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原来年轻是可以不讲道理的。

由于年龄上的差距,我一直只把自己当做芊芊的哥哥,这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暧昧的成分在里面,毕竟网络上的哥哥妹妹很大程度上已经失去了它在伦理上的意义,不过芊芊倒是理所当然地把“默默哥”这个称呼叫得顺风顺水,不管是在网上还是电话里,一看到或者听到“默默哥”这三个字都让我感觉甜得腻人。那次刚聊完天正准备睡觉就听见手机铃声,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芊芊会打电话来骚扰我这个哥。“默默哥。”“怎么了丫头?”“我想你了,嘿嘿!”“今天聊了十几个小时了,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我都在和你聊天还想啊,看来以后我要向你索取被想念费了。”“默默哥,你欺负我,哼!”“好了,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大不了明天我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地陪你哈。”“等等,默默哥,我有事要跟你说。”“那说吧。”“默默哥,你那么喜欢写小说,也给我写个故事好不好?”“好啊,你想当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呢?”“我什么都不当,就当默默哥的女朋友好不好?”“啊?”“啊什么啊,反正是小说嘛,又不是真的,好不好嘛默默哥?”“我想想啊。”“你就答应了嘛默默哥!默默哥!默默哥!……”仿佛感觉到有一个天真的小孩不停地晃着我的胳膊要我陪他玩,实在叫人不忍拒绝,到最后我只好投降。

故事写得很慢,芊芊每天都会问我进展如何,“牵手了没有?”我不耐烦地说“急什么?这不还在想办法问出女主角的名字吗。”她倒是不客气“问什么问,女主角就叫芊芊,跟网名一样。”我也不甘示弱“谈恋爱总要有个发展过程吧,女朋友还能催出来不成?”“谁说没发展了,都发展了一个学期了还不够啊?”这丫头仿佛事不关己似的。“那我总得构思一下剧情吧?”“不用构思了,我都帮你想好了,你就写寒假我坐火车到福州找你,我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包包,手上抱着一只大大的米老鼠,然后你一眼认出我并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不得不佩服芊芊,这种简单得连写中学作文都觉得乏味的剧情她都能想出来。“这么简单还用得着我特意为你写啊?”“简单点不好吗?”“很好啊,大脑轻松多了。”“那就这么决定了,记住了哦,我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包包,手上抱着一只大大的米老鼠。”

故事很快就写完了,但我迟迟没有把故事发给芊芊,慢慢的芊芊也没催得那么急,只是叫我慢慢写,什么时候给她都行,我们仍然拥有聊不完的话题。“默默哥,寒假我去福州找你玩好不好?”“好啊,到时我一定带着你在我们厂里到处炫耀,让同事们流干口水喝机油去。”“默默哥,芊芊长得不漂亮,到时你可不许丢掉芊芊不管哦。”“不会啦,就算芊芊是一只大恐龙我也会带回家当新娘的。”“讨厌!”一次谈话以为是玩笑,却成了真实,我忘记了,年轻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默默哥,我现在在火车上,明天中午一点就能到达,芊芊想做默默的女朋友,如果你答应的话就来接我。”措手不及的一条短信给了我惊涛骇浪般的冲击,原来我才24岁,还没有走出青春,我并没有失去年轻的感觉,自以为苍老的心脏再次跳动。我洗了个澡,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和一条大学时代的牛仔裤,早早地来到火车站。

火车还是晚点了,下午三点钟才到达,我一眼就认出了一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包包,手上抱着一只大大的米老鼠,我的视力很好,就算相隔十米也能从人群中看出她是一个漂亮单纯的女孩,然而我并没有朝她走去,我拜托一个路人带了一个包给她,里面装着一张第二天回到广州的火车票,还有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发给她的故事。我坐上了一辆离开福州这座城市的长途汽车,并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芊芊不哭”,只是手机卡已经被我丢进了火车站的垃圾箱,这条短信永远找不到归宿,而我泪流满面。

故事不长,但剧情并不是按照芊芊所想的那样发展,其实,现实中的我并不叫默默,不能与现实中的芊芊配对,这只是一个来不及开始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