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2）

眼见他那晚喝得酩酊大醉，电动车都骑不了。只好让14岁的儿子带着他。也许不骑车心宽吧，他也放松了，将手搭在儿子肩膀上不住地左右摇晃。十几岁的孩子没有足够的力气拉住他，只能一手扶车把，一手抓紧他的胳膊。半路上他摇晃得愈发厉害，儿子一把没拽紧他，父子二人一同摔向左侧，差点儿别坏我的后车轮。我先搬电动车前部，把儿子的左腿拽出来，脚踝处已是血迹斑斑。娘儿俩费劲的扶起电动车，他却瞪着眼，躺在地上不动。“快起来！”我大喊。娘儿俩怎么也挪不动他1.85的笨重身躯，过往的车辆、行人都躲着走，谁也不愿管醉鬼的事。

儿子急得要哭出来了：“喝这么多酒，不丢人呀，真是的！”

看到儿子捂着胳膊，我一看儿子胳膊肘也磨破了大块皮，着急了：“你个熊玩意儿，把孩子的胳膊、腿都磕破了！万一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他坐在地上不起来，儿子忽然看到他脑袋左侧有黑黑的一块儿，借用手机的一点微光看到，是流血了。

“儿子，你爸头破了。”我有点慌，考虑到儿子骑车很慢，是歪倒了，估计无甚大碍，亮光太弱，看不准到底伤着哪了。

我们想把他弄到门诊所，可离这儿太远了，毕竟在西外环的西部，属于郊区的野外了。

“儿子，你舅舅喝得多不？如果他也喝多了，咱打120。”

“应该没喝多，我舅舅酒量大呀。”

我只能给弟弟打电话。等车的间隙，气得我数落他：“一辈子没见过酒吗？这次非得喝够本儿？快奔40的人了，越来越没出息！不会少喝一点呀，不喝酒能馋死你……”

“妈！别再说了！”儿子带着哭腔。

弟弟一见儿子也受伤了，挺生气，让他上了车。“你娘儿俩别回去了，到咱家住下吧。孩子自己回去，我还不放心呢。我先把他送到县医院！”说着“咣”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他一直嘀咕着：“丢人了！唉，丢人了！”

“岂只是丢人！”我对儿子发牢骚：“简直要丢命了！”

到妈家门口，我嘱咐儿子：“让你姥姥给你抹点儿碘酒，裹上块纱布。我先去医院，你舅舅和你舅妈弄不了他。”

我匆匆赶到医院三楼的手术室，弟弟正架着他的胳膊，一位中年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剪掉一大绺头发。

“小涛，我来吧。”我赶紧接过来摁住他的胳膊，好让弟弟腾出手来，弟弟喝得也不少，满身的酒气！

“我想吐！”他挣扎着起身。

“别动！”我使劲摁住他。

医生和表姐挺熟，好心地踢过来一只垃圾桶：“吐到这里吧。”

来不及表示谢意，我将他的头扳到手术床边缘，倾泻出满屋的臭气。弟媳不敢近前，闻着臭气，她也会呕吐，我示意她不必进来。

医生打开急救包，打上麻药，用一把弯曲的小镊子夹起消过毒的黑线，熟练地穿在一只大鱼钩样儿的弯针上，手脚麻利地清完创口内的淤血烂肉，“噌噌”地缝了三针····

在妈家大门口，因水泥路尚未修好，弟弟把车停到旁边院内。我搀着他回家，他则倔着回自己家，要么回他父母。我和已穿上凉拖的儿子架着他走，他说啥也要蹲一会儿。弟媳过来要拽他，可能他觉得不好意思吧，急忙“蹭蹭”地迈开大步，步履歪斜跑到楼下。侄儿拿来水给他漱口，他还知道说：“谢谢旭旭！”看到没外人了，他又坚持回家，怎么走啊，站都站不稳！我赌气拉住儿子，“让他自己走，别管他！”

弟媳下来了，一句“怎么还不上楼？我架着你吧。”

他逃似地踉跄着跑上楼：“我能走！我能走！”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我恨恨地在他身后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