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殇
都说“小姐”无情,但文中的女主人公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宁愿放下尊严为他乞讨,此等真情感动天地。作者的写作手法很细腻,若文中人物叙述能更清晰将会更加的精彩,欢迎赐稿好心情,愿作者佳作连连。
她,“激情岁月”的头牌小姐,长发飘逸,明目善睐,巧施粉黛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丝的瑕疵。嫣然一笑,当真是万千粉黛无颜色,倾城又倾国!一个让男人迷惑却又欲罢不能的美丽女人。
他,夜总会的保安,其实也就是看场子的,防止一些小地痞小流氓的捣乱。当初老乡介绍去的,就因为他在村里是斗勇斗狠的那类人渣!读了七年书,唯一的体会就是——既然天生做不了文化人,做个流氓总还是可以的!剔了个陈佩斯一样的光头,左青龙右白虎,即使不太热的天也挽袖露肩,大摇大摆地在场子里转悠。
她,一个漂亮女孩,一个风月场上游刃有余的漂亮女孩,从小家庭条件就不错,做这行纯粹就为了好奇、好玩和好逸恶劳。男人到夜总会找小姐就图一乐,她鄙视轻蔑的样子,总是好象把世上所有的男人都看透了,其实呢,你逗猫猫玩的时候,能说得清是猫让你开心还是你让猫开心了呢?
风月场上摸爬滚打的她,早已炼就了一副金钢不坏之身!
他,讨厌场子里的女人!
一张张恶心媚俗的脸,画着漆黑的眼线,眉毛就像用毛笔重重画上的括号,嘴巴红的刺眼,头发蓬松乱糟,整个就是一芭比娃娃。搔首弄姿,身着薄若蝉羽的衣裙,嘴里先生长先生短的甜蜜叫着,整天鬼哭狼嚎着,假名假姓假地址,骗人骗钱骗感情!
直到有一天……
“给我一支烟”,她花枝招展的娇笑着……
丝丝缕缕的烟雾,裹住了她的脸,在放荡不羁的面具下,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心?他好奇的看着她。
早已经习惯了男人这种也许龌龊也许鄙视的眼神,她天使般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魅惑,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再看,给钱!”放肆的浪笑,像刀子一样,肆意践踏着他的自尊!
电闪雷鸣,一瞬间的无可救药!
她是我的毒药,毒死我的药,一见钟情、相见恨晚、众里寻她……仿佛头顶一声炸雷,飞沙走石,无数云朵幻化出四个大字——“夺命红颜”!
夜里,他第一次失眠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辙着,鼻里尚留她的芳香,指尖残留着触摸她手指的感觉。他一次次告诫自己别去想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但无济于事,他依然停止不了对她的思念!全身的激情似乎已经魂牵梦绕在那个影子上了,他迷惑,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一座牢房,用自己对她的相思,画地为牢!
那一年,她二十八,他二十二……
从此,他的眼睛再不能离开她的身影,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的东西,是什么,说不上……每当一想到这,他忽然就很害怕,害怕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爱上了她!老天爷,别,千万别!因为自己压根不是对手的!
看着男人们搂着她的腰,一双双脏手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下摸捏,听着她在K房内放肆的浪笑,他心如刀割!看着她一次一次,阿娜妩媚的进出包房的时候,那一步一步的高跟鞋,踩得他生疼!
她知道他的心意,她也喜欢他,只是小弟弟那般。
自己年轻、漂亮,却总象灰尘一样飘荡着,没有根。有一大堆男人围在身边,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身边又没有一个男人!
她是做婊子的,她不想立牌坊!男人、情欲、金钱,对她才是永远的主题,让“爱情”见鬼去吧,她就是“弃良从娼”的坏女人!
一个炎热的夏天,她遇上了麻烦。
K房里,她遇上了黑社会的老大,逼她嗨药。这东西她从来不沾的,本来依她的手腕,可以轻松过关的,可不知为了什么,她少了敷衍的兴致,言语冲突起来,到最后的越发不可收拾。
他的级别只能对付小流氓的,这种“大哥”级别,是他可望不可及的,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心在流血。当最后“大哥”扬言要将她轮暴,并强行要带她走时,看着她无辜无助的眼神,他终于红眼了,拔刀冲了上去……
螳臂挡车的后果很严重,这世上没有公理可言的。
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被打断了一只手,挑了左脚的脚筋。她被勒索完了十年的积蓄,捡回了一条命,却被破了相!
她找到了他,要嫁给他,不为了什么,就是补偿。她是一种心理平衡,她不想欠他,这是同情不是感情。她执拗的认为没有男人会珍惜她了,她希望用时间来让他嫌弃她,继而抛弃她。
她从小就好强,这是她很奇怪的“报恩”心理。
那一年,她二十九,他二十三……
两人回到了他的家乡,一个穷乡僻壤。
他是独子,就一个老妈,看着伤残的儿子和带回的媳妇,悲喜交加,老母亲用宽厚仁慈容纳了他们,一家三口,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村生活。
她很懒,从小的娇生惯养,让她没有一丝丝好的生活习惯,她也压根不想改变。她不做家务,不伺候男人,就是一天的打牌睡觉,心烦的时候就拿他出气。
也许,下意识的,她还是希望他们嫌弃她、抛弃她!
长期的风月生活,让她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力,她没有沮丧,感觉自己就是在混吃等死。可每次,男人都是用溺爱的眼神看着她,任着她胡闹。
随着春节老乡们的回家,她和他的故事开始流传了,有着不同的版本,甚至到了匪夷所思。
慢慢的,纯朴的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全变了,男人们开始挑逗她,她也没心没肺的和他们嘻哈打闹。村民们开始打赌了,赌他们到底能过多久,戏子无情,婊子无义,那可是古书和戏文上常说的,何况她还一身媚骨,风韵犹存,十足的就一“狐狸精”,两人能在一起,本身就是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事。
他还是和以往一样,溺爱安详的眼神,笑眯眯的看着她自己折磨自己,看着她的瞎胡闹……
那一年,她三十,他二十四……
他老是咳嗽,咳个不停,间歇的还有血丝。他独自到乡里的医院检查,说肺上可能有毛病,他撕掉了检查单,一脸平静的回了家,“没事,就感冒了”。
她依然的没心没肺,他依然笑眯眯的溺爱着她……
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完了,一瘸一拐的他,日渐消瘦,整日咳个不停。
村民们常听到她斥骂他:“咳、咳,要死啊!吵的人睡不着!”村民们背着感叹:完了,完了,这媳妇守不住了!
终于,她消失了……
那一年,她三十四,他二十八……
一年后,她突然回来了!
虽然精心的打扮过,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衰老,十足的就一农村的中年妇女了!
十天后,她把他送上了手术台,
可他,再也没能下来……
夜晚,望着空荡荡的床铺,上面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个最爱她的男人已经走了,世界一片荒芜,心里最后那根稻草也残忍的折断了,哀怨的歌声响了半宿……
早晨,老母亲发现,她已经走了……
割脉,血流了一地,她至死都还在折磨自己,还是那么残忍!满地鲜血中她恬静的笑脸,仿佛一个声音在房中哀怨的流淌——我,永远都是骄傲的“狐狸精”!
她手上攥着两张鲜血沁透的纸条——
他:宝贝!
你手里拿着的那把刀,上面全是我的血!上辈子我一定欠了你很多很多……所以今世才让我还了又还。早已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刀、两刀、三刀,可我依然固执坚持、甘之如饴!遍体鳞伤的我,下辈子依然爱你!我用了我一生最好的时光来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无憾!
她:傻瓜!
折磨你是因为自己的内疚,骂你是因为心疼你的身体,消沉是因为自己的后悔和无奈!我用了六年的时间来惩罚和救赎自己,用了六年的时间来爱一个你这样的傻蛋!
亲爱的,我来陪你了,这一辈子,终究还是你欠我的了!
族里大爷们说了,不守妇道的女人是不能葬入祖坟的,老母亲的头额在青石板上磕出了斑斑血迹……只有她知道,就只有她知道,媳妇拿回来做手术的钱,全是一包袱的零钞!
送葬的那天,村里没有去一个人,唯有抬棺的外乡人。
那天,夏之未央,天,下着瓢泼大雨……
那一年,她三十五,他二十九!
我颠覆了我自己的整个世界,只是为了摆正你的倒影!
很多不被我们知道的“真相”,掩盖在了眼睛看到的“表象”下面;很多超出凡尘的爱恋,也许悖逆,不被我们理解和宽容;很多不被我们了解的“孽缘”,其实,也是“爱的真谛”!
只此一生,没有来世!
故所遇人和事、悲或喜、爱或恨,当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