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山雀子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04-15 08:4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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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单调的生活,需要润滑剂,精彩的人生才刚开始。一段奇妙的缘分,故事开始留有悬念,其实结尾似乎在情理之中。构思尚佳,若故事情节起伏更大,文章更具可读性。问好作者!

吕建强的年龄不小了,都二十八了,媳妇还没有看上一个,并不是吕建强模样不俊,也不是家底薄。其实吕建强人虽长得不怎么样,但看起来还是挺魁梧。他家底虽说算不是富足却也是一户殷实家庭,况且今年他已经转为公办老师了,成为吃皇粮的一员。如此说来,吕建强到现在仍是孤身的原因应是他对工作的热枕程度所致了。或许和他那不善于同异性交谈的性格也脱不了干系。

这可急坏了吕母,经过不少周转,终于相中了离此地七十余里的一个叫翠萍的姑娘,对方要求建强到她家吃顿饭,见见面。这实际上就是观察是否符合对方的要求。

建强就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换了一身久违的服装,到商场精心挑了些礼物,便上了车。

立秋刚刚走过,秋已来临,然而夏天的高温仍然唱主调。车上的人逐渐多起来,空气有些混浊。建强拉开一扇窗,一阵清新的空气便窜了进来,建强狠狠吸上一口,整个人立即舒畅起来。窗外的风景异常迷人,连绵不绝的山峰高低起伏。婀娜多姿的桉树像亭亭玉立的少女,伫立在山岗上。这很自然地让他想起了这次相亲的女子的理想形象。天空蔚蓝一片,没有一丝凉意。建强合上眼睛想着:“假如一辈子都在乘车,那该多好啊!”在他看来,乘车观光是一种非常美的感受。

车上越来越拥挤了,车过小镇的时候稍停了一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路边急急地招手,司机便停了下来,售票员一见这位老奶奶手提一大袋行李便嚷了起来:“车上太满人了,你等下一辆吧!”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把她往门外推。这是老奶奶急了:“我今天有重要的事,要早点回家,等不了下一站了。”两人拗了一会儿。售票员见没辙了,只好作罢。

车上一下子又骚动了起来,仿佛这位老奶奶和售票员打破了车上的沉默的和谐。

吕建强似乎也感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睁开眼睛,发现老奶奶已经挨到他身边来了,目光不断的往他身上扫。吕建强蓦然慌了起来,他似乎从她的目光中感到了一种渴求,她无疑是盯上了吕建强的位置。吕建强立刻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矛盾。他环顾了一眼周围,发现车上大部分是高中生,才想起今天是九月最后一个周日,高中生全都放了假。老奶奶被挤在中间,仿佛凌空架起。这么多高中生竟然漠然地对待这位老人,坐在他附近的高中生全意没有让座的意思。吕建强愤愤地想:这些学生怎么都没有心肝了!他想后脸上有燥热起来,毕竟自己是离老奶奶最近的一个呢!并且是被农民尊敬的教师呢!你这不是给老师的脸上抹黑吗?建强想到这里着实吓了一跳,心里一横:让位给老人吧!但他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太留恋这种舒服的感觉了。况且,他想:即使我不让座也没有人知道我是教师吧。于是沸腾的血液便慢慢的淡了下来。建强动了一下身子,木偶似的坐着不动了。他的目光扫了老奶奶手上,似乎感到她眼珠闪亮一下又黯淡了下去。她大概认为我要个让座给她吧!但她的算盘落空了,这位衣着体面、文质彬彬的青年并没有任何温情,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她大概也是这么想吧,建强这么想着。想过之后他的心又沸了起来,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无法面对老人那种近乎乞求的目光。“如果她叫我让给她坐我一定会毫不犹豫让给她的。”建强这样想着。可是老奶奶并没有叫他让位。他顿时觉得为难起来。“也许,她根本不想坐吧!”他把脸转向了窗外:远方的山峰不断向后跑,阳光从天上洒下,给村庄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黄色,秀丽的景色使他的心渐平静下来。他想起了金黄色的少年时光,他想起了已故的祖母,他忘不了那张慈爱的脸庞……他的心再次荡然起来。

“老奶奶,您坐这儿吧。”建强站了起来。

老人并没有拒绝,她很利索的坐了下来,那张紧绷的脸立刻松缓下来。

“真是谢谢你呀!小伙子。”老奶奶说着,

老奶奶刚坐下来就恢复了农村妇女特有的本性,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话来。吕建强听得最清楚、最多的是听她夸她的乖孙女。

车上人继续增加,空气变得更为浑浊,空间更为拥挤。仿佛人与人之间的空隙透不过一根线。老奶奶看到建强痛苦的样子,不断的问:“小伙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来坐?”建强不断地回答:“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堂堂七尺男子汉要老人让座,岂不是给自己脸上抹黑么!”坚强这样想着。他望了一眼周围,突然发觉有些不自在,他害怕他真的不能抑制那种座位上舒坦的享受。这时路上有人拼命地招手。售票员大声说:“满座了,等下一班吧!很快就来了。”这时建强脑子一亮,便大声喊着:“有落”车子便停下。这时售票员对路边的人说:“你上车。”又对坚强补充一句:“小伙子,你不是去尚文寨的吗?怎么下车了?”建强也没有来得及回答,车便启动了。这时隐约听到那位老奶奶说:“小伙子,我就是尚文寨的啊。”

车呼啸而去,但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车仍然没有来。这时建强开始怀疑售票员所谓的“很快”究竟是怎样的概念了。

坚强开始慌了起来,相约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太阳已经即将偏中,这地方四面环山空无一人。“该死,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下车呢!“建强急的直跺脚。这样半小时又过去了,终于熬来了一辆中巴,车上人并不多。建强买了尚文寨的票,并试探地问售票员:”怎么车这么迟才来,人为什么这么少?”售票员听了便火爆起来:“狗日的“拦路狗”,没娘养的。狗日的臭交警,今天白搭了。”建强这才知道因为该车严重超载,被罚款了。磨蹭了这么久。售票员继续用污秽的语言骂交警,似乎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建强忍不住说:“交警这样做还不是为了顾客的安全吗?”售票员对此嗤之以鼻,振振有词地说:“那么,这么多学生怎么办,让他们睡街头?”建强见拗不过售票员便沉默了。

中巴穿过一路山山水水,似乎在穿越无人区,公路沿山而上,在山腰处经过一座桥,眼前蓦地豁然开朗: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铺在眼前,高低错落的村庄镶在山脚下。云开山脉像围墙一样围住了乡村,远处一座又高又宽的扇形山稳稳地坐着;一条清澈的小河从村庄的右侧透出,然后在桥下一跃十余米,形成一帘瀑布。这就是尚文寨的基本面貌了。建强按地址来到了相约的地方。

翠萍站在古旧的小桥上,河边的大榕树投下巨大的投影。翠萍站在阴凉的影子下,不断地跺着脚,粉红的脸看起来十分不悦。

建强急匆匆地来到了桥上,这时他才惊觉翠萍长的还挺标致的,虽然衣着朴素,但丝毫好掩饰不了她眼中透露出来的那种脱俗之美。建强打一眼就暗暗地喜欢上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建强抿着嘴,笑着说着。

“没必要说对不起,先生,我想我们之间不存在约会了。”翠屏狠狠地说着,她内心充满愤怒。

建强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真料不到,看是温柔善良的姑娘却能讲出如此冰冷的话。

“姑娘,我与你未曾结怨,说话何以如此冰冷?”

“不是我说话冰冷,而是你太不尊重我了,你根本不重视我们的约会,你看你迟到了多久?”

“我,我……”建强憋红了脸,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不愿意和一个把承诺当做一阵风的人过一辈子。”

“我……我是让位给一个老人才迟到的。”建强红着脸解释着。

“看来你不仅不会遵守诺言,而且还很会说慌,我可更不愿意和不老实的人在一起。”翠萍嘲讽地说着,很明显对建强的态度已由刚才的生气过渡到讨厌的过程了。

“即使你是让座,也不至于这么迟吧。”

“我是让座不久,发现车上太拥挤了,便下了车。”

“照此说来,因为车上太拥挤,所以你宁可迟到也不愿在车上挤吧。”

“不是你这样说的,我是怕老人难受,又让我坐下。”建强继续解释着。

“哈,你还真的懂得狡辩,原谅我真的不能相信世上竟有这种人,也不想相信有这种巧合的事情。”翠萍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了,先生,我想我们的约会可以到此结束了。”

一种被冤屈的感觉渐渐逼上了建强的心头,但他并没有怨恨,只有叹息…

这不能怪翠萍的不信任态度,也不能怪建强含糊的解释。因为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解释,或者说,在某种情况下解释容易被人说成掩饰,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场合下。

建强怏怏不乐的走了。原野上一片绿油油的禾苗在轻轻的风下颤动着,天气有些阴凉,大块的云飘在空中。建强的心感到有一种难言的忧伤,翠屏的身影在脑海中浮起,他并不相信一眼就可以钟情,但他知道翠萍的身影实在也抹不去了。她正义凛凛的形象在他的脑中形成为一座丰碑。他想,翠萍绝对是一位好女子。

翠屏望着建强魁梧的身影逐渐走远,她的怒气渐消。她失望的看着那个远处的身影,她想起了她不幸的童年……她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叹息。

建强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村口,他用最慢的速度来表示他对这儿的惋惜。这个地方是美丽的,美得叫人忧伤。汽车的喇叭声隐隐从远处的地方传来,他看见一个小青点在动,他意识到他将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他不会再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留给他一种难言的隐痛。这与她无关。

鸣笛声过后,另一种声音也随即而来,他不由的转过头,发现一女子正从远处急切的向他跑来。他嘴上挂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对不起,吕先生,你是个好人。我……错怪你了,你说的那个老人正是我奶奶。当我回去时,把我和你的话和她说了一遍……”翠萍一边说,一边喘着气,脸上像个桃子一样,美丽而真诚。

建强一时不知所措了,木纳地站着,他的心如海浪澎湃着,竟然一句话也说不起来。直到翠萍把手轻轻挽在他的手上,他才下意识地笑了起来。

2009.9.3——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