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责

青山莽莽的山隘中，有一溜几十幢红墙碧瓦的乡村小居。一条水泥路弯弯曲曲穿街而过，左左右右的人家，不是在店铺做买卖，就是在做扯筒子，编鞭炮，栽引等花炮鞭炮之类的事儿。

本是要它明而往往不明的清明这天，竟也难得地合了人们的心愿。早饭过后，弥漫的山雾飘然而去，留下朗朗的青天丽日。

午饭过后，几个小孩在马路上滚铁环，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小丽眼尖，瞟到街后百多米远的上坡上一缕青烟，惊讶地手一指说：“看，那草丛里怎冒烟啊？”

这叫声把旁边屋子里几个正在打麻将的男男女女听见了，他们顺着小丽指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知谁骂了一句“真是少见多怪，那是人家上坟烧的香啊！”

大家低着头，又忙着想“自摸”去了。

不一会，火烟越来越大，冒出了一点点火苗。小丽呼喊着：“看，山上着火了啊！”

滚铁环的孩子忙停了下来，望着那越来越大的火苗惊呼着：“着火了，快救火去啊！”随即几个拔腿往上就跑。

这时，从麻将室冲出一个胖女人一把把这几个小孩拦住，厉声地：“着火也不关你们毛孩子事啊！”

火越烧越大，有桌面宽了。马路上已站了大人小孩十几个，大家翘首望着那越来越大的火。胖女人推了一下站在身边的男子：“火再上去就不得了，快叫村长组织人来救火！”

小丽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你们怎不快去救啊？”

胖女人拽了一下小丽的衣袖：“大人的事，多嘴！”

那男子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心急地：“喂，村长，我们这烧，烧山了，快，快派人，来，来救火啊！”

呼喊声引来一大帮人，大家张着脸像看热闹似的望着。

火被一阵风刮上了一片干枯的茅草地，火苗窜起丈多高。

一个叫小颖的孩子，冲出人群，一边往山上跑，一边生气地叫着：“你们不去，我去！”

这一下，把一个细高的男人吓慌了，他高一脚，低一脚，赶到了已跑出十多米远的小颖，老鹰抓小鸡似的抓在手里狠狠地说：“你还要命吗？”

火呼啦一下子冲到半山坡，站在这里的人傻了眼，火迅速向四周蔓延。

这时村长骑着摩托车赶到，望着这呼啸着的大火直冒汗，他急忙掏出手机：“喂，乡长吗？我们这发了大火，快，快组织全乡的救火队员到我这来啊！”后半句几乎带着哭腔在喊着。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钻到村长跟前：“快，打119，我看这靠得住些，他们有经验，几十层的大楼着火都不怕，快打啊！村长。”

村长点了下头，又拿出了手机。这时人们舒开了额前紧锁的皱纹。待村长打完电话，村长却一脸沮丧地说：“县里的几台消防车都到别的地方救火去了。“

村长急得没法，瘦猴拍了一下村长的手臂兴奋地说：“你有县长的电话吗？”

大家都焦急地望着村长，村长点了点头。

瘦猴补了一句“快，快要县长向省里求救！几十辆消防车一到，再大的火也不怕！”

村长骂他怎不早说，边飞快地拨上了县长的电话。

人们屏声息气地听村长跟县长打电话，待县长一声“我马上报告上级”时，村长脸庞像绽着一朵大菊花。

人们长长地嘘了口气，心想，这下就有办法了。

此时，大火爬过了一个大山头，正向另一个大山头扑去。风助火威，火借风势，烧得树枝哔剝作响。整个村子上空弥漫着纷飞的灰屑。

“糟糕了，火一过那山坳，花炮厂一爆炸，我们这就完了啊”不知谁在人群中劈出一句，把大家吓了一愣。

村长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最最最要紧的时事，顿时，惊汗淋漓。他一手抹着头上的汗水，一边翘首望着村口，一边跺着脚说：“怎还不来啊？怎还不来啊？”

大火已蔓延过了三个山头，火势越来越大猛。长长的马路上站着数百在看大火的人。

忽然，村口急急驶来一辆中巴车，由远而近传了高音喇叭的声音：“请救火队员马上去救火！请救火队员马上去救火！……”

就在大家欢呼着已搬来救兵时，突然山背传来一声比一声更大的连环爆炸巨响，天空中，瓦片，木头，铺天盖地落下，强烈的气浪把这山隘里房屋的屋顶门窗哗哗拉拉掀得七零八落。山沟里哭喊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