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堂前那簇苦丁香
传承的记忆,美好的留恋,看一段文字,看一种情感。让人芬芳的味道,问好作者!
小序:宗教局的同志一再叮嘱,千万不要把开发商与天主教徒的争执写到网上。我说放心,你再给我俩胆我也不敢。我只写写曾经生活在天主教堂里的人和事,因为那些人在那个年代曾经给了我希望,给了我期盼,给了我赖以谋生的技能.写他们纯粹是我个人的事,与动迁无关,真的,确实无关。
结婚后,组织帮我把家安在了庙上。那庙叫观音堂。观音堂的北面就是天主教堂,直线距离好像不过50米,但要拐个弯才能过去这就有百八十米呦。
天主教堂有着西方式的建筑。尖尖的钟楼直插天空,好象是什么哥特式建筑.东侧有个很大很大的教堂,门被一把铁锁紧锁着.教堂的东面是片很大的荒地,杂草丛中隐约露出七倒八歪的十字架;教堂西面有几间房子。房间里面是木制地板铺就,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的响,地板下面空荡荡的,抬腿落足都要格外小心的,有种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感觉。窗户离地面很高,从上往下看觉得自己很威严,外面的人都显得矮小猥琐,这大概就是神父的想法吧。
门前有几墩丁香树,丁香树高过了房顶,把房子紧紧的拢在怀中。树的西边有一排库房,从使用的材料上看,好象是红色年代的产品。是不是天主堂的原建就不得而知。但是这些丝毫不能影响工作这里的部门的尊严,因为这个部门也有着和神父类似的职能。
办公室窗前那簇茂密的苦丁香,在默默的诉说着。紫色的丁香花开了谢,谢了又开;手指般粗的丁香果实落了满地,又长了满树;苦涩的丁香叶子依然是绿色的。绿叶组成的绿荫如几把大伞支撑在堂前,遮着风挡着雨。
房子主人每天有条不紊的伏案工作着,桌上摞着厚厚的稿件。这里是广播站的编辑部,负责全县的广播宣传任务,是全县唯一的喉舌。编辑部共有两男一女三个编辑。中年编辑是编辑部负责人。他三十二三岁,白白的面孔,一身深蓝色的干部服,一双猪皮皮鞋,上衣小兜里别了三杆亮晶晶的钢笔.他笑容可掬,一副笑脸面对所有来此办事的人。当然也包括我。虽然那时我是一文不名的青年文字爱好者。但是对于我送来的每一份稿件都要仔细的批改,然后安排播用。随着他办公桌上稿件不断的增高,邮递员也加快了送汇款单的步伐。一元,两元,如雪片般的飞到我的案前。于是我也荣幸的获得了笔杆子的称呼,虽然我没有上过大学,也没有梦见过文曲星下凡,然而上衣兜里钢笔数量也迅速达到了两星级。
当年终获得优秀称号时,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唯一的家电--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还得到一份工作调令,从局里到了大院。大院是当地最大领导机关,掌管着全县25个公社农场和319个生产大队以及党政军民学,工农商学兵等各条战线。老板是抗战干部,配有代表身份的坐骑--北京吉普车。每天草绿色的212在老板的办公室门前等待着它的主人和随员。迎着朝霞出,披着夜月归,走遍沟沟岔岔,规划着山水林田路。当国家高考恢复后,老板恩准自己的爱将去圆了大学梦,但前题是不能脱产,边工作边学习。于是我刻苦夜读三年,拿到了中文系函授毕业证书。几年后,中年编辑来到了大院里工作,与当初的文字爱好者为伍.然而那时文字爱好者已经成为中年编辑的领导。再后来,中年编辑为了子女远走他乡音信皆无。
只有天主教堂门前那簇苦丁香,还是在那里默默的开了谢,谢了又开;果实结了落,落了又结,一代一代传承着。摘下一片紫丁香的叶子,椭圆的,绿绿的,轻轻咬一咬又是苦涩的,放到书中做个永久的记忆。
书里写着这样一段文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