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3）

下岗后的洁雪应邀在弟弟的家电部打工。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洁雪匆忙摁下接听键：“赶紧找出＊＊牌油烟机Q10－D！拿好油烟机管子和架，一会儿我给客户拉走。”已是老板的弟弟命令的语气响彻耳鼓。

“咱们抓紧把样机装起来吧。”洁雪对小赵（打工者）说。

“上面那台是超市搬家时摔坏了玻璃罩的，虽然换过了，还有摩擦的痕迹，倘不合适，老板又得叫唤。”

“不能砸在自己手里呀。”她无奈地笑笑。

俩人分工找出盒子、包装袋，把样品机开关逐个试了一遍，照明、清洗、快慢等。然后拿出擦车布（一种不掉毛，叫仿鹿皮的布）把机子边边角角清理干净。“膨胀螺栓呢，角垫呢？”老板不等车挺稳又发出一连串疑问。

洁雪边忙着打开一台实货机找附件边说：“从超市运回来时就没看到，Q10－D只有俩台了，赶快进货吧。”

那边老板娘又喊上了：“快点把格尔顿的dvd拿出来，贴上标签说明故障，好让厂家给维修！小赵，顾客昨天送来的宝尔通说明书哪儿去了？我得找几个型号进点货。”

正手忙脚乱中，她又喊起来：“雪姐！把缺货的几款收音机记哪儿了？还有那台21寸彩电！厂家的小强开车到柱子那儿去了，让他一块儿拉回去维修。”

这时有客户来提货，说是从超市刷了贵宾卡，是＊＊牌冰箱和洗衣机。“我们刷了5000元的购物卡，还得交600元现金，在这儿交现金不用扣点了吧？不找给我们点儿？”一口东北话的女顾客精明又执拗。她的丈夫只是憨厚地笑笑，附和道：“是呀，是呀！”

“我打电话问问老板吧，不知你们是咋回事。”老板娘拿起手机拨通内部小号：“喂！有顾客来提冰箱、洗衣机，说是在超市刷了卡？哦，小票在你那儿？还差600块钱？你怎么给扣的？噢，30块？好，好，就30吧。”她微笑道：“我们老板说，回扣30元，加上让掉的87元也有100多了。没办法，超市扣我们联营商是12％，何况又是贵宾卡，不是现金，你们单位买卡时已有5％的回扣了，所以我们这儿只是除以0.87，你算算，还是我们这儿的最低价格。”

女顾客依旧粘缠：“让30元可不多，再送我们点东西吧。”

“那好吧，小赵，”她转过脸吩咐：“送给顾客一只淘米器，一条围裙。”

客户一走，她高兴地笑起来：“老板说让他们50块，我打岔说30块啊，好，30！瞧，又多挣了20块。”

“她这人，就这样！一听挣钱比啥都来劲！”小赵小声嘟囔。

“哎，雪姐！那卡抽出来了吧？”老板娘忽然面对正看杂志的洁雪。

“卡？”洁雪有点儿迷怔，“卡，不是在超市刷的吗，咋抽？”

“哎呀，我说的是下乡卡，你犯浑了吧？”她着急。

“噢，是下乡卡呀，”洁雪松了一口气：“一早就抽出来了，你没看到冰箱上有俩根绳匹（中间那根不好撸，直接剪掉了）？”

“嗨，你稀里糊涂净忘事，我怕你忘了”。她有点自嘲“我没看到几根绳匹。”

小赵在一边小声嘀咕：“你忘事就是轻轻一句‘嗨，我忘了’若别人忘事就说‘你怎么搞的？连这点事也记不住！’几百种商品的出库、入库、零售量，谁能记这么准啊！雪姐，你记得真不错，换了我，可记不住这么多东西，脑瓜子早成浆糊了。”

“嗨！端人碗，受人管，不都这样吗？”洁雪装作满不在乎：“也许咱自己做老板还不如人家呢，是吧？”

“啊，对！”小赵见风使舵：“雪姐，也就是你吧。一天十多个小时，若换了她娘家嫂子，整天不凶着他走，才怪！”

“所以为了一家人的和睦，哪管谁会阴天下雨，我勇往直前吧。”洁雪有些无奈地苦笑。

这只是上午的一个片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