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使者

秋千上的夏日 短篇 悠幻玄谜 2011-03-20 09:14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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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诡异。如果没有贪欲怎么会引发这样的一个故事,读后叫人感慨很多。故事引人入胜,情节有待充实下。期待您的佳作,祝好。

五十年代,还不时髦火葬。话说李庄老李家的儿媳妇李凤兰这一日正在家里吃饭,不知得了什么急病?饭吃到了一半,突然,仰天栽倒。

那时,交通很不便利。等村里李二杆子套上牛车,把赤脚医生接到队上。李凤兰早已命归黄泉,身体都凉了。真是生命无常,一个活鲜鲜的生命,转眼化为乌有。

接着,老李家为李凤兰准备后事。李凤兰这些年,在李家上至公婆,下至小姑子,口碑都非常好。她从娘家嫁过来时,她娘送给她一枚金戒指,是她的外婆的陪嫁。

李凤兰这次意外死亡,老李家是非常恼火的,老李坚决不允许把金戒指摘下来,让戒指随女儿去吧!

李二杆子就站在身边,他亲眼看着李凤兰穿着新衣入殓。那时,活人都没新衣穿,一件衣服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接着,是老四老五,孩子多的有十一个。到了最后,是补丁摞补丁。

而对待死人,却礼数有加。因为,穷了一辈子了,不好让一个死人穿着补丁衣服上路。

按当地的习俗,有儿女的要停尸三天,目的是好让儿女有时间奔丧。而没有儿女的第二天就要发送。

李凤兰被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到了晚上,那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村里还没有拉上电线,家家晚上都有一盏小煤油灯。所以,都很早就熄了灯入睡了。

唯有李二杆子,还圆睁双眼无法入睡。他在琢磨李凤兰身上那套新衣服,和她手指头上的那枚黄灿灿的金戒指。

李二杆子披上衣服,从厨柜里拿出一个空酒瓶,到合作社打了二两白酒。

他在家里扛了一把铁铲,他往埋李凤兰的树林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打开那半瓶白酒,仰脖啁了两口。如果不喝酒,他还真不敢去树林子。

黑漆漆的树林子越来越近,他的心弦也越崩越紧。村子渐渐地远了,偶尔传来几声狗的叫声。

那片树林子,在夜幕的遮掩下,显得诡异而又寂寥。天上高高悬挂着一轮寒月,散发着残白的光。

李二杆子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缩紧一分,额头开始往外冒冷汗。

如果不是太穷了,谁愿意做挖坟的勾当。李二杆子实在受不了物质的诱惑。

李二杆子离树林子越近,阴气越重,那里阴森森的,发出黯淡的光。

忽然,惊起一只蹲在树枝上的什么怪鸟,扑喇喇飞向远方。

李二杆子哆嗦了一下,头皮发麻,头发一根一根立了起来,后脊梁沟全是冷汗。

怪鸟飞走了,剩下的就骇人的死寂。

树林的上空,迷漫着一片浓浓的雾气。那雾气里混合着一股黑烟,若隐若浮。偶尔,有白色的影子,飘过来,那是死去很久的魂灵。因为年代久远了,所以怨气已然淡了。而那些刚死的魂灵,怨气最重,因为她还有几分不甘心。

李二杆子把酒瓶里剩余的高度白酒喝光了,把酒瓶扔了。然后,蹲在李凤兰的坟前。开始挖坟掘墓。李二杆子觉得李凤兰就站在身后,慌的他往回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雾气,一些坟头若隐若现。

一阵夜风吹过来,树上的叶子唏嗦作响。

李二杆子把坟墓挖开,露出棺材的一角,月光下泛起诡异的光泽。李二杆子一颗心乱跳,他自己安慰自己,都说人死如灯灭,人一死就是一摊泥,和猪儿狗儿没什么两样。什么鬼啊魂的,都是自己吓自己。他心里默念,凤兰啊!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已经死了,你穿那么好的衣服,早晚也得烂掉,不如归我吧!谁让我穷啊!凤兰,你别吓唬我。李二杆子罗哩罗嗦把棺材整个扒出来。两手抓住棺材天扳了几下,棺材天纹丝不动。

李二杆子猛然想起,棺材盖是用四寸长的棺材钉钉住的。他摸来铁铲,把铲尖插缝隙里,用劲撬。棺材盖开始松动,一阵黑烟飘了出来。可李二杆子好象鬼迷了心窍,他一点没有发现什么?大概他正在为即将到手的钱财而兴奋呢?

李二杆子掀开棺材盖时,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残白的月光正好照到凤兰灰白有些发青的脸上。李二杆子去拿李凤兰的左手,想把那只黄灿灿的戒指取下来。他无意看了凤兰一眼,这一眼让他魂飞魄散。

李凤兰不知什么时候,把眼睛睁开了。黑眼睛已经不在了,只露出一对眼白,那样空洞,那样迷茫。

这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李二杆子。

李二杆子的头皮都炸了。他拔腿想跑,哪曾想李凤兰猛然坐了起来,一双手快如流星疾如闪电,抓向李二杆子的胸脯。李二杆子只感到一阵剧痛,鲜血漫红了前胸。

李二杆子满脸苍白,惊惶逃窜。

等到头七,李凤兰的家人都来坟前。按习俗人死后是要烧头七,三七,五七坟的,这是中国七坟的,这是华夏民族流传了两千年的风俗。

老李家的人,来到坟前都傻了,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脊梁沟冒凉气,一种不祥的感觉,迷漫在众人的心头。

只见李凤兰的坟头一片狼藉,棺木大开。李凤兰的尸身却不知去向。

众人相顾无言,默默离去。此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老李家人的心头。老李家从这天开始就不得消停。一到晚上,家里点燃那个用墨水瓶改做的小油灯。那时,还没有玻璃的门窗。用木头做的窗棂子,夏天是敞开的,到了冬天到合作社买一张白纸,用开水烫半碗白面浆糊,把白纸沾到窗棂子上。一方面它可以透光,另一方面也可以御寒。这天,老李家刚刚点燃油灯。一阵阴风把那个豆粒大的火苗吹得摇来摇去。

老李慌忙伸出一双大手,想护住那个小油灯。冷不丁,他看到窗户纸上印出一张脸。那张脸雪白雪白的,没有丁点的血色。一双眼睛只有两个白眼仁,显得那样空洞。

老李认出来了,正是死去的李凤兰。一阵阴风吹了过来,老李感到如同掉进了冰窟窿,全身上下唰地冰凉,后脑勺直冒凉风。老李失声大叫。老李太太闻声赶了过来,忙问,怎么了?

老李颤抖着声音说,凤兰,是凤兰。

老李太太朝窗户看去,什么也没有。开门出去往左右张望,还是什么也没有。

……

离这个小村庄不足二里路,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道观。道观很古老了,黑色的木门斑斑驳驳,飞檐翘壁上是鱼鳞似的瓦片,不知何年何月的产物。一棵几百年的银杏树,宽大的枝叶遮掩了半个道观。道观里神象前摆着香炉,燃着粗大的香束,香烟缭绕。观里住着三个道姑。

有一天,一个中年的道姑正在道观门前的林荫道上舞剑。

一个男人顺着石板路爬上山来。道姑看到男人就是一愣,只见那男人步履蹒跚,头顶上一片黑气。再看男人的胸口,一个血洞,已经干枯了。

道姑就叫道,没心之人,你已经死了,何以还到处走动。

这个男人就是李二杆子。一天前,他去盗墓。被李凤兰掏出了他的心肝吃了。李二杆子全凭一口支撑着。现在,让道姑一口喝破。李二杆子当即萎靡成了一团,化成了一摊血水不见了。待续晚上,中年道姑就站在玲珑山的山头上,向山下的遮掩在树木之中的村庄眺望。只见村庄笼罩在一层诡异之气,一片死寂。

中年道姑自幼拜玉虚宫玉真子为师,深得玉真子的衣钵。她懂五行,通八卦,尤其擅长断阴阳,画符捉鬼的本事。

中年道姑叮嘱了徒弟几句,一个人下山去了。

再说那老李家,自从李凤兰死了以后,就不得安宁。

几乎天天晚上,李凤兰都会回来。她在这生活的久了,她不知自己已经死了,她还徘徊在旧地而不肯离去。

老李一家却让她吓得不轻,几乎成了惊弓之鸟。

老李一家最怕的是晚上,可晚上仍然不期而至。

有人敲门,老李哆嗦着打开门。门外,只有一地月光,什么也没有。

没人呢?老李嘟囔着关上门。等他回转身,他的心一阵狂跳。

李凤兰就坐在他身后的凳子上。一张脸雪白雪白的,一对白眼珠空洞而茫然。老李惊叫着跑出去,竟一头撞到了一个道姑的身上,把道姑撞的一趔趄,几乎摔倒。

老李气喘吁吁,说,鬼,有鬼。

中年道姑打量眼前人,只见老李一脸惊惶,头顶上环绕着一层黑气。

中年道姑冲进屋里,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中年道姑询问了几句,又去看了埋葬李凤兰的埋身之处。她皱起了眉头。她说李凤兰的坟墓选址就跟活人相冲,而李凤兰的棺材遥遥指向阴煞星,这是大凶之兆。如果道姑所料不差,老李家不久将会连死四人。

老李惊慌失措,扑伏在地,连呼救命。

道姑就让老李连夜把坟墓挖开,打开棺木。道姑说,天亮的时候,李凤兰必然回来。道姑就躺到棺材里,让老李照从前的样子,把坟埋好,不能让李凤兰看出一丝破绽。

老李不解其故,忙问缘故。道姑也不做解答,只吩咐老李快快行动,埋好了赶紧离开。

老李不敢多问,照道姑的话做了就离开了。

天刚刚有点亮,从远处飘来一团黑气,直奔李凤兰的坟墓。

李凤兰掀起棺材盖就钻了进去。棺材里的道姑一跃而起,一扬手,一道金光直扑李凤兰的前胸,一道符稳稳贴到李凤兰的胸脯上。然后,转到女鬼的身后。一掌击到李凤兰的后背。李凤兰的大嘴一张,把李二杆子的心肝吐了出来。中年道姑眼疾手快,一伸手抓到手里。没等李凤兰反应过来,道姑反起一脚,把李凤兰踢进棺材里,手一抬,十几个棺材钉射进棺材里。然后,一张符咒贴到棺材上。

这一些行为,都在一刹那完成,道姑念念有辞,棺材火起,一股浓烟直直地冲向天空。做完这一切,道姑的额头全是汗水。

一种焦臭味弥漫了天空,久久都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