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想念鸭大美

我叫曾小丫，我说自己是个奥特曼。不过，在过去所有人都叫我鸭大美，包括你在内。

时光荏苒这么多年后，现在的你，会不会偶尔想念一下从前那个飞扬跋扈却惟独于你柔软的鸭大美。

1．

端堇，认识你之前，我就一直是个没心没肺放肆不羁的小飞妹，金铜色卷发，烟熏妆，黑丝袜，打扮得跟个小妖精似的，从来没有为哪个混蛋心痛过。认识你之后，我因你疼痛的心柔软得都可以掐出水来。

其实认识你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情景。那时我姐们儿血妖看吆喝我们众妖孽去修理白翩翩，血妖看不惯她的理由是她姓白也就算了，还长得那么白，她长得那么白也忍了，还整天傻啦八叽地装什么白痴清纯，她装清纯也一咬牙一跺脚强忍了，她还勾搭上血妖追了两年没追上的男人。

那天放学后我们拦住穿着白色棉布裙子正要出教室的白翩翩，血妖当时抚摩着白翩翩披散着装清纯的长发笑里藏刀地说，你他妈的装纯装得挺成功啊，勾引到逢伊你感觉很爽吧？逢伊也真是没眼光，怎么就好你这口了！血妖说着左手抓起她的头发猛地一扯拉到自己面前随之右手一挥就是清脆的一耳光。

白翩翩反应迅速地回给了血妖一耳光，我就装纯了怎么样？你有本事也装一个看看？看看能勾引到他不！

血妖当即便怒火中烧了，冲着她的小腹飞起一脚，人都被踢到墙壁上靠着。我们随即也拳打脚踢地冲上前线了，其实当时也没带别的人，就是我和血妖还有张小红、小兜这些一块儿出生入死的自家好姐们儿，一共才四个。

一顿暴虐后她已经由还不了手到丧失了还手能力，躺在地上蜷曲着装死。

小兜看她捂着小腹，就更是朝小腹狠踹了两脚，骂道，你再装死！你起不起来！

她更加蜷曲更加装死了，血妖那个力大无比的女人，上前抓着她头发就把她拎起来了，张小红随即上前用自己散发着乡村风的小碎花高跟鞋朝着白翩翩那双公主鞋里裸露出来的脚背，以细长的无锈钢小细跟猛跺两脚。当我赞叹着张小红革命同志的阴险狠毒时我就冲上去又扇了她一巴掌，当时她那个鼻血就从鼻孔往外哗哗冒了。

所以我们觉得她实在也没什么可虐了，当我们一边警告她滚得离逢伊远点一边甩手收工的同时，我看她的白色小珠子肩带挺好看，便弹了下紧绷绷的肩带对她说，把这个送给姐怎么样？

她的嚣张气焰早以被打尽，一副贱样儿地说，可是我戴着的啊……改天送给你好不好……

血妖那表情是差点没把胃酸吐出来，鸭大美，你居然对这个装纯小白痴的肩带感兴趣，你恶心不恶心。

哎呀亲爱的，再龌龊的东西到我手上都跟圣水一样纯净。我说罢转即一耳光挥在白翩翩脸上道，你鸭大美姐姐就是今天要！

我给。她捂着脸，眼眶涌上泪水。

我亲自来取。我笑道，将手往她衣领里伸进去。

这时突然一只白皙的大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动弹不得。我转过头，看见你温润如玉的脸庞，我的心秒时一愣。对的，这就是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的相遇，在我第无数次打人的时候，平淡无奇而且一点也不美好，所以大概就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以后所有的事与愿违。

你想英雄救美？我笑，看清楚，我比她美得多！

不是我自夸，以我的姿色，的确比她绰约许多，只是我霸道放肆的脾性，让太多男生，望而却步。

你拧着眉毛，样子严肃又正经，你说，你长得漂亮不代表你欺负人就是对的。

血妖就是个火脾气，我还没表态她就吼道，多管闲事，滚远点！你是不是也想受点虐待？

你像毛泽东爷爷开国庆典演讲似的庄严肃穆地讲，我从来不觉得阻止人犯错误和帮助人是多管闲事。

我就笑了起来，我说你真可爱。

你不知道你那个一板一眼的严肃样子，可爱得令我想伸手去掐你的脸蛋。

我将嘴凑到你耳畔，一脸坏笑地轻声呢喃，亲爱的，下次再见。嘴唇微微触到了他的耳朵，情景制造得暧昧不清。

我冲姐们儿们使了一个眼神示意撒手，带着亲爱的姐妹们离开。

2．

你要相信，我在石河中学的调查能力与号召能力是成正比的。第二天我连你刷牙用三杯水，你在宿舍有双变态的hellokiti的拖鞋都一清二楚了。虽然这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资料，最有意义的不过是你喜欢ladygaga的歌。

下午翘课泡了一下午的游戏厅的我，在血妖等仨妖孽鄙视的目光中我掐灭最后一支烟头决定前往学校去勾搭你。当我在门卫一副早已习惯早已释然的表情下大摇大摆地晃悠进学校大门时，学校的放学铃就喜悦地唱了起来。

我一路杀到你班级门口拦截了你，我说，亲爱的，好想你，我们约会吧！

忘了说今天我穿着抹胸的小吊带和反光面料的黑色紧身包裙以及一双黑色网袜，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还表情生动地用化着漆黑烟熏妆的眼睛连抛了两个媚眼。可想而知当时我多像个发骚的神经病。

你一脸惊悚地望着我说，鸭大美，你可是女中豪杰，我绝不敢高攀。

我笑着挽上你的胳膊，我说，别客气了，咱俩都啥关系了。

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亲密地拖着好学生的你走出学校到学校外面的小摊上烤了一大把羊肉串。我将一串羊肉串递到你嘴边，我说，亲爱的，作为我们第一次约会，我还是应该体现一下我超凡的贤惠。

你无奈地笑了笑，大概是觉得我这个人的确是个神经病。你接过羊肉串说，我自己吃好了。

我看着你咬上一口羊肉串，我一拍你肩膀道，吃了这羊肉串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都替你摆平。我是无所不能的奥特曼，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你当时就呛着了，咳得脸通红。你说，鸭大美，没想到你幽默细胞这么发达。

为了把你Q和电话号码都弄到，我就拖延时间吃了一把又一把羊肉串，反正是你付钱，所以我就尽情地敞着胃吃，以至于我回家后闻到我妈蒸的羊肉蒸笼差点没吐出来。我妈叫我吃饭说，小丫，你爱吃这个，妈妈特意做给你的。

我却是死都不肯吃。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蹲在电脑前抽着烟一边打CF一边放着你最喜欢的ladygaga的歌，我把音响开到最大还是覆盖不了外面无休止的争吵。我冲出房间冲他们吼，你们闹吧离吧！就当我不存在好了！与其以后说我是单亲子女还不如说我是孤儿！

滚回你的房间打游戏去！我爸一摔筷子冲我凶道。

你怎么不叫我滚出这个家好了！我说罢摔门回到房间，所有怒气都发泄到CF上。

我每天都在CF和QQ空间里嚷嚷着，求一CF老公，求包养。

有个女的在我空间说说里回复了一句，你要不要脸啊？

我当时就把她一顿臭骂，我说我就求刺激求怀孕求包养了怎么着？我寂寞空虚还冷怎么着？你他妈装什么B呀！老娘求的是CF包养，你他妈自己思想不正常！

我的爱好是CF，我一直希望有个人每天可以随时在里面陪我玩，可是每天我还是一个人走。

我跟血妖打电话说我想她了，我一个人的时候特寂寞。

她开玩笑说我是缺爱。

其实是真的。也许是因为从小父母给的爱都太稀少，炼就了我内心孤独的资深。可能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很热情吧。也是，我从不觉得自己冷。但谁都不知道其实我很慢热，我不容易把谁放在心上，以致于心里的位置空旷不已。我一直都希望有个人能占据我心里的一份位置，可是长久以来都没有哪个人有本事占领到一份疆土。

而现在，我亲爱的端堇，我想应该就是你了。

3．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粘着你，如我所愿地造成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情侣的天大误会，我以为这样就能如我所愿你就真的和我在一起了，只是我忽略了一点，你是一个受老师宠爱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那天我们一起从学校小卖部买饮料出来，我死皮赖脸地挽着你的手，和你班主任碰个正着，当时你班主任那张脸平静得就像暴风雨的前兆，他把你叫到办公室里批评了半个多小时你才得以脱身。

你出来后我笑着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虐待？

你说没有，我得赶去上课了。然后就迅速奔回了你的教室。

我一个人往学校外走，我不喜欢一个人，一点也不喜欢。

我回到我那个家看到里面乱得简直跟个狼窝似的，什么花瓶茶杯全都碎得一地狼籍。

屋子里只有我妈头发凌乱地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地抽着烟，身体随着啜泣时不时地颤抖。她看到我回来了，呼出一口烟雾，声音喑哑地说，小丫，我跟你爸爸实在过不下去了，以前就是为你了坚持着，现在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为了我坚持？我冷冷笑道，你好意思说为了我坚持？这个家什么时候为了我安宁过？你们趁早离了算了！

我把自己反锁到房间里打CF，血妖打电话说我认的哪个哪个干妹妹今天晚上开生日派对，叫我过去。我一口回绝了。

晚上我出门买了个奶瓶，我把奶瓶灌满水放在电脑前没事就吸两口。

我把自己关在当间里两天，我妈在外面怎么求我出来吃饭我都不肯开门出门吃。

我给你打电话说，自从买了这个奶瓶后，我每天饮水量突飞猛长，最低三升，最多五升。最高记录还在持续打破中。

你笑了笑说你做作业了。就这样挂了电话。

我知道你是躲我了。

4．

直到第三天，我终于肯出门去吃东西了。我承认我这个奥特曼饿了，真的饿了。我趿着拖鞋穿着背心短裤一个人走在炎热的大街上。

这时我看到你了，在对面的街上，你和白翩翩一起浅说浅笑地走着。那个时候你的神色那么愉悦，眉宇是与我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自然安好，如同舒展的花朵。

我打电话给你，我说在哪呢，陪我吃饭吧。

你接到电话后就蹙起眉头颇为无奈，你说你已经在家里吃饭了。

我就挂了电话。

其实，你和她在一起也不用这么躲我。你大可放心，我和血妖是不同的，只要是我爱你，我就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情，所以我不会因为嫉妒去打白翩翩。

我们之间你一直占着最大的优势，便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会那么没眼光地喜欢那样虚伪的女孩子，其实我也可以变成那个样子，可是偏偏我就是那个出了名的霸道叛逆的鸭大美，偏偏我不是装清纯的白翩翩，偏偏那天挨打的人不是我。

鸭大美！正当我的情绪空无迷茫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是路扬正嘻皮笑脸地冲我笑着。

鸭大美，你这几天干嘛去了？跟你的小男友进行到什么情况了？

路扬在学校也是个人尽皆之的混混，可以算得上是校霸类的人物。我和他交情也还行。我白了他一眼说，咱们都寻思着拜见双方父母了你说进行到什么情况了。

路扬就嘿嘿笑，鸭大美我请你吃羊肉串吧！

不吃。

你不是最喜欢吃羊肉串么，今天抽疯了？

我说我不吃不吃就是不吃，我绝食。我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奥特曼，我压根不会饿！

路扬说，可是奥特曼真蠢，都不懂自己对自己好。

我说，我是奥特曼，真的，我会飞。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脾气古怪的人，一切行事都完全看心情。

我大步地离开冲向一个小羊肉馆，我讨厌这种走在路上想起你眼眶就湿湿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有病，神经病的病。

5．

我知道你被班主任批评根本就不是什么你躲避我的原因，如果是，你为什么要和白翩翩在一起呢。不一样会被批评么，只不过我的名声坏了点而已。

我十八岁生日刚好是周六，我想你再怎么装忙也是该陪我过个生日的。可是我给你打了十六个电话你都没接，我一个人在烈日炎炎下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人海风起云涌却没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其实我不是缺人陪的，那么大堆朋友都说要给我过生日，可我说，我亲生爹妈都不记得我生日有什么好过的！直到我给你打到第二十个电话时你终于接听了电话，也许是我的坚持不懈烦得你受不了了。

我还是用嬉皮笑脸的语气对你说，端堇呀，今天我生日，请我吃顿饭吧！

虽然还是同样的语气，可我不再叫你亲爱的。你表现的很好，很耐烦的口气说，你想吃什么。

咱不坑你，吃德克士就好了。我笑着说。

可是我们石河没德克士啊。

我望着旁边的车站笑道，去大竹吃呗，我就在车站，等你咯。

七分钟后你一介白衣风尘仆仆地赶来，我望着你肤若凝脂的脸，真想冲上去亲一口。可是我却告诉自己我不能，哪怕我已经放肆成性，可是现在，于你却不自觉地安份起来。

我们一起并肩坐在车上，我们互相沉默，各自怀揣心思。只是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罢了。莫名的有种情愫，能安静地在你身边就好。那是从未有过的情绪，美好得以致于并不美好的沿途风景都增加了那么多颜色。这不是我应有的小心思，我觉得这是依赖，这依赖有点不知所措。

说着也奇怪，沉默那么久，想的却一直是我和你。不过是幻想。那些脑海里虚构出来的美好小未来，我幻想得多么美好，连路边驰骋而过的风景都顺便一起幻想了。

我知道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喜欢ladygaga。听见车厢里谁放的英文歌，就想要送你一个MP3，里面全是你喜欢的ladygaga。

德克士里你端着装满餐物的餐物朝我坐在座位上的我走过来时却突然蓦地停住脚步，望着我身后那桌位置眼神无端蔓延出失落。

我狐疑，站起身朝后看。原来你是因为那个贱人而这么难过，看来你对她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此刻后桌的位置上，坐着齐刘海黑长发的白翩翩亲密地用勺子舀着圣代朝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嘴里喂。

我知道，这样平常的亲昵画面，在你看来就是鲜血淋漓。

你稍微反应过来后走到我对面将餐盘放在桌上坐下，你勉强地挤出一丝笑说，生日快乐，吃吧。

我望着你，心不知怎么疼得要命。我说你别装了，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

你沉默下来，埋头吃脆皮炸鸡。我忽然地冲动起来，我拉住你装忙着吃的手，我说，我想要搬进你心里，丢掉那些我不想要的，留我一人。你给我个机会，我就能做到。

你拨开我的手，笑着说，别闹了。鸭大美，生日应该开开心心地过不是么，吃饭吧，你不是说喜欢吃咖喱鸡肉饭么。

我知道我明白了，在你心中她永远是最好的。以至于你为她迷了心窍，忘了方向，忽略了身边那么好的人。

6．

你仍然和白翩翩在一起，你是爱她有多至深，可以爱到这般忍气吞声。

她一定很喜欢喝茉莉蜜茶吧，不然你怎么会每天放学时带着瓶茉莉蜜茶出现在她的班级接她。你们一起走过大街小巷，你们笑起来神色飞扬。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把你关于你的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这些天你仍然躲我，不管是在电话中还是QQ上，甚至在现实中的偶遇你都会找个借口把我搪塞过去尽快离开。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地骗我，躲我。只要你一句话，我随时都可以滚蛋。我们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关系。

今天我在街上和血妖打了一女的，理由是看不惯她竟然敢跟我穿一样的小碎花裙。

但其实是我实在需要一个沙包来发泄情绪。实际上我想打的人是白翩翩，只不过打了她你会伤心你会抓狂，所以我一直拼命忍着。

路扬请我和血妖吃羊肉串，脑海里却全是那次你请我吃羊肉串时你被我雷到呛着的镜头。

血妖吃得满嘴是油还义愤不已地说，鸭大美，你丫怎么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男人被那个纯情小狐狸勾搭于不顾呢？你应该把他抢回来呀！只要你一句话，你要我们怎么做都行！

路扬那个没文化的却说了句带点哲理性的话，是你的别人怎么都抢不走，不是你的你怎么抢都没用。

血妖就激动了，我×！谁能是谁怎么都抢不走的！

路扬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说，如果鸭大美愿意，我就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血妖当时就是一副看见死人从土里爬出来的表情，我倒是淡定的很，只要是无关你的，我都淡定如水。血妖用手掐了下路扬，说，你丫没说梦话吧？

路扬严肃地说，我说的是真的，鸭大美，只要你愿意。

我咬了口羊肉串，不慌不忙地慢嚼着，从路扬满怀期望的眼神一直嚼到他失落不堪。我咽下去说，好，我愿意，姐给你个机会。

路扬的眼底便立刻转为莫大的欢喜。不过数分钟的时间，我令他的情绪跌宕起伏得如此微妙，我偶尔无聊就会喜欢这种将别人的情绪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7．

我每天和路扬一起翘课打CF，现在终于有一个人随时在游戏里同我出生入死，可我仍然孤独。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一切。即使我会和路扬搂搂抱抱，接吻。可这都只是自我娱乐。

这些天我都没再纠缠你，我觉得对于你一切都应该适可而止，安静地看着你就好。你看，那么不可一世的鸭大美，一旦涉及你，便柔软得要死掉一样。

本来我是想安静地远远望着你就好的，如果不是那天在夜里看见白翩翩残忍地跟你分手。

她牵着一个眉目俊朗的男生的手对你说，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他。

她和那个男生从你身旁走过，你半晌都杵在原地沉默。我站在原处望着你，心就硬生生地疼痛起来。

以前我一直是个没心没肺的小飞妹，遇见你之后，我竟然就发现原来心真的是会痛的。

那晚的街上没有霓虹，只有街边店面映出来的光。我走到你面前，安静地抱住你。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只不过，我随时都在，你却不需要。

你拨开了我的手。你的眼眸盛满哀伤，你说，即使她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即使她不要我了，我还爱她。鸭大美，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就那么傻呢，我明明就比她要好很多。

我为什么就那么傻呢，比你好的明明也有很多。

就算她不爱你，你还是傻傻爱她，就像我爱你一样。

我望着你坚定地说，我等你，等你忘记她时，只要你想起我，我随叫随到。

你抚摩了一下我金铜色的刘海，温柔地说出这样刺痛的话，鸭大美，对不起。即使我忘记她，我们也不会有可能，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不知道怎么感觉眼睛有些温热，我为了掩饰眼睛里的伤感，微笑着说，没关系，我是奥特曼，我可以变的，真的，你喜欢白翩翩那种样子的，我就能变成那种样子。

你勉强一笑，你傻啊。鸭大美，听话，你回家吧。

我点点头。在你面前我就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

我转过街角，却看见了靠在班驳墙壁上的路扬。街角那个路灯昏黄的灯光兜头而下，洋洋散散地洒在他的身上。其实我一直知道路扬是好看的，只是那晚的灯光和他脸上的落寞，都给他营造出一种淡淡颓废的好看。

路扬望向我，为什么，和我在一起还是会这样，比谁都在乎他。

因为我爱他，而我的心里没有你。我说，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没那个出息在我心里占取一席之地。所以现在，你被淘汰了，或者说，我放弃你了。

他情绪激动起来，鸭大美！爱你的人是我，不是那个唯一的出息就是伤害你的混蛋！你凭什么就不要我了！

我不动声色，淡漠地说，主动权，解释权，淘汰权，放弃权，都是我的。霸道是我的本性而已，除非你有那信心和本事让我为你改变。但是说实话，对你没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忽然将我抵在墙壁上用力地吻我，我挣脱半天才推开他，我猛甩了他一耳光，恶狠狠道，原来一个男人的贱可以到这种程度，我打赌你的贱可以让白翩翩小姐折服。

然后，在那个夜色清冷的夜晚，我伤害了路扬，弃他而去。

但我对他说的都是实话。我很慢热我很有空，我其实一直希望有人来占据一份位置，但

那绝对不是令我勉强地把他放在心上，我要的是绝对的纯粹，没那个本事的就滚吧。我缺爱，

但不缺人爱，只是他们没那个本事。

我爸妈真的离婚了，房子判给我妈。我爸说他要到达州先去租套房子住，过段时间买新的。你看，他们连新生活都计划好了。

当他们问我要跟谁时，我发了疯一样摔东西，我竭斯底里地咆哮，我谁都不跟！反正你们也不要我了，我就做孤儿好了！

我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发疯，发疯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妈突然哭着抱住我，她说小丫，我们都要你啊！我们其实都爱你啊！本来是为了陪你好好地过完你十八岁生日后我们就离婚，只不过你不要我们陪你过生日啊……我和你爸爸也想好好陪你吃顿饭……可是你偏要说我们记不得你生日……

为了我为了我！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我！我失心疯一样咆哮，既然为了我，你们怎么还要离！

妈妈说，可是我们已经不爱了啊！两个天天在一起争吵的人怎么能过完一辈子。

我沉默下来，也对，我这样强迫他们在一起有什么用，两个人无休无止争吵着过日子的人还不如趁早分开好，他们都应有追求更美好的生活的权利。

我说，我跟爸爸吧。

毕竟我妈一个女人要负担两个人的生活是不容易的。

8．

我跟着爸爸一起搬到了达州住，同时也换了学校。

在这所学校里，我变得安静。我每天的时光都用来想念你和改变自己。我在为你改变着，从内到外。我不再翘课，不再和混混打交道，脾气不再那么放肆张扬。我开始学习开始看书。

一个学期下来我已经全然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干净的素颜，黑色的直发，白色的棉布裙子。我也可以装清纯的，虽然我的眼眸看不出一个纯字，可是我戴起黑色美瞳后，我的眼睛也可以伪装得清纯似水。

暑假本来想要回去找你，你却说你去丽江旅游了，于是只好作罢。

我收到了外省一所三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暑期完后便离开了四川。而你考上的是清华。

四年的大学生活，时光已经蹉跎了三年。这里不再有人叫我鸭大美，他们都叫我曾小丫。

那些被时光覆盖的过往，却一直都是我心中不曾解开的结。三年的寒暑假，我们一直在彼此错过。

直至今年暑假，你终于说你回去了。

我们约定好我回去你要在车站接我。我当即便去买了机票，飞回四川达州，再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回到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浩荡回忆的石河。

可是，当我在石河车站穿着你最喜爱的白棉布裙子披着漆黑如瀑的长发下车时，却看见那个萦绕我整个青春年华的你身旁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子。她的头发是温暖的奶茶色，娇小的个子，有明媚的笑容。

原来并不是要非要像白翩翩那样你才喜欢，只不过我那样的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不过是个小丑，为你寻你欢心，却把自己改变得丧尽真实，反而逗得大家一阵哄笑。

我和你们说笑着走在一起，眼眶突然湿湿的。

她天真地问我怎么回事。我指着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谎称我是美瞳过敏。

你说，过敏就别戴了嘛，就像你以前那样多好。

对啊，就像我以前那样多好。既然我再怎么改变，你都不可能接受我，那我就像以前那样多好。

我们从没有一起经历什么大喜大悲，你没有陪我同甘苦，我更没有与你共患难。可是我却一直奢想去有你的未来。我把我们的点点滴滴珍藏，用来当电影回放。只是剧情有那么多让人心酸的，多了那么多并不想要的。

我突然想念起从前的鸭大美，那个口称自己是不所不能的奥特曼的放肆女人。

只是她忘了，她不是奥特曼，她不能无所不能。

她所最不能的，就是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