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万马

通天河 短篇 武侠风云 2011-03-30 16:13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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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中的打斗描写很精彩,故事情节围绕着韩万马的故事展开,曲折之后的真相。武侠和悬疑并存。文章很有可读性。只是文中对话描写有些生硬,故事情节衔接的不是特别圆润。另:作者发文时,注意标点符号的运用。比如省略号是shift+6。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这是一个适合杀人和放火的秋夜,月黑,风高。

黯淡的月光投下一层阴森在他脸上,企图把他吓倒,但他不倒。

大风也以他为敌,狂吼着从高空冲下,想要把他卷到,但他仍不倒。

他岂能轻易地倒下?

绝对不能!

他可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

何况,在他成为武林盟主韩千军的护院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中发了誓:从今往后,我就不再是我了;白天,我是韩盟主的影子,晚上,我就是他卧室前的一块磐石;总之从今往后,只要我张凯不死,那么我就会竭尽全力去保护韩盟主!

此刻,正值深夜,张凯正作为一块磐石,伫立在韩千军卧室前的台阶上,腰挎刀鞘,手按刀柄,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磐石。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了张凯的视野中。

他双目如电光,直取韩千军的卧室,双脚如马蹄,既快又狠地踏着大地,整个身体如一匹骏马,正以撞翻一切之势向张凯冲去。

借着月光,张凯认出来者是韩盟主的弟弟韩万马(他是昨天才到千军山庄的,他从秦岭老家来)。

张凯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一旁,给韩万马让出道儿来!他这样做,并不是慑于韩万马的威势,而是在服从命令。那个命令是韩千军在白天下给他的:在千军山庄里,无论看到万马在做什么,都不许阻拦!

那条道儿刚被让出,韩千军的卧室门就被韩万马那骏马般的身躯给撞坏了。紧接着,那间卧室里就响起了一声尖叫。

那是韩千军的夫人纪慈艳的尖叫。它因韩万马猝然闯入卧室而起。

卧室外的张凯一听到盟主夫人的尖叫,就不假思索地抽出刀鞘里的刀,冲进卧室,去保护盟主夫妇。虽然,韩盟主在白天下的命令还被他铭记在心,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是来做护院的,不是来服从命令的!”

身经百战百战张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一冲进卧室,还没有辨清东南西北,脑袋就遭到了别人狠狠地袭击。他只听脑子里“嗡”得一声响,就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张凯昏厥后,韩万马那骏马般的身躯就开始在哥哥的卧室里肆无忌惮地奔腾了!

他的奔腾惹得他嫂嫂纪慈艳大喊:“救命!”

纪慈艳的“救命”声招来了十来条手持兵器的大汉。他们都是看守千军山庄其他地方的护院。

借着从门外射过来的月光,护院们全挥着兵器向韩万马杀去。

一时间,韩千军卧室中,纪慈艳的尖叫声,护院们的呼喝声,兵器的碰击声,桌子的倒地声,杯盘的破碎声,相互交织,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屋子里的嘈杂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突然结束了。

它是随着那十几个护院纷纷被打出屋子而结束的。

只见那十几个护院都卧倒在屋外台阶前的空地上,捂着肚子,“唉吆”乱叫。

叫着叫着,他们又突然静下来了。因为他们看到韩万马从卧室里走出来了!

此刻,在他们眼里,韩万马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鬼,甚至比鬼还可怕。就算是鬼,要想在顷刻间,赤手空拳地把十几个手持兵刃的大汉击倒在地,也不会那么容易的。而韩万马却做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

护院们躺在地上,看着韩万马,越想越害怕。终于,恐惧给了他们逃跑的胆量。他们全都敏捷地从地上爬起,个个似离弦之箭,“嗖”得一声,电光火石间,就跑得无影无踪,好像他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护院们逃走后,韩万马没有去追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他只是缓缓地往前走着,就像散步一样,走进与哥哥卧室相对的一间屋里,关好房门,插好门栓,上床躺好,盖被睡觉。不一会儿,鼾声就响起来了,他睡着了,就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韩万马醒了。

他起床,叠好被褥,就去开门。此刻,他很高兴,因为,他正要去给他那已经八年没在一起生活过的哥哥请早安。

岂料,一打开房门,正准备抬脚走出去,眼前就有无数支箭如雨般朝他射过来。

好一个韩万马,在此生死关头,竟如一个金铸铁打的猛兽,纵身一跃,拔身而起,“轰隆”一声,先一头把屋顶顶个窟窿,然后身子从中窜出,最后两脚稳稳地落在了屋脊上瓦片上。

居高临下,往下一望,韩万马惊疑非常。他惊的是:一大清早的,庭院里就挤满了手持刀剑的护院与搭箭欲射的弓弩手。他疑的是,为什么那些护院与弓弩手都怒视着自己。

正惊疑间,又一阵箭雨向他袭来。这阵莫名其妙的箭雨激怒了他。他心中暗下决定:先把那些弓弩手打翻在地,然后去对付那些护院。

他深信,只要他愿意,他能够把院中所有的人打翻在地。他向来很自信,甚至有点自负。

一念至此,他猛然仰躺在屋脊上,挥动四肢,运起屋脊上的瓦片,兴起一阵瓦雨,朝疾射过来的箭雨迎去。

瓦雨似乎沾上了灵气,先击退了正迎过来的箭雨,然后马不停蹄,往那群弓弩手身上的穴道撞去。

那些弓弩手都看出了瓦雨的企图。但是由于瓦雨的速度像光一样快,他们根本就无法躲避,只能死死地接受那么一击。

那一击使所有的弓弩手都瘫倒在地。

在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弓弩手们看到刚才被自己放出去的箭全从空中摔下来,躺在了他们眼前的空地上。

看到弓弩手们在韩万马面前不堪一击,站在庭院中的其他人也就不敢轻易地动手了。但是,他们还有嘴。其中,一个叫王小峰的护院大声喊道:“韩万马,你这个弑兄杀嫂的禽兽,快点自刎,好去黄泉路上给你哥哥谢罪,否则,我们就要替天行道了!”

“啊!什么!黄泉路上!难道哥哥他……”王小峰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在了韩万马的心上。

他惊恐不已,从屋脊上跳下,落到庭院当中,正对着王小峰,吼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杀了你!”

他的吼声响如雷鸣,再加上他眼眦尽裂,怒发竖起,在场的人没有不害怕的!没有人敢应声,天地间呈现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时空似乎就要这样被这死一般的寂静一点点吞噬,忽然,纪慈艳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韩万马面前,叫道:“韩万马,你不要在这里装傻充愣了!身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要敢作敢当!昨天晚上,你闯入我房中,杀死了我丈夫,随后又企图对我施暴,还好,有几个护院及时赶到,才没有让你得逞!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事情,我看你就不要再抵赖了吧!”说到这里,她回头叫了声:“抬上来吧!”

她话音刚落,就有四个护院抬着一张床板走了过来。床板上仰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胸膛上插着一把匕首。由那匕首可以断定,仰躺在床板上的是个死人。而那个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武林盟主韩千军。

“哥!”韩万马大叫一声,扑在韩千军的尸体上,痛哭流涕。

他刚才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会死!在他心里,他的哥哥根本就不可能死!但是,此刻,他必须得相信,因为,哥哥的尸体就在他的眼前,不由他不信。

但是,说是他杀了哥哥,还要强暴嫂嫂,这个,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

这怎么可能呢!他爱他哥哥还爱不够,又怎么会杀死他呢!并且,以他的为人,又怎么会做出强暴嫂嫂的丑事来呢!

绝不可能!

想到这里,韩万马抹掉眼泪,长身而起,指着纪慈艳,叫道:“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给我哥哥报仇,还我清白!”

“你想借机逃走,逍遥法外,门儿都没有!”纪慈艳甩出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后,就退后一步,命令众护院道:“快!把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我拿下!”

众护院接命,皆挥动兵刃向韩万马扑去。

说实话,凡能被选中给武林盟主做护院,武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武功再好的护院,碰到韩万马,就只能有一个结局:被打翻在地!

韩万马指着瘫倒在地上的众护院,大声喝道:“挡我者死!这件事我是查定了!”他话音未落,忽有一个中年男子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

“只怕这里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做主吧!”中年男子看着韩万马,面无表情地道。

韩万马道:“听你这口气,这里的事情应该是由你来做主了?”

纪慈艳迎上来,替中年男子答道:“那当然!”

“你是谁?你凭什么?”韩万马没有理会纪慈艳,直勾勾地盯着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子道:“我叫陈洪,是韩盟主的结拜兄弟,也是千军山庄的二当家。”

韩万马道:“既然你是这里的二当家,那么我哥哥一死,这里就是你说的算了!”

陈洪答道:“是!”

“那好!既然如此,那么就有劳你协助我查出凶手,以告我哥哥在天之灵!”韩万马朗声说道。

可是,陈洪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一点要协助韩万马的意思。

“大家不都说韩盟主是你杀死的吗?”陈洪忽然质问韩万马道。

韩万马盯着陈洪的眼睛问:“你信吗?”

“我没有亲眼目睹,所以,我没有理由相信!”陈洪目光冰冷,但是他说的话让韩万马心里感到温暖。

“看来你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韩万马点点头道。

他正在心中暗暗地感激陈洪,不想,陈洪忽然冷冰冰地说了句:“不过话又说回来,同样是因为我没有亲眼目睹,所以我也没有理由不信!”

“看来你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韩万马开始暗中敬佩陈洪。

陈洪正色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嫌疑人,你此刻不可以离开这里!”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的!”韩万马看着哥哥的尸体,咬牙切齿地道,“还没有把杀人凶手找出来,我怎么会走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难得你这么配合,那就请你先到牢房里等着吧!”陈洪说道。

“到牢里去等着!”韩万马面露怒色,道:“听你的意思,追查凶手的事情就不让我过问了?”

陈洪摇摇头道:“不好意思,你是嫌疑犯!”

韩万马没有让步,而是很强横地问道:“如果我坚决不进监牢呢?”

“那我只有逼你进去了!”陈洪回答得毫不含糊。

韩万马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一个顽固不化的人遇到一个铁面无私的人,看来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陈洪略微点了点头,道:“能跟你交手,我觉得很荣幸!”

韩万马道:“我也有同感!”

“你用什么兵器?”

“剑!”

“可你的身上并没有剑!”

“剑在我心中!”

“可是你的心已乱!”

“你怎么知道!”韩万马心中大惊。作为一个剑客,最大的忌讳就是心乱。

“你的哥哥死了!你的心岂能不乱!”陈洪说的是大实话。

韩万马的心的确乱了。

此战不用再战了。

“我败了!我愿意进牢。”韩万马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英勇无敌的韩万马怎么还没开战,就认输了!

只有陈洪觉得这很正常,因为他知道,韩万马确确实实是败了。作为一个剑客,他心乱了,岂能不败!

韩万马被投进千军山庄里的大牢了!坐在牢房里,他的心无比凄凉。忽然,他大声喊道:“哥哥,到底是谁杀了你?你快告诉我啊!”他的发问是不会有结果的,他也不求什么结果。这只是他的一种发泄方式而已。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受命看守他的狱吏就在牢门外骂道:“呸!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自己杀死了哥哥,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冒充好人……”狱吏话还没说完,就倒在地上,昏厥了。

紧接着,韩万马就看到了张凯。张凯的手中有刀。刀未出鞘。如果刀出鞘了,狱吏就不仅仅是昏过去了!

张凯蹲下,从狱吏身上摸出钥匙。

韩万马看着张凯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千军山庄的护院!”张凯边开牢门边回答。

“你要放我出去?”

“是的!”张凯已经打开牢门,走到韩万马身前。

“你为什么要放我?”

“因为你不是凶手!”

“我本来就不是凶手!”

“但是现在千军山庄里的所有人都认定你是凶手!”

“他们那是血口喷人!”韩万马恨恨地道。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张凯轻声说道。

“哦?”韩万马在等着张凯把话说下去。

张凯问:“难道你忘了你昨天晚上做过什么吗?”

韩万马道:“昨晚我一直在房里睡觉啊!”

“不是吧!”张凯皱眉道:“难道你真的忘了昨晚你闯入韩盟主卧室的事情了吗?”

韩万马闻言,沉思片刻,喃喃地道:“难道……”忽然,他问张凯道:“你亲眼看到我闯进了我哥哥的卧室了吗?”

“是的!昨晚正好我当差!”

“那你说,我哥哥是我杀的吗?”韩万马情绪激动。

张凯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是!”

“那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是陈洪!”

“陈洪!”韩万马既惊又怒。

“对!是陈洪!”

“你可有证据?”

“我就是证据!”

韩万马闻言,面露喜色,道:“快,细细讲来!”

于是,张凯就开始讲起昨晚的事情来。

昨晚,张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下。

他正准备从床下爬出来,忽然听到了盟主夫人纪慈艳的声音:“韩千军死了,我们的心愿已了,但我担心接下来的残局不好收拾!”

这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子接话道:“你放心,有了韩万马这个替罪羔羊,我们还害怕收不了场吗?好了,已经是后半夜了,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还有好戏看呢!”张凯听出这是陈洪的声音。

纪慈艳又道:“床上有死人,我睡不着。”

张凯知道,纪慈艳嘴里的死人指的是韩千军。

只听陈洪在旁安慰纪慈艳道:“有什么好怕的,你想想看,活的韩千军咱们都不害怕,难道还要害怕死的不成。”

纪慈艳坚持道:“还是把他扔下床吧,否则,我真的是没法睡觉了!”

陈洪妥协道:“好,就听你的!”他话音刚落,钻在床底下的张凯就听见地面上发出“扑”得一声响。张凯知道,韩千军的尸体被那一对狗男女从床上给扔下来了。

想起韩千军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张凯心中不平,但是,素以冷静闻名的他知道,此刻,除过静观其变,等待时机给韩千军报仇外,没有再好的路可走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天亮,等待那对狗男女起床。

还好,没有等多久,窗外的鸡就叫鸣了。

陈洪与纪慈艳心里有事儿,也没有赖床,就收拾收拾出房安排事情去了。

为了安全起见,张凯又在床底下等了好一会子,才从床下爬出来,打开窗子,跳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看到众护院与众弓弩手正在准备着对付韩万马,张凯一下子就明白了:陈洪与纪慈艳在陷害韩万马。

他心中边为韩千军喊悲,边为韩万马叫冤。

但是,看着院子里的人都怒气冲冲地等着韩万马的房门时,他知道,此刻,自己还是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等,等时机,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韩万马。

有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不,时机被他等到了。

张凯说完该说的话,扔给韩万马一把剑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韩万马没有动。这让张凯很意外。“难道你不想出去杀了那对狗男女,给你哥哥报仇吗?”

“当然想!”韩万马恨恨地道:“我恨不得喝光他们的血,吃光他们的肉。”

“可是光说是说不死他们的!”张凯的话里含有讽刺的意味。

韩万马当然能听出来。但是他没有愤怒,而是淡淡地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光动嘴巴是不成的。但是,现在我不能和陈洪交手!”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已乱!和他交手,必败无疑!”

张凯脸色苍白,喟然叹道:“那如何是好!看来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也未必!”韩万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句话就像雨天里的一束阳光,给张凯的心注进一些力量。

张凯面露喜色。忽然,他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韩万马道:“需要你保护我!”

张凯皱起眉头,道:“我不太明白!”

韩万马道:“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记住,在我苏醒以前,一定要保护好我!”话音刚落,他就挥起手掌,狠狠地劈在自己的额头上。

看着昏倒在地的韩万马,张凯心中大惑不解:“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张凯心中大叫:“不妙!”他还没来得及去把牢门关上,王小峰已经领着一群护院闯了进来。

张凯拔刀出鞘,护在韩万马身前。

王小峰右手持刀,与张凯相对而立,道:“张大哥,奉盟主夫人之命,将杀害盟主的凶手就地正法。”

“是吗!”张凯道:“如果你们真想给韩盟主报仇的话,应该去杀盟主夫人才对啊!”他话音刚落,就听陈洪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放肆!狗奴才,韩万马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竟敢帮他诬陷盟主夫人!”

张凯没有理会陈洪,而是盯着王小峰的眼睛,很郑重地道:“小峰,你我兄弟多年,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我是从来不说谎的!”

王小峰想都没想就说:“对张大哥你的人品,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那好!”张凯忽然提高嗓音喊道:“我今天就告诉你,韩盟主是被陈洪和纪慈艳这对狗男女害死的!”

“放屁!”纪慈艳在人群中喊道:“王小峰,命令你立马杀了张凯,不得有误!”

王小峰叫了声“属下领命”,忽然转过身,挥刀朝纪慈艳砍去,边砍边喊:“兄弟们,张的哥说他们有问题,他们就一定有问题,快随我杀了这对狗男女,为韩盟主报仇!”

众护院应了声“好,听王大哥的”,就转向刀朝陈、纪二人砍去。

张凯见状,正心中大喜,想着今日除贼有望,不料,忽见人群中剑光一闪,以王小峰为首的众护院就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永远也没有机会爬起来了!因为,在他们每人的咽喉上都有一道伤痕。

那是剑痕。

剑正在陈洪手中。陈洪已经站在了张凯面前。纪慈艳跟在陈洪的身后。

“你真该死!”陈洪瞪着张凯,恶狠狠地说道。

张凯凛然道:“该死的是你们!”

纪慈艳正要张嘴骂些什么,却被张凯抢先说道:“不要跟我狡辩,你们昨晚在床上说的话都被我听到了!”

陈洪冷笑道:“那你就更该死了!”说着,他挥起剑就朝张凯咽喉刺去。

剑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陈洪看到一直昏睡在地上的韩万马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了。他知道,韩万马不比张凯那些人,这是一个极厉害的角色。所以,他必须先把张凯放一放,全力去对付韩万马。

韩万马手中有剑。他正缓步朝陈洪走去。

张凯看到韩万马目光呆滞,心想:“看来,陈洪的剑下又要多一个冤鬼了!”

他刚想到这里,韩万马已经走到陈洪身前。

两道剑光交织,两人战在一处。

不到五回合,一颗人头落地,鲜血溅了张凯一脸。

擦干眼睛上的鲜血,张凯看清楚滚在地面上的是陈洪的头颅。

惊喜之下,张凯正准备拍手叫好,不料那韩万马忽然躺下,倒头就睡,转瞬间,鼾声就起来了。

张凯被韩万马的怪异行为搞迷糊了,没有注意站在他身后的纪慈艳。

纪慈艳趁张凯不备,从怀中摸出一枚飞镖,朝张凯掷去。

张凯听出背后有一股破风之声朝自己袭来,急忙挪步往左边闪去。

这么一来,那枚飞镖就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韩万马的手腕上。

韩万马“啊”得一声大叫从梦里爬起。

一看到纪慈艳,他就想起了哥哥的死,悲愤中,他挺剑向纪慈艳刺去。

剑刺进了纪慈艳的咽喉,韩万马大仇得报。

他转过头去,看到张凯正一脸迷茫地望着自己。

没等张凯张嘴,韩万马就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张凯默然。他在等韩万马把话讲下去。

韩万马道:“大敌当前,我却睡大觉。你一定认为我是个疯子!”

张凯没有开口否认。他还在等韩万马把话讲下去。

韩万马续道:“其实,我是在练一种剑法!它的名字叫‘梦游剑法’!”

听到这里,张凯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作为一个江湖人,他当然知道这个“梦游剑法”是怎么回事!

风闻,学会“梦游剑法”的人,即使再多情,也能够做到心无杂念,人剑合一,但是,前提是,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进入梦境。

韩万马刚才的怪异举动,无疑就是在进入梦境。

只有到达梦境里,他才能使出那套“梦游剑法”。

只有使用“梦游剑法”,刚死了哥哥的他才能做到心无杂念,人剑合一,从而杀死陈洪,为哥哥报仇。

想通了这一节,张凯心中释然,紧接着,他又想通了另一件事:“昨晚,他闯入韩盟主卧室,应该也是在梦境中。”

想明白这些,张凯问:“你昨晚是想用你的‘梦游剑法’和韩盟主比武?”

韩万马回答:“是的!”

张凯道:“也是巧合,正好被奸人利用。”

韩万马叹口气道:“也是我哥哥命中有此劫。”

张凯道:“节哀顺变吧!千军山庄的事业还需要你来继承呢!”

韩万马摇摇头道:“不!我是个浪子!做不了武林盟主。这里的事情还是由你来做主吧!”

张凯摆摆手道:“那怎么可以呢!我只是个护院!”

“这是你哥哥的基业,应该由你来继承!”

“这里的银子我一两也不会要,我有手,也能吃苦,我哥哥能做到的事情,我凭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

“这里的银子我也一两也不会要,我也有手,也能吃苦,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凭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

哈哈哈哈哈……

“那这里的所有财产就全部捐给穷人吧!”

“好!”

千军已死,万马开始奔腾。

韩千军与张凯从牢房里走出去的时候,远处的夕阳正红。

(全文完)

后记

已经记不清这是哪一年写的东西了。

应该是十年以前的东西了。那时,我初学写作,文笔鄙陋,思想稚嫩。

和《拜神风云》一样,这又是一个不值得一读的作品。它惟一的存在价值是:能唤起我的记忆,让我想起,曾经,我如此活过!

2011.3.25.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