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丁香表妹

周光耀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4-15 17:42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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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让人疼痛,爱情让人折磨,心中无言的痛,一阵阵揪心。扯着自己的心,撕裂的感觉,当初记忆中的清香美好在脑海中徘徊,情到深处方恨相聚少。天人永别,问安逝者,问好作者!

“妈,丁香表妹还好吗?”

春节期间,我探亲回家,和母亲在一起闲聊,我又问起了丁香表妹。

丁香表妹是我心中一直的牵挂,当兵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忘记她。虽然我知道,我和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到一起,但我对她的爱始终难以割舍。

母亲听我问起丁香,叹息了一声,还未张口说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丁香表妹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吗?”看见母亲的表情有些不对,我立马紧张起来,忙追问道。

“你丁香表妹她,她,她,已经没了……”

“什么她没了,你是说她死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时又听母亲说:

“没想到这孩子咋就得了这种怪病,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听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拔腿就往外跑,跑到公路上搭了一辆车,就直奔县城而去。当我赶到县城舅舅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了,此时的舅舅、舅妈正坐在炕沿儿的一左一右抹眼泪。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刚刚烧过纸钱的烟雾在漫延,使人透不过气来。丁香表妹的遗像就挂在屋子的中央,她仍然还是那么美丽,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小光啊,你可回来了,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可你妹妹她,她……”舅妈看见我,声音哽咽。

“我知道了,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望着丁香表妹的遗像,我不禁悲从中来,跟丁香相处的那一幕幕情景仿佛又浮现在我眼前……

那时候,每到学校放寒署假,丁香表妹都要上我家来住上那么一段时间。她虽然是城里人,可一点儿也没有城里姑娘的那种娇气,来到我们家啥活都帮着干。她特别愿意和我一起到山上去打猪草。打满一篓猪草后,我俩一起坐在半山腰看日出日落,看天边的火烧云,这个时候,我们俩都被这大自然美丽的景致所陶酔。于是,我给她讲了许多许多神话,讲天上的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讲牛郎和织女、讲粱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她听得傻傻的,如醉如痴,把我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时候还没有粉丝一说,如果有的话,我想,那她就是我最铁杆儿的粉丝了。

“小光哥,你咋知道的那么多呢?”每当听完一个故事,她都要问这样一句话。然后,就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许久,许久。

“从书上看来的呗。”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头总是昂得高高的,无不得意的样子。

“可我不行,我都笨死了,学习一点儿也不好。”

“为啥?”

“我好几门功课都不及格。”她把头垂了下来。

“没关系,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把书包带上,哥给你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那太好了,小光哥,你真好!”丁香表妹高兴地蹦了起来,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当时没差点儿晕……

其实我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丁香表妹却认了真,星期六的下午她果真背着书包来了,让我给她补习功课。

既然话已出口,就要说话算数,那就给她补吧。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给她补习。先是在我家,后来是在她家,就这样,经过一年多的补习,丁香表妹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居然在这一年的年终考试中拿了个全年组第一,把个舅舅、舅妈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第二年下半年,丁香表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我也考上了西安解放军政治学院。这期间,丁香几乎每月都给我写信,向我介绍她的学习情况。我也给她回信,并买一些有关学习方面的参考资料寄给她。就这样,我们书信来往,学习上相互鼓励,很快三年时间就过去了。

我也从军校毕业,被分配到成都军区A集团军某师基层连队当指导员,丁香表妹这一年也考上了西南联大。由于她们学校距离我们部队较近,丁香经常来找我,时间一长,我们部队的人几乎都认识她。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后,我和连长在连部研究完工作,连长问我:

“周指导员,总来找你的那位漂亮姑娘是你什么人?”

“是我妹妹啊!”

“不对吧,我可知道你是你们家的独子,啥时候又冒出个妹妹来?”

我刚要解释,就听身后有人说话了:

“怎么不行吗?”不知啥时候,丁香进了屋,把个连长弄了个大红脸,这小子只好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连长,你别走啊,我给你们带来好吃的了!”丁香故意朝连长的背影喊叫着,然后哈哈大笑,笑的没差点儿背过气儿去……

雨后初晴,空气特别凉爽,我和丁香走出了闷热的营房,来到了大街上。成都的夜晚真是美极了,高大的建筑物上霓虹闪烁,交相辉映,整条大街上人海如织,一片灯的世界。不远处,从“人间天堂”传来的乐曲在夜空中弥漫,给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增添了美伦美幻的意境。我们来到街心公园,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丁香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丁香,你冷吗?”

“有点儿。”

于是我脱下军装,披在了她的身上。

“哥,你抱着我,我还是冷!”

“要么,咱们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让你就这样抱我一晚上。”

“你说啥呢?”我撒开手,把她推到了一边。

“哥,我爱你!”说着,她又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疯狂地在我脸上吻着,弄得我一时手足无措。

“别,别别,我们是兄妹……”

“不就是表兄妹吗?《婚姻法》上禁止有血缘关系的人结婚,也没说不许恋爱呀?”我一时语塞。

丁香趁我楞神儿的功夫,把嘴凑了上来,此时我的心砰砰直跳,浑身的热血往上涌,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将她摁倒在椅子上……

第二天,汶川发生了强烈地震,我所在的成都军区某部接到中央军委命令,立即奔赴灾区参加救援,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后来我听说,丁香和她的同学也参加了志愿者队伍,也来到了灾区。由于救灾任务重,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我也顾不上去找她了。有一天,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是丁香发给我的:“亲爱的,你在哪儿?我想你,注意安全。”我马上给她回了一条:“亲爱的,我在北川,我也想你,你也要注意安全。”就这样,我们在灾区,虽然没有见面,但我们的心却连在了一起。

一天,我们部队正在擂鼓镇清理废墟,一群胳膊上扎着红丝带的女大学生志愿者加入了进来。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你们休息一会儿,下去喝口水,让我们来替你们干。”一个女学生大声的喊着。

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丁香来了,回头一看,果真是她!

“丁香,怎么是你?”我感到很意外。

“小光哥,我们又见面了!”她也感到很意外,扔下手中的工具奔了过来,来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就不放,高兴地又蹦又跳起来。

“丁香,他是谁呀?”这时,她的一个女同学走了过来。

“你说呢?”丁香故意卖了个关子。

“小伙儿这么帅,那肯定是你的男朋友了!”

“那是当然呐!”丁香一下子挎住了我的胳膊,我怎么甩也甩不掉。我只好压低了声音对丁香说:

“快放开,我的战士都在看着我呢!”丁香听我这么说,把手抽了出去。

正在干活的战士们一个个全笑了,此时弄得我面红耳赤,脸上一阵阵发烧……

“笑什么笑,都抓紧干活!”我朝战士们吼道。

…………

部队要走了,灾区的人民群众都在夹道欢送我们。我坐在车里,不停地朝欢送的人群中张望,希望能在人群里看见丁香。这时,坐在我身边的连长用手碰了碰我;

“看啥呢?是不是在找丁香姑娘?”我没有搭理他。

啊!我看见了,在人群中我看见了丁香,她在人群中拿着一束鲜花朝我挥舞着。

“丁香,我在这儿呢!”我站了起来,也朝她使劲儿地挥舞着手臂。

丁香费了很大劲儿才挤到车前。

“哥,为了买花,我跑了好几个花店,还好,总算送到了你的手上了!”

“这又何必呢,看把你累的!”看见丁香满脸是汗,我有些心疼她。

“收下吧,这是人家丁香姑娘的一片心!”连长在一旁说。

我瞪了连长一眼,接过丁香送来的花,心里感到暖暖的。

“丁香,你回去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汽车启动了,丁香在追逐着汽车,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就橡电影中的慢镜头,那画面是那么的美,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久久回放……

回到驻地后,我接到调令,我又被调往另一个部队。在离开老部队之前,我跟所有的人都打好了招呼,不准把我新单位的地址告述丁香,想以此了结我们之间这场不正常的恋情。我想,我们之间迟早要结束,为什么不让它早些结束呢?就这样我就跟丁香断了联系……

…………

“舅舅,丁香得的是什么病?”望着丁香的遗像,我问舅舅。

“唉!”舅舅叹息了一声,说,“白血病!”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我。我接过信一看,是丁香写给我的信,我迫不及待地将它拆开,一行熟悉的字体映入我的眼帘:

“小光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请你原谅我向你隐瞒了我的病情,我是不想让我的亲人,这期中也包括你为我担忧。

其实我在读大一的时候,就检查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当时我很绝望,我青春的花朵才刚刚开放,难道就这样凋榭了吗?我不甘心啊!虽然无情的病魔给予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我要以剩余的时光来充分享受生活。小光哥,我感谢你,让我在最后的时光里享受到了快乐……”

看到这里,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倒在炕上放声痛哭起来……

第二天,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我来到丁香的坟前,将用松枝和野花扎成的花圈献给了丁香。然后,我疯狂地跑到山顶,对着远山呼喊:“丁香,来世我一定娶你为妻!”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我想丁香也一定能听得见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