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节里守候的欢颜

（一）

窗外，夜幕渐渐袭来。玻璃被雨划过的痕迹，看着玻璃上映出一张的青春而模糊的脸，像从眼睛中流淌的泪水。头发垂落腰间，招来不少好奇的目光。突然，手机响了，璇子的心里一惊，她的第一反应，他来了。她有点神经质般地拿起手机，有些微颤的双手将盖子打开，然而，一颗燃烧的心瞬间被火扑灭——不是他的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托着腮想着心事。她觉得自己太痴情，也很累，整个心像被跌到谷底。她爬在桌子上，头埋在双臂中，看不到眼泪已经不听话地落在桌子上。

街道两旁路灯忽明忽暗，在雨雾中徘徊着凄冷的思绪。这条街道，她和浩明不知走过多少次，惟有那一晚，和这一样的暮色。他吻了她，她感觉到他脸上的水湿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而他的唇是炽热的。她的身体靠近他的胸膛，温暖着，带着一股男人的气息像触电一样击中她那颗滚烫的心。他的眼睛睁着很大，透明的眼神像月光一样爱抚着她。

“小丫头，”他喜欢这样叫她，痴中带柔。他轻轻地在她微红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他们肩并肩，手拉着手，在这华灯初上的夜晚，他们彼此吐露心扉。简单而透明的过程。在远处，躲在紫色花蓝的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切。目光始终追逐，哪怕一个细节。雾中加杂了喘息，还有破碎的雨滴。

璇子的嘴角挂着微笑和浩明的唇味。在家的拐角处和浩明挥手告别，她的笑充满了女性的阴柔，白皙的皮肤透着光亮，弹性很好。她潇洒的转身，脱离了浩明的视线。

“改天再约我，”她又把身子探了出来，浩明站在那里，点点头，再一次目送她。

到了楼下，她抬头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幸福地舔了一下唇边。捋了捋头发，轻声地哼着小曲走到楼口。

“璇子，”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有些沉落。“子聪，”她回过头，子聪站在原地，手揣在裤兜里，是的，他在揉碎着一朵紫色的花，是准备送给璇子的．

“子聪，这么晚了，有事？”璇子的声音夹着好奇和疑惑。

“我都看见了，别装了！”子聪的脸很白，眼睛含着淡淡的泪花。鼻尖也潮湿起来。璇子知道子聪一紧张就这样。他不敢看她，她看到挂在裤兜口边的一片玫瑰。她走过去，走在他的身后，拿过一片，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送给我的？”她调皮地笑着。走到子聪面前，她的眼睛变得更亮了，薄薄的夜色，在雨后更加迷散韵色。

“子聪，我爱浩明，虽然我知道，你们俩都喜欢我，但浩明更适合我。”璇子决然的神情让子聪彻底失望。他没有回头，甩开璇子传过来的微笑扭身走了。看着子聪消失在夜色中，她无奈地点点头。拿在手里的一片紫色花瓣放在了一条干枝上。转身，上了楼去。

电话响了，璇子的整个身子像从桌上跳起来。是浩明的电话。

“小丫头，等急了吧？”那边的声音很轻，如潺潺溪水。“哥今天有任务，回去跟你解释，乖，听话。嘴巴可不许翘哦？！呵呵”电话的这头，恬恬的，不住地点头。刚被跌落谷底的心又被揪起。

“浩明哥，等你回来。”璇子挂掉电话，阴霾的脸也随之烟消云散。

小城安静了，灯火掩盖了斑驳的黑暗。

璇子、浩明、子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璇子从一个跟在他们后面瞎跑的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长发飘飘的女孩。高高的鼻梁和白里透粉的肤色，倾倒多少男孩。而璇子，却还是跟在浩明和子聪的后面喊着“浩明哥哥”、“子聪哥哥”。幸福的样子让这两个哥哥倍加呵护与疼爱。

有一次，璇子在学校的超市买零食，一到下课时间，这里人满为患，总免不了有磕磕碰碰。璇子的长发在肩后甩来甩去，引得很多女生羡慕不已，璇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早美到草原边上了。她胸前抱着一大堆零食，就连下巴磕都夹着一大包薯片。她排着队，等着刷卡。这时，在她后面的一个男生拿起刚买的剪刀，偷偷地剪着璇子垂落腰间的长发，璇子没有一点查觉，眼睛始终盯着前面。忽然，有一个女生冲着她的身后一声刺耳的尖叫，“啊，你的头发、你的头发！”璇子吓呆了，她猛然扔掉抱在怀里的一切东西，惊恐地去抓身后的头发，等她把头发放到胸前时，头发短了一大截，地上已经散落了很多头发。她抓着头发惊慌地哭喊着，“谁干的……混蛋……哪个缺德鬼干的？！……”璇子疯狂地失去了理智，她挥动着颤抖的手，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出去。大家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是他！”那个女生指给了她，站在她后面的那个男生。男生发现自己被暴露，转身就跑，等璇子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出门外，把璇子撞倒在地上。璇子不顾一切的站起来，疯了一样地朝男生跑去的方向追去，边追边喊，“抓住他……抓住他……混蛋……”璇子的样子引来更多围观的人，很多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浩明和子聪刚从校外进来。看到前面一片混乱，他们好奇地走过去。这时，他们一眼看到璇子怒气冲冲地追赶前面的人。他们不由分说，以百米冲刺速度，很快就抓住了被璇子追赶的男生，一起把他按倒在地。璇子看到他们，更来劲了，狠狠地在男生的屁股上猛踹上了好几脚，“狗东西，叫你跑……跑啊……有本事跑啊？！……”璇子蓬乱的头发，满脸的泪痕，让浩明和子聪惊呆了。

“天啊！璇子，你怎么成这样了？”看到浩明和子聪惊呀的表情，璇子委屈的哭声提高了八度，指地被他们按在地上的人，哭哭啼啼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丫头，先别哭，看哥哥怎么教训这个混小子。”他们俩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个男生拎出了学校外。一阵的狂打猛揍，直到那小子求饶为止。看到哥哥们为她出了一口恶气，璇子的心变得更踏实了，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青春，轻挽着最初的细节，欢声笑语。把微笑储存在阳光里酝酿！

（二）

知了叫了，桂花馨着芬芳，披着洁白。

“这两朵花开得真艳喽！”同学文清拿过放在璇子车筐里的槐花。她不屑地回头瞟了一眼，“你喜欢就拿去好了，我才不稀罕哪。”等文清回头时，璇子早已骑上白色的电车跑了。“真香啊，”文清把一朵花放在鼻尖上又闻了闻，“又发大小姐脾气，都被男生宠坏了……哼……你不喜欢，我喜欢。”文清看着远去的璇子努了努嘴。推上她的自行车骑出了校门。

天空就像糊了一层窗纸，刚闪开的口子，瞬间又被阴云糊上了。璇子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课本，胡乱翻着，脑子早被近几天来的事情抽走了。一想到浩明和子聪这两天对自己的态度，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礼拜五，是她和浩明、子聪约好去郊外游泳的日子。每到周末，他们都会一起出去郊游散心。璇子还和平时一样，早早地等候在那里，她穿上平时最漂亮的裙子和白边的墨镜，粉红的脸衬托着那般的娇艳和亮丽。她坐在车上，一只脚支着地面，一只脚踩在电车的踏板上，她欠下身子，从电车的反光镜中看着投过来的俊秀俏丽的脸颊，羞赧地微笑，带着花朵的湿润，在朦胧的季节中沉醉。

“璇子。”浩明骑着自行车看着喘着粗气。“你怎么才来，你看看，都几点了？！”璇子把胳膊腕上红色表抬起老高，都杵到浩明的鼻尖上了，他不由得朝后倒退了几步。

“璇子，对不起啊，我妈不让我出来……”浩明可怜的样子让璇子又可气又可笑，“你咋就那么笨哪，不会把钥匙从阳台扔过去给别人，让他们帮你开门啊？！……你真够笨的……”璇子的食指直奔浩明的脑门戳来，浩明知道璇子的这一招，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璇子的手指头，璇子“啊”的一声赶紧把手缩回了身后，“你真坏！”璇子的另一只手捶在浩明的肩上。

“傻丫头，看来你我真是心有灵犀哦，我和你的想法碰到一起了，我趁我妈出去买菜，就把钥匙扔给了楼下的小胖，这才逃离了‘虎口’，只奔这里，太险了，比电影‘虎口脱险’还要刺激。”浩明滔滔不绝地说着，唾沫星子在璇子的眼前飞舞着。璇子的心绽放了，她和浩明开心地笑了。

“子聪呢？”浩明这才想起。

“和你一样，都被软禁了。”璇子冷冷地说着。

“璇子！”声音从后面传来，远远地看见子聪挥动着手臂在空中比划着。浩明和璇子对视了一眼，不明白子聪是什么意思。

这时，子聪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的跟前，拉起浩明就往后走，“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璇子把身子挡在了他们前面。

“璇子，你就别胡闹了。浩明他妈已经跟来了，还有我妈，还有……”话音还没有落地，远远地就看见子聪说的几个人。这时的太阳像发霉的黄饼悬在天上，心境不像平时那般圆润了。

“你这个臭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子聪看着妈妈怒气的脸，只身躲到浩明和子璇的身后，再也没有平时那般的神气和骄傲了。

“浩明，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今年你和子聪都要上高三了，心还这么野，人家都嫌时间不够用，都在拼命地学习，你们可倒好，还有时间出去疯闹瞎玩，成何体统，你可真不让妈省心啊！”浩明低着头，不敢直视妈妈。

妈妈平淡的语气遮盖了更多的失望和怨气。

看着浩明和子聪被家长们训斥和指责，璇子低着头红着脸，知道自己成了她们鄙视的那种人，她强作镇定，黑色的长发垂落胸前，像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她们跟前，“阿姨，对不起，我不该把浩明和子聪约出来，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他们了……”璇子的眼泪如泉涌般地从眼眶里流出来，脸色如灰色的纸面笼罩着，冷飕飕的。璇子的这一招真厉害，她的样子让浩明的妈妈和子聪的妈妈不觉地吃了一惊，乱了分寸。

“璇子，乖，别哭啊，阿姨不是针对你，是他们不懂事……”浩明妈妈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浩明近来的学习成绩单。她把成绩单递给璇子。璇子抹了一下挂在眼角的泪，498分、520分……这是浩明的成绩。

“浩明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自私”璇子把眼光递过去，肚子里的话在舌尖上翻滚来滚去。愧疚感让她不敢去看浩明的妈妈。

“璇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是他们没有做好哥哥的样子。你们都长大了。高考，是你们每一个人人生一次重要的转折，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争取考上理想中的大学，这是我们做家长所期望的。子聪、浩明，你们一定要比赛，看谁在最后关键时刻，考上好大学。你比他们小，还低一届，你们如果有缘，就努力考到一所大学，这样，你们都有可以在一起了，不是更好吗？”浩明妈妈的话说得平静而郑重，也充满着安慰理性。

“子聪、浩明，你们一定要比赛，看谁在最后关键时刻，考上好大学。”子聪的妈妈走到他们跟前鼓励着。

璇子的脸上红晕立刻扩展到耳朵上。他们三个人的目光聚集在一起，“加油！”他们的语音里带着一股本能的力量，披着太阳的暖，唱着勇往直前的歌。他们朝妈妈们会心地笑了。

浩明和子聪在家长的教导下和叮嘱下，放学以后，以比赛的速度回家，发奋的学习，争分夺秒。璇子和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着他们出来，他们出来，和璇子连招呼都不打，就朝相反的方向，飞一样地速度骑去，把璇子晾在校门口，气得璇子骂道，“都是神经病！”她跺着脚，撅着嘴，骑上电车朝前开去，头也不回。

桂花开了，浩明和子聪不约而同地在璇子的车筐里放了一朵花。

（三）

秋夜，风的手里攥着一片黄叶。

夜，凉了。月光卷起时间行走在秋的语言中。璇子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发冷，从心里往外。她是第一次上夜自习。黑的夜压着很低，她恐惧的心被塞着满满的，鼓鼓涨涨的，围绕在心里的胆子越来越小。她骑着电车走在平时热闹的小街上。

“璇子！”声音从旁边的车里传来，璇子不敢扭头，反而骑着更快了。“璇子！”声音比开始的更高，这时的璇子好像听出来了，是浩明的声音。她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袭来，有些感动。她一脚支住了车子，一脚踩在车蹬上，扭过身。浩明的车子靠近璇子停下来。

“璇子，你们怎么今天也上夜自习了？这么晚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送你回家。”浩明下车推过璇子的车子，带着一丝抱怨。透过浩明的身后，从车窗里探出一张脸，“璇子，上来吧！”是浩明的妈妈。

“妈，你开车走吧，我骑电车把璇子送回家。”浩明朝着车里肯定地说着。

“不用，你和你妈妈先走吧。我自己可以走”璇子不曾有过这样的“抗议”，尤其在浩明面前，可现在，她感觉在堵气。

“这怎么可以，你一个女孩家家的，我能把你扔到大街上不管吗？”浩明生气地说。璇子忐忑不安的心，这才稳定下来。她担心浩明妈妈的情绪。

“妈，你走吧，我把璇子送回家。”浩明接过璇子手里的电车骑在上面，试意璇子上来。璇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快点！”浩明加重了语气。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浩明看着妈妈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浩明骑在车上，看着站在原地的璇子，“小丫头，怎么还不上来，不会让我把你抱到车座上吧？”浩明歪着脑袋调皮地看着璇子，他明白，璇子在生他的气，为这一段时间的忙碌和紧张的学习。忽略了璇子，对她的不理不睬，不管不问，他感到一阵的怜惜和惭愧，心里微颤并夹杂着一丝疼痛。璇子喜欢这句话，仿佛从夜空传过来的声音，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有一丝感动，也为浩明今天的举动而流下泪来。

“乖丫头。”浩明支上车子走到璇子的面前深情地抹去璇子挂在眼角的泪。

“哥哥对不起你，没有很好地照顾你，没有顾忌你的心情和感受……没有……”璇子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委屈，伸出双臂，一下子搂住了浩明的腰，并依偎在他的胸前，眼泪划过脸颊流到嘴角。

此刻，一股暖流在浩明的心底流淌。

拥有了阳光，那带着光芒的日子把缺口补上新芽，把全部的暖捂在心里。

璇子换上一件白色的短款夹克，下身穿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登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再用一条环口的皮花把一头的长发高高地栓在脑后，背上挎包迫不及待地冲向楼下。

天气虽然有点凉，浩明和子聪把双手插在衣兜里，仰着头看着璇子家的窗户。看到璇子走到楼口，笑笑，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璇子的一头垂顺的长发闪着金属般健康的光泽。

青春和友谊没有消失。他们相约郊外。璇子坐在浩明的车子上，充满活力和光芒四射的笑容，披上季节的红与黄，大声地喊道：“出发！”

郊外。那置换而来的可爱世界。

一个小时的山路，他们三人谈笑风生，怡然自得。四周的空气有着夏日特有的泥土及枯草蒸发的气味。没有坡路，穿过一条小溪，浩明和子聪相互点点头，不知道他们又要出什么鬼点子，看着他们诡笑着。“璇子，过来”子聪喊着坐在枯草边正脱掉鞋抖落鞋里的石子儿。

“来了！”璇子穿上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们要过河，河水太深，你就别过去了……”浩明命令的口气说道。“凭什么，我要过去……我要过去……”璇子瞪着眼，歪着头，不服输的样子。

还不等她说完，璇子立刻被浩明和子聪架着双臂趟过溪水。看着他们挽好的裤腿，趟在清澈的溪水里，她一阵的羡慕不已。

“放我下来……我也要趟水……我要下来……你们别架着我……”璇子叫喊着，挣扎着。过了河，他们把她扔到地上。“哈哈……璇子……跑喽……”他们看着璇子狼狈的样子，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啊，疼死我了，我饶不了你们……让你们笑？！……”璇子站起身，从身边拣起一把石子朝他们跑去的方向扔去，边追赶边扔跑在前面的他们。

“等等我！”璇子的笑声响彻空旷的原野。“璇子，快点！”浩明看着身后的璇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和璇子的背包。他们站在了一个至高点。举头望去，那踏实的泥土和山石让他们如此的欢悦，有如回归的感动。大自然给他们迫切的需要，呼吸着旷野的生命。

“哥哥，这里好美啊！”璇子站在浩明和子聪的中间。她又找回了放在梦里的春天，和在夏末遗失的故事。“璇子，我们再也不会扔下你，再也不会那样的自私了。”三个好朋友又在一起了，无拘无束，单纯得如若天地最初的一块石头。

“哥哥，我们约定，将来考上大学，都报同一个城市，最好报同一所大学，好吗？”璇子的主意引起了共鸣。

“好啊！”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山谷里传来他们健康的声音，“在一起……在一起……”

于是，他们穿过田野，穿过空寂的山间，朝山下狂奔而去。带着一场雨，一场雾，一场梦飞向远方。

（四）

靠近冬季，笔尖上游走的光，写满青葱的日子。

灰白的天光，投过洗薄的窗帘，霜似的映在了浩明的桌上。

璇子跟在老师的身后，还没有走近教室，走廊的气氛就已经让璇子透不过气来。高三，很紧张的楼层，这里的墙上写满了口号和标语。“高三，冲刺吧！猛力向前冲吧！”“学习中掌握点点滴滴，做到巩固成熟。忙碌起来，让拼搏夺取成功”“考场上，要镇定，自信，从容，优雅”璇子左顾右盼，脚步有些零乱。

走近高三理20班。

璇子和老师进来了。老师的声音很柔软，她轻声说道：我们班今天插进来一个女同学，她比你们低一届，年龄比你们小两岁，和你们一起参加今年的高考。

全班同学都在看她。她——

长发垂腰，束起高高的马尾辫。花枣红底的羽绒服，藏蓝色的牛仔裤。那眼神，透出青春的顽皮和童心。温暖、亲切，活力、十分的亮丽。

大家交换眼光的那一瞬间，他们皆以肃然起敬的目光对她刮目相看。璇子和浩明的目光交接在了一起，浩明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合上，那种微妙很难说。

“穆璇子，你坐到靠窗户的那个座位上。”老师朝里面的方向指去。那个座位在浩明的左侧，璇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浩明，她微笑着，淡淡的。

她的出现，班里弄出很多声音。“这女孩，真漂亮啊……”“这么小，学习就这么好……”“她一定考的是大学少年班……”“真不简单……”

“好——大家都安静了！”老师朝璇子点点头。

浩明的心被璇子的到来抽走了，他不时地朝左侧看去，璇子这时也回过头朝他作了一个鬼脸。浩明努着嘴，用手指轻轻点着她，好像在说，“你个鬼丫头，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和子聪，太不够意思了……”璇子得意地朝他吐了一下舌头。

下课的时间到了，大家还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忙碌地做卷子。浩明起身，朝璇子点点头，试意她出来，璇子明白他的意思，就故意把脸扭到窗外，不理睬他，浩明心里那个气啊，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璇子看着，也站起身跟了出去，跟在浩明的后面。她知道，浩明一定把这个出乎他们意外的事情告诉子聪去了。

出乎璇子的意料之内，浩明和子聪像风一样地跑了过来，拉起璇子朝校操场走去。大课间的时间长，20分钟，足以使他们好好地“审问”璇子了。

璇子被他们俩好像架到了操场上。

“好啊，你个小丫头，真是长大了，鬼点子多了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哥哥说？老实交待……”浩明故作严厉的口气。

璇子转过身，央求地嘟哝：“好哥哥，这事是璇子的不对，是我把这事想的太简单。谁想到，学校却是这样的安排，把我们插到你们高三来复习。本来，我是不准备参加这个考试的。我可声明啊，我爸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璇子接着说：“老师让我们参加‘中科大’和‘东南大学’的少年班考试。对这个，我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和准备，老师说我的成绩稳定，年龄又符合要求。一定让我试一试。这不是，今天就直接把我安排到浩明哥哥的班里了。”说完，她撒娇地靠近浩明，“浩明哥哥，原谅我，好吗？！”她又扭过头，乞求地看着子聪。

他们看着璇子，从心眼里高兴。她的确像他们想象的一样，她长大了，变得乖顺，安静，屏息敛气。他们在她很小的空间里，灵犀她的声音。他们的目光里透着纯粹。

“璇子，你是好样儿的，哥哥支持你！”他们一边一个揪着璇子的耳朵。“啊！”璇子把头缩到羽绒服里，开心地尖叫着。校园里留下他们欢快的笑声。

青春在拼搏中闪光，生命在奋斗中激情燃烧。浩明和子聪更加的努力和勤奋。为了六月的灿烂，为了考到同一座城市，或者考到同一所大学，他们三个人都在奋勇向前，圆他们共同的大学梦。

窗外的花草被雪覆盖了一层，听着冬天的细语，把思想和青春融入到大自然的生命里。

人们睬着雪浪出行，脚印星星点点散落在雪中，愈发冷清。今天是周末，难得学校让他们休息一天。今天也是璇子最美好的日子，是她十六岁的生日。

一大清早，她就被妈妈的喊声吵醒了，她眯着眼，用手摸摸她的头发。她呢喃道：“妈妈，别喊了，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让我多睡会儿吧！”她穿着睡衣走出房间，一屋子的阳光将客厅胀得满满的。屋里散发着茉莉花的香味。“璇子，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哪？你邀请浩明和子聪了吗？你们商量好在哪里过了吗？”璇子紧张而忙碌的学习，倒把自己的生日真给忘了。她摸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璇子，你打开窗帘看看窗外。”妈妈惊喜的喊道。

“干嘛，不会是下雪了吧？”她揉着双眼，用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她被被妈妈赶紧地拉到窗外。

楼下看去。一个漂亮的小雪人，雪人戴着粉红的小帽子，系着大红的围巾，两颗话梅核当作雪人的两只眼睛，正冲着他们家的窗户。雪人的胸前贴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璇子妹妹，生日快乐。哥哥：浩明、子聪。”

璇子穿上棉睡衣，飞快地跑到楼下。她感动地哭了，心里热呼呼的。幸福的脸上绽放着迷人的笑容。她拿过纸条贴在脸上。妈妈走到身边，搂过女儿，“你的哥哥们真好！”妈妈把手机递到璇子的手掌中。上面是浩明和子聪的祝福语。

璇子把手机握在手里，拨通了浩明和子聪的电话。今天是璇子最幸福、最开心、也是最热闹的日子。晚上的约定，是他们三个人的狂欢。是青春舞动，馈赠阳光的日子。

（五）

五月，微凉的风挟裹着温暖的日光，空气透过清新雨水的味道，昨夜留下潮湿的痕迹。大课间，有很多同学都到校食堂加餐。璇子起身走到浩明的旁边，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轻声说道：

“哥哥，我饿了，想去食堂买些吃的。”璇子侧着头看着在紧张做卷子的浩明。

“你去吧。”浩明始终低着头。

“好吧。”她的两眼睫毛闪动着。

璇子一进大厅，每一道窗口的前面都站着好几个人。璇子朝人较少的窗口走去。早上食堂的饭菜很丰富，学校是专门为高三的同学创造良好条件准备的。探头看去：包子，花卷，方便面，油条，豆浆、馄饨等等，璇子一眼锚上了方便面，平时，她很少在学校吃饭，方便面是爸妈根本就不让她吃的。璇子从心里特想吃。很快，就轮到璇子。

“买三碗方便面……都要牛肉的……带辣的啊……”璇子边说边从身上往外掏卡，里面的师傅拿过三碗，打开盖，朝三个碗里倒放滚烫的开水。师傅透过窗口递给璇子，璇子把卡递过去的同时，就去接方便面。就这么寸，璇子的手还没有接稳，那边的师傅的手就松开了，意外就这样发生了，一碗滚烫的方便面连汤带面一同倒在了璇子的右手上，随着璇子的一声“啊”！碗掉在了地上，汤面又落到璇子的脚上。这一声，把整个大厅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大家纷纷朝这里跑来。

“赶快送医院！”围观的人有些骚乱，有同学在大声地喊。

璇子吓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浩明正朝楼下走，被同学拽起就朝食堂跑。“干嘛，我还要上厕所哪！”浩明朝相反的方向抻。

“璇子……璇子……烫着手了……”同学喘着粗气说着。

“你说什么，璇子烫伤了？”浩明这才听清楚，挣脱同学的手朝食堂飞奔过去。

此时的璇子，已经乱了方寸，站在那里感到是那样的无助和弱小。

她看到浩明冲开人群跑了过来，眼里一下子就涌出了泪。

“哥哥，疼、疼……”她语调呜咽了，还抽泣了几下。

浩明看到璇子烫伤的右手，红肿的一大片，和挂在手上和胳膊上的面条，他心疼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闪开！”他显得急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小土包。

他背起璇子朝校外走去，璇子举起了右手，这时的小手已经有很多的燎泡布满了全手。看着哥哥，她紧闭着小嘴，忍着疼。这时的子聪也推着车子朝这里狂奔而来。

“浩明，快把璇子放到后座上。”看着他们满脸汗水和泪水，璇子把头垂下，头发遮住了她满脸的泪水，浩明心疼地看着璇子的手，扭过身，抬起胳膊擦过脸上的泪水。

很快，他们就把璇子带到了学校附近的医院，浩明背着璇子朝急珍室跑去，子聪跑在前面，边跑边喊，“医生，医生，有病人烫伤了”医生很快把璇子让到了医疗室。璇子回过头，看到浩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淡淡的黄色眸子。那双眼睛深邃而温暖，她看到他挂在脸上的泪痕，心里此刻却平静了许多。这时，子聪低沉的声音传来，“璇子，别害怕，哥在外面等你”这时璇子的心像风中的树叶一样颤抖着。门关上了，医生在里面做着准备和烫伤处理的工作。

浩明和子聪在外面焦急着等着。

“给阿姨打电话吧！”浩明拿出手机刚要拨。“阿姨听了，一定会着急难过的！”子聪的声音哽咽着。“打吧！”浩明把手机递给了子聪。

“阿姨，给你说一件事，你千万别着急，我们和璇子都在医院里……”电话拨通了，那边的声音立刻焦急起来。

“子聪，告诉阿姨，你们怎么了……没有出事吧？……是璇子？……”那边的声音越加急促。

“阿姨，璇子的右手烫伤了……”浩明接过电话，就再也听不到那边的声音了。浩明也忍不住了，呜咽起来。

医生推开门，把浩明和子聪让进来。

“你们去交费吧！”医生对着浩明说。浩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医生，她烫伤的严重吗？……医生，你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我这里有钱……”浩明拉着医生的手哭泣地说着。

浩明交费回来。看到璇子的手和胳膊涂上了黑色的药膏，子聪用手托着她的胳膊。浩明走过去把她垂落在脸前的头发挽在耳后。轻轻地抚摸着璇子胳膊。

“哥哥，我不疼！”璇子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声音不像原来带点娇气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失声。浩明知道，她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疼和哭出声来，觉得她的脸上有泪划过。

“璇子，没事的，有哥哥在啊！”浩明安慰着。

璇子终于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三个人的眼里，刹那间像潮水一样涌出泪水……

璇子的爸爸妈妈及浩明和子聪的妈妈都来了，璇子的妈妈走到孩子们面前，搂住了他们，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孩子们，你们是好样的！”家长和孩子们欣慰地把手握在了一起。

日子在恢复中，紧张而忙碌。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璇子在浩明和子聪的帮助及照顾下，没有落下一节课。璇子很坚强，虽然她的手上缠着绷带，她让大夫把她的食指和拇指留出来，就这样，拿着笔做着每一道题。她的执着与刚毅激励和感动着浩明、子聪，更使整个班的学习热情高涨起来。

璇子被两个哥哥精心地呵护着。上学和放学都有浩明和子聪接送。璇子的心漾在幸福里，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寄一朵花瓣思语，种在枕边的青春故事，一起封存在心灵的空间里储藏。

（六）

一年一度的高考终于来了，那天，天空的颜色很清澈，六月本应该是一个怀旧时节，对于高三，他们在这一年中他们经历了压抑、寂寞、挣扎、枯燥甚至妥协，这在他们的人生中是一次考验和历练。浩明和子聪一大早就在璇子家的楼下等候。

“璇子，哥哥都在楼下等你了！”璇子的妈妈朝楼下挥挥手。“妈妈，你把准考证拿出来，让我再看一遍”璇子娇气地喊道。“哎呀，我的宝贝女儿，你这都看了第三遍了，快走吧！哥哥们都在下面等你半天了！”妈妈催促着。

璇子像一阵风一样跑到他们俩面前。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茶花香味，嘴角微微向两边翘着，微红的嘴唇像桃花的花瓣。用白色的发卡把头发扎在脑后，淡粉色的体恤配上一条发白的牛仔短裤。即便那只被烫伤的手缠着绷带，也无法掩盖她青春和阳光的活力，那绽放着异彩的光芒。浩明和子聪上下打量着，那眼神透着水晶般的明亮。

“璇子，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青春的季节再一次被风掠动。

这时，学校门前已经聚集了很多家长和学生，学校的大门敞开着，校保安已经在校门口的几米远拉开了警界线。学校门前的马路上向左右延伸各一百米的距离戒严了，不准一切车辆通行，除本市规定的几辆出租车，以及车窗上挂着醒目的标志，才允许停在路边。这是市委为考生专门准备的服务车。警察，消防、120救护等等都已经准备到位，场面给人紧张而严肃。

璇子站在校门口旁边的一个石狮子边上。浩明和子聪各自去老师规定的地方领取准考证。璇子比他们早一天拿到准考证。璇子朝人群张望着，看到浩明和子聪穿过人群手里拿着准考证朝她这里走来。

“璇子，你紧张吗？你的手感觉怎么样？”他们俩再一次担心璇子那缠着绷带的手，食指和拇指露在外面。

“没问题，昨天刚换了药，医生说恢复的非常好，放心好了！”璇子把手举着高高的，满有信心地说着。“鬼丫头！”浩明在璇子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璇子努了一下嘴，笑了！

考试的时间到了，璇子和浩明、子聪三个人肩并肩朝学校里走去。

他们一定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妈妈们就在他们的身后，注视着。她们的目光里含着深情和期待。璇子妈妈担心璇子的右手，想到这里，她的心像一下子被搁置了半空中，没有一点着落。

“别担心，璇子一定没事的，她是个坚强的孩子。”浩明妈妈和子聪妈妈握着她的手安慰着。

考试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

时间被两个小时一点一滴的吞噬。越往后，璇子做题的速度略慢些。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咬了咬嘴唇。疼痛再一次侵袭了她的右手，脸上的汗珠滴在卷子上。监考老师拿一条毛巾帮她擦了擦浸满额头上的汗。璇子点点头，强忍着。终于，时间到了，璇子满意地离开了教室。

“璇子！”浩明在校的门口挥动着手喊着。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浩明哥哥！”璇子轻声地喊道。

看着璇子挂满额头的汗珠，浩明心疼地走到她的跟前，抬手，轻轻地去擦掉。

“璇子，疼了吧？”浩明那淡黄色的眸子里带着无限的温柔。

“不疼。”璇子的脸微红。

子聪穿过人群走到了璇子和浩明的面前。他摸着璇子的手，问道：璇子，还好吧？璇子说：还好。她冲着子聪微微一笑。

妈妈们朝他们走来，带着担心、期待、欣喜。

考试终于结束了。

璇子和浩明、子聪都在紧张地等着他们的成绩。璇子掰着指头算日子，成绩公布的时间离他们越来越近，提到嗓子眼的心越来越焦燥不安。电话铃响了，是浩明的电话。

“璇子，出来走走吧，我紧张的快要崩溃了！”浩明声音带着乞求。

“看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高考嘛”璇子故作镇定。

“你等我！”璇子放下电话，去浩明约定好的地方。

浩明在花园的走廊上走来走去。璇子如孩子一般满脸的高兴，跑到了浩明的跟前。

“璇子，你是不是考得特好？”浩明问着。

“好哇！”璇子歪着脑袋闪动着眼睫毛，轻快地说着。

浩明的表情难以掩饰的凝重爬上他的脸上。

“璇子，我担心我们考不到一个城市，那样，你不会怪我吧？”浩明更加的不自信。

“哥哥，你一定能考上的。就是考不上，你也永远是我的哥哥。我保证，你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璇子在浩明的脸上轻轻地拧了一下。“你拧我？饶不了你……”璇子和浩明一前一后追赶着，在花开的怒放里，笑声充满着纯洁和阳光。

期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六月，收获着回忆。成绩如他们三个人所愿，他们报考的同一个城市的重点大学录取了，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但都是211重点工程大学。是他们向往的美丽的南方城市——南京。璇子的手也好了，她张开双臂拥抱着美好的明天和青春的日子。

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让我编织你们，用青春的金线，和幸福的璎珞，编织你们……

（七）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经历了梦的催化，和家长朋友们的期待。他们走过了六月的冲刺，七月的期盼，八月的收获，那来自于梦想与希望的季节。在一声声祝福中，他们即将跨入大学的校园，成为天之骄子，是啊，从明天开始，他们要面对不同的学习环境，不同的生活空间。

璇子和浩明、子聪聚在郊外的草地上。

“璇子，大学报到，我和子聪送你。”浩明没有看璇子，他的眼睛看着夕阳下透过来的金色。

“为什么？”她瞪着眼看着浩明，“我自己去，我都长大了！”璇子固执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们，把放在嘴里的一棵小草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行！”浩明的语气更坚决。

“我就知道是我妈让你们来说服我的。”璇子的嘴撅着更高了。

通知书来的那天，璇子的妈妈就里里外外地开始张罗着给璇子买衣服，买日用品，大皮箱小皮箱，大包小包，每一个里面都放着满满的，鼓胀着。璇子看在眼里，她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妈妈，你是不是不让我回来了？买这么多东西，我几辈子都用不完。”璇子的妈妈往箱子里继续塞着买回来的东西，璇子坐在箱子上大声地说着。

“妈妈，你让我带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拿啊？我就两只手。”她把手伸到妈妈的眼前晃动着。

“傻丫头，我和你爸送你去。”妈妈的表情轻松而自如。

“不行……不行……我都长大了……我自己能行，不让你们送……”璇子急躁地从箱子上蹦了起来。

就这样，一天一夜，璇子哭闹着，最终，她还是胜利了。

璇子的妈妈找到浩明和子聪商量，决定是浩明和子聪他们一起和璇子走，在同一个城市，虽然报到的时间上不一样，但为了璇子，他们决定提前走。并计划在南京的几个景点多玩两天。

璇子转过身，微微地仰起下额，无奈地说：“好吧。”

南京，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真切地感受，这里的雨水太多，八月的雨是那样的欢悦，恨不得跳到每一个角落，淋到融化。太阳出来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清爽明亮。

璇子的肩上背着一个背包。她的大皮箱和小皮箱都在浩明和子聪的手中。璇子看着多变的天气无动于衷，她开心地跑前跑后，就像出笼的一只小鸟，快乐得有些不知怎么好了。

“哥哥，快点！”她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垂落，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如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她扭过身，朝哥哥们走去。

四天的新生报到时间。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来报到的人不是很多。很快，浩明帮着璇子办理了入学手续。子聪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看着大小皮箱，眼睛不离地看着璇子，她东瞅瞅，西看看，都是那样的新鲜好奇。

女生宿舍。这里是四人间的房子，里面有四张床，一个阳台，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很大的壁橱，璇子的大小箱子都放了进去。归置好东西以后，浩明和子聪就开始帮璇子打扫房间了。璇子拿着学校统一发放的床上用品，边说边铺床，整理着大件小件的东西，浩明拖地，子聪在阳台擦着玻璃。他们各自忙碌着，璇子的嘴在不停地说这说那，两个哥哥习惯了她的碎言碎语，都不去理会，忙着各自手中的活儿。

“学校真好，还找人帮着打扫卫生啊？！”进来是一位中年妇女，声音很清脆，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后面跟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女生。

“他们是我哥哥。”璇子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在床边，双腿垂于床边不停地晃动，眼睛发亮，漾着微笑，轻快地说着。

浩明和子聪点点朝她们点点头。

背包的女生放着包，看着璇子。

“你真有福气！”她嘴上说着，眼睛却离开璇子，朝阳台上忙碌的子聪看去。她的眼神带着温和。

“那当然了！”璇子自豪地看着两个哥哥。带着幸福感！

天暗了，学校里的星空是那样的明亮，一颗颗星星紧挨着。璇子和浩明、子聪在外面的饭店了吃了晚饭。浩明和子聪把璇子送到宿舍门口就走了，他们住进了试先预定好的宾馆，离璇子的学校不远。

“璇子，哥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浩明担心地看着璇子。他心疼她，她才16岁，觉得她有很多事情自己处理不了。

“恩。”璇子低着头，声音像从风中飘过来的。

刚入秋，一早一晚，屋子里还是那样的潮热，刚下完雨，窗外有小草散发的味道。璇子走近宿舍，三个女生都来了，璇子和她们打了招呼，朝自己的床边走去。她倒了一杯水，脸贴到杯子边感受些凉气。

璇子站起身，打开了在超市刚买的小电扇。是子聪帮她安装的，电源，插座，都接得非常整齐，子聪的物理学得非常好，他做这些非常的快。

“你有两个哥哥啊？”对面的女生擦着床边的小台灯问道。“恩。”璇子点点头。

“我叫乔祺，山东的。今年十六岁。”她抬起头看着璇子说道。

“我叫穆璇子，河北的，今年也十六岁。”璇子把束在脑后的头发散开，边梳着头，边朝另外两个女生看去。

“你们呢？”她端着杯子朝她们走过去。她问的声音很脆。

“我叫谷一凡，江苏本地的，比你们小一岁。”微笑在她们的眼神中传递。

“我叫蒋涵，也是江苏本地的，十六岁。”三个人搬过各自的椅子坐在了屋子的中间，就这样，一直聊到深夜。外面风吹着，摘下幸福置入友谊的星子，眨着眼，把青春的影子组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天亮了，浩明和子聪早早地在校门口等着璇子。今天，是他们旅游的第一天。璇子看到他们，既幸福又兴奋。她挥动着手，微笑依然挂在她圆润健康的脸上！

（八）

翻开记忆，揣着时光的小册阅读。把温暖关进屋里，牵着幸福的温度低吟浅唱。

周日早上，璇子躺在床上，双眼朦朦胧胧，墙上的小白兔布袋模糊地成了暗黄色。几个月的时间，它就不再鲜亮，忙碌的学习忽略了它的存在。枕头旁边的小闹钟滴答的声音听起来却如牛鸣般的响声，不再那么悦耳。总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劲儿

“璇子”乔琪走到床边推了她一下。

“什么事？”璇子在床上翻过身，睁开惺忪的眼睛投来不解的目光。

“恩，有点事……就上次我跟你提到的子聪……”乔琪的语气有点犹疑。

“哦，想起来了。”璇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一片翠绿，草坪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绿油油的光。

上周，子聪过生日，便拉着璇子和浩明在校外的饭店狠狠地吃了一顿，在回学校的路上，就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回学校的乔琪。乔琪看到子聪，心脏就跳着非常厉害。子聪没有注意乔琪投过来的眼神。璇子让哥哥们先走了，她帮着乔琪拿过一些东西，直奔寝室。一路走着，乔琪的脚步放慢了许多。

“走啊！”璇子催促着。看着乔琪有些泛红的脸。

“璇子，我有事想跟你说。我，我，我喜欢你的哥哥—子聪！”她终于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她没有去注意璇子的表情。接着说：“是的，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被他吸引了，他是那样的温和，欢畅，有着健康的肤色和阳光般的身材，亮晶晶、而快活的眼睛透着青春的朝气……”乔琪沉醉在自我兴奋中。

璇子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什么……这怎么可能？”她打断了乔琪的话，吃惊地说道。

“怎么就不可能了？”乔琪扭过身。她用恳求的眼光瞧着璇子。

“没什么……我考虑考虑……该不该给子聪去说……该怎样去说……”璇子在自言自语时，就被乔琪搀着胳膊就往前走，“你们下一次出去玩的时候就告诉他我的想法，好吗？”璇子的思想完全被乔琪控制了，任着她边说边走。

“璇子，今天周日，你们不出去了？”乔琪期盼的眼神看着璇子。

话音刚落，璇子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浩明。

“喂？”璇子把手机放在嘴边拉着长音说。

“喂，璇子，今天下午我们打算去中山陵，你准备一下，我和子聪去接你。”那边的声音很亲切，“好，我马上过去。”璇子撂下手机看了一眼乔琪，乔琪兴奋的眼神中闪着亮光，“璇子，你一定要告诉子聪，我等你的好消息。”她把嘴巴贴到璇子的耳朵边轻轻地说着。“好，如果不行，你可不要有情绪啊？”璇子的语气淡淡的。

周日，是他们最欢快的日子，是他们进入大学，在新的环境中，这个空间是属于他们的。

一路欢声笑语，很快就到了中山陵。中山陵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的陵墓，位于南京市东郊。他们走在石台阶上，从牌坊到祭堂共有石阶392级。璇子拿着相机，每一个景点都被她收录里面。

走到孙中山纪念碑处，浩明从璇子手中拿过相机不停地拍摄，把子聪和璇子甩在了后面，子聪喊着要追过去，这时，璇子把子聪拉到了一边。

“子聪，别追了，我有话要跟你说，趁浩明不在。”璇子神秘并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事啊？还瞒着浩明？”子聪把身子低下靠近璇子。

“子聪，乔琪你认识吧？！”璇子看着子聪，“认识，咋了？”子聪的语气有些低沉。

“她说，她爱上你了，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你对她是不是有点意思？”还没有等璇子说完，子聪就已经气急败坏了，“没影儿的事，这怎么可能，你个小丫头别管这些事啊，她喜欢是她自己的事，我决不可能爱上她……你告诉她，决不可能……”子聪显得有些烦恼，他懊恼着，冲璇子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浩明从前面跑了过来，看到子聪冲着璇子发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子聪？”浩明的声音很严肃，看着子聪一脸阴沉的样子。璇子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璇子，这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看着璇子微红的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他心疼地把璇子拉到一边。“我只是传个话，他干嘛那么凶啊？”子聪生气地看着璇子，璇子抹着泪，偷偷地看着子聪。

“别哭了，就当什么事没有说。”子聪的脸渐缓和了些，掏出裤兜里的纸巾擦掉璇子挂在脸上的泪珠。

很快，一场雨以后，又是阳光明媚。风再一次动了，从耳边划过。

接近夏初，地面愈加潮湿。一切都归于平静，乔琪不再奢望子聪的爱。

六月，天气温暖。没有风，可是天色阴沉。一清早，南京的上空飘着薄雾，十点以后下起小雨来。天色没有一点晴朗的希望，上午，璇子没有课，她坐在写字台前看着书。这时，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她翻开盖，拿起手机。

“喂？”璇子的声音缓缓地。

“璇子，子聪发高烧了，我在子聪学校外面的一家小门诊里。”那边传来浩明焦急的声音。

“什么？子聪发高烧了？”她的声音很大，同宿舍的谷一凡把头扭向了璇子，“你哥哥病了？”看着璇子皱起的眉头，慌乱地收拾着背包，拿起雨伞朝门外走去。“晚自习，帮我请个假。”她头也不回地说给谷一凡。“恩。”一凡看着璇子的背影，点点头。

璇子打车到了浩明说的那家门诊。医院里的人很多，基本都是前来看病的学生。朝里走，在右拐角的第一个房间就是。子聪躺在床上，胳膊上打着吊针，浩明坐在他的旁边。璇子一个健步地走过去。一条单子盖在子聪的身上，璇子弯下腰，握住了子聪的手。

“子聪哥哥！”子聪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璇子，你怎么来了，我还说不让浩明告诉你。”他歪过头了浩明一眼。

“这怎么可能，你病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告诉我？”说着，璇子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丫头，别哭，你从小就好哭鼻子。”子聪苍白的脸露出一丝笑容。璇子又替子聪掩了一下单子。

“医生怎么说？”璇子问着浩明。

“急性阑尾炎。如果输液不行，就得做手术。大夫说，问题应该不是很大。”浩明边说边抬头看着输液的瓶子。

“浩明，你今天累坏了，跑前跑后，连口饭也没有吃。璇子，你给浩明买些吃的去。”子聪心疼地看着浩明发黑的眼圈．折腾了一夜，看到子聪稳定了下来，浩明悬着心也落了下来。

“恩。”璇子看看他们，拿起背包跑出了诊所。

就这样，输了三天的液体，浩明和璇子轮流照顾着子聪。子聪的体质好，所以，恢复起来非常的快。

大自然在雨后，再一次披上了华丽的盛装。日光是那样的灿烂，苍翠的绿毯，还有蓝色的远方，尽收眼底的美景，一览无余！

（九）

七月里一个看似平静的月夜。天空、河水，倒影，还有他们灵魂里洋溢着控制不住的喜悦。黄昏的情调，月光的脱俗，浪漫的青春。在这个夏末，浩明和璇子真正的恋爱了。

“璇子，我爱你，还有美丽的月亮。”浩明附在璇子的耳边说，他的呼吸吹着她的脸庞。这一晚，浩明吻了璇子。“我也是。”璇子的心跳起来。她用手蒙上脸。“怎么了，脸红了？”浩明喃喃地说，搂住她，瞧着她那双含着眼泪而发亮的眼睛。璇子很快往四下里看了一眼，搂住了浩明，使劲地吻着他的嘴唇。

浩明激动得脸色发白，坐在小街上的椅子上，用爱慕而感激的眼睛瞧着璇子。然后，璇子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微笑着说：

“我累了。”

她把脑袋靠在了浩明的肩上。

他们恋爱了。子聪把爱窝在心里，也在默默地祝福。三颗心并没有分开，永远地串联在一起。

阳光如约而至。刻在脸上的痕迹淡去忧伤。想着青春的字眼，愈加清晰。漾在阳光里的笑脸，纯粹、无瑕。与春天一起唤醒扬柳，开启生命在希望中的按钮。

岁月流逝。四年的大学，时光穿梭在爱与忧伤的情感中。回望，小草的绿意，花香的芬芳。回望，青春的清澈。

那一晚，他们相约月光下。

“璇子。”浩明捧过璇子的脸端祥着。

“乖丫头，真的长大了，女性的柔美和成熟在你的身上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浩明把璇子搂在怀里。

“哥，再亲我一下。”她仰起头，看着浩明湿润的嘴唇。她的声音很细柔。

“璇子，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吗？”浩明看着璇子。“你呢？”璇子把浩明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摆弄着。

“我们考研吧！”璇子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们再考同一所大学，叫上子聪。”浩明摸着璇子的头缓缓地垂落，轻轻地说：我也这样想。他们依偎在了一起，看着天空的圆月。

整整有一周，璇子十分艰难地吃完饭。胃翻滚的难受，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这一微小的细节被妈妈看到了。母亲有些惊恐的情绪随着璇子的状态在蔓延。

“璇子，你怎么了？”看到脸色发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璇子。

“恶心、”璇子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璇子，你该不会怀孕了吧？”妈妈的一句话使璇子惊慌失措，心里暗叫“糟了”。璇子故作镇定说地说，“没有。”她站起身，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纸巾走了出去。“我出去透透气。”璇子没有回头，母亲疑惑的眼神看得璇子。

璇子拨通了浩明的电话。

浩明的心纠结在了一起。璇子的一句话让浩明不知所措。“浩明哥，我可能怀孕了。”璇子恐惧而羞涩地说着。

浩明飞一样的速度跑了过来。看到璇子站在老槐树下，靠在那里，揉搓着攥手里的纸巾。她看到浩明跑过来，抬起头，又把要说了话咽了下去。

“浩明哥，咋办呢？”璇子的脸羞红到耳朵根部。低着头看着脚下被她踩来踩去小草。

“璇子，没关系。相信哥哥。”浩明搂住了惊恐的璇子。“我们把这事告诉爸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相信他们一定会支持同意的。再说，我们现在有了爱情的结晶，他们应该高兴才是，应该为我们祝福才是。璇子，开心些！”浩明的眼睛透着光亮，带着自信与真爱。

“恩。”璇子把脸靠在浩明的胸膛，轻轻地点点头。

他们的爱终于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与支持。他们由最初的细节，最初的轻挽，一同走过，在花香的祝福中留下一张张幸福的倩影。

烟雨秋色，风卷着心池，摇着涟漪的绿波，渐缓。

浩明开着自家的车带着璇子回老家看望了奶奶和亲人。璇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时地把头靠在浩明的肩上，广播里的旋律伴随着他们一路前行。浩明的车速开得很快，璇子提醒一下浩明，开慢些。浩明得意地笑着。

事故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浩明按正常的轨道行驶，谁知，从对面有一辆大货车却偏离了轨道，刹车也出现了故障，大货车的方向直冲浩明的车而来。浩明一个眼疾手快，把方向盘向右一个大拐弯，谁知，却偏偏撞上了路道边上的石墩子上，随之，浩明的车连人带车一起滚到了旁边的石坡下。

这时，那辆大货车也撞到了石墩上。旁边的人赶紧拨通了120。司机的脸上沾满了血，他顾不上这些，下车赶紧冲到了坡下。随之，后面也跟来了几个人跑了下来，在120没有到之前，他们做着抢救措施。

他们走过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感动着大家都流下了眼泪。

就在车祸发生时，机敏的浩明只身扑到了璇子的身上。浩明死了，他用他宝贵的身体当挡住了灾难，他救了璇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此刻，璇子也昏了过去。她的头上流着鲜血。在众多人的帮助下，璇子被送进了医院。

几天后，璇子醒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她睁开的眼的那一刻，发了疯地喊着浩明的名字：“浩明、浩明……哥哥……你在那里？……”撕心裂肺的喊叫，让周围的人泪湿面颊。妈妈扑到璇子的身上，抱着她恸哭不已。

“璇子，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坚强……浩明，他走了……”哭声再一次响彻在病房里。

这时，璇子的手冰凉，她张着嘴，眼睛一动不动。眼泪从眼角如水的流出来。她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苍天，终于把璇子唤醒。璇子醒来全身发抖，泪如血涌

她疯狂地喊着浩明的名字：“浩明，浩明啊……你怎么留下我一个人就这样走了？……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她撕破了床上的布单哭喊着。

那些日子，璇子的心崩溃了。

“璇子，不要乱想，你肚子还有孩子，这是浩明用生命换来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妈妈搂住璇子，极力地劝慰着。浩明的爸爸妈妈处理完浩明的事情也来了。璇子失去了理智，她无法接受浩明的离去。

璇子一度地情绪失控，有时会站到阳台上去，凄厉地叫着浩明的名字。那长夜，是那样的煎熬，璇子的妈妈和爸爸整夜的不睡觉看着璇子。

风在那个长夜，那么的狂怒，璇子的心翻滚着。有时，她会自言自语，有时，她会泪流满面。看着璇子，两家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心里有说不出的担心和恐惧。

出国两个月的子聪听到噩耗，从国外飞了回来了。

璇子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角拨弄着浩明生日送给她的布娃娃。子聪的眼泪如泻了闸了洪水流了下来。他走过去，把璇子搂在怀里。

“哥哥。”璇子轻轻地喊着，摸着子聪的脸。

子聪的喉咙被卡住了，说也说不出来，任凭泪在脸上的直流。

（十）

初八的月亮只亮了一半，早早地悬挂在天空上。时间磨去了忧伤，在用另一种语言，另一种习惯和方式，甚至，用另一个梦使生活趋于平静。月光散满了大地，如一首富于光色和谐清雅的诗歌，在树林中，山石间都留着那细细的声音。璇子一人走在黄昏的村道上，这里，是浩明的老家，她在这里安养，在这里和浩明一起回忆，在她的生活中，浩明和儿子占据了她的全部。

薄暮的空气极其温柔，微风轻拂，大气中有稻香的草味，有泥土的气味，有野果的香味。一起都在成熟。儿子由老奶奶抱着，等候在大门外，看着璇子在暮色的身影，一切光景从幸福温暖开始。

月儿隐在云里。

璇子抱着儿子把头低下去，轻轻地吻了一下那用黑夜搓成的头发。她闭上眼，轻轻地哼唱着浩明和她都喜欢的歌曲，委婉而深情。她看着夜空，自言说道：“浩明，该休息了。”

浩明占领了她的空间，如同黑夜占领地面一样

“璇子，你妈妈来电话催了好几次，他们想孩子了，你看……”奶奶的眼眶里浸着泪水，“奶奶也舍不得你们走。”璇子把头枕在奶奶的腿上，奶奶的泪水滴在了她的额头上。

“好！”璇子看着放在桌子上浩明的遗像，点点头。深情的目光透着暖暖的爱。

落了一点雨，天空灰朦朦的。

有点朦胧，有点孤单，在心的拐角处，有种思念。

“璇子，子聪从国外又来短信了。”妈妈把手机递给璇子。璇子没有去接，她扭身朝躺在床上的孩子走去。“宝贝”她抱起孩子，走到她和浩明的合影照片前。“浩明，我和儿子想你了……”璇子平静而幸福地说着。

“璇子，你不能这样的生活。浩明在天有灵，他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璇子……”妈妈央求的口气。

“妈妈，我们一家三口一直生活着非常好。浩明他一直在我和儿子身边。等儿子长大了，我就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伟大而勇敢的人。他用生命换来了你和妈妈的今天。我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爱，包括子聪。”璇子坚定的眼神看着妈妈。

“子聪他在等你……他说，他有能力照顾好你和浩明的孩子……还说，他会等，哪怕永远……”妈妈把手机递了过去，璇子看到子聪充满深情的话语，她非常感动。眼泪模糊了眼眶。

“妈妈，我不能那么自私。子聪他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璇子看着窗外。

飞机在石家庄的机场停了下来。子聪远远地看见爸爸妈妈和浩明、璇子的爸爸妈妈。他的视线里没有璇子，他有点失落。他挥挥手，朝他们走去。

“璇子和孩子还好吧？”他回头问了一下妈妈和璇子的妈妈。

“都好。璇子她……”璇子妈妈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子聪，妈知道你爱璇子，你得给她时间……”子聪点点头，看着妈妈。“谢谢妈妈，我会等，你放心。”他扭过身，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妈妈的手。

“妈不反对，你们都是好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浩明的离世，妈妈一直很难过，你能给璇子爱，妈妈很理解……”子聪的妈妈声音哽咽地说着。

绿的树、绿的草、还有小区里白色小花。子聪走到璇子家的楼下，抬头看了看那个他熟悉的窗户。他扭身，仿佛感觉浩明也在身边，和他一起等着璇子从楼上像蝴蝶一样的飞跑下来。他轻声说了一句，“浩明，我们上楼去。”

推开门，门掩着。子聪进来了。

桌子上放着一张他们三个人的合影，镶着白玉似的边。三个人开心的笑容刻在他们的心里，使人把时光想得那么长，那么远，那么绵软。

“璇子，哥哥回来了。”他看着身材秀雅，背对着他的璇子。走过去，双手轻轻地搭在璇子的肩上。“恩。”璇子点点，没有回头，她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璇子。”子聪轻轻地板过璇子的肩。他像小时候一样擦去了挂在璇子脸上泪水，“别哭！”

璇子的脸贴在子聪的胸口，放声大哭。

“哥哥，我想浩明，我想他……”璇子撕心裂肺的恸哭让子聪更是伤心欲绝。看着浩明的微笑的照片。他和璇子哭的声音更大了。“浩明！”他看着照片喊着。

“孩子哪？”他抹去了眼泪，看着璇子。璇子回头朝里屋看去。“在哪儿？”子聪紧跑着走到孩子的身边。

“儿子，让干爸爸抱抱。”他抱起孩子，亲昵地吻着他的小脸蛋。

“儿子长得像你，也像浩明。”他抱着孩子端祥着。“子聪，我对浩明的爱永远搁舍不下。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幸福……我不能够那么自私……”璇子低着头，不敢去正视子聪那火辣充满爱的眼神。

“璇子，你别说了。我的心里只要你和孩子。我会等，直到永远……”他抱着孩子，把脸贴在孩子的脸上，固执地说道。

凝望，眼神没有失语，每一个神经在那个季节，决然地红和黄，甚至，痴狂。

五月的阳光，是你们的喜庆日子。照在身上，仿佛变成繁花似锦的蝶。璇子和儿子站在机场的出口，等着子聪的归来。

五年了，时光浸染了激情的岁月和永恒的爱。

“爸爸！”儿子的小手挥动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子聪，他激动地指给妈妈看。

璇子搂过儿子。子聪朝他们激动地跑过来。

“儿子！”他抱着孩子满脸着亲着，他细微的胡茬扎着孩子的脖子，逗着孩子“格、格”地笑。“爸爸扎脸了。”子聪抱着孩子，把行李递给了璇子。

他们坐在车里，子聪搂着孩子，璇子的头靠在子聪的肩上。幸福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荡漾着。

五年的等待，子聪终于等来了他的爱情和婚姻。他们的婚礼也将在着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举行。

在花团锦簇的婚礼上。三个家人的父母都来了。浩明的妈妈送上了一套玉佩，愿孩子们吉祥如意，幸福美满。

“妈妈，谢谢您！”他们相拥在了一起。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他们走向了幸福的生活。爱在快乐的彩排，接受着幸福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