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蝶魅惑
这只是一个招术
好唯美的爱情,浪漫的江湖之旅,在武侠和宫廷之中演绎江湖的是是非非。洋洋洒洒两万字,讲述一个魅惑迷离的故事,柒雨馨和纳兰皓扬的故事,很唯美,很浪漫,带着淡淡的哀伤。文章故事情节很好,曲折复杂,人物多而不乱,语言很美。值得欣赏。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楔子
风轻轻吹着,林间的落叶被微微卷起,发出沙沙的声响。七岁的她躲在岩石后面,好奇地看着坐在溪边独自垂泪的娘亲。
娘亲的脸有半边戴着面具,可是露出的半边却足以令任何一个人忘记呼吸,因为娘亲曾是江湖中人人向往的第一美女。她不明白娘亲为何哭泣,她只是看见娘亲摘下面具,露出另一半丑陋不堪的脸,然后不断地用溪水冲洗,仿佛想洗回昔日的绝色容颜。可是,就在她四岁那年,娘亲已为她被毁了容,从此众叛亲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岩石后面的她听到娘亲口中念着爹爹最喜欢的诗,忽然就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她知道娘亲心里的苦。可是,她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力量去保护娘亲,还没有把握和爹爹抗衡。
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看着远处向娘亲走来的姨娘阮红絮,她下意识地隐藏好自己。就是这个看似温柔美丽却蛇蝎心肠的女子,拿她做要挟毁了娘亲的脸,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直到娘亲跟着阮红絮离去,她才偷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以防被人发现。
她刚刚躺下,娘亲就来了,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娘,带我离开这里。”她激动地抓紧娘亲的手,神色坚决。娘亲惊诧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点头,连夜带着她消失在这座冰冷的府邸。
壹、娘亲钦点的鸳鸯
柒雨馨懒懒地看着日晒三竿还躺在床上的师兄纳兰皓扬,四根凤蝶银针便朝他面门射去,纳兰皓扬恰巧翻身,银针穿过枕头钉在床板上,铿锵作响。
“发生什么事了?”纳兰皓扬作被惊醒状,看了看柒雨馨,又看了看枕头下的银针问道。
“师兄你就装吧!”柒雨馨白了他一眼,懒懒地说道,“娘亲找你,好像是要谈谈你的亲事。”
纳兰皓扬愣愣地看着柒雨馨走出去,随即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差点就被这个一向冷淡的小丫头给骗了,看来恶作剧是每个少女都有的不良恶习。他赶紧拾掇好,然后到倾风苑见师父。
“师父,你找我?”纳兰皓扬披挂一头零乱的青丝,一身紫衫,手握紫云剑,毕恭毕敬地问道。
“皓扬,你和雨馨都已经长大,成亲之后,你便可以带着她下山了。”顾倾诗微笑着说道。
纳兰皓扬抬眸看向一脸平静的柒雨馨,怎么看都不像他心目中的贤内助,暗暗叫苦:“师妹,你意下如何?”他还以为她开玩笑,谁成想是真的,于是他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她。
“随便。”柒雨馨淡淡地说了句,转身就出了倾风苑。她知道师兄技艺双绝,紫云剑法天下无敌,一柄长箫更是令人望尘莫及,可是她总觉着少了些什么能够让她嫁于他的东西。不过所有的这些,她才懒得管呢,全凭娘亲做主就好。
依旧是皎洁的月色,山风佛面不甚凉爽,柒雨馨又想起那个夜,娘亲独自垂泪的夜。她不敢相信男子,她是怕走到娘亲的那一步,到那时可有人勇敢地叫她离开?
“师妹,我想我们……”纳兰皓扬站在她身后,幽幽地开口。
“师兄,要怪就怪你技艺双绝。娘亲肯定不会错过你这么优秀的女婿,你还是认命吧。”柒雨馨淡淡地叙述,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纳兰皓扬却“扑哧”一声笑开了,第一次他感觉这个师妹还是挺可爱的。
贰、山外另有山
柒雨馨转身,看着笑得夸张的纳兰皓扬,甩手就是几根凤蝶银针。纳兰皓扬则轻松地躲开了,看了看眉间蕴怒的柒雨馨,顿时一本正经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柒雨馨的眉头却挤在一块儿,放出白绸就缠住他的紫云剑:“纳兰师兄,我们今天就比试一场,看谁的武艺更绝吧。”
纳兰皓扬扯出一抹妖娆的笑靥,轻轻拉动紫云剑,缠在上面的白绸已被削成碎片。他也很想知道,江湖第一美女的女儿到底怎么样,师父让他练功的时候,师妹从来不出现。
江湖中人,从来只爱刀枪不爱墨,他们自是也不例外。
柒雨馨以轻功和凤蝶银针见长,真正的功夫也没有纳兰皓扬好,很快就败下阵来,但纳兰皓扬也伤不到她半分。虽然他武艺高强,但他师妹也不差,能够躲避他的招式,毫发不伤。
风沙渐起,吹得到处皆是,柒雨馨骤然停下保护眼睛,但纳兰皓扬的紫云剑已到跟前,他费力收住,却还是划到了她的脸颊。他心想完了,师妹要毁容了,本来就不太漂亮。但是他插好剑快步走到柒雨馨的面前时,他惊呆了,都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柒雨馨微微皱着眉,一双清澈淡然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纳兰皓扬,粉嫩的嘴唇紧闭,皮肤如刚拨的鸡蛋,光滑嫩白。纳兰皓扬不觉得醉了,口中痴痴地念叨:“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柒雨馨惊诧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原来刚才他那一剑挑掉了她的假面具。她顿时恼火,也不管风沙多大,伸手就向他挥去一巴掌:“你这个无耻的登徒子!”
纳兰皓扬抚摸被她打肿的左脸,看着她气冲冲地走远,唇边扯开一抹幸福的笑,灿若夏花。他早该想到的,江湖第一美女的后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介平庸之辈呢?今日意外看到师妹的真面目,方知这十年来都被她骗了。试问,自古哪个男子不爱美人?他纳兰皓扬当然也不可能是个例外。
在顾倾诗的操办下,柒雨馨和纳兰皓扬拜了堂成了亲,只是他们没有夫妻之实。他们双双下山,方才觉得天下也变了,变得高深莫测,人人自危。
叁、是非祸福
一路打听,柒雨馨才知道她老爹柒延霆搞得京城乌烟瘴气的。她老爹不知从哪里谋得一位武林高手,用些卑鄙下流的手段残害武林中的前辈,妄图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控制江湖。柒雨馨越听越气愤,不过还是平时淡然的样子,淡淡地说道:“柒延霆这个老混蛋,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看我怎么收拾他!”
坐在客栈里的人顿时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长相平庸却口出狂言的女子,柒雨馨懒得理会,结了账便拉着纳兰皓扬走人:“师兄,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你自己到处走走,天黑之前在北城门汇合。”柒雨馨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柒雨馨撕下假面具,轻功飞至柒府的屋顶上,纵身一跃便出现在柒延霆和他众多宠妾儿女的面前,最惊讶地莫过于阮红絮了。
“顾倾诗,你的容貌恢复了?”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发问道。
“姨娘,直呼娘亲的名讳,好像不是你该犯的错吧?”柒雨馨直视着她,冷冷地开口。
“哼,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丫头,那个贱人敢擅自带你离府,你还有脸回来!”柒延霆见爱妾受屈,怒斥道。
“嗖”地一声,几根凤蝶银针射出,就在快插入柒延霆胸口时被一男子接下。“大姐何必动怒,爹爹只是生气你们的不告而别罢了。我也知道大姐无意伤害爹爹,不然才不会只用半成功力射出银针。”男子一副好模好样地说道。
“错,我只用了一层功力,而你却用了八层功力来接,对么?”柒雨馨说完,很满意地看到满桌吃饭的人惊愕的表情,那个男子脸色更是不好看。“二弟,你太自大,这样以后怎么继承爹爹的大业呢?”她又浇了一盆冷水,面无表情。
“好了好了,既然回来就是好的。阿香,快给大小姐添副碗筷!”一个柔媚的女子出来打圆场,还朝柒延霆使了个眼色。柒雨馨也不客气,旁若无人地吃起来,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
此时有小厮来报:“老爷,四皇子游历宫外,今天突然回宫,皇上请您和夫人勿必带着大小姐进宫陪宴庆祝。”
柒老头看了柒雨馨一眼,她则淡淡地开口:“没空。”她很讨厌宫里的人,她才不干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情,反正降罪第一个倒霉的又不是她。“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她放下碗筷,就要走。
“雨馨啊……”柒老头温柔地叫道,“那可是皇上,你这样做不是害爹爹么?看在你娘的面上……”
“柒老头,我娘她可是贱人,没什么面子可看的,您省省吧。我和我的夫君约好了北城门见,没空进那个什么皇宫。”柒雨馨看了看那个小厮,“四皇子叫什么?”
“回大小姐,四皇子叫纳兰皓扬。”
“明白了,下去吧。”她转向阮红絮,“以后你们都要给我下跪了,还真是不忍心呢。”
肆、睚眦必报
柒雨馨身穿淡紫色连裙,裙摆是蕾丝加白絮坠花,一根素色桃木簪绾起如瀑青丝,未施脂粉却令人移不开眼。当她出现在柒老头和阮红絮面前时,他们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虽不曾经心装扮却令人不容忽视,甘愿拜在她的脚下。
柒雨馨也不管他们,自行轻功朝皇宫飞去,空中留下一句:“你们快点,迟了皇上可是要治罪的。”
阮红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恨恨地后悔当年怎么一时心软没灭了她们娘儿俩。柒老头则不断地打着如意算盘,想着怎么利用她往上爬,扩大自己的势力。
柒雨馨飞至北城门时,纳兰皓扬已在那里等候,此刻见她来高兴道:“花骨朵,你终于来了。”柒雨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嗔怪之意自然流露,看在他眼里却是万种柔情。
纳兰皓扬跟随师父习武,其实一直都叫她花骨朵,只是她日日长大,花骨朵已变成含苞待放的花蕾,她就强烈要求他叫她师妹。此时她的反应和当年千差万别,他抱着她就往皇宫疾去。柒雨馨从未被男子如此待过,脸颊顿时染上了两抹红晕,纳兰皓扬一看心里的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把她抱得更紧了。
“师兄,你是皇子,那我就是皇妃咯。那……我是不是比柒老头还大,他见我要下跪?”柒雨馨突然问道,看到师兄唇边妖娆的笑不自然地撇开脸去。
“花骨朵长大了,要为师父出口气了,真是不错呢。”他记得从前不会如此调侃于她,只会叫叫她花骨朵看看她嗔怪的小女孩模样,现在却是……纳兰皓扬摇摇头,“他们当然应该跪你。”
柒老头和阮红絮到的时候,晚宴还没有开始,他们暗暗舒了口气。皇上带着皇后先出来,接着便是太子和太子妃,三皇子和四皇子,所有人下跪迎接。皇上大手一挥“众卿家平身”的话一出口,所有人起身,按次序入座。
柒老头左顾右盼依然没有见到女儿的出现,食不知味。正在这个时候,跳舞助兴的节目开始了,那领舞的不是他的女儿还有谁?柒雨馨像是无星之夜的那轮明亮,精心装扮之下衬着她的舞姿,更显得勾人魂魄。所有的男子都屏住了呼吸,观看这个女子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态,直到结束还沉浸在梦幻一样的舞蹈中。而女子则是羡慕的、嫉妒的、轻蔑的神色,什么味儿的都有。
“民女柒雨馨……”柒雨馨正要行跪拜礼,话未说完却已被皇上扶起:“朕准你不必跪拜。”她感觉皇上的眼神和师兄的如出一辙,她急忙挣脱扶住她的手朝纳兰皓扬疾奔过去,不料脚步被阮红絮绊了一下。
“师兄!”听闻她的惊呼,纳兰皓扬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她抱在怀疑。此时,他后悔了,他后悔让她跳舞,后悔让她在那么多男人的眼光下现身,后悔让她打扮得如此秀色可餐。他不知道,他抱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勒得她有多痛。
“师兄,痛。”他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噙着泪水隐忍的模样,却没来由地愤怒:“知道痛了,谁让你不听话的!”他扶她站好,然后对着她的屁股狠狠地打下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扬儿,你在干什么!”皇后大惊,看着柒雨馨被打却不敢出声的模样实在是心疼。纳兰皓扬愣住了,接着歉意地看着柒雨馨,柒雨馨却扭头不理他:“姨娘,你为什么绊我?”
皇上此时正在恼火之中,听她如此说,立即削去柒延霆的官职贬为庶民,并下旨柒家男子永世不得入朝为官,女子也不得嫁入官宦之家。柒雨馨知道玩大了,立刻恢复平时的淡漠的样子,但是她也没想到师兄会真的打她。她瞟了柒老头一眼:“皇上,这么做岂非太便宜他们了?我可是师兄的妻,柒家的女儿。”
众人一听她已是四皇子的妻,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皇上更是恨不能把她抢过来的压抑,但一国之主地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依你之言,该如何处置他们才好?”
“简单,让我……”柒雨馨话没说完,甩手就一把粉末朝阮红絮洒去,阮红絮一声惨叫便昏了过去。柒老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女儿,却听她道:“她当年就是这样毁了我娘的容貌,这是她欠我娘亲的。”
阮红絮被毁掉了左脸,而皇上也没有再追究,柒雨馨则被留在四皇子的府中养伤。但凡见过柒雨馨容貌的男子却深感遗憾,恨不相逢未嫁时。
伍、为民除害
柒雨馨已经整整一月没有理会纳兰皓扬了,他快被逼疯了,但柒雨馨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花骨朵,今日还不打算理为夫么?”他不经意地问,本不期望她有任何反应的,岂料她刚喝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乍听纳兰皓扬一言,柒雨馨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像那雨后春笋般,尽数地冒了出来。啧啧,这个自从见了她真面目就变得世俗的男子,真的就是十年里懒散随意的纳兰师兄么?她怎么觉得如此陌生呢?看来,自古男子皆会为美色失去了方寸与心性。
“师兄,你怎地也变得如此食色了?我记得你十年里从未对我上过心呀,现在恁地这般在乎?”柒雨馨冷冷地看着他,开口讥讽道。
“我……”纳兰皓扬语结,他也曾问过自己,是否只是个好色之徒,若她没了那绝色好姿容,他还会如此在意她么?“我走了,你好好养伤。”纳兰皓扬没有办法面对她直视的逼问,或许连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他答应过师父会照顾师妹一辈子的。
柒雨馨的伤早已痊愈,只是为了每日这个时辰刁难前来询问的师兄,她才没有到柒府去溜达,现在看来是时候了。她掠过房顶,很轻易就来到柒府,阮红絮和她老爹在屋里正商量着如何让那位高手登上武林盟主的位置。看来,今晚是来对了,柒雨馨正盘算着如何灭了那贼人,却注意到脖子上多了一件坚硬冰凉之物。
“大小姐,好雅兴呀,来了不进去坐坐么?”来人说完,提着她跃下屋顶,“恩公,大小姐在屋顶偷听,我把她给您带来了。”
恩公?柒雨馨轻蔑一笑,玩味地看了看阮红絮:“姨娘,柒老头娶你,可真是有福气啊。”她一副淡然的样子,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清茶。
阮红絮看见她那张与顾倾诗一模一样的脸,想到自己被她当众毁了容,心里真真是恨得牙痒痒的,但却又碰不得。她向柒雨馨投去杀人般的眼光,仿佛想要用眼神将她杀个千遍万遍,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瞬间,她收敛住满腔恨意,笑盈盈道:“雨馨啊,回来可以走正门嘛,何必学那些下贱人士专爬屋顶呢?下次啊,想回来就通知一声,让府里派人去接你便成了。老爷,你说是吧?”阮红絮眉目含情,娇声问着她身旁的柒老头。
柒雨馨在心里作呕吐状,面上却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爹啊,这位可是未来的武林盟主么?”柒老头见她如此模样,忽而想起自己结发妻子,情不自禁地点点头。“他叫冰河,是爹和姨娘无意中救下的负伤豪侠,暂住府上疗伤。上次你回府的时候,他就暗处,并没有现身,是以你没有见过他。”
“那还不如不见呢?”柒雨馨话刚说完,那名唤作冰河的男子突然捂住自己的咽喉处,细密的汗珠自额上溢出,嘴唇发黑身形摇晃,已然是一副中毒的样子。冰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内力明明低于我……”
冰河话未完而气已尽,死不瞑目。柒雨馨懒懒地伸了个腰,颇为满意自己的杰作,末了还走过去踢一脚,那厮恐怕连骨头都给踢断了。“你可知,看我的时候千万不能看眼睛?”柒雨馨冷冷开口,她的杀手锏,便在那一双眼里。
陆、武林风波
柒雨馨回到四皇子府邸时,纳兰皓扬正好过来看她。“用眼睛杀了冰河?真有你的。”他懒懒地开口,“你可知道,他的武功得传欢灵真人,并不比师父差多少。最重要的是他为人正直、讲义气,最得欢灵真人赏识,欲把掌门之位传给他,是以遭到同门师弟冷无云的设计陷害,虽然欢灵真人相信他但迫于众弟子的压力,还是把他逐出了师门。耿直的他下了山之后,又被暗中重伤,幸得你的父亲大人相救,之后竟变了个人。”
柒雨馨胸中已了然,必定是暗中受伤时有人刻意让他误以为是欢灵真人要置他于死地,或者是阮红絮那毒妇给他下了什么蛊。
“爷,武林各大帮派在江南乌宇镇集结,准备讨伐我京都,声称乃朝廷命官残害他们同道中人,手段极为恶劣。”纳兰皓扬的心腹纳兰明环单膝跪下,报上最新消息。
柒雨馨一直盯着纳兰明环看,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抬头欲问有何事,却被一双翦水明眸吸了进去,三魂七魄已去二魂六魄,活像个木偶呆跪原地。纳兰皓扬见他这副德性,忍不住咳了几声:“明环啊……是否看够了?”
“爷,属下这就去领罚。”纳兰明环转身欲走,却又被纳兰皓扬拦下了,免去责罚又交代了几项急需处理的要事。
“明日,我将亲去江南,这是父皇的旨意。你可愿与我同去?”纳兰皓扬淡淡问道,心底无奈于她的那份美,人人觊觎。
“暂时还未曾得出答案。”柒雨馨答,一时无话。朝廷想要一统江湖,所以才纵容柒老头的吧,看来皇上亦是别有用心哪。而江湖呢,是否也有一统朝纲的打算?一场武林风波,即将以不可抵挡的姿势涌来,皇上仅派师兄去,真的就有胜算么?
“师妹,等我回来可好?”他不想她出去,再招惹垂涎之人。
柒雨馨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抄起包袱便要自己去江南乌宇镇。只有江湖,才是她的天地,皇宫里太混乱,那里面有三个男子惹不得。
纳兰皓扬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他是父皇派去的重臣,不可能擅自动身。有那么一刻,他多希望他只是她的师兄,而不是宏翊王朝的什么皇子。
一路南行,日夜兼程,柒雨馨终于来到乌宇镇。看到云莱客栈人满为患,她想这里的待客之礼应该不错,因此打算在此住下。
“掌柜的,给我一间上房,我要住店。”
那掌柜的看看她,问道:“姑娘,请你出示一下你的邀请函。”
柒雨馨顿时弄不明白:“住店还要邀请函?”
“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哪个没有邀请函?住在云莱客栈的都是受到武林盟主邀请的各路豪侠,敢问姑娘师出何人门下?”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突然说道,眉尖皆是傲慢之气。
“江湖第一美女的徒弟,比你如何?”柒雨馨转身答道,嘴边噙着笑,看着他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柒、他乡遇知己
柒雨馨睡到了日晒三竿方才起身,连日的赶路使得她已经疲乏劳累。推开窗户,就看到云莱客栈中,昨日那个傲慢的男子又在奚落别人。她下楼,坐在正对着店门的地方观看,小二见她感兴趣便叨叨起来:“他呀,是青山派的大弟子独孤翎羽,自恃从小天资聪慧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姑娘,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早晚会有人教训他的!您想吃点什么?”
柒雨馨打赏他一两银子,点了一杯茉莉花茶,继续看戏。她早就注意到了,有人和她一样,喜欢隔岸观火。
“姑娘,在下管仪轩,可否与你共享午餐?”坐在角落的男子走过来打招呼,非凡的气质更显他的彬彬有礼。
“小女子柒雨馨,公子请。”她不能否认,这样的男子,比师兄更容易让她动心。
“柒姑娘,你也来参加讨伐京都的武林大会?”
“我是来搅局的,让公子失望了。”柒雨馨淡然一笑。
“在下是来看戏的,又何来失望一说?在下只是听闻江湖第一美女将要重出江湖,特来凑凑热闹罢了。”
柒雨馨看他表情不似作假,便笑问:“公子也向往江湖第一美女?她为人妇七载,后被毁容弃夫隐于山林十载,这样的女子还值得向往?”
“姑娘如是说便错了,在下听说她曾为心爱之人甘愿圈囿于府邸之中,但谁曾想那男子却违背誓言纳妾,还害她容颜被毁,身心疲惫,于是才愤然带着七岁的女儿远离夫家,一直到女儿长大成人。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人间能有几何?若能亲眼一睹她的风采,便也知足了。”
看他眉间神色不像是有爱慕之情,难道是……柒雨馨随即明白过来:“是公子想见,还是另有其人呢?”
管仪轩讶异,此女子似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这般含糊的说辞她都能知道不是出自他的口。他看她,她也回望他,彼此的眼里透着相见恨晚的情绪。
柒雨馨拉着管仪轩到乌宇山上闲聊,满山旖旎的风景衬着他们的欢声笑话,更是千种风情万般逸趣。柒雨馨撕下假面具,她不想在他面前有任何掩饰,只是恨不相逢未嫁时。
“雨馨,没想到你是如此美艳不可方物的一个人。”管仪轩对她的真实面目没有太大的惊讶,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捌、痴情深种
当看到管仪轩领着一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回来时,上官敏心痛如刀绞,却还是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接待这个陌生的美丽女子。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她也不曾奢望夫君能够专宠于她一人,而当面对这样一个连女子也恨不起的美妙人儿时,她只能一个人独自垂泪。
“敏儿,你是不是不舒服?”管仪轩见她心神不宁,担忧地问道。
上官敏本来想说没事,却在看到柒雨馨时第一次违了心意点点头。管仪轩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样子关切而温柔,看得柒雨馨是一阵阵的羡慕,师兄可从未如此心疼过她。咦,她想师兄做甚?
“雨馨,我带敏儿下去休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下人们提好了。”管仪轩歉意道,面露疚色。
柒雨馨嫣然一笑,恍若仙子:“管大哥,你放心,我自己可以的。”
这一觉她又是睡到天亮,丫鬟见她已梳洗好,便告知她到大厅用膳。柒雨馨看着丫鬟目瞪口呆的模样不觉好笑,她有那么美么,为何管大哥却没有一丝情动的迹象?她才懒得去猜。用过早膳,柒雨馨在管仪轩的宅院里随处地逛了逛,清新淡雅,水榭楼台,比起娘亲的倾风宅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在凉亭处小憩,便看到管仪轩款款而来。
“雨馨,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管仪轩耍宝似的拿出一把琴,递给她。
“原来是听雨琴,管大哥有心了。”柒雨馨淡淡一笑,转手拨动琴弦,优扬的旋律应声而起。管仪轩听得醉了,拿出箫来与她合奏,和谐悦耳,鼓动心弦。
曲毕,柒雨馨起身回房,管仪轩执意送她。上官敏为柒雨馨整理被褥,听得管仪轩与她说笑而来,心一横便躲在了屏风之后一探究竟。
推开门,柒雨馨直觉屋里有人,瞬间便又恢复常色。玩心一起,巧言问管仪轩:“管大哥,你喜欢雨馨么?”
“当然。”管仪轩愣了一秒朗声答道,“不过,纵然你再美,我对你的喜欢也仅是知己。敏儿是我的妻,先于你占据了我的整个生命,除了她,我的心里再难容下任何人。”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般痴情深种的男子,怪不得,屏风后的人儿已是泪流满面。上官敏的哭声引起了管仪轩的注意:“谁在后面,出来。”
上官敏缓缓走出来,歉意地看着柒雨馨:“柒姑娘,敏儿并非有意的,敏儿……”
管仪轩看看哽咽不成语的上官敏,又看看悠闲喝茶的柒雨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上前抱住上官敏,温声道:“傻敏儿,为夫和雨馨只是朋友,你恁地胡思乱想?”
柒雨馨直叹上天不公,怎么师兄就没有这般待她呢?她轻咳了几声:“管大哥,管嫂子,这可是雨馨的屋子,你们换个地方如何?”
上官敏一听,害羞得夺门而出。管仪轩对柒雨馨竖起大拇指,追了出去。
玖、武林大会
纳兰皓扬终于携带一干人等到达乌宇镇,好巧不巧地刚好落住管仪轩的宅院。当他看到柒雨馨没有戴假面具,还和好友管仪轩如此亲近,别提心里有多吃味。柒雨馨全然当作没有看见他的不满,反而和管仪轩更是亲近了,这让他大为抓狂。
管仪轩和上官敏是过来人,早已看出端倪,但这段日子和柒雨馨接触下来,知她不乐意为之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招惹这个小妖精,免得落得个和独孤翎羽的难堪下场。
柒雨馨独坐凉亭之中,伸手撩拨着荷花池里的清水,笑靥如花,惹得在旁偷窥的男子无不心氧难耐。纳兰皓扬气愤地把他们都赶走了,才来到她的身边咬牙切齿地低吼:“师妹,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逼疯了!”
“我那日问你的问题,你可是有答案了?”柒雨笑得无害,对他的抱怨置若盲闻。然后,她便看见师兄拂袖而去。
武林大会开始,柒雨馨看见她娘亲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坐在武林盟主身旁。真不知她唱的是哪出,明明不想再过问世事,怎地又重出江湖了?她悄悄地躲在树上,凭借与娘亲的心灵感应,知那人是假冒的。只听她开腔:“各位豪侠,请听小女子一言,朝廷纵使冰河残害我同道中人,手段极其恶劣,野心人尽皆知。此番在此召开武林大会,意在到京都讨个说法。”
“讨说法!讨说法!”下面一干人等开始响应号召,纷纷举剑呐喊。柒雨馨拿捏好功力,放出一把风蝶银针直射她肩胛处。
台上那个江湖第一美女发现有人发暗器,飞身一闪,却还是被一根银针插入肩胛处,疼得面色苍白:“谁?谁在那里!”
柒雨馨扯开一抹笑,才四层功力就受伤了?看来,她离娘亲差太远了。她轻掂脚尖,旋身飞出,就像传说中的天女下凡一样,轻巧地落在高台上,与世独立。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绝色的女子,那唇边的淡笑甚是妖娆,眉间的淡然与从容衬得她怡静蹁跹。
“娘亲,怎么连雨馨的四层功力也招架不住了?况且,你那么爱他,怎地会集结人众去搅他的生活?除非你不是江湖第一美女。”柒雨馨语声懒散轻缓,随即迅速放出白绸打掉她的半边青铜面具,两边不一样的容颜呈现在世人面前。
“秦盟主,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江湖第一美女会重出江湖么,怎么是个假冒的!”台下已经有人开始骚动起来,纷纷起哄。
秦逸茗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情,幽幽地开口:“仅凭姑娘一面之词就断言本座请的不是江湖第一美女?你是她女儿又有何证据,又有谁能证明?说不定你也易容了呢?”
台下一片寂静,武林盟主的诘问句句带有针芒,没有人再敢造次。柒雨馨妩媚一笑,这才有点武林大会的样子:“你是武林盟主,你说她是第一她就是第一?你说她是真就真?你说话就是有理有据,我说的话就是放屁?哦……原来,武林盟主是可以这样当的,怪不得冰河也想当,早知这样,我就不杀他了。”
她语罢,秦逸茗的脸色已变却强作镇定:“哼,想必你一定是朝廷派来搅局的奸细,处处与我们作对,妄想调拨离间。各位武林人士,听本座号令,拿下这妖女!”
当下,柒雨馨已被各大派弟子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拾、江湖第一妖女
没有人看见柒雨馨是如何出手的,围住她的人都是着脖子倒下,失去了生命的信息。纳兰皓扬很不解,他以前根本没见过师妹杀人,为何现下那些人就像他在山上每天吃的野味一样,不堪一击。对了,野味!他终于明白了。
死的人倒下,又有人围上去,接着更多人丧命,不过片刻功夫,各大门派的弟子已所剩无几。青山派大弟子独孤翎羽和门下弟子一个不少,站在一旁隔岸观火。“秦盟主,你还是怜惜一下各大门派弟子的性命吧,她真的是江湖第一美女的女儿,她所用的正是凤蝶媚惑,你们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她。仙子生气的时候,也是会变成妖女的。”
柒雨馨突然纵身飞到独孤翎羽的身边,吓得他立刻跪地求饶,她一副鸟瞰尘世的姿态,淡淡地点点头:“娘亲封我江湖第一妖女,看来你领悟得不错。那一天,把你吓成这样,实在不好意思。”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他抬头看见她媚惑的娇容,心瞬间沦陷,却又瞬间破碎,她永远不会属于他。
纳兰皓扬紫云剑挡在柒雨馨身前,秦逸茗呼吸一窒,立刻跪下:“参见倾风仙子。”众人一见,也纷纷跪下,口中高呼“参见倾风仙子”。
“我娘也恁样的小气了,这把剑能号令江湖的事居然瞒得滴水不漏。”柒雨馨抢步到纳兰皓扬身边,高举着紫云剑,“以后,本座就是武林盟主了!”
秦逸茗老脸扭曲地把令玺交到她手里,转身时,她瞥见那个假冒的女子哀求地看着她。她淡淡地看着秦逸茗纤纤食指对着那个女子:“本座要了她,赐名白依。”
“白依谢宫主。”白依掩不住的喜悦,她终于可以逃脱秦逸茗的魔掌了。
“宫主?嗯,不错。我就封你为妖女宫的总管事,为我招纳女弟子,壮大妖女宫。这次是对你能力的考验,你明白了?”
“属下明白。只是……”
“你身上的毒,我已经为你解了。去吧,七天之后把选好的人带到这儿来,我要考核。”
“属下领命。”
拾壹、江南乐
武林大会就这样被柒雨馨和纳兰皓扬碰巧地给搅黄了,失去弟子的门派迫于江湖第一妖女的名威,不敢再计较。柒雨馨则决定在江南好好玩玩,懒得理皇宫内的烦心事。
泛泛清波衬着西下的斜阳,柒雨馨与纳兰皓扬划了只小船穿梭在荷花淀中,好不惬意。柒雨馨倚身靠在船头,白葱似的手指划过一张张碧绿的荷叶,神情朦胧而温和,与世无争的气质油然而生。小船缓缓地行到湖心,停了下来。
纳兰皓扬悠闲地斜靠在船舱门上,看着她用手指撩起水花又试图用手掌接住,神情专注而且执着。“花骨朵,你可喜欢江南?”
“还好,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待在娘的身边。”从未分离的母女如今分隔两地,柒雨馨不免惆怅。她不懂,一个可以纵容小妾对妻子狠下毒手的男子,一个为了功名利禄可以不择手段的男子,有什么值得娘亲念念不忘的。
“你想回去?”纳兰皓扬问得隐隐有些心痛。
“娘肯定是去游历我朝大好河山去了,回哪儿?”她淡淡地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远处夜意渐浓的水面。
之后几日,纳兰皓带着柒雨馨游玩江南各个小镇,而她最喜欢的便是曾经娘亲带她来过的秋苇镇。顾名思义,这秋苇镇自然是以秋苇荡而出名,而且秋苇荡里的绿喙野鸭更是难得的一道野味。绿喙野鸭生性聪颖狡黠,极为难捕,而当时为了取悦闷闷不乐的娘亲,七岁的她费尽心思终于逮到了一只,同时也因体力耗尽昏倒在地。
柒雨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暗,当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山洞内。她起身走出山洞,外面有一堆篝火,火架上是考熟的绿喙野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正在此时,一个稍大的男孩走了进来,他惊喜地喊到:“师傅,花骨朵醒了!”
那个男孩便是九岁的纳兰皓扬,他是冲身后不远处的顾倾诗喊着。她看着娘亲动人慈爱的笑容,宠溺深情的眼神,柒雨馨的心顿时变得很苦涩,但只要娘亲笑了,她不在乎是为谁。后来,他成了她们中的一员,她开始学习凤蝶媚惑,为的只是捕野味让师兄烤熟了给娘亲吃,看娘亲一展笑颜。
秋苇荡快速划过一道弧线,打断了柒雨馨的回忆,她掠身跃起,回来时已手擒一只还在挣扎的绿喙野鸭,甩手给了纳兰皓扬:“师兄,剩下的交给你。”
这样的情景回到他们三人在秋苇镇待的那三个月里,柒雨馨顿觉无比幸福与温暖。
拾贰、妖女的弟子
白依很准时地带着新招的弟子来到举办武林大会的地方,静静等候着宫主的到来,但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仍未见宫主的丽影。
高台下,五百多人中,有人已开始骂白依是骗子,骂妖女宫名不符实,骂柒雨馨欺人太甚不尊重他们。可其中的一百多个男子无一开口,他们闭目养神般地等候,极有耐心的模样。
这般情形,悉数进入早已伏在树上的柒雨馨眼里。她旋身飞出落在高台之上,台下之人立即噤声,看着台上绝色倾城的男装女子。她缓缓开口:“刚才出了声的站到左边,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
不到五秒,那些出声骂人的女子已经全数站定,等候柒雨馨的处置。柒雨馨再次开口:“骂本宫欺人太甚不尊重人的向后退。”有三份之二的女子后退,她又开口:“白依,退后的一百人乃妖女宫的倾雨厢,你整理出她们的资料给我。至于前面的五十人,遣散回家。”
“属下明白。”白依快速走到五十人面前,一一看她们服下毒蛊,打发她们走了。柒雨馨看她如此懂规矩,向她点点头,表示赞许。
看着白依递上的新资料,柒雨馨开口:“男子为妖女宫皓雨厢,厢主为曲明环。剩下的女子二十以上的五十人划为暗雨厢,归属白依统领。十四以下的一百人为诗雨厢,厢主管仪淑。剩下一百人为兰雨厢,厢主绿溪。若有什么疑问先报白总管处,现在就随我前往妖女宫,开始履行你的的妖女使命。”
“是!谨遵宫主之令。”所有人单膝跪下,抱拳齐应,眼里只有那抹男装的雪白。他们都是被爹娘遗弃或者父母已故的孤儿,现在能够在妖女宫当弟子,心里自是对宫主溢满感激。
妖女宫所在地便是那年柒雨馨身处的山洞,那里风景秀美,地方宽敞隐蔽,洞后的山林和洞旁的碧湖对训练都很有帮助,而且柒雨馨对这里也比较熟悉。师兄早已帮她把妖女宫修整完毕,人一到便即可入住。那山洞还带有地下室,以前似乎有人久居过,装潢得极为舒适。各厢弟子分别入住对应的厢房,就像到了一个温暖的家,其他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人。倾雨厢弟子习剑,负责直杀有悖江湖伦理道德之人;诗雨厢弟子习绸,负责收集各地情报;兰雨厢弟子习鞭,负责保护弱势群体;暗雨厢弟子则习梨花针,负责必要时的暗杀。而皓雨厢实则是师兄的势力,不过是借妖女宫之地训练而已,爱干什么由化名的纳兰明环号令就可以,她不管。
拾叁、重回樊笼
把武功秘笈留给各厢主之后,交代白依和曲明环管理妖女宫之后,柒雨馨便跟着纳兰皓扬起程回京都。没有娘亲的陪伴,她不可能离开师兄,因为她不能相信任何其他人。
柒府的人见了纳兰皓扬和柒雨馨纷纷跪拜,尔后精心准备晚膳和厢房。柒雨馨感觉像只获得自由的鸟儿,又重回了樊笼里,但却不得不为之。
“花骨朵,这是给你的。”纳兰皓扬把手中的物什递到正在发呆的她面前,柔声道。
柒雨馨接过来仔细端详,那是一根桃木簪,上面的蝴蝶雕刻得栩栩如生,垂下两条坠链,精巧而且别致。她随意地插在发间,便似有一只蝴蝶歇憩在青丝上,衬得她更如天仙。她没有看他,视线停留在遥远之处:“有什么事情需要如此?”
纳兰皓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虽然天天和师妹在一起,可是他明白他们越来越远了,甚至开始无法逾越。有时他宁愿师妹没有绝色的容颜,至少那时他们之间是熟络的,不会像现在与他如此隔阂,还有许多人觊觎。回望她的身影,看到的是孤独,那一刻,他试着把心收回,放她自由。
回到四皇子府没多久,圣旨便到了,意在要四皇子还有四皇子妃进宫一起用膳。柒雨馨与纳兰皓扬共坐一轿,一路上无话可说。他们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入座,视线都随着柒雨馨娉婷的身姿起伏闪烁。一一拜过之后,纳兰皓扬和柒雨馨也陆续入座。
“雨馨,听说你做了武林盟主,还创办了妖女宫?”太子妃问道,眼中掠过一抹玩味。
“雨馨乃江湖儿女,亦不想他们霍乱京都,造成江山动荡损害百姓的安定生活,因此让皇嫂见笑了。”柒雨馨恭敬地答道,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菲儿,雨馨如此,也是为我江山社稷着想,有她在便可让那些个心怀不轨的莽夫老实待着,功不可没。你呀,多学着点。”皇上见太子妃借机刁难柒雨馨,不由得发话。
“父皇说的是,菲儿日后当时常与四弟妹讨教。”玉洁菲一听皇上帮腔,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堆满了笑容。
吃完饭之后,又看表演,皇上要求柒雨馨再舞一曲,立刻被纳兰皓扬回绝了:“父皇,雨馨长途劳累还未恢复体力,还望父皇见谅。”
“是是是,看朕都糊涂了。”皇上一笑了之,继续看表演。
这顿家宴吃得很没意思,皇上、太子及三皇子的眼神让柒雨馨甚为厌恶。师兄不再烦她,整日不见踪影,她忽然就多了很多时间很多自由,却是那么孤独。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师兄吩咐禄伯接她回府,自己却不知去向。她听着马车的声音,看着车蓬发呆,不知不觉已回到府里。
坐在凉亭里,柒雨馨彻夜未眠,静静看着池塘中的荷日益颓靡,而她等的师兄却彻夜未归。她获得了自由,却不愿再飞翔,伤心得直落泪。
拾肆、剪不断的纠葛
皇上派师兄去浦北城查看民情,她则留在府内,时常被皇后叫入宫中陪伴。玉洁菲则是把她当作敌人,处处与她作对却又斗不过她,于是怨恨与日俱增。好几次想要陷害她,却有人一一为她化解了,柒雨馨知晓,不是太子便是三皇子的人马。
今日禄伯有事回家,柒雨馨难得一路散步回府。她听到有人跟踪她,片刻便被二十来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四皇妃,我等奉命行事,实属别无选择,请见谅!”
她无心恋战,只使一招凤蝶媚惑,所有黑衣人都捂着脖子倒下。她望望两旁,淡淡地道:“出来吧。”
太子和三皇子没曾想自己会被柒雨馨发现,随即同时现身。当两个男子看清对方的时候,眼里都露出惊诧的神情。
“皇兄,怎么是你!”
“三弟,怎么是你!”
柒雨馨无视他们的异口同声,冷哼着转身便走。而他二人则是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后,一并入了四皇子府,怎么赶都不走。适逢管仪淑这个小妮子来找她,还着一身雪白的男装。
“柒柒,想死我了你!”管仪淑哪管旁边还有两个男子,话说完就抱着她左摸摸右扭扭的,还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
“管小哥,怎么有空来看我,莫不是闯了什么祸吧?”柒雨馨睨着粘在自己身上的管仪淑,好歹她是管仪轩宝贝的妹子,和自己又较投缘,也不好说句重话,半开玩笑调侃道。
太子和三皇子简直气疯了,哪里跑来的野小子,竟敢和他们抢人,但该死的柒雨馨对来人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许的宠爱。细细端详那个雪白的身影,白晰的皮肤,姣好的五官,个头比柒雨馨稍高一些,俊俏得真真一个白脸小书生模样。只听他娘娘腔地开口:“待在妖女宫甚是无聊,哥哥整天与嫂子恩爱甜蜜,我不管,我也要与柒柒结伴成双。”
听他说完的三个人皆是无语状态,柒雨馨更是拿“他”没辙,耸耸肩算是同意她留下。其实,师兄不在她实在是无聊得紧,让管仪淑陪陪她也好,起码可以打发时间。
太子和三皇子见那小子时刻粘着柒雨馨,气就不打一处来,而三皇子更是不顾体面地和管仪淑争吵,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注意力已从柒雨馨转移到管仪淑身上。太子虽不会与之争吵,但暗中讨好柒雨馨之意更加明显,处处想把管仪淑比下去。整个四皇子府被他们三个人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而此时独孤翎羽的加入,让混乱的场面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管仪淑对付三皇子,独孤翎羽便与太子对抗,那厮功力比管仪淑有过之而无不及。柒雨馨不明白独孤翎羽欲意何为,但有人为她抵挡纠缠,她还是没有下逐客令。她坐于凉亭之中,纤手抚琴给那四人助兴,好不惬意。
拾伍、携佳人而归
当纳兰皓扬带着饶雪回府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师妹坐在凉亭之中悠闲地吃着一桌花花绿绿的点心,三皇兄和管仪淑毫无礼貌地以诗对骂,大皇兄则和独孤翎羽兵刃相向,府上的侍卫丫鬟竟约好似的在一旁围观,甚至还下注睹谁输谁赢,他幽静素雅的府邸顿时成了众人恣肆的场所。
“你们在干什么!”纳兰皓扬一声震天怒吼,府邸瞬间清静下来,众人看着他停顿了一秒便又恢复原来的面貌。
饶雪见亭中女子盯着自己看,便一路小跑过去,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还含糊不清道:“好吃!好吃!”
柒雨馨见她如此可爱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看你急的!”说完还贴心地递上一杯茶,让她顺顺气。看看这个可人儿,精灵娇巧,惹人怜爱,怪不得师兄会带她回府。
纳兰皓扬看到师妹对饶雪并不排斥,还表现出喜爱之色,内心的小九九落空了不说,失落感竟越积越重。真的不在乎了吗?真的要彻底放开么?可是该死的,他就是办不到。
柒雨馨看着师兄离开的背影,内心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饶雪眼疾手块地扶住身形摇晃的她:“美女姐姐,你没事吧?”
闻声,斗嘴斗武的四人同时歇工,奔过来嘘寒问暖,见柒雨馨摇摇头,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陌生的饶雪身上:“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是她突然吐血的,与我无关。”饶雪解释,可惜没人相信她,都一副要吃了她的神情。无奈她只能搬出四公子,本来是为了澄清,谁曾想结果却让四人误会更深。骂她不知廉耻勾引别人的夫君,骂她小小年纪就懂得耍坏心眼。
柒雨馨头疼地看着她与四人辩解,沉默。是自己拂了师兄的心意,百般刁难他,此时又怎能怪罪于他呢?如果这可爱的小女子确是师兄喜欢的,只要师兄开心,她会维护:“别吵了,都回去睡觉。”淡淡说完,她拉着那女子便回阁楼。
“你跟我来。”独孤翎羽抢着拉上饶雪便走,柒雨馨也没有理会。
只是此后,她再也没见师兄的这佳人归来,也没人再见过独孤翎羽。她也没有参透独孤翎羽的来意,他来得那般突然走得也如此令人难以预料。
管仪淑也被三皇子带走了,不懂又是什么状况。至于太子,闹得有些大,把太子妃都给休了,而后迎娶顾家名符其实的贤惠女子顾蔓葶。玉洁菲来府上闹腾过,但太子一怒奏明皇上,玉家被贬为庶民,不得再入京都一步。皇上又新纳入几房妃子,早已不再企望得到她。
偶尔她也会遇到师兄,但相顾无言,默默注意却又不让彼此知晓。她知道,她始终要离开,相见不如怀念。
拾陆、江湖事
柒雨馨回到了秋苇镇,把妖女宫交给了白依,还有武林盟主的座玺。她没有让纳兰明环知道,或许她也不想师兄找到她,即使找到了又怎样。
“宫主,你想清楚了么?”白依眼里盈满泪水,看着面前一身雪白男装的宫主。如果不是宫主,她将被秦逸茗那狗贼利用一生。
柒雨馨望着一片茫茫的芦苇荡,那些过往历历在目,可惜已物是人非。故地重游,徒增伤感罢了。“明环是个不错的男子。”说完她转身,瞬间消失在妖女宫。
白依看着宫主站过的地方,空气中还留存宫主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宫主和四皇子怎么了?为何看宫主的样子是那般伤心绝望,让人心疼。
“白依!白依!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纳兰明环来到她面前,喜悦的心情立刻被担忧所替代,“你怎么哭了?”
“曲明环,带我去见四皇子。”白依盈盈粉泪,看着纳兰明环。
“白依,曲明环是我的化名,记住,我叫纳兰明环。对了,你找主子做什么?”纳兰明环拥住她,不解地问。
“你带我去就明白了,此事与宫主有关。”
“好。”纳兰明环又想起那个绝色的女子,第一次见到即让他失了神。
白依一路上都很难过的样子,纳兰明环似乎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不然白依不会如此失控。
一到四皇子府,白依便冲出马车,在府里失控地发狂:“纳兰皓扬,你给我滚出来!”
“找我什么事?”坐在凉亭里喝酒的纳兰皓扬闻声应到,眼皮却不抬一下。
白依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剑,纳兰皓扬只躲不攻。纳兰明环看着打斗的两人,帮哪边都不是,只能看着干着急。“有话好好说,白依你别伤了主子,宫主会心疼的。主子,你手下留情,伤了白依,属下也会和你拼命的。”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纳兰皓扬,你对宫主做了什么?她为何那么伤心绝望?”白依一边挥剑一边质问。
“用不着你来管!”纳兰皓扬心里正烦着,师妹走了,如今又来个不讲理的丫头。他一剑挡下她的招式,然后剑刺出已在她的脖颈处。
纳兰明环拉开白依,只听主子说了句:“江湖事,我已不管。把那些人叫回来,我们要去边关打仗了。”
“你,真的不在乎宫主了么?她那么爱你。”白依仍旧不死心,她不相信宫主那样的人四皇子真的不在乎。
“她真的爱我么?那她为什么还要走……”纳兰皓扬失神道,视线变得有些浑浊。
“我肯定她是爱你的,因为她的眼睛骗不了人,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冰蓝色。”
“什么?真的变成了冰蓝色?”纳兰皓扬顿时欣喜若狂,师父告诫过他,师妹的眼睛不变成冰蓝色他便不可勉强师妹委身于他。原来,师妹已经爱上自己了,是自己提前放弃的,他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巴掌。
白依奇怪地看着阴晴不定的他,硬着头皮说道:“江湖事你可以不管,但宫主的事还希望你尽快处理好。”
“明环。”
“属下在。”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有必要可带上妖女宫的人去历练。”
“主子放心,明环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去江湖,干点江湖事吧。”纳兰明环一笑,拉着白依便跑了。
拾柒、妖女的归宿
柒雨馨一直留在管仪轩的家里,因为上官敏一胎生了两个,一儿一女。她想体会一下身为人母的感觉,所以留下了。
在这一年的时光里,她听管大哥说起过师兄的事,但她不确定师兄找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也不想知道了。怕真相太伤人,也怕自己承受不来。她见过娘亲一面,娘亲现在也有了另外一个归宿,她又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柒柒,你怎么在我家里?”管仪淑见到她活像见到了鬼。
“你不好好做你的三皇妃,跑回来干什么?真不知道爹娘怎么起的名,看你一点仪淑的样子也没有!”管仪轩忍不住教训教训他这个调皮的妹子。
“大哥,你偏心!柒柒,我们不要理他!”管仪淑拉着她便走,也顾不得三皇子会不会追来。
“管小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推你下悬崖,让你重生。”
柒雨馨知道,问她肯定不说,所以只能跟着她走。到一处悬崖边的时候,柒雨馨还没来得及问她,却被她一把推了下去。柒雨馨来不及多想,坠落时她借助轻功拉住一根树枝,然后落到地上。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柒雨馨闻声回头,她看见了那个她思念了一年的男子,纳兰皓扬。她听着他吹箫,箫声幽远绵长,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师兄。”她喃喃地喊,如呓语般。
纳兰皓扬顿住箫声:“一定是我思念成狂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师妹在叫我。”他转身,却愣在了原地。
柒雨馨静静地看着她的师兄,披挂的一头青丝已经不在,隐约有了银发。胡子长了一大把,身上散发出一种惆怅悲观的气息,看上去仿佛沧桑了太多太多。
“师兄,你等我很久了么?”
纳兰皓扬叹了口气:“花骨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师兄想,你现在已经从花骨朵变成一朵盛放的花儿了吧。只是不知道,花落谁家。”他想,这样梦里对话,起码自己还有个倾诉的对象。
“树叶的坠落是大地的呼唤,还是风的不挽留?”
“那是自然界的生命必经的一个过程,如果加上人类的感情就太沉重。”
“那我们呢?”
“如果知道你会爱上我,我不会试着放你自由,因为你的翅膀飞走了,你的心却带不走。师妹,你在哪里?就算不会回来,让我再见你一面也好。”
看着师兄仿若在梦里的动情模样,柒雨馨泪流满面:“师兄,我就在这里,你转身就能看得见。”
纳兰皓扬转身,看到的是师妹那张绝色的容颜,还有那流到腮边灼热的眼泪,他的心忍不住的疼。然后他就听到师妹口中念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柒雨馨此刻终于明白娘亲那时的心情,放弃西域圣女不做偏爱柒老头。纵然再好的生活,没有那个他在也是索然无味。
纳兰皓扬激动拥住她,风轻轻吹起他们的裙摆,吹起他们的发,他看到昔日的花骨朵,此刻已在他怀里妖娆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