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小破孩

网络有时是一个无以释然的、美丽的、不可抗绝的、没有理由的等待，有时却又是一种离去的心痛……

—梦儿

在北方的一所工业大学中，新学期开学了。

新年级的学子们怀着新鲜而激动的心情第一次迈入让他们羡慕已久并最终实现父母及自己的大学梦想之门。还有一些学子们，也是一脸期待，渴望早点开学，能早日见到他们的同学，朋友。还有心中最想见到的，心里深深喜欢的那个人……

在一个夏日午后，在校园的林荫道下，他们相遇了。那一年，她读大三，他读大一……

学校的午休总是无聊而空闲，太阳仍是火热地灸烤着大地。一个人的雷漫不经心地走出公寓，带着墨镜来到花坛旁，蓦地听到一阵读书声，细一听是一女生在读English，双方一友好地相视而笑，匆匆而过。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没有女友的雷端起衣服来到洗衣间，洗起了积攒一周的衣服。他边洗边幻想着要是有女友多好呀。突然被被身后一阵好听的说话声惊醒了……

“你一人洗呀”

雷回头一看是她——前天在花坛边读书的她。她也来洗衣的。于是才有了更多的交流，才有了更多的心声。最后她还帮雷洗衣了呢，在边洗边谈中得知她在读大三，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肖贤”。洗完衣服后，肖贤说：“那以后你叫我学姐吧……”。

雷一脸通红，低头不语。肖贤却咯咯地笑起来……她倒很大方，并没有他那样害羞地脸红……

在以后多次的交往中，肖贤一直叫雷为弟，雷也叫她为学姐了。后来，连那个“学”字都去掉了，见了她直接叫她为‘姐’。

在学校餐厅角落的小桌，总能找到他们，每到吃饭时间，都会不约而同地去那。无论谁来得早，都会在那等着对方。如果有同学要坐那，一定会被告知：“这儿有人，打饭去了”。那时吃饭对雷来说，成了一件幸福、盼望的事情，虽然有时真的不饿。

校园花坛的石头凳，是彼此常去的休息之处。双方在内心深处都有着无须言明的情丝，还有那深沉长久的注视，默默地看着对方走进教室，那目光只有恋人才读懂的。

记得有个晚上，他们按着约定的时间，从教室出来，来到那个花坛边。接着就向寝室走去。一边说笑着，那天的风可不小呀，风吹得她的头发，都看不清路了。雷都为她拢了好几次，她还说要剪了呢。就这样走着、走着……突然一年龄稍大的妇人，拦住了雷，不让他进。彼此定下神来，一看，彼此哈哈大笑。原来是来到贤所在的女生公寓了……

一天傍晚，由于大学没有晚自习。同学们都出去了，他们也一样，彼此手拉着手，来到校外不远的溜冰场。看着那飞来转去的身影，肖贤硬拉着雷进去。为了让她高兴，最后他还是一步一挪地进去了。只是紧紧地拉着她的小手，手心都出汗了。那种感觉是安全的、是温暖的，如同相孺以沫，如同牵手到老。只是到最后雷也没有学会“倒滑”，只学会了“正滑”，如走路一样。

可能是好奇吧，玩着却忘记了时间，最后一看时间，学校关大门的时间都过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的，一个会意的笑，消除了彼此顾虑……

反正学校已关大门了，他们就没了约束，走着玩着。到一阴影处，肖贤不走了，雷看着她明亮的眼神，泪汪汪的，一种怜爱涌上心头，她身上一种诱或的气息让雷……她把雷的手拉得更紧了，雷第一次紧紧地拥抱了她，第一次感觉到她深深地呼吸，吹得他鼻子痒痒的……

突地一束车灯光线射过来，照着了他们。彼此拉着手一阵狂奔……最后翻墙而入，偷偷地溜进了公寓大门。那个看门的老太太，理解性地冲他们一笑，睁只眼，闭只眼的。

第二天，再见面，竞有了无以言状的生分，他们手都不敢拉了，最后贤一句话让雷目瞪口呆：

“小破孩，昨晚你吓死我了，知道不？……”

雷一听，坚决抗议道：

“……什么，你，你，你叫我“小破孩”……”说完话并看了她一眼。

“怎么啦，还不情愿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着。

最后雷只好相认了。这个“小破孩”就成了他以后的代名字了，直到有一天……

无论在哪她都这样‘小破孩’地叫着雷。不过，雷却乐意地答应着。因为能感觉到，在她这样的称呼中，总能读懂她的体切、温柔......

她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镜，还有那一头自信的长长的秀发（她后来告诉雷，无意中知道雷喜欢长发，所以她就一直留着）……

他们就这样彼此喜欢着，彼此照顾着对方。期待着每次在一起的机会，而且非常急切……

校外的生活总是有着比校园更多的新鲜和充实，特别在这个网络时代，总是听同学们说什么QQ升级、战士、网聊什么的。

雷也多次对贤讲同学们所提到的什么QQ话题。她没等雷说完，就一脸严肃地说：

“你不能玩那，不能……”她是第一次用那样的口气与雷说话。雷害怕了，后面她说的什么，都没有听清。

吃饭时，贤郑重地抬起头，双眼深情，闪着泪光，再次对雷说：

“小破孩，不要玩那，好吗？对你的身休、学业都不好……”。雷信服地直点头，是因为怕她，也是因为真的相信她说的那句话。

她总是提醒不要让雷玩那，雷也一直循规蹈矩地，没有远离她的视线。只是心中的那份好奇，一直在作崇。但每想到她那天的严肃，每想到她深情的双眼，雷都一直没有让她失望……

又是一个周末，同学们都成对地出去玩了。那天天气很好，彼此不知要到哪里去（其实要玩的彼此都携手走过了）。那天不知是贤心血来潮，或者是觉得雷近期表现的好，就拉着雷的手向校外一个装修不错的网吧走去。

雷静静地坐她身旁，满脸茫然地看着她熟练地操控着键盘，好像是进入什么空间一样。她一步一步地教雷如何进入。还帮申请一个号，密码是彼此共同的姓名拼音。那天他们玩得很开心，里面有很多的新奇，还能和不相认识的人说话，还能从同时出现的十个视频中看到不同的朋友，还能听对方唱歌……

就这样，雷一下子被吸引了，有事没事总爱去那，有时上课（不是主要的课）也去。渐渐地贤与雷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因为雷把学业之外的时间都浪费在了网吧中。雷有时也想找她去玩，可网络中的新奇却更深深地吸引了他。而贤最终知道雷上网了。

她只是开始不知道雷在忙些什么，由于不常见面（因为他们不一届，只有在故意等候才能遇上），以为雷功课紧或者什么的。也一直不会去想雷会迷上网络。

随着雷学来的网络操作知识的增多，加上一些天份吧，他的好友越来越多，而且全都是女孩子，视频后看上去都很漂亮。

由于好几天没有见到雷，贤很着急……以前彼此曾去过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她最终不相信地来到当初的那家网吧………

看到了她最想见到的，最熟悉的背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切……

雷不知所措地站起来，似小孩子犯错一样，低着头，双手交叉地互相搓着……

她一脸苍白地背过脸去，雷仍看到了肖贤一双美丽有神的大眼镜湿润了......

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网瘾、网虫”的真正内蕴了。总是难以忘记她第一次拉着雷的手用近似哀求语气说道：

“弟，咱以后不来这了，不上网了好吗？......”那美丽的双眼泪光更亮，而且不眨地看着雷，好久，好久，好久……

雷没有思索地跟她走了，也永远忘不了她拉着他手的感觉手，是那样的紧而有力。那次，雷走得没有回头，走得很坚定。

可是在离开网络的那段日子，内心总感到少了太多，贤总是想办法陪雷在一起。她也能读懂雷的心思，只是不说。总能为自己找出任何借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这样雷一直为自己开脱着去上那个网吧，只有到那才能找到充实的生活。

一个叫菲儿的女孩已让雷不得不用心去想。每当用视频看着她，总是能给雷太多的感动。就这样，雷一直越陷越深，开始躲着贤，并再次走进那家网吧。也不再出现在贤的视线中，而雷和菲儿已发展在不满足于网络中的交流。最后和菲儿见面了，而且是那样的美好。菲儿在本市做服装生意，打扮很是时髦，青春……

最让雷不能忘记的是，贤最终看到自己和菲儿开心地笑着，无意从她面前走过时……

她，她是那样有脆弱和无助。贤一病不起，让雷找到了感情的理智，任雷再三乞求得到她的谅解，她最终是没有同意，看到的是贤痛苦的摇头和泪流不止，还有那凌乱的头发，遮着了脸，被泪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脸上，她显得是那样的瘦弱和无助……越发让雷心生怜爱和不安。无论雷如何悔恨，她一直一言不发，只有雷知道给她带去的是多大的伤害。

贤生病的那一周，雷一直执意陪着她，为她买吃的，为她换药输液，拉着她扎针的手，深吻不止，泪流满面……

有一天，雷对她说：“姐，我把那个QQ号给别人了”她眼神间无意中透露出一丝明亮光线，让雷一直去感动和暇想。于是真的不再上网了。她也很体谅雷，有时只是和她一起用她的QQ在网上陪雷玩会游戏。只有那时他们才有共同的欢笑和娱悦。这样的幸福一直让彼此深深地怀念，一直到她读研那年，也是雷大二那年的署假。

学校放署假了，他们彼此商量好，都不回家了……

一时没有同学，没了讲师，一切更显得清静……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打理自己了。贤又去学习了，雷漫无目的地来到外边，不经意地又来到那家网吧。无意中再次上那个QQ，却意外地发现给别人的号，不曾用过，还是那个密码，中间还是他自己当初的那些好友。却看到了菲儿很多的留言，读得让雷好迷茫，是那样的深情和凄然。

他随意中敲出一句话“你还好吗？”，不曾想菲儿却在线，只是隐身了……就这样，雷又开始了感情的痛苦游离。一个是姐姐对他的无私的关怀，一个是小妹一样的玲珑可爱……

雷的那些天的反常举止还是让贤日渐感觉到什么，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只到有一天，她晕倒后被同学扶起的那一刻，才深信她看到的是真的——雷和菲儿正交换着吃冰淇淋。

这次给她的伤害，一直没有机会向她表白，这次真的没有接近她的一点机会。连她的那帮姐妹也如此让雷毫无面颜之词。打她手机，开始不接，最后一直关机，发信息也不回。

“……姐，我错了，这次是真的，我要学好，不能再离开你了，姐给我一次最后的机会好吗？”

接下的一个月内，雷一直发信息给贤，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一直不知她在哪，不知她心情如何。学习成绩由开始因贤帮助时的前矛而降为补考四门功课，一下子苍白了很多，身上的衣服穿得破惜惜的，不再因为穿着有她洗的衣服时的干净和芳香而自信、而炫耀。

可能是她姐妹为贤说的吧，也可能是雷彻心彻肺的表白吧，在了持续为她发短信38天后的那天午后，贤回的一条信息让雷泪流得顾不上擦，哭声噎噎，朦胧地迫不及待地看完信息的内容：

“小破孩，快回来吧，姐在那个花坛边等你......”

雷冲出教室，直奔那个花坛，看到贤正站在那，一身白色的裙子，手中拿着一本书，如同他们初次的邂逅一样。

雷站在原地，呆了，呆了……

“……怎么了，小破孩，傻了呀，叫姐啊……”

雷顾不上那么多，飞快地跑过，紧紧地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