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城

不经意，眼睛的余光捕捉到抽屉角落里的影集，轻轻地抽出，随意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那感觉，就像遇见一个久违的朋友，兴奋而又陌生。

抚摸着那一张张照片，一切似乎又回到八年前，在街上购物，在公园散步，在足球场上踢球.......照片上那一张张笑脸，似乎是一个个巨大的问号：这一切，难道都是真的么？欲哭无泪，欲笑无味，只能用沉默来抚慰。

八年前，政府突然宣布支持“超人计划”（所谓“超人计划”是指将人的基因与几种动物的基因组合，使其拥有超能力，且在它大脑里安装电脑芯片，一方面便于掌控，另一方面使其具有超群的智慧。这个计划事先由一个民间团体发起，但由于资金技术等各种原因，正面临流产）此消息一出，立即在学术界引起轩然大波，每一位专家学者都在讨论此举是否妥当。久而久之，就形成两派，即支持与反对两派。身为人类学家的我，深知此举之风险，如果控制不当，那人类就会面临灭顶之灾。但许多人不以为然，认为我是杞人忧天。并为此编织了许多理由：第一，我国正处于老龄化最严重的时期，劳动力严重匮乏。第二，国民的惰性日益增长，他们每天沉湎于享乐之中，没有竞争意识，如果有“超人”就会在无形中鞭策他们，使其努力工作。第三，我国GDP逐年下降，此举可以转移人们的视线，使其不再关注经济。第四，机器人操作复杂，且不美观……这些理由看似冠冕堂皇，实则荒诞不经，经不起推敲。

学术界闹的沸沸扬扬，民间却没有多大的动静，这是一家电视台做的一次采访：问：您对“超人计划”是赞成还是反对？答：问点其他的吧！比如股票，明星，足球……问：你对“超人计划”有何感想？答：“超人计划”？没听说过啊，具体是指？问：你知道“超人计划”么？答：应该是一部新上映的影片吧！问：你平时喜欢看新闻么？答：要看是什么样的新闻，娱乐新闻天天看，经济新闻偶尔看，其他新闻部看……

打开电脑，满页都是八卦，而“超人计划”只在一个小角落，也很少有人点击，那时的我彻底绝望了，对整个国家，整个民族都很失望，索性搬回老家——一偏僻的小山村，不管也不问了。两个月后，“超人计划”正式启动。半年后，第一个超人诞生。它具有鬣狗的韧性，狼的协作能力，海豚的潜水能力。有与鳄鱼一样的皮肤但不粗超，有与狗一样的嗅觉，有与蝙蝠一样的听觉，视力极佳，即使是黑夜也不会有影响而且能飞，像滑翔机一样滑翔，大脑里有一块芯片，其容量是人类大脑的百倍。堪称完美。

此时的中国，才彻底这一个沸腾起来，人们在街头，在巷尾都在讨论这一“伟大”的发明。还有许多人跑到科技馆，去目睹这一个只有在电影里才有的怪物，据说门票突破十亿大关而且周边地区也形成一个繁华的商业区。又过了几个月，超人终于实现了自身价值，走进工厂，走进农田，走进……那些人对此一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但是超人也是有思维的，它的脑容量是人类的一百倍，它甘心当人的奴隶？任人驱使？

不出所料，还不到两个月，它们就撕开温顺的面纱，露出凶残的本性，一座繁华的城市顷刻间变成恐怖的地狱。负责此项目的总工程师立即摧毁该程序，使超人变成行尸走肉，这也是他对社会的唯一贡献吧。

两天后，国家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封锁了该城，七天后，我接到国防部的命令，与其他学者组成科考队进入该城。八年来，我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超人“生吞活剥”只剩下我一个人。犹如一个流浪在以钢筋混泥土为主体的森林的人。耳边还不时传来怪物的嚎叫。这在寂寞的城里，唯有信念，才能支撑着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