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良人
文中的男主角个性敏感,倔强,深爱着小妍却不知如何表达,在与张伟的矛盾中他选择了了逃避。可是真正的爱是不会被第三者破坏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欣赏!
最近一段时间,总觉得心里闷得慌,胸膛似乎堵塞,浑身有气无力,还常常失眠。我想大概是自己深居简出很久了,连最基本的户外活动都懒得动了。小妍说,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妍陪我去了二医院,在没有去之前,早就听人说,不怕死去一医院,不怕贵去二医院,不拍痛得去三医院了。至于四医院是什么,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当然,在Y城还不算大的城市里,所谓的医院也就那么几家,去哪里都是一个样。结果,还是小妍拍的板,去了二医院。一般情况下,不怕贵肯定用的是好药,要不,怎么会说他贵?现在回过头想想,小妍给的选择还真选对了。
医院里,那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医生用手摸了我的额头,量了一下体温,然后问了我基本的生活状况,最后冒出一句:你一星期同房几次。我脸一红,还没作答,小妍就拉起我的手向收费处奔去。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熬夜太多,体能下降,多吃点维生素补补就行了。临走时,那个负责的医生还把我们送到了医院门外,说以后有什么业务多多关照。我无语了,没有病谁愿意来用钱买痛。
自从深圳回岳阳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窝在屋里不愿外出。生活起居都是由小妍一手打理。我本身不太乐于被一女人照顾,但内心又向来受人依赖,拒绝小妍肯定不太明智。最后,我才接受她的建议,晚上熬夜不敢太晚,一般凌晨4点前必须安寝。事实上,其实真实情况是,我每天都是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才上床。当然,这一切,小妍自然蒙在鼓中。
实际上,依我多年生活习惯,我是一个无常的野猫。
小妍在本城开了几家大型婚纱馆,家境好不说,加上个人素养好,善于保养,长相标致,又会烧得一手好菜,在Y城朋友圈里,自然极得人缘。因此,在很多公开场所,私下就有很多人追问我怎么把小妍弄到手的?对于这样的问题,我通常的回答是,不在于追不追,如果你喜欢某人,就不存在刻意地探索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是隐隐作痛。脑海里又浮现了在深圳的一幕幕场景。我必须承认,小妍并不是我唯一爱的人,在她之前,我更爱着另一个人。只是好事多磨,终究是无缘在一起。
我一直强调,必须珍惜现在的一切。故此,小妍父母当着我面,问我何时成婚?我很想马上答复,我比他们更渴望有一个家,但,现实是,我仍然闪躲着,似乎在期待,又类似害怕。
小妍是我的未婚妻,在整个家族里,已是人人皆知。很多次我常常问自己,我爱小妍到底有多深?结果,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在小妍馆里担任着首席摄影师,还负责财务。实际上,我一分钱也没有投资,全都是小妍出的。这让我很多次在费用开支上,尽量节省。尽管我知道在她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小妍信任我,能让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知道我喜欢写作,还不遗余力地到处联系出版商。实实在在的,她真是一个好女孩。对于以前失去的和现在拥有的,我真觉得我实在没有这个资格享受命运对我的恩赐。
除了白天出去摄影,一般情况下,我空闲下来几乎都是泡在电脑上。这让在馆里做视频处理的张伟处处跟我计较。因为我即使不做事,工资比他拿得还高。常理之下,妒忌之心,尚可理解。但张伟时时在小妍面前说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无所谓就让我来气了。我说,要不我们换过来,你来摄影,我来后期处理怎么样?我发气的时候,小妍往往左右为难,不知所错。
事事非非,我见多了,也深知自己不太适应一个不团结的环境。我多次跟小妍提出要南下深圳。这个时候她的表情相当复杂,仿佛我有意抛下她寻找旧情人。其实我不是,即使我真的爱以前的某人,我也不会去寻她了。情感尚未了断,我又何须出轨,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只是我真不愿意看到张伟,看到他跟看到恶僧无任何区别。
现实里,我看过很多电视剧,影集,对那些可恶的僧人都是冲着敌意的。张伟虽不是,实际上,他比恶僧还可怕,恶僧往往用的手段是恶语伤人,而张伟,则是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多次我跟小妍说干脆辞掉其人,但小妍有意保他,说他的视频技术还可以,如果没有他,以后的工作怎么进展,等等。用个人之事说到馆中生存,小妍的口气相当稳重。我无二话。离开的念头骤然加深。
和张伟的关系如此僵硬,使得我更加迷恋网络。我戒掉多年的悲观情绪此刻又慢慢萦绕心头。我不再像当初那样卖命工作了,也不再和馆里的其他人有任何的言语接触。我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有点无家可归的感觉了。这种感觉不亚于我当初离开深圳一样,离开我生命中的至爱,切骨地痛。
我承认,我是爱小妍,我爱的或许仅仅只是她对我的好。这让我充满着无限感激。甚至,我觉得在妍的面前,一直都是卑微地活着。我的双亲,我的朋友都在我的耳边,在我视野能触及的地方,大大咧咧地说着她的好。好不好由不得他人说起,事实上,即使再好的一个人,也有她致命的缺点。比如,对于张伟这个虚君子。我至今都不明白,小妍为什么一直要挺他?
这个疑问直到我去湖北通城的路上,小妍才在电话里告诉了我。
原来张是小妍的高中同学,高中时曾经有过短暂的情感。大学后就已经分开,多年来,张一直暗暗打听小妍的下落。均寻无果。后来的一次聚会上,才偶然邂逅。那时,张已与另一女孩订婚。见到小妍至今单身,心底情愫竟又开始萌发。小妍是个单纯女孩,不想让张在其身上浪费更多的青春,于是好言相劝,并提及我与她的关系。结果,张大为恼火,狠狠斥骂了妍一顿。并找到当年的同学,说我如何没有骨气,靠女人吃饭。等等。小妍也是心软之人,再念之曾经毕竟有过一场,于是叫他进了馆里做视频监制。实际上,从馆里现有的人力资源,根本就不需要其人。关键的一点是,听说张有一亲戚在本城安监局担任要职,这无形成为了张对小妍的要挟。开馆一年来,小妍一直担心我发现其中隐情,多次电话中称张为表哥。等等,直到我从深圳赶回岳阳,与张直面,才洞悉所有来龙去脉。
听完妍的倾诉,我竟然是心如目镜,止于平静。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
在湖北完成最后的婚纱摄影后,我就直接回到长沙的居所。并关掉手机。废除以前常与小妍联系的E-MAIL.我现今所做的,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无端地,常念起这样一句话:太繁华的夜空不适合一个人欣赏,太仓促的爱情总是姗姗来迟,如同夜幕下飘荡在城市的幽灵,或许,这其中就有属于你的一部分。
是的,现在想想,或许,我只是小妍身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只是,即使是你的影子,也曾经伴随过你走过那段刻骨的日子,不是么?
选择了一个明媚的下午,去了一趟唠叨河。大学时,曾经多次来过这里写生。记忆里,也是我最常去的地方。现在物事人非,唠叨河早已不再是过去的唠叨河了,取代的是幢幢竖起的高楼林立,蜿蜒的公路,以及那些还正在建设的工程,在我的眼前渐渐变得极其模糊。
或许每个城市都是在向着文明,向着未来不断进步着,原本我们以为不可改变的事实,现在已经变成了现实。如同小妍对我一样,我现在拥有的幸福和知足,其实不过只是一场幻觉一场施舍而已。很多人都自认为我很快乐,很愉悦,有着骄人的小妍,而不知我内心藏露的可悲。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失去什么,而是对于拥有的东西醒悟得太晚。我想,离开小妍,于我于她,也许是我最好的选择。
当别人不能给你出路的时候,唯一可做的,就是自己给自己一个出口。这是郭可馨对我常说的一句话。现在仔细想想,情景真是如此。
沉思中,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岳阳区号。我无需去猜,小妍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已然响起:是观观吗?现在在哪里?我说,这很重要麽?然后我挂断电话。一个人往来路走着。
长沙城很大,道路宽敞,远处有云雾散在半空,一飘即散,如同我和妍的爱情。
半个月后,我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店。父母见不得我整天魂不守舍,又得知我无技术之长,不知将来何以为生,愿拿出一笔钱给我谋生。我无比感激,没有太多的言语,甚至不会跟他们说谢谢。对于任何人,我什么都不想说。
最潦倒的时候,父母永远是我的臂膀,我知道。但我更想知道的是,谁将是小妍最后的港湾?
给小满打电话,叫她来帮忙打理店铺。小满气呼呼地说,怎么不叫我姐去?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小妍。
小满是小妍的亲妹妹,一年前,跟了我弟。
沉默了很久,终于听到她嘶哑的声音:累了,就回来吧。张伟已经走了。自始至终,我从未爱过他一眼。是你太敏感。我说,那我的店谁来看?父亲在一旁呵呵一笑:去吧,过几天你表妹会过来看的。你的事情我全部知道了。孩子,你瞒不住我的。过去后,好好珍惜小妍,她是一个好姑娘,你在深圳那几年,人家怎样找你,又怎样想你,你是不知道的。这次你从深圳回来,还是跟以前一般见识,不会成熟多少。关于小妍,你知道的太少了。
坐在开往Y城的武广列车上,我一遍又一遍拨打着妍的手机。窗外是暖暖的微风吹过,带着成熟的稻花香。
中午12点到达妍的住所,屋里空无一人。走进卧室,看到化妆镜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观观,我爱你,天长地久!
我默默无语。良久,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啜泣声,回过头,妍扑到我怀里,放声大哭,我紧紧抱住。心里泛起无比酸楚!
记得高中的时候,外婆常常跟我讲《白娘子》的故事。说以前白素贞爱上许仙的时候,是人间的大忌,按照天宫条例,是不允许和凡人动心的。但白素贞起初是为了感恩,来到凡间,得知恩人是许仙--一个名不见传的书生时,隐然对其动心。天宫知道后,委派法海前来捉拿。万般劫难无奈下,白素贞为了许仙,宁愿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遭受天条处罚。最后,诚意竟感动玉皇,敬佩之下,了结白素贞心愿,成全她俩,结成伉俪,算是功德圆满!
最后,外婆说,人世间的爱是没有界限的。没有背景,没有越不去的坎。当你想要去爱的时候,就不要畏缩。你要相信,有恒心的人始终比别人看得远。
当夜,我坐在电脑前,打开尘封已久的博客,把这个故事和外婆说的话,第一次用心地写了进去。末尾,还写了对妍很久以来我一直最想说的一句话。
小妍在我背后看着,问我写什么呢?我回过头微微一笑,缓缓地说,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我坚信,若干年之后,这个秘密迟早会被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