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
孩子是无辜的,不管大人谁犯了错误,只是孩子还小。小说读后真的叫人无言,文章有教育意义,值得叫人思考。
莎莎和家俊,公认的门当户对。双方的父母都是干部,两个人都是独生子女,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青梅竹马。高中毕业后在一个城市上大学,毫无悬念的牵了手。一个漂亮如花,一个英俊高大,是这个城市里的一道风景。
毕业后毫不费力,双双都到了同一个城市,有父母的朋友的帮忙,两个人轻轻松松的有了一份可心的工作。
第一年两个人租了一个小公寓,简简单单,一室一厅,连衣柜都没有。衣服就那么挂着,长长的一条。
那时候是多么的温馨,一下班两个人就挤在一起。反正没什么社交应酬,下班时莎莎会买点骨头之类的学着煲汤,或者两个人一起做饭,有时候一不小心切着了手指,家骏会急着笨手笨脚给她包扎。有时候一顿饭两个小时才做完,两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然后嘻嘻哈哈,看一会儿电视,两个人就缠到床上去了。那张窄窄的小床,两个人就这么挤着。莎莎总是枕着家骏的手臂一觉到天亮。
莎莎早上还会给家骏准备好洗脸水,挤好牙膏,放在洗手间。
然后他们的父母给买了房子,他们结婚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
莎莎和家骏都不知道。
事业上两个人都高升了,短短几年也换了更大的房子,买了车子。不用说,床也越来越大。可是家骏开始说莎莎枕得他胳膊酸疼,莎莎也说家骏睡相差,打呼噜了。又宽又大的一张床,结果是两人各睡一边,中间甚至还可以睡两个人。
两个人的应酬越来越多,家里请了保姆,好多事情都不要莎莎做了。两人都经常是回家很晚,回家倒头就睡,一整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女儿也跟着出世了。
女儿刚出生的第一年,莎莎在家休产假,家骏也的确爱抱抱孩子,看着粉雕玉琢一样的女儿和珠圆玉润的妻子,笑得很开心。渐渐地,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甚至还早出晚不归。
莎莎也不介意,休完假,孩子不愁没人带,她又是那个生孩子之前的她,大家眼里的女强人,应酬,牌局,经常半夜还在外面。高兴了捏捏女儿越来越漂亮的小脸蛋,掏一把钱给保姆,叫她什么都要买贵的。
女儿上幼儿园小班了。
这天黄昏,两个人出奇的都在家了。家骏对保姆说不在家吃饭,还有一个应酬。
“唉,都是为了这个家!累死!”家骏的话里不无埋怨。
“我也不吃饭,我也要出去的!”莎莎一边吩咐保姆,一边换上上周新买的衣服。
“男人可真是难!为家付出了太多!”家骏还在继续。
“……”
莎莎没有听到家骏的话,在和别人打电话,笑颜如花。
“砰!”家骏甩了茶杯。保姆吓了一跳。
“我说话你听见没?”他的手指着莎莎,“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你还和别人打电话打的热火朝天!”家骏的火气很大。
“打电话怎么了?”莎莎寸土不让,“你还不是经常半夜三更和别人打电话发信息,我说过你没?”
“我那时是有应酬!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为了这个家?我又不是靠你养活的无能的女人!没有你,我一样也能养活自己和孩子!”莎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那一点破工资,够你买几件衣服?够你打几次牌?你还好意思说?”家骏的手指快戳到莎莎的脸上了。
“那又怎么了?你不给我钱,我爸妈会给我,你以为你不给我钱我就没钱逛街打牌?”莎莎推开他的手,电话这时候又响了,又在催,她要走了。
转过头,保姆在厨房忙碌,女儿站在餐厅门口。女儿那一双最逗人喜爱的大眼睛,看不到半点表情,就那么望着他们俩。
“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她高声的吩咐保姆。
“你还是个妈妈吗?”家骏伸手扯了莎莎一把,“你就不能在家陪陪孩子?我是有事!”
“你不是孩子爸爸?凭什么你出去我就要在家里给你带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推开家骏,家骏没注意,往后倒退了几步。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些什么!我早有耳闻!我事多,现在不和你计较!”莎莎说着已经到了门口,打开门,准备换鞋。
“你说什么?你自己在外面招蜂引蝶,还污蔑我?”家骏已经怒不可遏,也冲到门口,一把揪住了莎莎新换的衣服。
“怎么!还想打人啊?”
莎莎也顾不上换鞋了,从小到大谁对她这样过?她也气急了,狠狠的推了家骏一把,推不开。她抓上了家骏的脸,尖尖的水葱一样的指甲一把抓下来,家骏白净英俊的脸上马上多了几道指痕,还有一道带了血丝。
家骏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漂亮的老婆还会来这么一手,这不是一个泼妇的行径吗?他想也没想,一个耳光扇了下去。
“啪!”
莎莎大脑一片空白。
“不准打我的妈妈……”。
两个人还在扭打,从门内到了门外。一个带着哭腔的童声,女儿冲到了门口,两个人都没有看清,只看到孩子一个踉跄,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小小的头,撞到了楼梯的扶手,只见殷红的血,瞬间流了一地。
“宝宝--”。
莎莎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穿着拖鞋,冲了下去,抱起了孩子。
她好像失去了意识,,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不记得,想起什么的时候,已是几天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女儿头上缠着绷带,一只眼睛用绷带捂着,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单里面,躺着自己的孩子,脸色比被单还要白。另一只眼睛,一直都闭着,偶尔睁开一下。床头,挂着点滴瓶。
发生了什么,谁也没有说。
这是他们俩才知道的事。
双方的父母伤心流涕,朋友的关心问候,莎莎一点反应也没有。
家骏坐在她的对面,白净的面庞冒出来少见的胡茬。医生告诉他们,孩子以后就只有一只眼睛了。他看看孩子,看看莎莎,想说什么,始终没有说出口。
孩子出院了。
孩子失去了一只眼睛,也失去了以前的活泼,话比以前少多了。
家骏天天回家。
莎莎也天天回家。
但是,两个人相对无言。
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情形。
但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该对对方说点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两个人都知道,害了孩子的,是一段失去了感情的婚姻。
但他们都没有提出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