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前妆后

“那个化浓妆的女孩”之完整,本来想只想投后半篇的,但是老让我觉得少了些什么,所以辛苦好编编了……

港浅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3-29 12:38 责任编辑:陈紫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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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淑儿在大城市里迷失了自我,妆前妆后似乎是两个人,可是无论她的表面如何,她的内心还是那么明净,因为她的心里还有希望,还有幸福。问好作者,小说的情节编排的尚好,标题新颖,文字真实,有种凄绝的味道,推荐欣赏。

我是去年遇到淑儿的,淑儿是我的初中朋友,那种很好很好的朋友。

遇到她的时候我正站在车站等车,我所等的32路车总是晚点,有时候竟然要40分钟才来一辆。我站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我戴上帽子,躲到了广告牌后面,只是没有想到,会遇见淑儿。

淑儿一眼就认出了我来,“班班……”

初中的时候我是班长,于是很要好的朋友们就直接叫我班班了,只是到了现在,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就算是以前那群成天跟在我后面要作业抄的家伙也没有这样叫我了,他们现在只是很认真的叫我名字。

所以当我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时,我感觉我有那么一瞬间停止呼吸,好久远了,那个称呼好久远了,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她一眼认出了我,可是我并没有认出她,她不再像当初那个我认识的淑儿,更像一个背叛这个世界的人,于这世界格格不入。

她化了很浓的妆,黑色的眼影,粉红的口红,还有一头红发,那头红发看起来像在风中燃烧着,耀眼的火花刺的我眼睛睁不开。

“班班,还记得我吗?我是淑儿!”她向我强调着她是淑儿,是的,我可以忘记很多朋友,但是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淑儿,那个曾经在课堂上为了我指着老师鼻子骂的女孩,那个为了我扫了两周操场的女孩,那个为了我扇了她最爱的男孩子耳光的女孩……

可是那时候的我只是抹下厚厚的帽子,看着她。

我是个容易激动的人,认识我的都这样说我,所以我一下蹭到淑儿身上,顾不得她穿着很高的高跟鞋。

“要摔倒了……我们都多久没有见面了,三年,四年,不,五年了。”

是什么样的缘分让我们在661个城市之一遇见,我们都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却又在五年后在这个新的地方遇见。

每周末我都会往她那只能塞下我们两个人的房子跑,她租的房子小的可怜,但是却足够了,因为至少能把我塞进去。那房间连桌子都没有,我坐在她的床上,她给我讲故事,讲这五年里的故事。

故事还未听完,她就问我过的怎么样。

我不禁失笑,“很好,很平凡,很简单。”

是真的简单,真的平凡。初中之后就升高中,高中就努力读书然后读大学,一个外省二本大学,然后就在等车的时候遇见你。

初中结束之前我依旧是这样平凡啊,那时候你也和我一样的简单平凡。只是现在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淑儿啊,你去把妆卸掉吧!”

她一笑而过,往外面走去,淑儿租的房子没有卫生间,她洗澡洗脸都要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卫生间,脏乱的地方。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差点吐了出来,我讨厌脏乱的地方,还记得那时候我从卫生间回来对她说,“淑儿,你换房子吧!这里很不安全,还很脏!”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垂下头,“班班,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很矫情的……”我没敢再继续说,我知道现在的淑儿已经被社会打磨的变了样子,她潜在诺大的社会深处看尽了世态炎凉,她明白的东西却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她从卫生间走回来时我还在啃着自己的那本不薄不厚的专业书,那时候她推门进来,我仿佛看到了从前的淑儿,十五岁的淑儿。

我扔下书跨步走到她的身边,围着她转了个圈,“还是那样漂亮啊……”

淑儿之所以会化很浓的妆只是在一直掩饰着她花一般的年龄,她说过她矫情不起,她不是可以像我一样还可以很认真的度过我的青春,她还没有看到青春的时候就被重重的伤了,等知道自己可以青春的时候她却没有那个资格那样矫情的笑了。

1

她现在的面容干净的让我心疼,我想起了以前……

淑儿是很美丽的女孩,初中的时候就是班上男生每天躲在角落里谈论的女孩,当然也是很多女生嫉妒的对象。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上下铺的关系,淑儿总是从上面突然垂下一个头,长发掩着她的脸,我总是会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片。“班班,我下来和你一起睡,行吗?”

许多时候我还没有说话她就把枕头砸向我,“我来了……”

被子盖过我们的头,我们总是在温暖的被窝里小声讨论着很多事,谁很讨厌,那个老师又怎么了,那个学长又好帅什么的,当然还有哪个明星怎么了。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而我只是听着。因为那时候我还刚刚从乡下转学到镇上,好多事我是怎么也插不上嘴的。

淑儿不喜欢读书,作业总是要抄我的,我劝她她也不理我。后来东窗事发,老师生气的当着全班的面训了我一顿,说我没有带好头,说我胡乱交了些朋友。我只是低着头听他训,我想他再说几句话就会过去了。

可是淑儿却站起来指着那个矮小的中年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说她?你又是如何带头的呢?竟然还搞婚外恋……”

全班一下静下来,连平时很喜欢睡觉的人都抬头看着老师。老师有婚外恋这件事全校皆知,但是没有人会想淑儿这样指出来。人就是这样,以为没有人提起就可以以为没有发生过,老师脸涨的很红,从讲台上快步走到淑儿面前。

“你说什么?”老师眼里布满血丝,他瞪着淑儿,我甚至可以看到老师的手垂在裤兜处瑟瑟发抖。

我觉得自己应该阻止什么,但是我还没有想出来我应该做什么的时候,淑儿却大声的重复着她的话。后来,我就听见一声很刺耳的耳光声,老师的手重重的落在淑儿的脸颊上,那五个清晰的手指印至今我想起来还是会很难受。

淑儿没有哭,只是狠狠的瞪着老师,我跑到淑儿身边,“老师,你怎么可以……”

我是个不称职的班长,什么都做不了,我也是个不称职的朋友,除了看着淑儿强忍着泪水在那里站着,我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这个中年人离婚了,也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再后来淑儿又开始大声的笑了,完全忘了那件事了。

她是很称职的好朋友,为了掩盖我的缺点,她总是没和我商量就独自成了替罪羊。上课迟到是这样,忘了交作业是这样,逃体育课是这样……于是后来,淑儿因为没上体育课而被罚扫操场来两周。而我只是被淑儿说是一个被她要挟的人,本来是要来上体育课的。当然,我舍不得她一个人扫那样宽的操场。

没有人会没有暗恋过某个人。果然,淑儿也陷了进去,她告诉我那个人还是多麽的认真,多么帅气,成绩很好,甚至比我的成绩还好。我看到一个脸颊绯红的女生对着我说着她的喜欢,更多是羡慕。

但是她是胆怯的,和我一样的胆怯。但是为了她我也想过是不是应该为了她做点什么,勇敢的做点什么。

那时候他是隔壁班的,我们一群人帮她去交情书,情书是我帮她写的,这点淑儿不知道。那时候我和另外两个好朋友站在那个正在打扫教室的男生面前,手里的一张纸真的重的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我站在他面前好久好久才说:“有个女生很喜欢你,这是她给你的……”

我呈上那张纸,那张纸早就被我折叠成很好看的叶子形状,只是瞬间,那片叶子就那样轻易的飘到地上,然后被那个男生用脚践踏了好几次,每一脚好像都在踢我一样,我本来是怀着喜悦去做这件事的,但是最后我却伤心的哭了。

我是第一次那样难过,那样想帮淑儿做点什么,可是,我总是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既然很喜欢我,为什么不亲自来告诉我?”男生留下这样一句话拿着他的书包向教室门口走去。

“混蛋”,淑儿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扬手扇了他一耳光。

为了我她扇了她最喜欢的男孩,即使那种喜欢只是青春期的一种悸动,但是,那种单纯的喜欢多么来之不易,多么容易伤人。

男生捂着脸瞪着她,“我懒得与你计较……”

淑儿后来有一天晚上对我说,“班班,你应该告诉我你也喜欢他呀!”

我惊恐的坐起来,“不是,我不喜欢他……我本来想帮你的,只是我太笨了,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淑儿突然抱着我,“班班,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真的。”

那时候我们相拥而睡,那晚我梦见了我们一起坐在秋千上,你说,“班班,再高点……”我们笑得那样高兴。

初三的时候,淑儿突然没有来上课,老师让我打电话到她家去问问,于是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了老板五毛钱。

“喂,我找淑儿……”我颤抖的说着,“找高淑……”

“她出去了,不回来了。”她的母亲我曾经见过,一个很普通的妇女,只是我很不喜欢她母亲,眼光总是直直停留在我们身上,说着一大堆脏话。

“那她去哪里了?”

“打工去了,没事就不要再打来了。”然后就挂了我的电话。

不只是淑儿,班上还有几个女生也没有来,有的人说她们出去打工赚钱去了,有的人说她们嫁人了。

当时读书的小镇还在沉睡,老一辈的都还觉得女子没有必要读那么多书,都还认为女子都是帮别人养的,所以应该让女子在嫁出去之前快点为本家多赚点钱。

我很庆幸我的父母多多少少明白些道理,否则也不会让我一直读书读到大学。但是淑儿没有那么幸运,她只是任由着父母安排,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读高中的时候放假回到老家会偶尔听见她的消息,说她没有答应家里安排的婚事离家出走了。可是具体情况我却一点也不清楚,我不知道她逃到了哪里,不知道她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知道她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大一寒假回家的时候我碰到了当初那个淑儿很喜欢的男生,如今我们都没有了尴尬,笑着说起当年的事。是呀,当年把你我伤的不轻的事如今在我们眼里只是一个青春插曲。他现在是个重点大学的学生,越来越意识到当年的那些只是当时的一种向往,一种羡慕和钦佩。

2

后来的故事,是我坐在淑儿床上听她说的。

有时候她也会睡着讲,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好几次我因为要上晚自习就轻轻拉上她的门离开。看着她卸下浓妆后的样子,我觉得好幸福。

现在敲下每一个字的时候也还是会想起淑儿。

淑儿说:“又遇见你真好……”

不是,应该是我又遇见你真好。

淑儿离开家之后去过很多城市,那些城市里多彩的霓虹灯花了她的眼。她好像刚刚从一个狭小的箱子里走出来,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她并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生活,会怎样结束这段最初的赌气。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走进了一家酒吧。十八岁,成年了,她好奇着自己的成长,好奇着十八岁后的生活。

在朋友离的介绍下她走进那家酒吧,她最开始很土,但是她真的很漂亮,身材很匀称,五官也很精致,笑的时候还会有迷人的酒窝。无论她的着装是哪样的平凡或者与这个时尚的酒吧格格不入,她还是成功迎来了一群人的目光,是探索,或者说是好奇的想要探知她这个女孩独有的神秘。

调酒师问要喝什么酒,她不语。

只是看着这个地方,有人在调情,有人在消愁,有人在炫耀……

第一次进入到这个地方,她就爱上了那里。那年,她十八岁了,有了十八岁该有的勇气。

离是个称不上朋友的朋友,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她交朋友也是处于很自私地位。那个朋友每天晚上泡酒吧,会吸烟,会有名车来接她,穿着美丽高贵的名牌……这些都是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女孩子的梦。

越是接近离,她就感觉自己越是接近自己的梦,一个虚幻全是色彩的梦。

和离认识是很正常的事,到最后她才明白这是一场局,而她还未进入就被斑驳的生活迷的不知方向,即使是局,她也不在乎了。

离穿着很性感的裙子,那种动人的美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但是她身边的淑儿,却太过于错位,与这座时尚的大城市格调一点也不搭。

离不久揽着一个男人过来,有些沧桑的面容,隐隐显出这个男人的成熟。西装领带,皮鞋,雪茄,名表还有高档手机,这是淑儿对酒吧老板高总的第一记忆。

“淑儿,这是高总……”离望着淑儿又凑到高总耳边说了些话,高总笑着望着淑儿。

淑儿微微点头示好,高总看着她,她感到浑身发麻,可是脚跟却好像被钉死在地板上一样,她一步也动弹不得。

“那你好好玩。”高总说完朝她一笑就和离向楼上走去,那时候淑儿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世界上的人真的很有差距,她不禁低头看看自己脚下所踩地板,都是那样有情调,那样浪漫。

“喝点什么吧!”一杯橙汁出现在她眼前,她抬头看见刚才遇到的那个调酒师,然后那个男孩就坐在她的对面。

“第一次来吧,从来没有见过你。”他打量着淑儿,也许从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没有化妆,没有刻意打扮,一切都美得那样理所当然,美得那样自然。

淑儿是胆怯的,在以后的生活里也是,以至于她失去了她最应该得到的幸福。

她嗯了一声,“谢谢。”

她拿起玻璃杯喝了很大一口橙汁。对面的男孩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突然说:“我叫柳峰,是这里的调酒师,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经常来坐坐。”

她心里苦笑,这些年她漂泊了好久,在这个繁华的可以昼夜不休息的城市里她有了好多委屈,有了好多痛苦和辛苦,但是唯独没有钱,她现在的酒店服务员工作工资本来就少得可怜,怎能“经常来坐坐”?

她不语,自卑,又自尊的情感要挟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们很单调的聊天被离打断了,“淑儿,我们回去吧!”

她腾地站起来,然后就拉着离往门口走去,她感激离的出现,她越来越感觉那个柳峰在一步步窥视着她,她不够聪明,但是不会傻到不明白那种好奇的提问后面隐藏着什么。

站在酒吧门口,离和她说高总要送她们回去。淑儿和离住在酒店安排的宿舍里,离这里很远。淑儿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付钱,那杯橙汁……

离不满的看着她,说高总不会在乎那杯廉价的橙汁。淑儿低垂眼,是呀,一个身价过百万的人怎么会在乎那样一杯廉价的橙汁,正如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工资只有几百的女孩是否快乐,那样廉价。

高总送她们回了宿舍,在昏暗的路灯下高总递给淑儿一张名片,说有事可以找他。淑儿紧紧的拽着名片,十八岁的单纯感激,十八岁的单纯相信。

后来淑儿开始天天去酒吧,有时候高总会在她下班的时候在门口等着,有时候高总会送她礼物,那些礼物是名贵的衣服和项链,是一个爱美丽的女孩单纯的追求。她想,她喜欢高总,因为只有高总能给得起她所有的虚荣和骄傲,能给得起她无限制的要求。

后来,她开始化那种很淡雅的妆,开始穿那些能极大满足她虚荣的衣服,开始喝酒,和各种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起喝酒。她的变化的每一步都被柳峰看在眼里,柳峰对她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但不是现在。”

那句话很深,用情也深。可是她并不明白,等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站在风中打车,她的衣裙在风中舞着,她的一头黑色长发在风中舞着,此时的她早就与城市融为一体,她开始成为这个城市美丽的风景线。

一辆摩托停在她的面前,“淑儿,我送你吧!”

因为周六原因,柳峰和同事轮流值班,所以下班下的早。

淑儿看着他,轻笑点头。接过柳峰递过来的头盔戴上,她坐到后面,双手背着,觉得危险就紧紧抓住最后面的铁位。

柳峰的幸福的笑了,即使她外表变了很多,但是她的最初纯真还是没有变,还是会害羞,还是傻傻的……

他转身抓住淑儿的手,然后轻轻放在他的腰间,“可不比坐小车,要抱紧点的。”

淑儿红了脸,她并没有这样近的靠近过男生,近的她几乎可以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个红灯,柳峰想,下一个红灯他一定要说。

可是很不凑巧,全部是绿灯,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风中的淑儿眼里有了泪,她不知道原来世上会有一个人的背影那样温柔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原来会有一个人的肩膀会这样让她感到安稳释然。

她到了宿舍后离还没有回来,后来离打电话给她,说:“淑儿,我喝醉了,来接我。”

淑儿找到一件长衣拿在手里就出了门,到了楼下的时候她正准备打车,却看到了对面坐在摩托车上向她招手的柳峰。宿舍楼前的街道是有了几百年历史的古街,连街灯也有着一定的沧桑历史,发出的光发黄,那样昏暗的街道上她看见了他,清晰的看见……

她向他走过来,“还没有走?”

柳峰这次没有递给她头盔,而是直接给她戴上头盔,“去哪里?”

淑儿看着他没有说话,柳峰拿过她手里捏着的长衣,为她披上,“晚上挺冷的……”

坐在后面,她自然的搂着柳峰的腰,那种自然就像是与最初见到的那种恬静自然。淑儿想起那时候她错的好离谱,竟然没有看到柳峰眼里的安全,原来在色调忧郁的酒吧里是看不清一个人是否有真诚的眼光的,也听不到他真诚的心跳,也感受不到他的真诚。

柳峰带着淑儿走进一个场所,这里淑儿没有来过,但是离电话里说的就是这里没错。烟雾缭绕,男人女人杂乱的躺在沙发上,在这群人中淑儿找到了离,她已经醉的横躺在沙发上。

淑儿扶着离走出去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有着几只注射针头,她惊恐的看着离,脚步不知觉中加快了很多。柳峰走过来帮忙,瞄了几眼茶几上的那些白纸小包和针头。

因为离喝得很醉,淑儿不得不打车回去。她对柳峰说,你先回去吧。

她和出租车司机一起把离从后车座弄出来时看见柳峰刚刚停下摩托车,原来他一直跟着回来了,淑儿眼里满是泪,滴在靠在她身上的离脸上,离动了动,“什么好凉啊?”

柳峰走到她的面前,扶着离。

“我到了,我先上去了……”淑儿站在楼下对柳峰说。

柳峰嘴角扯了扯,想要张口说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点了点头,看着淑儿上楼。

淑儿扶着离爬完楼梯,她们住在二楼,所以并不费劲就把离扶回宿舍,她打开窗户,这个城市的夜空是亮的,但是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寂寞的可怕。

她忍不住低头寻找,如果及时的话她应该还可以看见他刚刚离开时的背影。

但是,她却看见他还没有走,坐在路边,吸着烟。那烟火如星星般渺小,像是这夜里唯一的星。

她看见他拿出手机,接下来她的手机就响了。他们曾经交换过手机号码,淑儿有些欢喜,“喂。”

“淑儿,睡了吗?”

“没有……”她笑着回答,她开始好奇为什么这个男孩不离去,一直紧紧的跟着她。

“嗯……我……”

淑儿期待他的下文,最后却期待来了这样一句话。

“那,晚安……”电话扣了,传来嘟嘟的声音。

淑儿望着楼下的他将手机合上,然后骑着车离开,那发动摩托的轰轰声让淑儿一夜未眠。淑儿躺在床上动来动去睡不着,她听见离起床去厕所吐了很久,等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发现天亮了。

淑儿迷迷糊糊的上了白班,下班的时候离对她说,“高总请我们吃饭,待会就来接我们。”

淑儿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她似乎习惯了高总对她的给予,“嗯。”

饭只是一个很次要的借口,就是免不了多喝的,淑儿因为泡吧有一段时间了,喝了些杯数却没有醉意。

期间柳峰打来电话,问今天不来坐坐?

淑儿当时在洗手间,她说:“今天加班,不来了……”这句不来,没想到到最后却是一句诀别话,果真,她没再去过那间酒吧。

从洗手间回来才抿一小口她就觉得醉意上来,头开始发晕,迷离着眼,眼前一片模糊。

醒来的时候她的头胀的厉害,她听见水流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陌生的令她毛骨悚然。房间杂乱,她也杂乱,眼神空洞洞的望着从浴室走出来的男人,“醒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这是一种怎样的情况时,内心已经被恐惧占据的没有一点空地去思考其他。

高总坐在她身边,“果然不一样啊,不枉我砸那么多钱在你身上。”

一句话要了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她哭着用力捶打身边的男人……

高总走的时候扔了一沓钞票给她,她瞪着他,脸上全是泪水。

“你知不知道离收了我多少钱?那个女人就为了几万把你卖了……”她听着这最后一句话,听着高总走后留下的嘲笑声。

地上手提包里传来熟悉的铃声,她不于理会,她脑子里乱作一团,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愿去想。比起背叛,她更怕嘲笑,一个最大的嘲笑。

手机听着响铃之后提示“你有新信息”,之后手机又响起来。“你有信息”,“你有新信息”,手机响铃声总隔几分钟就响起来……

柳峰来她宿舍楼下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上午淑儿递的辞职信被批了下来,现在宿舍里只有她一人,那天回来之后就没有再见过离。

淑儿看见柳峰的摩托停在楼前,门被捶的瑟瑟发抖。

站在门后的淑儿深呼吸一口气,解了锁扣。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近的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可是,那样近的距离中间却隔了千山万水,隔了天涯海角。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质问。

淑儿没有回答,那天之后她就把手机的电池直接取下,一旦还开机,就断不了联系,就会越理越乱。

“你怎么了?”他妥协了,他是她的谁?有什么资格质问。

淑儿直直的望着他,望进了自己眼睛深处,转身收拾物品,她的东西本来不多,又加上扔了很多衣服和贵重项链,东西更是少的不用收拾。

柳峰跨步站在她的身后,用力板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淑儿突然扑到他身上,泪湿了他衣襟。

许久,他轻抚着她的长发,“淑儿……一直想说,真的真的很爱你……”

“你美得让我心碎,你最美的时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泪止不住,她悔恨,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们还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柳峰回去之后淑儿才把手机拿出来,装电池,开机,等待搜索网络。

“你有新消息”的声音一直在提示,直到最后手机提示内存空间不足,请删除信息接受新信息。离关机时间只有一天而已,但是却已经储存的不了的信息都只来自一个人,柳峰。

“回电话,去酒店没有找到你。”

“回电话,宿舍你没在。”

“回电话,酒吧里没你。”

“回电话,楼下大叔说你一夜未归。”

“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3

淑儿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她没有一丝的眷恋,既然都是过去,又何必留恋,又何必让自己再次痛苦。

之后再回到那个城市已经离开了一年。她从酒吧前经过,却没有踏进去一步。那个地方负载了她太多记忆,既然已经把记忆寄托在那里,又何必去找回。

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离,离没有当初那样年轻的站在那里,淑儿觉得离像突然之间老了十几岁,不再年轻,不再青春。

离对她似乎没有愧疚,似乎觉得她当年做的都是该做的,离说,“人本来就是自私的,贪婪的。”

离说淑儿毁了柳峰一生,毁的很彻底,毁的全是碎片。

淑儿没有听明白这其中的话。

她和柳峰的最后一次见面时之间隔了厚厚的玻璃,他拿起话筒时看着淑儿,淑儿说,你太傻了。

柳峰什么也没有和她说,两人就一直看着对方,最后狱警过来说时间到了,淑儿握着话筒轻轻说了一句话,但是对面的他早已放下话筒。

淑儿说,“我要等你!”

一年前。

淑儿离开不久柳峰在家里躺了好几天,不吃不喝。毕竟那次离开淑儿和任何人说,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柳峰回到酒吧后碰见了离,那个女子因为吸毒已经瘦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离说,“高总就一混蛋!”离想要更多钱便想用淑儿之事要挟他,当时高总是有妻室的人。

离对柳峰说的话只有部分属实,但是最关键的却是那属实部分。

后来柳峰用砖头砸了高总的头,故意伤人罪成立。

淑儿说刑满之日便是她幸福的开始。淑儿说她会在那天卸掉所有的妆,为了他卸掉所有的妆。

淑儿说,她还要回去,回到她和他最初遇见的城市。

听完故事的我,终于明白那个浓妆下的面容为什么还是那般明净,因为还有希望。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般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因为她现在还不属于这里,面容只是表面罢了,卸妆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这妆后面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