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不是多余

一、她

如果你看见窗外飘来一只纸飞机，请不要将它藏起或者遗忘。麻烦，帮我继续它的旅程，让它载着我的梦和回忆离开这个灰色的城市。

今天，纸飞机会飞到哪里呢？它在风里舞蹈，像过去的我一样轻盈婉转。我还记得你曾经教我优美的旋转和跳跃，教我把心情写进纸飞机里投出窗外，然后你再偷偷拾起了我所有的思念和心愿。

不！回忆是多余的，我决定不再想起，也不再哭泣。相片、舞鞋、礼物通通丢进废品站。觉得是最后一次投出纸飞机了，却发现原来我什么也没有丢弃，迷失的，也只有心而已。

我做梦了，梦里我又和你一起手舞足蹈，海边的我们笑得那样放肆。然后你突然消失了，然后我哭喊着醒来。多么老套的剧情，但是它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着我。你只是为了美好的理想选择了更好的伴侣和舞台，只是让意外受伤的我安心静养和等待。你说你会回来，你从不食言的，但是我明白，那时我们的距离已不再是宿舍和练功房之间，也不再是心和心之间了！

二、他

我喜欢在深秋的季节握着最爱的黑咖啡，伴着浓烈的香醇啃一本外国小说，或者就在白色的房间里放一下午的班得瑞，偶尔看看灰暗的天空和街道上往来的人群。

今天，一只白色的纸飞机飞进我白色的世界里，一切显得那么和谐。从音乐里醒来时，还以为那只是我无心折好的书签罢了。纸上空白一片，唯有微小的字迹：“回忆是多余的，但我却沉溺了”。

“回忆是多余的，但我却沉溺了。”凄美地刻进了我的脑海里。是谁那么感伤地恶作剧？是谁那么无聊地催人卑微？咖啡已经凉了，书还没看到结局，但我总能猜到这样那样的尾声。就像我固执地认为，这纸飞机的主人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儿，并且我还会收到她的纸飞机。脆弱盲目的女孩，她的哀伤，单纯得像我手中的黑色液体。如果可以，我想请她喝一杯热拿铁，告诉她，回忆，并不多余。如果可以，我想借她一张CD，让她像我一样平淡而满足。

我又做梦了，梦里我回到彩色的世界。怨恨过那场意外的灾祸夺走了本该缤纷的一切，也曾悲观自闭、绝望轻生。然而为什么我却没有成为瞎子，也并没有陷入死亡？我开始适应并喜欢黑白的环境，眷恋白纸上的铅字墨香，贪婪地浸泡在咖啡纯奶里。或许这就是命，我将信念和想象全都交付于它。

天气预报说明天大晴，我想我该出去走走了……

三、她

在街道的拐角咖啡店里找到一份工作。我端着各式各样的咖啡来来去去，有些不安地摇晃，但还算能应付。午后，店里来了位古怪的客人，请相信我很少那么形容别人。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直接让我端上意式特浓，传说中最苦的咖啡。他就坐在角落舒适的位置上写写画画，每次为他续杯时，我都会偷偷看看那些映着阳光色彩的图画，好看极了。

打烊了。善良的老板说天有些微凉，让我喝杯热饮再走。那位客人说：“给她一杯拿铁吧。”

和他们坐在一起，我的眼睛又重新盯在画纸上。老板问我这些画上完色会不会更美，我笑着摇头说这样最合适，突然发现画纸的下面压着另一张折皱的纸，上面微弱地写着“回忆是多余的……”

四、他

好吧，就用这个女孩做我画册人物的原型！

一进“老屋咖啡”就看见忙碌的她，很显然是新来的侍应生。虽然动作很笨拙，笑得也很不自然，但是却看见她想努力过活的样子。直到打烊，老板端着曼特宁过来和我聊天，我才收起画笔。他问我为何画画从来不上色，我苦笑着摇头，却无意瞥到一旁擦桌的女孩，对视时确信她的眼瞳是美丽的茶色。她微微有些发愣地走开，才发现她走路时，腿是一跛一跛的。

她说我的作品“这样最合适”的时候嘴角画起美丽的幅度，那可爱的唇瓣像待绽的小百合。我太高兴了，看来明天我还得来光顾，因为老板招了一位好店员。

我是不是该好好控制一下想要见到“知音”的冲动？每天看见辛勤的她笑得稍稍吃力、苍白，却明白了什么是勇敢的哀伤。

今天在街上遇见她，买了一大束百合，依然跛着脚走，对我点头而笑，也依旧真诚可爱的样子。

五、她

原来我们就住在同一个街区，同样深居简出。他看上去温和平静。

我早已习惯用纸飞机承载点东西了，“最近的生活充实而美好”。轻轻地呵一口气，仿佛它就有了我的一半生命。纸飞机将飞往哪里？勇敢地飞去哪里吧，漫无目的……

今天的百合开得很好，香气浓淡适宜。我打扫了昏暗的房间，换了新的纱帘和床单。然后困倦地睡去，梦里的我在纸上快乐地舞蹈，比以前的状态好上一万倍。

六、他

差点遗忘了那可爱的纸飞机，今天又收到了一只。她的生活似乎改变了不少，这令人感到高兴。突然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只是平淡而已，因为两只小飞机竟能如此振奋，心里充满了祝福与祷告。关于自己的，也关于世界上所有遭遇过不幸的人们。

画作完成后，把第一份影印件折成了纸飞机纷纷扬扬投出窗外。不管它们是不是承载了过多的梦想和雨滴哀伤的重量，能飞远的就飞吧，能垂直落地、头破血流的就潇洒地面对去！

七、他们

今天下着细雨，从天而降的，还有许许多多纸飞机，都是“客人”的作品呢。一张张摊开，有个熟悉的女孩笑着舞着。它们还说：“有些回忆是多余的，因为我们有现在和未来，真诚的人会过得幸福。”

是的，都会幸福的！

楼下传来悦耳的声音，她打着伞仰起头喊道：“先生，你会幸福的，生活原来就充实而美好。”

他趴在窗台上和她一样傻笑……

八、另外的他们

电台，外面下着细雨。里面的世界却是温暖而安静的。透过电波，人们传递着彼此的关心和心情。其实已是深夜，那么就让我们来一个画蛇添足的尾声吧。

女孩：“这是不是一个简单而老套的故事？大家也都能猜出这样那样的结局，那么就说到这里吧。”

男孩：“女孩，一起喝杯咖啡吧，热拿铁适合你，我会帮你加很多纯美的鲜奶，然后放些有关幸福的音乐。”

他们相视而笑，轻轻关掉话筒，收拾桌面的讲稿。什么才是故事，而什么才是现实呢？或许他们真的在一起，又或许他们只是同事朋友，又或许他正赶着回家，她的爱人正在楼下焦急地等她下班。无论如何，祝福他们，谢谢他们在这样美好的夜晚讲述这样一个美好的故事。

其实，怀抱祝福的人便会安心知足地去享受幸福，这就是所谓的真诚吧。其实，美好的回忆并不多余，我愿意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