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清明雨上

文枫10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4-02 17:2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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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飘雪更紧,心思更紧,记忆中最值得深藏的,最温暖不过的亲情。问好作者!

经年去,追溯至多年以前,少年身在襁褓,还只是个婴孩,有些故事也只是留在枕畔的几张照片中。

怅对着这仅剩的几张,少年颇有些感慨与遗憾,努力记忆着,那如歌一般咏唱者的流年,似长体诗一般抒写着的往事,渐渐浮现眼前。

河畔田陇间,油菜花正盛。刚过了腊月寒天,孩子身着黄色毛衣,除了一张通红的小脸外,似乎全身都被埋在油菜花丛里,时而躲在母亲的怀里,时而被大哥搀扶着,站不稳的小脚深陷泥土,却都被摄影师捕捉到了纸上,留在了如今的枕侧。

对于八岁以前的事,大都被他抛离在记忆之外,哪还能记得,只是偶尔从母亲的口中拾到一些牙慧。记得母亲常对他玩笑着说,“小时候呀,你一看到电视上那漂亮的女孩子,只说长大也要娶一位这样的姐姐。”听母亲这般不正经地说着,他总是脸一红,跑了出去。却不知多年以后,自已一直怯于和女孩子攀谈,而母亲也逐日为他担心起来,害怕他会这般潦倒一生,孤独一生。而他只是在人海中寻寻觅觅着,希望能够得遇一知己,逢着那掠梦而过的一抹影。

渐大了起来,他总是时不时地问着母亲,“姥姥呢?为何别人都有,偏我没有。”

每逢看到邻家的孩子守在姥姥旁边,撒娇使性,他总是很羡慕,盼着姥姥有一朝能够来家一趟,哪知一等便是多年,而母亲却总像有什么心事一直隐瞒着他,迟迟不肯说。

直到有一晚饭后,两位哥哥都出去了,妈把他拉到一旁,“孩子,姥姥过世了。自你腊月出生的那一天,姥姥就过世了。”听到妈如此说,男孩只是有些疑惑,“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妈,你快告诉我。”

“记得那天还下着雪,姥姥听说来了你,就很喜欢,捎口信说过些日子会来看你,谁承想……”母亲突然哽咽了,再也无法继续。夜色渐浓,母亲抹了抹脸上滚落的泪珠,接着说道,“记得那天门被叩得很响,我便出来探望,却见小妹喘喘地站在门外,也顾不得说什么,一直拉着我往北去,囗内只是喃喃地说着,‘出事了,出事了’。问她她只不说,脸色却已经蜡黄,我便知不妙,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哪知到了路口……便只见有个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一旁的拉车已经被撞得不成样了。我急急忙忙走上前去……”

男孩不忍再往下听了,便打断了母亲。他不该触及母亲心底隐藏的这块伤疤,安慰了一番母亲,便扶着母亲早早睡去了。

梦依旧在延续着,现实中被埋葬了多年的往事漂浮着,他似乎看得到来路上的一对母女谈笑着走来。“不知我这个外孙生得怎么样,结不结实。可不要学他二哥,净让我操心,一生下来就落了病根,大夫也说没用了,亏我疼他是孩他妈心头的一块肉,没舍得扔,不然哪来这么大福。”“妈,你放心好了,我和他二哥还不是从小玩到大,这孩子准没错。”……

天突然亮了,男孩从梦中醒来,脑海中残留着昨晚梦中的影子。他匆匆找到了二哥,把那个梦告诉了他。二哥也很是纳奇,只说童年是在后庄度过的,小姨总是很心疼他,见大哥和二哥闹别扭,只是偏袒着二哥,还把捣下来的大红枣都留给了二哥。至于那天的情形,二哥也不是很清楚,但问起姥姥的样子,只说看看母亲就知道了。

多年以后,男孩在后庄住了一阵子,隐痛始终布在那天的悬疑里。温馨的草房子,涓涓的溪水,妈来接他回去的那天,正赶上小姨出嫁,他不知那天小姨为什么会流泪,只望见夕阳下的一驼背影,独自抽着旱烟。而随着他日渐长大,那个秘底终于被揭开。

夜幕下,男孩已经踏上了归途。透过车窗,他又望见了那对母女,正缓缓走了来。忽然,一辆摩托车迎面驰来,砰的一声撞上了那缓缓而来的身影。夜色迷离而模糊,却依稀有个身影挣扎着爬了起来,不断靠近那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此刻,雪渐飘得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