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两夏间
遇见秦慕,梁一微有了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美好。零碎的感情在两夏间跌落,有着亲情,有着爱情,夹杂着过去的纠葛。文章构思不错,只是有些地方的描写不够明朗。问候作者,期待更佳!
常害怕错过一点风景,撩起额前细碎的头发,夏天的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把瞳仁都刺伤。地老天荒一类的词,像儿时爬上老房子坚毅的蔓藤,虽然不愿意离去,却因为房子的坍圮最后被风化,免不了宿命。
即使这样,你眼中的我,会咬着廉价的冰棍,看着泛滥的肥皂剧,俗气地等下去……
1.
“听说丁师傅有事不来了。”
“老板还不知道。”
“这下他完蛋了。”刚进门就听见她们俩在一边说。我脱下外套:“不还有王师傅在?”转念又想,他们关系一直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不帮忙也属正常。还有,还有今天是周末,一个有着极好看眉眼的男孩会安静地坐在离柜台十米的靠窗位置。风吹起镶着流苏的窗帘时扫过一边的盆景,然后,他会偶尔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人吃完午餐。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让我有种忽近忽远的感觉。
打工的地方在市中心,听着汽笛声,欢笑声,看着夜幕下带着讽刺意味的霓虹灯,很矫情地说,这些场景,每每午夜梦回时让人战栗。可是,如果看到这个人,会感受到那张冷冷的脸上未可名状的亲切感。像小村外那永远缓缓流动的河水,我则是那个捧着一尾小鱼的女孩子。
临近中午,人渐渐多了起来。
“16号的来了。”某人神经质地跑过来,声音嚷得老高。
他每次都要求丁师傅烧菜,现在我们只能大眼瞪小眼。
我走了几步,探出头望向那个位置,又回到原地。“那么,我来吧!”“放心,有事我承担。”我想着,他不会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很多事情,即使你不愿触碰,但当幼稚的坚守与现实擦出火花,受伤的只有自己。”这句话,是几个月后常在我脑中徘徊的。
明亮的火光夹着呛人的浓烟,我闭上眼睛,想起那个有美丽脸庞的女人,她原本是小村里最会烧菜的。夏天从听见蝉鸣开始,一直穿散着淡淡洗衣粉味道的裙子,轻轻地喊着两个好听的名字:“一微,一吟,来!”我想我此刻的姿势像极了那时的她吧。
现在呢,是一个把过去悄悄蛰伏的的梁一微,一个不知所踪的梁一吟。记忆有时会在气温上升时在脑子里聒噪,我却选择狠下心,把它踢开,毕竟,活在记忆里一直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我直直地站在他左边。
他仰起脸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这,是你做的?”
“嗯!”
一会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提起旁边的筷子。我长吁一口气,转身离开。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确实啊,吃饭的样子都让人着迷。
十二点半刚过,我就听见叫得很长的一声——梁一微!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叫得这么难听。老板气呼呼地出现在我面前,面目狰狞。
“长本事了是吧?”
我看了看爱打小报告的某人。
“员工条例没好好看吗?”
“我是短期的。”
“还敢顶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
“她做得很好。”厨房的门突然开了,随着一股凉风,他站在我面前,无声无息地笑着:“记住,我不喜欢葱花。”
老板忙陪着笑脸,又阴着脸压低了声音说:“那,不许有下次了。”
我看着他慢慢走出去,在门口向右拐,刹那间,空气中泛起了甜味。
夜里,风吹得很轻,第一次写下五个字“初夏夜未眠”,在我最精致的便笺上。第二个夏天快到来的时候,我才知道,等待是从这时开始,茫茫然的……
2.
“妈,我回来了。”我顺手带上门。
“去房里叫你哥,洗手吃饭了。”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哥房门口,弯腰偷窥。门猛地开了,亲爱的路汐同志提着我的肩膀把我放到椅子上,眯着小眼睛看我:“这学期的学费筹到了,暑假一结束就不用去打工了。”
妈边走边脱下围裙说:“这小子,终于能办件事了。”
我能感受到自己脸上泛着幸福的光,这种幸福感来源于善良的妈妈,来源于看似游手好闲却一直呵护我的哥哥,仅是这样,就足够弥补我生命中被亏欠的时光,并温暖最值得珍惜的二十岁。
晚饭吃得很开心,哥哥还吃了好几碗饭。
叫我怎么说,饭前看到的是一个宽广而孤独的背影,手中的烟头刚刚熄灭,只留下大圈的烟雾使这个背影变得模糊。下一秒钟,又对我笑得若无其事。
哥,如果可以,关于梁一吟,请你选择忘记吧。当我们跟妈妈回来的时候,街道的鞭炮声把我吓哭,你却用手紧紧捂住我的耳朵。到了门口,蔷薇花闪着露水开得正旺,那时我就对着它许愿:希望那个叫梁一吟的女孩子,在我们的生命里消失。
已经是八月了,天空飘下的灼热一阵又一阵。
我喜欢这儿的工作,喜欢忙里偷闲跑出去乱转,喜欢替角落里的植物浇水看它们幸福的样子。还有,熟悉关于一个人。
秦慕,一个很书卷气的名字吧。
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纽扣从第二颗开始扣起,袖边很小心地卷起一层,偶尔会看到里面一些细小的线头。
我们有过或深或浅的交谈,我不敢去想它的次数,只觉得很适合回忆。
他修掉多余的头发,露出好看的额头,眉边有一道小小的伤疤,不过没关系,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没有一点影响。
他吃饭的时候很认真,碗筷摆得很整齐,我们私下里打趣他像个贵族的少爷。
周末,又是晴朗好天气,这儿的冷气一直开着。他坐下不久后对面就多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带着夸张的钻戒。我是亲眼看着他很大声地踢开旁边的桌子,然后大步走出去……
一个星期第一次让我有了漫长的感觉。
这儿的人很多,他一直没有出现。我耐心地把准备坐16号的客人劝开,有些焦急地等待着。上菜的功夫,一位大叔已经坐在那儿了。
“叔叔,能不能麻烦你坐到另一张桌子?”我硬着头皮说。
“这里空着。”
“可是,但……”我一时着急,手直比划着。
“你这个小丫头真奇怪。”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可以坐在这里。”
大叔显然来火了:“今天我就坐这儿了,你再说当心我找你们老板。”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急得脸涨得通红,不知要怎么办。突然,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拉着就往外跑。只一瞬间,我就知道,是他。我们就这样跑着,每个人的脸都是晃动着的,声音也是……
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头上满是汗珠,衣服紧贴在身上。
进去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很神秘。他端来咖啡放在我面前,我摇摇头很没出息地说:“太苦了。”
“那我带你转转吧。”不容拒绝的,我说好。
我们都不再说话,我牢牢跟在他后面。脚下老木板发出“吱吱”的声音,还有墙壁上挂着的古老挂钟,无谓地走着,只一眼,仿佛能呼吸道岁月的味道。
座位很多,每张桌子都是青磁面,中间摆上一只塑料玫瑰,靠近过道的植物因为很久晒不到阳光而枯萎。
走到里面,灯开得耀眼。小小的房间除了一架白色钢琴外没别的东西,他掀开琴盖开始弹琴,一大片音符将我淹没,琴声深邃得满是回忆一般。
蓦地,我被一双手紧紧拥住,全身的电流在这时短路,可我却感到左肩划过两滴浅浅的泪。“今天是我能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了。”原来,所有的挣扎都来自无能为力。
“她在世的时候最喜欢老丁烧的菜。”我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想看到一点泪光。他天真得像个孩子,为了守住妈妈的味道,吃重复的菜,守住清冷的咖啡店,直到最后被后母勒令放弃。
回去的时候,路边的站牌塌了一半,叫人看不清它旧时的样子……
我细心地把那束玫瑰插进花瓶,掸去上面的灰尘,当做真的一般,然后期待它有一天开得鲜艳欲滴。
“喂。这些给你吧,在这里,没有用处了。”他这么说。
3.
经历的所有,都只是女孩子固执的幻想罢了,可彼时,我奢侈地想把它当成现实来享受。
大学校园里少了熙熙攘攘的浮躁,弥漫着些许优雅的味道。
“秦慕。”
“怎么?”
“夏天要结束了,这样会冷,多穿一些。”
“不会。”
……
“晚自习后一起回家吧。”我红着脸。
“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果你不愿意,那我—”
“我不愿意。”
这样的片段,把我不太会把握的时光都填满,眼里蒙上白白的雾,让我分不清填入的究竟是什么,是一段被错误记下的旖旎风光吧。一阵个夏天都过去了,随着一百万个愿意或不愿意,可能或不可能。
“只是朋友”,这句话是在秋天快到来的时候听他说的。旁边站着梁一吟,不,准确地说,是夏暖吟,夏校长的女儿。
我不关心你们是怎么样认识,不关心你是不是什么都了解,不关心你对她好不好,我想着,于是安慰自己原来什么都不关心。
夕阳下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一走就是一条笔直的小道。转角时,一只野猫突然扑过来,瞳孔里有吓人的红。“它,有过悲惨的故事吧!”
靠近家门口隐约看到两个身影,一个是我哥,还有一个,是夏暖吟。
“一吟,为什么变成这样?”
“是你一直不懂。”
“可伯母都离开这么久了。”
“你认为是她?只有梁一微那种人才会抓着以前不放。当我成为夏暖吟时候,我的过去让我感到羞耻。”那张妖治的脸上肯定有挑衅的表情,“还有你,我们这样的见面最好是最后一次。”我看到那个高大坚毅的背影在不停地颤抖。墙角还泛着泥土浓郁的香味,我奋力跑过去,扬起手,狠狠地往那张脸上甩了一记耳光,然后感到手心一阵阵灼热。
“那么,尊贵的夏暖吟小姐,你大可以离我们远点。滚!”我咆哮着。
我蹬着台阶跑进门,多久了,第一次因为过去流下泪来。可笑的我,像极了街角那只红眼的野猫吧!
之后的几天,看着太阳从窗台的边缘一点点爬上天空,新的气息四散开来,而落日呢,映着血。那时候,妈妈在河边笑着对我说:“看,那是少女的嫁衣,妈妈就是披着它来的。”可人都已经不一样了,从爸妈在那场大火中永远消失开始,从我们成为孤儿开始。
孤儿院里,姐姐把路汐拉过来,我们三个经常偷跑到后面的小山上采成片成片的野花。
路汐哥那时就涨着脸说:“一吟,我长大了娶你。”梁一吟总是一脸倔强地拍掉路汐偷放在她头上的粉色小花。
夏校长夫妇是在冬天时来的,我抱着姐姐哭了一晚上,他们准备带我走。可第二天早上,阿姨们告诉我,姐姐跟着他们走了,和他们说我有自闭症。
那时候,我因为哭太多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来。就这么一直等啊等啊,直到有一天,我同意和一个单身女人回家,和路汐哥一起。走的时候,我把别在胸口的蝴蝶发夹扔进路边的草丛,那是梁一吟的东西……
4.
我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做个观众,双眼无法支撑的话,就做个听众。
晚上回家,路上人很少。
“呦!今天才知道,路汐那臭小子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两个黄毛突然站在我面前。我急忙后退:“我哥怎么会认识你们这种人?”
“他借了钱还没回,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傻哥哥,为了让我安心竟然向这种人借钱。我正要跑,却被他们抓住,拖着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住手!”秦慕胸前的鹰在路灯下张牙舞爪。那两个人一动不动,我挣脱开跑向他。他用力扭过我僵硬的身体,搂着我的肩膀说:“她是我女朋友!”他们俩弓着腰,一个劲地点头。
我想过说些什么,可一眼就看到树下一个高挑的背影,是梁一吟。
他不看我,转身走开。梁一吟轻轻挽起他的手臂,朝我笑笑……
妈妈把我接回来的时候,我在游戏室里呆了三天,完全没有力气。看着眼前这个勤劳善良的女人,我窝在她怀里:“妈,我好累啊!”
……
原本是不会写到宋炳承的,只因为他说相信一见钟情。
学校的助学金是不久后拿到的,再从他们旁边走过的时候,我学会把焦距拉得很长。
“梁一微,你真是一个骄傲的女孩子!”宋炳承在天不太冷时就捧着女生爱喝的奶茶。我微笑着收完画具,海风在天色变冷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吹来,我们慢慢走回去,他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头,又替我拉上拉链。
他是个和秦慕完全不一样的男孩子,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穿大大的裤子,很无聊地戴着夸张的眼镜,还会无赖兮兮地对路边的女孩子吹口哨。我是在海边画画的第三天认识他的,帮他画的时候,画着画着眉眼就变了,他不怪我,只说很好,还求我半天让我教他画画。
骑车载我回家,浅咖啡色的灯光,他棕褐色的头发突然让人觉得很明亮。
“喂,你可以把手放在我腰上啊。”他说着头往后看,我白了他一眼:“专心骑你的车。”
他咯咯笑着说:“唉,你总是把我邪恶的思想扼杀在摇篮里!”
秋末的时候,白天变得很短,虽然日光还是会充满整个世界,却让人有时感慨,会因为这样子一瞬间就老了。
5.
夏暖吟站在自习教室门口,前面是一条长得让人害怕的走廊。
“梁一微你一直在海边画画吧?”
“怎么样?”
“怪不得呢,看你总是睡眠不足的样子,挣钱也要顾好自己的形象啊。”讲到这,我能看到她张扬的骄傲,还有些许怜悯的成分。
她挑起细眉:“还有你哥哥,让他少烦我。”我张嘴要说什么,却喉咙发紧,眼眶开始变酸。眼神带着厌恶的她拍拍我:“或许可以直接跟他说。”
当时只觉得不可以让她这么做,来伤害哥哥,一切都必须好好的。
我急忙伸手抓住她,她挣扎,我一心急抢过她的手机,抛了出去,于是,我们都听见了金属的落地声。
这种停顿的时间把周围同学的声音都定格,我觉得自己快被肩膀上的书包压垮,心里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秦慕是在宋炳承出现的几秒后出现的,在夏暖吟旁边。他把夏暖吟往身后拉了拉,带着那张没有人气的脸说:“手机应该很贵吧,我买同样的送你。”
懦弱通常是通过眼泪来表达的。
“恶心什么啊!”宋炳承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指着夏暖吟:“还有你,手机我赔你。”
在被他拉走的时候,耳朵突然陷入失聪状态,背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即使相识这么短暂,宋炳承,似乎只有你知道,无论我多么努力让自己内心变得强大,都需要用足够的爱和时间来浇灌,让自己的伤口愈合,呈现属于我的姿态。
在西边那栋破旧教学楼的楼梯上,宋炳承把他仔细藏着的画给我看,眉头微微皱起,很认真的样子:“学了好几个月了,看,这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子,很漂亮吧!”
我知道那是我。“虽然很不服气,这个女孩子在之前就喜欢上了别人。那个人为了不让别人说更难听的话,让这个女孩子,很伤心。”我噙着眼泪看他的侧脸,他把画塞进我手里:“可惜,那傻气的人不明白。”
为了保护我,秦慕只能说下带刺的话,他,比我更难受吧。
擦干眼泪,我们一起在窗口眺望远处。左边的人,把他的温暖给了我,可我却像个女巫般焚烧自己的温暖来等待另外一个人。如果没有秦慕,宋炳承,我想我会喜欢你的吧!
6.
一梦又几月,我裹紧自己的黑色棉衣,看着,走着。呆在冬日阴冷的图书馆,站着翻一本本破旧的册子,直到双腿冻得没知觉了,还乐此不疲。
冬天的太阳只会恹恹地躲在云层后面,有时走过打工的餐馆,那儿的生意像是越来越好,运气好的话,会看到熟悉的面孔。可是,又有谁人知道,多少日子之前,那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女孩在这里遇见了一个人,又在恍惚中回到原点什么都没有。
快到春节,我和哥哥帮妈包饺子,满屋子的门上都被我贴上大红的福字,妈妈嗔怪着把它们一个个倒过来。
除夕晚上,天上零零散散的悬着几颗星,我头靠着哥哥坐在沙发上。
“哥,你还喜欢梁一吟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想知道。”
这时,外面的鞭炮声响了起来,震耳欲聋,我没能够听见他的回答。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考虑回去,不和任何人告别。
我想念那儿开满花的小山坡,水面上漾起的浪花,还有,山和水中间那两座孤零零的坟头。
远远看着,是一个清瘦的身影,散着清冷。
“爸爸因为贪污……”
夏校长?我脑子里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该怎么办?
她的脸抽搐了一下:“一微!”这时,我竟发现我等这一句叫唤等了十年。她蹲下身,拔起坟前长得茂盛的杂草:“看,春天快来了,它们长的多疯狂。”我“嗯”了一声,看她把一大把草扔出去好远。
“都是我要求他做的,我那时说,不答应的话,梁一微会因为学费问题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我们像小时候一样坐在泥地里,她长长的卷发一直留到腰部。“他怕我做出更多伤害你的事,就答应了,这一点,有点像小时的路汐呢。”
“那是为什么?”
她的笑中带着将至未至的无可奈何:“对呀,不成熟的嫉妒,算么?总觉得妈妈对你更好,她说你长大了像她,善良而温存。”
“夏叔叔是,秦慕也是,梁一微,属于你的我抢不走。”说完这些,我分明看到她眼中满是苍凉,很辽阔的样子。
我凑过去,手心贴着她微香的发背,轻轻喊道:“姐,那是因为你像妈最爱的爸爸啊!”
是啊,理由都可能是仓促的,假使回到最初发生的地方,会因为突然明白而选择把心事埋在过去,像鸵鸟一样。
回去的路上,我在火车上睡着,梦见自己对笑脸盈盈的妈妈说谢谢。
到家开门的一瞬,我愣住了。
哥坐在角落里不停地吸烟,妈歪着头叹气。还有一个人,一个胡子拉碴的大男孩握着拳头看着我,眼里布满血丝。时钟来不及划过一秒,他跑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手把我拉进他怀里,是个很宽广的肩膀,敦厚而温和,让我突然满是感激。我心安理得地接受,心里有些情愫,沉淀了许多个日夜,经久未变。
“新闻上说汽车在山上出事了。”
“我和姐姐坐火车回来的。”
“联系不到你。”
“手机没电了啊!”
“幸好。”
“傻,哈哈……”
7.
之后的许多时光,我总在想,再简单一点的话,会更好。在这场青春的闹剧中,我们都成了主角。
推着自行车从桥上走过,看到天上有东西划过,我立即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宛若有泪光。
其实,我早就猜到,爸爸是组织的老大,秦慕是一个不一样的人。我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里面那张皱巴巴的纸,又小心拉上拉链,推着车继续走。
一微:
这场斗殴死了好几个人,爸爸被抓了,罪肯定不轻,我不知道自己要在里面呆多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最开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对幸福的捍卫和追求。你不喝苦咖啡,我觉得你是在教我品尝甜味。可能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保护你,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个夏天到来的时候,再见到你。那时候,傻丫头,我会买只真正的玫瑰,送你.……
秦慕
绕道从旧咖啡店前得路牌走过,一抹灯光静洒在破旧的地方,我突然有种深深跌落在两个夏天之间的感觉。
好啊,到那时候,我会伸出左手,等你轻轻牵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