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站在那片热土上(一)
文章写的是男主人公初到上海之后的所见所闻,从简洁的文字中可以看出男主人公对上海的喜爱和热忱,期待更精彩的续篇,问好作者!
世上有两种乞丐,即物质和精神,当我沦为其一时,我愿为前者。世上有两种财富,即金钱和爱情,让我选择其一时,我愿要后者;
—笔者1992年于上海浦东
收到朋友肖林的信,我辞去在A市的工作,依然南下。
经过一昼夜地颠簸,列车终于到达上海站。气温很高,到处都像燃着了般闷热难耐。我拖着沉重的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看见肖林站在车旁等着。
“路上很热吧!辛苦了!”他高兴地迎上来接过我的行李放入车厢。等在车旁的还有来自洛阳一家汽车制造厂的夫妻俩,肖林说是他们单位的业务关系户,前来上海观光旅游的。
市区的马路非常拥挤,我们的车夹在长龙阵中走走停停。司机是位年轻精干的姑娘,她娴熟的驾驶技术令我暗暗惊幕。
我问她:“今年多大了?”
姑娘大方地说“二十三。”
肖林告诉我,姑娘给他们厂开车,已经三年了,年收入一万多元,上海像她这样的姑娘为数不少呢!我不禁“哇”出了声,因为我在A市全年的工资加起来还不足她一月的多。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经过长长的隧道,驶入前往浦东的公路上。公路很宽阔,是刚刚修建的,两旁新植的树木还未长起来,因此显得有些空旷而单调。
天气更加炎热,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两三辆自行车掠过,他们有的戴着遮阳帽,有的将浸湿的毛巾顺头搭下来,露在外面的几乎只有眼睛了,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
沿路每隔一段,就见上空横着的那副巨大的标语:“欢迎您来浦东”。我努力追逐窗外目所可及的景致,探望着眼前这片热土——浦东。
我进的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环宇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由于语言障碍,初步决定安排我配合搞预算,月薪三百八十元。
上午,公司派人到招待所通知我上班。我被领到东方大厦,这是公司目前在浦东的主要工地。电梯将我送到十二楼楼。
十二楼有公司已装修好的几套样品房,其中一套设施齐全,供人们参观并接待客户,另外几套分作办公室和仓库。房间呈多角形,其摆设大都是质地良好的木制品,油漆得光可鉴人,泛着颇有韵致的棕黄色。墙壁四周贴着乳白色条纹壁纸,整个房间古朴风雅而又难以掩饰其现代豪华。
东方大厦居浦东中心地带,共三十六层,是这里目前最高的建筑,人们称它“三十六层”。楼顶装有大转盘,乘电梯上去,向东可以看见浩渺的东海,海面上漂浮的轮船,向西则隐隐可见南浦大桥。四周民房星罗棋布,均属二三层结构小楼房,装饰别致,在太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富有而神气。朝下看去,形形色色的车辆穿梭往来于公路上,匆忙有序。步行的人很少,我想,这也许就是开发区特有的风貌吧!
进得办公室,工地总管、质量负责人韦光明交给我一串钥匙,讲了工作要领和有关准则,我便开始了在浦东的第一天的工作。
公司的大工程分上海和浦东两处,浦东有四个工地,由于工地的迁移和人员的流动,公司没有固定宿舍,所有的职工均随工地租房而居。
在肖林的帮助下,我住进了郊外一间民房,月租八十,由公司支付。房主姓夏,四十左右,在一家工厂上班,家有妻子、母亲和待业的儿子。另外还有两家房客,一家住一楼,是来自浙江做茶叶生意的夫妻及孩子;一家住二楼我的隔壁,来自福建的中年人,姓张,据说是做建材生意的,他独自带着七岁的儿子在身边,于地就读。我住二楼最边的房间,楼梯在室内,出入须经房东家的厨房兼大餐厅。
房东一家很客气,说是看在肖林的份上,八十元房租费照顾了我,我点头表示诚挚地感谢。
晚间,应房东的热情邀请,与他们一家共用晚餐。晚餐五个菜,除了一盘青菜,其余的就是鸡、鸭、鱼肉,另外还有一盘海螺。
新邻张先生也同我们一起用餐,他胖胖的,一双豆似的眼睛闪现着商人的精明与狡猾。房东说,张先生不自己起灶,他和小孩的吃住均与他们一起,每月需付四百元钞票给他,如果我也需要在他家搭伙,则付二百五十元就可以了。他的口气似乎又是在照顾我。看着他堆了一脸的笑容,我婉言谢绝。
晚饭后,房东走进我的房间说,每月可免费供应我开水、洗脸盆和自行车。不过,自行车没有后架,锁也失灵,务必让我配好。说完他脸上又堆满了笑容。或许,他是一个好房东呢!
我的房间空荡荡的,带来的东西和日用品倚墙放在地板上,有些凌乱。房东留在房间里的有一张又脏又旧的草席,一把竹编躺椅和一根凉衣服用的长竹竿。躺椅看起来很旧,有明显的污渍留在上面,我把它挪到屋角,让它尽可能地脱离我的视线。
在这间屋子,除了行李和刚从公司拉来的床板外,我可谓仅无所有了。躺在床上,我茫然地看着屋顶,默默地祈祷房东不要将这些对他们来说已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搬走,以便填补这空荡荡的房子,填补我此刻空落落的心,哪怕这些东西又脏又破,而我又并非用得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