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及由她派生的罗曼事

1

袁小东对于马山镇来说，就像遗落在垃圾堆里一颗滑了丝的螺钉，看似有用，但拾起来却哪台机器都派不上用场，又臭又硬。实际上这也不足为怪，如今这世道连博士硏究生都在给暴发户打工，更不用说像他这样的比老鼠还多的初中生了。他下岗后到社会上去找工作，就有点类似于一个小小的县官想找明星做情妇，其难度比黄鼠狼想吃天鹅肉还大。

袁小东是个孤儿，父亲在他4岁那年就患肝癌死了。刚初中毕业，母亲也因车祸身故。袁小东顶了母亲的班，在镇上一家桔子罐头厂工作。前些年还红火过一阵，自从镇政府号召当地农民广造经济林之后，如今漫山遍野的桔子树泛滥成灾，新鲜桔子贱得像街面上丢弃的破鞋，谁还会花冤枉钱去买桔子罐头呢。实际上至九十年代中期，马山镇的几家工业生产型企业大都偃旗息鼓了。烟囱基本不冒烟了，有的只是些无烟工厂。

几年来，袁小东一直过着无事可干的闲淡日子。尽管他人长得帅，但因为是孤儿，既无背景又无遗产。女朋友谈了七八个，都在未切入主题之前就黄了。阿芳说，他人长得的确帅，只可惜没钱。小琴说，他如果有个有权有势的老爸，她肯定会死心塌地的爱他。凌子说的确更尖锐些，她说，他纯粹是个在社会上无依无靠的混混……

经历了这么多次恋爱的失败之后，袁小东已经不相信爱情了。在他的心目中真正的爱情已经死了。

是夜，袁小东刚睡着不久，就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了。

当时袁小东正做艳梦，梦见自己双手环抱一漂亮女子纤细的腰肢，嘴巴鸡啄米似地吻那女孩芳香四溢的樱桃小唇。在梦中，他的情绪膨胀得不行，欲望指数陡然高涨，像温度计插到了沸水里……

好端端一场艳梦被人为打断，袁小东心里不由得有些生气。

袁小东很不情愿从床上爬起来，去接这个令他讨厌的电话。电话是在鹤州市工作的曾经暗恋过他的我表姐打来的。我表姐在电话那头说，她近来常遭人恶意骚扰，人身安全就像风浪里断了桨的小船，岌岌可危。她要他速去给她做贴身保镖（现在城里有钱女人都流行这个）。就这样，袁小东便懵懵懂懂从马山镇来到了鹤州市。

袁小东从小到大最怕的是读书。他一见到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眼花头疼。读初中的时候，白天一上课他就想睡觉，老师讲课的声音对于他来说就是催眠曲。每到夜晚他的大脑就兴奋不已，浮想联翩，性幻想不断，手淫次数增多。后来医生给他诊断为“青春期综合症。”主要原因是手淫过度所致。但他的身体结实得像一头公牛，一身腱子肉，浑身是力气。长这么大，除患过几次小感冒外，从未得过什么大病，好像天生与医院和医生不共戴天似的。

袁小东上月刚满28岁，188CM的个头看上去是公认的帅。读小学时就有好几个女同学暗恋他。马山镇的人都认为他酷似青年毛泽东。纷纷建议他去福建东南卫视台《开心明星脸》栏目作模仿秀。袁小东自己也给自己归纳了五条贴近毛泽东的理由：一是毛泽东是湖南人他也是；二是毛泽东爱美女他也是；三是毛泽东下巴中央有颗痣他也是；四是毛泽东爱吃红烧肉他也是；五是毛泽东是从山村走进城市他也是。袁小东说我表姐选他做贴身保镖，算她有眼力。

袁小东跟我表姐是小学同学，小我表姐5岁。我表姐长得美若天仙，一直是袁小东心仪的偶像。袁小东认为只有自己和我表姐才称上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袁小东说我表姐最美的当属那双张曼玉式的眼睛。眸子里蓄满了幽幽的水，暖暖的风，柔柔的云。她看人的时候眼波如泉水，顾盼生情。这样的眼神中让见到她的人五內如沸，肋骨酥松，灵魂出窍。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多饮了陈年烧酒，有些飘飘然。因此，我表姐走在街上的回头率总是很高，袁小东甚至怀疑那些歪了脖子男人的病都是我表姐所致。

刚到那天，我表姐在“红尘野味馆”为袁小东接风洗尘。

我表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袁小东坐在她对面。透过玻璃窗，袁小东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的人流和车辆。初夏的夜晚分外撩人，女人们争先恐后亮出了瘦了身的“三围”和美过容的脸蛋，走起路来屁颠屁颠的，让他产生非份之念。餐馆的氛围也很好，柔和的灯光伴随着旋律优美的轻音乐，使人心旷神怡。两面墙壁上悬挂的现代派装饰画，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东东，喝什么酒呀？我表姐唤着他的小名。来一瓶60度的二锅头就行了，袁小东回答。我表姐的脸上马上出现了惊异的表情。她带一脸优越感盯着袁小东说，你真是十足的土包子。城里人谁喝那种劣质白酒，只有白痴才大碗喝劣质白酒。说完吩咐服务小姐，要了两瓶烟台野生干红葡萄酒。我表姐对他说，现在城市流行喝红酒，那是浪漫情调和高尚品味的象征。袁小东初来乍到，有些迷惑不解。倒酒之前，我表姐还在那两只淡黄色高脚酒杯中加了几小块干冰和几片柠檬。我表姐点的是几道特色菜：一个龙凤汤，龙是最毒的眼镜王蛇，凤是乡下的土乌鸡。一个爆炒野鸡。我表姐说，她最喜欢吃了。一个红烧野猪肉。除此之外，我表姐还特地为袁小东点了个溜牛鞭。她告诉他是壮阳的。另外还要了几个家常青菜。为了保持“三围”，我表姐平时对饮食控制得相当严格。宁肯让胃空转，也决不允许自己的胃正常运行。餐桌上的米饭她是从来不沾的，一般的套路是：先喝点汤，再吃点菜，喝点红酒，最后吃一个水果就算是饱餐一顿了。

席间，袁小东借花献佛首先敬了我表姐一杯，并说了几句感谢她的信任之类的客套话。我表姐紧接着回敬了他一杯。这样推杯换盏几个回合后，袁小东发现我表姐那张保养很好的脸上渐渐飘出了红晕。

我表姐趁着些许朦胧的醉意，像老师给学生布置家庭作业似地明确了袁小东的任务。我表姐说，东东，你的任务一是负责我的人身安全，做一名出色的“护花使者”；二是好好陪我，做一个出色的情人。至于说报酬我不会亏待你，头3个月我每月开你2000元，以后视表现如何再加。袁小东心不在焉地迎合着。此时他正专心欣赏着我表姐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没心思聆听她居高临下对自己发布命令。

那天我表姐穿一条紧绷的低腰蓝色牛仔裤，上身的吊带背心好像被人偷偷剪去一截似的，园园的肚脐眼暴露无遗。我表姐的肚脐眼看起来像朵漂亮的小花。袁小东还发现离她肚脐3公分处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十分醒目。就我表姐这身装束，哪个男人见了都会想入非非的，更不用说血气方刚的他了。此时，袁小东真的想就地好好操她一盘。袁小东借着酒劲心里这么想。

晚上10点多钟，袁小东正在浴室淋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使我表姐心惊胆战，她本能地从窗前退了回来，拿起矮柜上的话筒。电话那头没人说话，隐隐约约有背景声，像是火车的汽笛声，又像是工地上搅拌机的声音。我表姐也没说话，她跟对方在时间里对峙着。大约过了20分钟，对方先挂了电话。我表姐接到这样的骚扰电话已经无数次了。她不知道打骚扰电话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无休无止的骚扰她。如果是性骚扰，肯定会骂些肉麻的下流黄话，如果是黑社会抢劫采点，也没有必要这样无休无止地骚扰，再说我表姐一直以来也相安无事……我表姐越想越后怕。这也是她请保镖的隐形原因。袁小东也就是这样顺理成章来到了我表姐身旁的。

袁小东刚从浴室出来，我表姐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急急忙忙告诉了他。听后袁小东斩钉截铁地对她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害怕。就是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呢！经袁小东这么一安慰，我表姐紧张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把目光从电话机旁收了回来，又把埋藏在眸子里的电波重新射到了袁小东身上。她的目光里总是储存着充分的电能，每时每刻都在准备释放。筋骨不硬的男人往往容易被电倒。她看他的感觉好像是一片波涛涌来，让他身体有种打湿的感觉。强烈的性欲使她直奔他而来。

袁小东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的水珠，就糊里糊涂地被我表姐扯进了她的卧室。袁小东根本没想到我表姐比他更急。她像宝日龙梅强暴康熙皇帝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摆平了。要不是袁小东年富力强身体力行，真还有点招架不住。

其实，袁小东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情爱的人。不然他的性意识就不会萌发那么早。袁小东小学没毕业就把自己的人生定格为：恋爱人生。言外之意就是只谈恋爱不结婚。记得8岁那年，袁小东上小学二年级，就跟大他1岁的女同学吴新梅在油菜田演练过一回“成人游戏”。好在那时双方都未曾发育，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在马山镇独处时，袁小东平时除频繁手淫外，像和我表姐这样荷枪实弹地真干还是头一遭。

跟我表姐做完爱，袁小东脑子里不由地浮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讲过的晁寡妇的故事。奶奶说晁寡妇的床上功夫十分了得。她的第一个男人新婚之夜就死在腹上了；第二个男人只三年就痨死了；第三个男人活得长一些，5年，给她留下一个女儿。后来有个像牛一样强壮的男人主动向她求爱，正当人们估计她可能有儿子诞生时，不久却意外传来那强壮男人死去的消息。后来的后来晁寡妇再也不敢有想找男人的企图了。袁小东想，晁寡妇跟男人睡觉，会不会也像我表姐这样，母马一样骑在男人身上，咿咿呜呜地咆哮着，喷着鼻息呢……

不可否认，我表姐的床上业务的确非常娴熟。远远超过一般业余妓女的水平。她像个耐心的教师一样，帮助袁小东怎样进入她的身体。她把他摆平在那张2M×2M的“梦洁”席梦思床上，俯首凝视着他的眼睛。他俩的目光就像电线短路一样猛然间碰在了一起，闪耀出幽蓝幽蓝的光芒。然后，她的目光摄像镜头似地慢慢往下移，贪婪地吞噬着他健壮而充满野性的躯体。袁小东仰望着我表姐那对丰满而悬空的乳房，双手情不自禁地来回抚摸着她那优美纤细的腰条和圆润性感的臀部。此刻，袁小东感觉自己的性欲就像飓风般强烈。我表姐也像一只饥饿的母狼骑在袁小东身上，伴随着疯狂的呻吟，身体上下有节奏地颤抖着……高潮的感觉让袁小东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有的只是肆无忌惮的肉体。节奏，节奏，狂热的节奏，从未有过的体验，从未有过的感觉。堕落，飞翔，堕落，飞翔……

从此以后，袁小东深深地迷恋上了我表姐。我表姐就像毒品一样令他上瘾。袁小东甚至认为自己离开她就活不了。袁小东与其说是迷恋上了我表姐，还不如说是迷恋上了她的肉体。尤其是她的床上技巧，令袁小东纸醉金迷，丧魂落魄。

现在袁小东和我表姐同居三个多月了。她让他领教了一个寂寞少妇的疯狂，真是比干柴遇烈火还强烈。我表姐有次对袁小东说，有时她骚劲发作而又得不到发泄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想，谁能给她满足，就是金山银山她都愿意奉献。

这类少妇通常有出色的外表和雄厚的经济基础。就拿我表姐来说吧，她现在住的198平米的复式搂是一个爱她的男人送的。另外，她还有什么长城卡、龙卡、牡丹卡、金穗卡等十几个银行卡，每个卡上都不下于5万元。别看她们身材纤细，但她们深谙交际之术，对这个城市的各个交际场所和交际礼仪烂熟于心。她们在交际场上比那些肥头大耳的臭男人还牛逼。她们往往能够轻而易举地把那些有板有眼大男人撩得跟在她们屁股后面团团转，就像发情的公狗跟在母狗后面转悠一样。但她们的内心世界犹如一片荒芜已久的沼泽地，想开垦或在上面种出果实饱满的庄稼，几乎是不可能的。她们的私生活既疯狂复杂而又麻木不仁。

我表姐就是这类少妇的杰出代表。

2

我表姐每天的工作内容主要有三项：美容瘦身、赴饭局、夜生活。别以为这三项工作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可不简单。她每天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其忙碌程度不亚于日理万机的国家总理。不信请看她的日程安排：上午10点起床，10点10分进健身房（她的健身房设施齐备，什么安必信脂肪运动机、地中海健腹器、纳嘉斯气波瘦身腰带、踏步器、亚铃、杠铃、拉力器等等一应俱全），先作30分钟的形体基本功训练，再作30分钟的健美操训练或30分钟的器械训练。11点10分从健身房出来，大约40分钟的梳妆打扮。临近12点，她的那台宝石蓝诺基亚3350型手机就该振铃了。中午饭局结束，她直接去“天使专业美容院”进行专业护肤。

“天使专业美容院”是市国土局局长黄邦国的第三任夫人仇雅琴开的。因黄邦国是我表姐的干爸，所以平时她也就顺理成章叫仇雅琴为干妈。尽管仇雅琴今年才27岁，比我表姐还小4岁。我表姐下午的专业美容时间，大约持续3小时左右。6点后赴晚餐饭局。夜生活持续时间更长，唱歌跳舞品茶泡酒吧，抑或打保龄球。凌晨1点回家算早的了（有时也在外开房，夜不归宿）。凌晨睡觉前还要喝一碗“大印象减肥茶。”然后卸妆洗漱上床。

以上就是我表姐一天的日程表。

袁小东跟我表姐在一起，饭局陪得较少，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饭局我表姐才让他偶尔凑凑。大部分时间是我表姐应酬完了之后，要他到目的地去接她。套用我表姐的话说就是重点当好“护花使者”。

一天中午，我表姐赴饭局去了，袁小东独自在家闲得无聊。于是他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对袁小东来说，走进城市就像走进了妓院，到处是诱人的灯红酒绿，到处是莺歌燕舞。这些眼花缭乱的一切，在这之前对于他来说都可望而不可及。袁小东说过，男人是个很贱的动物，有时为了金钱和性，宁愿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而要想获得财富和享乐，就必须预先付出肉体和灵魂。就跟现在女人流行用青春赌明天一样。

此刻，袁小东很想身临其境地享受一下城市生活。

袁小东刚刚走到火车站附近的黄河路，就被一家发廊门口的几个掻手弄姿的妞给缠住了。其中的一个嗲声嗲气的唤他，帅哥，洗头吗？半截白白的小肚子露着肚脐，高耸的乳房晃在他眼前，他甚至看到了被乳罩勒出的深深的乳沟。噪热的初夏被高高的松糕鞋轻薄地踩在脚下。他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有点长，便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这能理发吗？几个妞哧哧地笑。理发？我们不会。我们这里只洗头、按摩，舒服着呐！管它洗头还是理发，先进去再说。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把我吃了不成。袁小东心想。他现在对城市里的任何东西都有浓厚兴趣。

进去后袁小东坐在一张红色靠背椅上，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小姐主动奏上来准备为他洗头。小姐问，帅哥，用什么洗发水？随便。他回答。小姐又问是干洗还是湿洗，他还是回答随便。不到10分钟，小姐又问他要不要全身按摩，他还是回答随便。于是，他被小姐带进一间小包房，里边有张小床。屋里灯光很暗，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是什么气味的气味，反正很难闻的那种。小姐叫他躺在上面，然后瞎子摸象似的在他身上胡乱捣鼓一通，而且专捅他的敏感部位。不到5分钟，小姐又问他要不要特殊服务，他还是回答同样的话。紧接着小姐熟练地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又恬不知耻地把他扒了个精光，那感觉真有点“逼良为娼”的味道。好在袁小东床上功夫不俗（这主要是我表姐调教的结果），面对老妓他也没怯场。袁小东说，那的确是个出道很早的老妓，一对乳房松弛得像没装米的米袋子，乳头比母猴的还长，乳晕深沉，跟她的年龄很不相称；小腹上飘着的妊娠纹，比天上的白云还多……

这么前前后后一折腾，袁小东花掉了我表姐开给他的半个月薪水。这大概就是城市生活所谓的高工资高消费吧。只有快速地拥有金钱，才能扎根于物欲横流的城市。袁小东想。

袁小东从发廊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5点多钟了。刚到家，他腰间的手机响了（手机是我表姐为控制方便，专门给他配的）。我表姐在电话里告诉他，今晚她想单独跟他泡吧，去本市最火的“98号酒吧”。“98号酒吧”位于闹市区的长江路，专是本市的富婆泡帅哥的场所。袁小东吃了两包“康师傅”，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便兴致勃勃出了门。

在“98号酒吧”，我表姐和袁小东一人手持一高脚酒杯，像一对热恋的情人沉醉在夜晚灯红酒绿的氛围里。袁小东喝着红酒耐心听她独白。

我表姐告诉袁小东，她结过三次婚。第一个男人是单位里最窝囊的男人，那是个年轻就染上赌隐的懒汉。那时候她需要一个男人温暖她。但她说，本来男人是给女人温暖的，现在温已经没了，只剩下卵（暖）了。那个年轻的赌徒吃她的用她的还要操她。刚开始她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一切。有次，他赌输了，趁她出乘不在家，把那台刚买不久的34寸康佳全平彩电，300元就卖掉了。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气之下就跟他离了。第二个男人是个性格古怪的穷酸诗人。成天写些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歪诗。他什么都没有，还自命不凡。我表姐是个很现实的人，她知道靠天天写诗是过不好日子的。再说诗这东西在中国，从古到今就是达官贵人风流雅士酒醉饭饱之后的消遣品，它离老百姓实在的生活很远。跟这种男人生活在一起，缺乏起码的安全感。我表姐毫不犹豫离开了他。第三个男人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土老板”，腰包鼓鼓，挥金如土。可恶的是，每次跟我表姐做爱的时候，一脸厚颜无耻的他，总爱把她跟他死去的农村老婆相比较。他说，他以前老婆的那个地方总是干的，不像我表姐年轻有活力，一弄就出水。我表姐每次听到这话时，喉咙里就像无缘无故吞进一只绿头苍蝇，恶心至极。久而久之，我表姐也就非常讨厌这个伪善的“土老板”了，半年后就跟他离了。

直到攀上市国土局局长黄邦国这位有权有势的“干爸”之后，我表姐贪婪的欲望才得到些许满足。但老于此道的黄邦国知道，女人在金钱和性上的欲望是个无底的黑洞，永远也填不满的。在与她们周旋的过程中，最重要是要知道在什么时候满足她到什么程度。太吝啬绝对不行，一味宠爱结局也不会太好。黄邦国在玩弄女人方面就像他玩弄权术一样，非常娴熟，非常到位。比如说他跟我表姐交往，尽管他大她20多岁，但他们彼此相处得如鱼得水，天衣无缝。

我表姐是省重点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她读大学时还是校刊《新感觉》文学社的骨干成员。她甚至曾梦想过，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像张爱玲那样的名垂青史的女作家。或者像徐志摩那样的风流潇洒的大诗人。但大学毕业走向社会后，尤其在“重男轻女”的铁路系统工作后，她才发现什么女人的学识与才华，什么做人的尊严与价值，都纯属狗屁。一张明星一样靓丽的脸蛋和一副模特一样好的魔鬼身材比什么都重要，它就像一张快速获取金钱与价值的特别通行证。于是她及时調整了人生方略。我表姐说，什么妓女震荡文坛。依我看，女人与其说用下半身写作，还不如用下半身操作来得痛快。我表姐还执拗地认为女人就是天然的快乐器。只有妓女才是真正的女人，其他女人都不务正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表姐现在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女人。因为她干的全是她认为的女人的主业。

我表姐在铁路上正经当班只有两年时间。她嫌三班倒工作太累，挣钱太少，还不自由。因此，两年后她就辞职不干了。我表姐除了前面所说的三项主要工作外，空余时间的爱好还有：每天练习走40分钟的模特的猫步（因为最近她的同学加好友柳菲的时装公司聘请她为兼职模特教练）；或者坐在电脑前跟网友们聊聊天。

在网上，我表姐最喜欢登录的网页是“寂寞少妇的敏感地带”。最喜欢聊的人是一个网名叫“天涯浪子”的网友，我表姐尊称他为“网上知音”。我表姐跟“天涯浪子”聊得最多的是爱情话题。我表姐内心极度地渴望爱情，但同时她又对爱情有一种极度的恐惧感。反正属于那种扯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心理。因此，在网络这个虚拟世界里，我表姐纯属纸上谈兵，从不付诸行动。尽管在网上聊天时“天涯浪子”对她是情真意切，信誓旦旦。但我表姐从来就是不动声色，她害怕“见光死”。除聊爱情外，为了显示各自的艺术才能，偶尔也在网上即兴赋诗。在大学校园时，我表姐最不喜欢伊沙的诗，她认为伊沙的诗太粗俗，太丑陋，毫无美感可言。现在我表姐最喜欢读伊沙的诗（如果她还有时间读诗的话），尤其是那首《野种之歌》，我表姐至今耳熟能详。

“把美留下，痛苦就会远去。”潘美婷把画家瑞奈的话作为座右铭。为了美，她付出了超乎寻常的心血。因此，我表姐连续5年荣获鹤州市“十佳选美小姐”的桂冠。市电视台《我和天使有个约会》栏目组多次邀请她去做嘉宾主持。

别看我表姐对男人和金钱可以不屑一顾。但她对自己的身体却是弥足珍视。已逾30的她，“三围”一直保持模特水准。为了美，潘美婷不会落下身体各部位的每个细节。比如说，她的金发是用法国进口的药水染的；欧式眼窝是一位留过洋的高级美容师做的；还有纹的细细的眉，垫的高高的鼻，隆的性感的胸，无一例外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就连阴部都是用风靡美容界的STREP（诗碧）原装脱毛霜来处理，5毫升装每瓶单价3980元，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家庭一年的生活費。

3

柳菲是我表姐同校不同系的同学。我表姐读的中文系；而柳菲读的美术系。只因她俩在校时都是文学骨干，又是出了名的“校花”，因此，俩人平常交往甚密。尤其柳菲对我表姐迷恋有加。但究竟柳菲迷恋我表姐迷恋到什程度，恐怕连她自己都想像不到。

跟我表姐一样，柳菲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美女。但柳菲又不有别于一般的美女。一般的美女都是男人围着宠着，比如说我表姐。可柳菲刚好相反，她从小到大都深得女孩子亲睐。我表姐也特别喜欢她。我表姐喜欢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类似于男人的野性与洒脱气质。在校时，所有的男同学都感叹，柳菲你什么都好，就是嗓门太粗，说起话来像郑海霞。有次女同学聚会，她的声音竟然传到了千米之外的男生宿舍。第二天有个男同学告诉她，说，柳菲，你的声音像冲击波，连千米之外的我们都能清楚听到。她听说自己的声音能传那么远，哈哈大笑，笑声中夹杂着一丝得意。然后，不以为然地回敬一句，鬼才知道我的声音能传那么远呢！

毕业后，我表姐被分配到铁路工作。柳菲美术系毕业没有去中学当美术教师。而是直奔深圳布吉镇当了一名流浪女画家。

深圳大芬村有2000多名流浪画家。这里每年都有数百万幅仿制油画作品销往世界各地，大都是仿制名画。柳菲刚到的时候，每天背着自己在学校创作的几十斤画卷，去村里的画店、画坊一家家地推销。然而，那些目光挑剔的画商们连连摇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只得走进一家香港人的画坊，为挣钱糊口画起了行画。在大芬村，世界上最昂贵的美术作品——价值上亿美元的梵高的《向日葵》，一个熟练画工一天可依样克隆10幅以上，一幅只卖30元左右。

柳菲的第一幅行画也是仿制梵高的名作《向日葵》。画坊的画师教她，如何将大师作品中那些纯艺术元素合理抹掉。比如说扭曲的线条、失真的色彩、粗糙堆积的油彩等全都要按照老板的意图进行修改。使画面变得圆润细腻，就像女人性感的肌肤。画坊老板在她面前骄傲地说，大师的作品只有经过这样修整，才会变得更加完美。眼看着凝结在梵高生命历程中的苦难与激情全部被活生生抹杀。那一刻，柳菲作为一个还未丧失艺术良知的画家，心里漫过一阵阵裂肺似地隐痛。

第一个月，柳菲克隆了268幅《向日葵》，老板按每幅20元的价格计酬，她共得5360元。并且称赞柳菲不仅绘画底子好，而且人也长得靓，就是嗓门粗了些。

一个月后，画坊老板把绘行画驾轻就熟了的柳菲提升为画师，固定开她3万月薪。柳菲在画坊干了16个月，存款达到6位数。但她从此以后再也画不出属于自己的作品出来了。柳菲隐隐约约感到这样在画坊长期打工是没有出路的，她害怕自己变成一块圆滑的鹅卵石。16个月后的一个秋天，柳菲辞职离开了深圳。怀揣数额不菲的存款，她去北京中国纺织大学改行学服装设计了。

柳菲纺织学院毕业后先在京城一家大型服装厂搞时装设计工作。由她设计的“秋天的童话”系列女装，在大连国际时装节上，得到业内人士的一致好评。国內一家大型时装公司购买了全部式样的专利。后来她又在省城长沙一家台商合资服饰公司任首席设计师。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又设计出“夜的梦幻曲”系列时装，投入生产后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去年，柳菲回鹤州市创办了自己的“柳菲时装有限责任公司”，她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我表姐为她的公司组织了一支业余时装模特队。有天我表姐正领着姑娘们在练功房走猫步，袁小东从大大的壁镜里发现了一位外表单纯而漂亮的姑娘，她就是刚来模特队不久的田春桃。袁小东也就是在模特队认识并且看上田春桃的。

30多岁仍独身的柳菲，最烦别人对她的个人问题刨根问底。有次柳菲去广州进货，跟她同包房的一位大嫂出于好心问她，小姐，你的小孩多大了？她有点不耐烦地沉着脸回答，结婚5年了，去年才查出没有生育能力。老公正吵着跟我离婚呢！吓得问话的大嫂赶快陪对不起，还帮着柳菲大骂现在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回来后柳菲跟我表姐说起这事时，她俩得意地笑得前仰后翻。

柳菲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与她上初中时发生的一件事有直接关系。那是一个春天，柳菲心目中的偶像——年轻的班主任牛老师，诱奸了暗恋他的女学生珍，致使珍怀孕。刺耳的警笛声和她们班女同学抱成一团凄惨的哭啼声，彻底击碎了柳菲对偶像的爱慕与敬意。从此以后，柳菲完全改变了对男人的看法。她认为男人都是衣冠禽兽；性更是害人的恶魔！作为闺中密友，我表姐多次开导过柳菲。我表姐对她说，你应该纠正自己对性的错误观念。人的性爱与动物的性有本质的区别。人的性意识里包含着信任、关爱和快乐，而决非单纯的肉体关系。性没有丑恶之说，它是人的本能。只要是真诚爱你的男人，你就值得为他献身。没有男人爱的女人的生活是苦涩的，做个快乐的吸引男人的女人吧！

尽管我表姐把话讲得有理有据，丝丝入扣，但柳菲仍然把她的话当着耳旁风。柳菲至今我行我素，死不悔改。

4

桃子是袁小东新结交的女友。她的本名叫田春桃，袁小东嫌她的名字太俗气，平时便昵称她为桃子。

桃子看起来很纯真，但经历却很复杂。她在餐馆打过工，在夜总会做过“三陪”小姐，参与过非法传销。最后在血本无归的情况下，她才应聘到柳菲的时装公司当了一名橱窗活人体模特。起初，袁小东并不知道她有这么复杂的经历，是她跟他第一次在水上乐园幽会时，她为了表示爱他的真诚程度，才毫无保留向他袒露的。

桃子从本质上说不是一个坏女孩。她上小学、中学时还被评为“三好学生”，当过班干部。袁小东说她长得水灵灵的，聪明伶俐，很逗人喜爱。桃子也曾梦想过考大学，但由于家境困难，哥哥也在上学，家里负担不起，她初中未毕业就辍学了。

14岁那年，桃子怀着满脑子的梦想离家来到海口。她穿着吊带背心，紧身牛仔裤，把自己打扮得跟都市人一样酷。她天真地认为，只要改变一下外包装，自己就是城里的一分子了。桃子先是在一家煲仔粉店打工，她嫌粉店的活又脏又累，且每月只挣500元，太少，不够她一个人开销。一个月后她又应聘到一家酒店当服务小姐，因为她不肯陪酒陪睡，不久就被老板炒了“鱿鱼”。后来结识了“朝朝春夜总会”的贺老板。在贺老板的引诱下，她和他很快相爱了。她迅速把自己苦苦坚守了一个季节的处女身交给了他。梦想着和他共筑爱巢。他们相爱有着怎样的虚假成分，她当日蒙在鼓里无法知道，她只是疯狂地坠入情网。有人说热恋中的女人智商最低。这话在桃子身上应验了。

半年后，当她哭着闹着要贺老板娶她时，他把她的老婆推到前台。他的老婆当着十几个服务员的面，撕开了桃子的衣裤，臭骂她是勾引她老公的“狐狸精”，“小骚货”。从羞辱中清醒过来的桃子，终于明白：城里的男人害怕真情；城里的男人没有真情。从此以后，桃子疯狂地用假情骗取有钱男人腰包里的钞票。不到两年，她龙卡上的存款额就达到了15万。但聪明的桃子知道，做“三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再说眼下政府“扫黄打非”风声紧。警笛声不绝于耳。她每次听到急促的警笛声神经就紧张得不行，好几次她都被吓得尿湿了短裤。

一心想当富婆的桃子后来听朋友说传销比“三陪”来钱更快。她就去听了一次课。桃子被传销组织者那天花乱坠、玄而又玄的鼓动吹晕了头。她又开始做传销的发财梦了。与此同时，桃子还咨询了很多人，都说进入传销的门槛必须带足资本，资本越多，发财的机率就越大。财迷心窍的她对此深信不疑。

为了圆她的富婆梦，桃子把自己这些年来积攒下的15万元存款分成三份，给家里的父母寄了2万元，给在中国农业大学读研究生的哥哥田长根寄了3万元（哥哥上大学的费用都是桃子负担），拿着剩下的10万元卖身钱，桃子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列车在成渝线上飞驰，树林、楼房、河流掠过车窗。桃子望着窗外，心里憧憬着她的传销发财梦，憧憬着她的富婆梦……

桃子跟随着一个叫“辉哥”的传销引路人先到了成都。后转汽车到了一个偏僻小镇，再沿着小路穿过一片庄稼地走进一个院子。进门一看，她就傻眼了。这院子活像阿富汗难民营。四五间屋子里，屋里屋外到处摆放着破破烂烂的行李。当时正是盛夏，树底下男男女女横七竖八地躺满一地。桃子在大都市混惯了，闻到院里的气味就想吐。她不想把我辛辛苦苦用自己身体换来的血汗钱白白丢在这里，她转身想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门口几个五大三粗的莽汉把守着，他们逼她把钱留下，入伙后才准走人。桃子被逼无奈，只好留下。

在这个近乎疯狂的群体里，传销信徒相互鼓舞、相互传递着、重复着虚幻的发财信息。久而久之，桃子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头儿们告诉她，投进3000元就可以加入传销组织，而且，投进越多，得到的回报就越丰厚。桃子真假难辨，开始3000、5000地往传销组织里投钱，寄希望于钱能生钱。不幸的是事与愿违，她的发财梦很快就破灭了。不到一个月，投进去的几万元，仅仅挣回5000元。更可恨的是，引领桃子进入传销组织的那个“辉哥”还在她熟睡不备时入室强奸了她。桃子知道，这个游戏无法再玩下去了。她带着仅剩的一点儿钱逃出了魔窟，回到了鹤州市。

桃子是在水上乐园的小船上躺在袁小东的臂弯里讲她的这段鲜为人知的经历的。当时袁小东情不自禁地狂吻着桃子，她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只温驯的小母猫。桃子对袁小东说，他给她的吻是这个世界上最忠诚和最炽烈的吻。他吻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快在他的热吻中融化了。她被他吻得全身发软。身体里面像毛毛虫在爬，痒痒的。桃子此时真想他进入自己身体，消灭她体內难以抑制的性欲。但由于在水上，小船颠簸得厉害，加上她俩都不识水性。因此，她和他的爱情风暴没敢再继续下去。怕万一翻船，保不住小命。

但桃子并不知道，袁小东对她并没有多少爱情可言。有的只是相互的肉欲吸引。尽管袁小东知道桃子是真爱他的。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爱他爱得要死。但袁小东心想，与其自己去努力爱一个女人，还不如被一个女人捧着爱着。袁小东记得我表姐曾经对他说过，男人一定要找个爱自己的女人。桃子爱他，所以她愿意跟他上床，仅此而已。再说，袁小东也不会娶一个村姑做老婆。更不会娶一个做个妓的女人做老婆。更要命的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和谁结婚，也不会把自己捆在一个女人身上。袁小东想，现在鹤州市比桃子漂亮的女人多的是。而自己年轻帅气，正是玩女人的最佳时机。他知道，玩女人的花费与年龄成正比；年龄越大，花费越高。他还要好好享受一下由不同女人带给他的肉体快乐。他尤其迷恋不同女人达到高潮时那种撕肝裂肺的痛苦表情。如果跟一个女人结了婚，就没有这种优势了。

但袁小东清楚，眼下桃子跟他的爱情之果尚未成熟。还需要他们共同用很长的一段时间去精心培育。

5

黄邦国是我表姐的干爸。他是鹤州市大名鼎鼎的国土局局长。我表姐与他的相识源于一次偶然的相遇。而就是因为我表姐的出现，激起了54岁的他的一场风花雪月的春梦。

那是几年的事。黄邦国从京城出差回来，正巧坐的是潘美婷值乘的那趟列车。他在软卧8号包厢。在车厢门口一眼看到亭亭玉立的我表姐，黄邦国就被她的美色击中了。黄邦国腿一软，差点没倒在地上。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子，没有倒下。他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色迷迷的目光扫把一样在我表姐身上扫来扫去。验票的同时黄邦国就迫不及待递上了自己的大名片。同时，我表姐也施展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她将自己的媚眼接二连三抛向他。黄邦国如同官升三级般兴奋不已。他点头哈腰款款深情地邀请她，有空一定去8号包厢聊聊。

别看黄邦国50多岁的人了，但年轻女性的美貌与性感对他都极具诱惑力。他常挂在嘴角的口头禅是：关注女性。他是有权有势的国土局长，他怕谁呢！哪个女孩子只要跟他扯上那怕是一丁点关系，这个女孩子的命运就会立竿见影发生质的飞跃。

一个男人一但失去了束缚力，这个男人骨子里深藏的那种原始的、本能的劣根性就会疯长起来。黄邦国这方面的潜能就像雨后的春笋在疯长。他是个胆大心细，敢作敢为的男人。他最喜欢跟聪明漂亮观念开放的知识女性聊天。今天，我表姐就是他的最佳人选。

开车后不到2个小时，我表姐就来到了8号包厢。

我表姐坐在黄邦国对面的暗处单刀直入对他说，我需要钱，需要宽敞的房子，需要豪华汽车，需要过明星一样的生活。可是你看我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列车乘务员，成年累月在外奔波，猴年马月我才能挣到我所需要的那么多钱呢？我年轻貌美，我不想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真的活够了，我都快疯了。黄邦国听后站起身来，挺着微微发福的肚皮当着我表姐的面，底气很足地拍着厚厚的胸脯说，这还不简单，只要你轻轻地叫我一声“干爸”，你的所有梦想都将变成现实。黄邦国这里所说的“干爸”，其实就是“情夫”的代名词。我表姐是知识女性，她理会黄邦国的意图。正当他俩谈兴正浓的时候，黄邦国的手机响了。电话是他的第三任夫人仇雅琴打来的。她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到家，她好吩咐保姆准备饭菜。仇雅琴原是一个房地产商的私人秘书，她是在一次工程项目招标会上被黄邦国看中的。那位房地产商善解人意地让她和他结合在一起了。为表达爱的诚意，婚后一个月他就给她出资在鹤州市人流量最大的商业步行街长江路开了一家美容院，仇雅琴是当然的老板。

我表姐跟黄邦国在包房说笑聊天，感觉非常痛快。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俩谈的话题也越来越深入细致。甚至还涉及到个人隐私。当然不可避免地要谈到金钱、权力和性。末了黄邦国对我表姐说，我后天去北海参加一个全国的房地产工作研讨会，到时你就跟干爸一起去吧。我表姐想不到黄邦国如此爽快，直奔主题，便欣然应允了。

退乘回来后，我表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不可否认，黄邦国身上的确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魅惑，而且她意识到抗拒是非常愚蠢的和徒劳无益的。她再次回想起那天在8号包厢第一次跟黄邦国聊天时，胸口就有点热辣辣的感觉。黄邦国的目光自始至终聚焦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双手伸了过来，仿佛是不经意的，又好像是深思熟虑的。当时我表姐只觉得那热辣辣的感觉突然间变成了凉意。她的脑袋里一个声音在命令道：拒绝他，推开他，给他一记耳光。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这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它来了。在眩晕的感觉中，我表姐选择了后者。她一动不动，任他的手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衣扣，然后让自己的两只胀鼓鼓乳房裸露出来（我表姐从不戴乳罩，不论穿什么式样的外套）。他双手捧着它们，像是捧着一对易碎的瓷器。多美的东西啊！他由衷地感慨。大约5分钟后，他将手从乳房上抽了回来，又把它们放回了衣服里，并替她扣上衣扣。也许，深谙此道的黄邦国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要慢慢享用我表姐这道具有特殊味道的佳肴。

黄邦国虽然50多岁了，但看上去最多40岁。他那油光发亮的头发、饱满开阔前额，还有那双充满着诱惑力的眼睛都令我表姐无法拒绝。实事上我表姐从见到黄邦国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打算要拒绝。她直觉地意识到，他可以在自己身上干任何事情。

在北海，黄邦国参加的那个研讨会只一天就结束了。这叫什么狗屁研讨会，说穿了就是以开会的名义公费旅游。我表姐在心里这么想。

在艳阳高照的银滩上，我表姐的长发随风飘逸。他俩在沙滩上你追我赶，最后精疲力竭地倒在沙滩上。我表姐已气若游丝，黄邦国把她扛在肩上，他俩迷失在一片沙滩中。这时黄邦国也力尽倒地了。在午后死寂的烈阳下，黄邦国先用银白色的沙子把我表姐埋好，而后又把自己也层层埋进沙里。然后信誓旦旦地对我表姐说，我们同归于尽吧！

我表姐紧闭着双眼，思绪在蓝天白云下遨游。

在广袤的海滩中，谁也不曾看到这浪漫的一幕，只有海鸥在海面上悠闲地飞着。

黄邦国迷恋我表姐，并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美，或有娇好的曲线，而是欣赏她在天真烂漫中潜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娇冶；奔放中隐藏着义无反顾的爱。黄邦国说，漂亮女人只是五官长得好看罢了，况且，凭借现在的高科技手段，任何女人都可能变为美女，只要舍得花钱。成熟女人就不一样了，除了漂亮的外表以外，还要有女人的温柔、妩媚和风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十足的女人味。黄邦国说我表姐就属于漂亮与成熟兼备的那类女人。

夕阳西沉，天渐渐暗了下来。黑夜中的大海因了星光和一轮弦月，看上去就像一个冷美人有了隐隐约约的笑容一样，显得异乎寻常的美丽；习习海风吹过，使堤岸的椰树树冠发出刷刷的响声。

海边夜晚的空气是多么清新啊，月亮升起来，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海水上碎银般的光亮映照在他们脸上。黄邦国和我表姐坐在浅水滩上，他俩像两条光溜溜的白鳝纠缠在一起，眼睛对着眼睛，嘴巴对着嘴巴。黄邦国的一只手伸向我表姐的酥胸，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苗。紧接着他俩就情不自禁在水里干起了那事……完事之后我表姐慢慢睁开眼睛，从她迷迷糊糊的眼神里你们可以推断，此时此刻的她什么都迷失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刚才她还紧紧抱着黄邦国的脑袋，把他的头拼命往自己的胸口上摁，身子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像蛇一样在他的怀里扭动着。黄邦国被我表姐高耸的乳峰堵住了鼻孔，差一点儿没窒息过去，直到高潮结束，她才松开手。现在我表姐却安安静静的靠在黄邦国怀里，像只吃饱喝足悠然自得的甜猫。女人真是个感性的尤物，从温顺到狂野和从狂野到温顺的转换是如此迅速，就像某些流行女歌星的歌路。我表姐冲黄邦国笑了笑，她故意让他看出自己的笑容里藏有丰富的内容，有很多的迷团和诱惑。

滑腻腻的女人的肉体使黄邦国的情绪始终保持在亢奋状态。我表姐圆润的双乳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平稳而深长的呼吸中，她身上撩人心菲的野兽般的气息四处弥散，不断刺激着他的肉欲。他又情不自禁的行动起来。平静的她在黄邦国的抚摸下又开始狂热，她的低吟慢慢化成呼叫。她很快掉入快乐的深渊中，任恶魔啃噬，最后恶魔胜利。痛苦的围墙已被快活的炮火击溃。她再度发出销魂的声音，股间激烈颤动。黄邦国也像一只落入陷阱的老熊那样喘息着、咆哮着。她高潮时扑腾的声音像一条离开了水的美人鱼……一番云雨之后，他俩都瘫软下来。黄邦国满含深情的目光对我表姐说，你看看，你把我的背都抓破了。她娇媚地答道，人家怎么知道吗，谁叫你那么猛烈。活该！

黄邦国向我表姐炫耀，他的床上功夫能盖压年轻人。其实，黄邦国之所以能保持如此好的战斗力，除平时注重锻炼和食补外，主要得力于现代高科技产品的不断问世和运用。

为了保持男子汉的雄风，黄邦国总是能不失时机的弄到最先进的产品。前几年流行“印度神油”，他就想方设法不惜金钱托人从印度带过来。这几年流行“伟哥”，黄邦国又托人从香港，甚至美国带过来。內地的壮阳药他是从来不买的，更不会用。因为他知道，内地的壮阳产品大都是些骗人的把戏。黄邦国在这个问题上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这不像那些制造伪劣农药和伪劣老鼠药的地下工厂，有时还能意外受到自杀者的感谢信什么的。伪劣的壮阳药在关键时候造成的后果，一点都不亚于战斗中的哑炮，那是要人命的。黄邦国总是能从战略的高度认识这件事的重要性。这也是他长期以来在对付女人问题上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比如说现在，每次跟潘美婷干那事之前，黄邦国总是先服用两粒正宗美利坚合众国产的“伟哥”。为以防不测，包里还有备用。

我表姐在黄邦国的怀里睡了近2个小时。醒来时她问黄邦国，你会不会永远爱我。他说，这还用问吗，只要我活一天，我就要拥有你24小时。你现在舍不得离开我，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比我更年轻漂亮的女人。如果哪天遇到了，也许你就对我不感兴趣了。我表姐又带着30多岁女人的伤感说了这些话。她之所以突然伤感起来，一方面是在吃黄邦国第三任老婆仇雅琴的醋，另一方面是她常听人说，20岁的女人像橄榄球，男人们拼命抢着要；30岁的女人像足球，男人们拼命抢着往外踢。

但黄邦国心里明白，仇雅琴尽管比我表姐小，但就女性天生的潜质来比，二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当然不能同日而语，也没有可比性。如果说我表姐是一只训练有素的乖利的甜猫，那么仇雅琴就是一条冷冰冰的美女蛇。这点黄邦国体会最深。这就像穿在脚上的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再说，如果仇雅琴比我表姐优秀的话，黄邦国就不会背着她和她私通。

仇雅琴走进黄邦国的生活，现在黄邦国回想起来，多少有点趁虚而入趁人之危的成分。当时黄邦国刚刚跟他的第二任夫人张霞离婚，生活突然出现空档。要知道黄邦国是时刻都离不开女人的，他说他两天不跟女人上床他就会疯。仇雅琴的出现正好恰如其分地填补了这个空档。再加上金鑫房地产公司的老总金广来极力推举，这桩婚事就这样凑成了。

夜已深了，海的表情愈来愈肃穆。只有远方缀着灯光的小鱼船晃晃悠悠没有沉睡，像是在眨着眼睛问候他们。

那晚，黄邦国和我表姐直到凌晨4点才回宾馆。他们在海边风流了近一个通宵。这是仇雅琴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出差开会去了，根本不会想到还有我这位美女相随。一想到这些，我表姐心里就甜滋滋的，得意之情油然而生。

北海一带的宾馆，都不怎么大，房子大都是西洋式建筑。夜阑人静，只有银滩公园的街灯依稀可见，宾馆前方的木头阶梯，点缀着远古的气氛。他俩住的房间刚好靠近海边，打开窗户就能眺望大海。这是黄邦国特意向经理要来的，因为北海的宾馆一年四季都是紧俏的，更不用说旅游旺季。

进了房间，推开窗户，我表姐看到公园一片漆黑的树影。越过那片树影，她看见点点灯光从船上透了出来，那就是海喔！她把脸靠在窗框上喃喃自语。这时，黄邦国冲完淡水浴走出浴室。

今天玩得高兴吗？黄邦国问。

简直太棒了！她答。说完她又回望着海。

北海真的不错。黄邦国说。

今后我们常来这玩，好吗？她说。

只要你乐意，我奉陪到底！黄邦国说。

她望着夜色里的海，欲言又止。黄邦国望着沉思中的她的脸，不由得感到坐立不安，看他的表情好像马上她就要挣脱开他，展翅飞走似的。听黄邦国的朋友说，他为了得到她并长久拥有她，还正经八百在祖坟前发过毒誓。由此推断，黄邦国对她还是忠心耿耿的。

从北海回来以后，黄邦国经常背着仇雅琴和我表姐频繁地用手机聊天。他说一天听不到她的声音心里就憋得慌。在电话里他们主要是调情，有时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好想电话费不要钱似的。当然我表姐的手机费从来都是男人代交，只不过对象不同而已。黄邦国的话语之间充满了炽热的情和爱。我表姐也仿佛在经历初恋，激动的心里总是在算计着怎样把黄邦国这盘棋下到最后，不求大赢，哪怕是和局也好。有时，他们也互相给对方发些有趣的短信息。别看黄邦国大我表姐这么多，但他观念很超前，时尚男女平时玩的节目他也很溜道。那天是我表姐先收到黄邦国的短信，内容是：白天有你就有梦，夜晚有梦就有你。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感冒流鼻涕。要是偶尔打喷嚏，那就代表我想你。读了黄邦国的短信，我表姐立马就给他回了一条，她是这样回的：葡萄香蕉红苹果，请问有没想念我。萝卜黄瓜大白菜，我已深深把你爱。可乐清茶白开水，除了我你还爱谁。

除用手机长时间聊天和发短信外，隔三差五他俩就幽会。一见面就是老三步曲：拥抱，接吻，上床。然后听黄邦国一遍又一遍在我表姐耳边说肉麻的爱情宣言。在黄邦国身上，我表姐充分感受到了她生活中的阳光是如此灿烂；她甚至看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未来。黄邦国之于我表姐，就像一打未填具体金额的有效支票，任她享用。而黄邦国呢，近50多岁的人了，就一般人而言是进入老年时代的标志，但他却没有这种感觉，尤其是跟我表姐在一起之后。他觉得自己强健得跟三十年前一样。他说他身体里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力。无论是对金钱和权力的谋取，还是对女人和性的占有都是如此。如果定要和过去比的话，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特别在性能力方面，我表姐和黄邦国真的是棋逢对手兵遇良将了。50多岁的黄邦国竟然还创造过让她在一个晚上达到5次性高潮的骄人战绩。她不得不服黄邦国老当益壮的水平。

也许女人天生就是种贪婪的尤物。她们既要男人的爱和性；又恋男人的权和利。殊不知熊掌和鱼有时候是不能兼得的。

6

正当黄邦国跟我表姐在北海销魂的时候，仇雅琴也在主动接受袁小东对自己的情感治疗。袁小东希望冷感的她变成一个乐于享受肉体愉悦的女人，他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件极富挑战又极快乐的工作。他也知道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但袁小东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天生对性冷感的女人。他说，有些女人大言不惭地扬言对男人不感兴趣，那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自卑之举。如果一个女人能被一位温柔而有耐心的男人感动，任何女人都会陷入温柔的陷阱而不能自拔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女人都秀色可餐。

在仇雅琴眼里，袁小东是个帅呆了的小伙。自从那次在她25岁生日鸡尾酒会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深深暗恋上他了。仇雅琴说，她平生只仰慕两个男人：一个是毛泽东；一个是任达华。仇雅琴之所以对袁小东一见如故，是因为袁小东酷似青年毛泽东。袁小东也对仇雅琴说过，在他眼里，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袁小东说仇雅琴拥有张柏芝式的脸蛋，关之琳式的眼睛，叶玉卿式的胸。她身上的每个部位都令他神魂颠倒。他还说她的风韵能盖压靓丽少女。仇雅琴对袁小东的话半信半疑。仇雅琴想，也许多情的袁小东纯粹是在恭维她。她自己知道，她可没有他夸的那么优秀。

晚上，仇雅琴送走最后一位客户，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袁小东的手机。仇雅琴借故老公出差要袁小东陪她回家，袁小东一口答应了。在袁小东送她回家的路上，他们边走边聊，感觉轻快而惬意。仇雅琴总是笑着对他说，这辈子我恐怕很难找到幸福了，黄邦国总是说我很古板，有些放不开。因而，总不能让他尽兴。袁小东说，你现在和黄邦国在一起不是很幸福吗！他有权有钱，你漂亮能干。在人们的心目中，你们是绝配。你在我面前叫苦，谁会相信呢？信不信由你。仇雅琴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

不知不觉到了她的家门口。他俩都鬼使神差地站住了。谁也没说回去吧明天见之类的客套话，突然间时间好像凝固似的，似乎都希望对方先开口说点什么。沉默片断，她会意的笑了笑，然后对他说，如果不介意，请到我家去坐坐吧。

仇雅琴的话正中袁小东下怀。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他早就盼望能单独跟她在一起，可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晚真是天意！袁小东想。

袁小东对仇雅琴的家并不陌生。那是一套足有300多平米的豪华型复式楼房。进门一看那石膏罗马廊柱、铁艺雕花隔断、镶嵌式假壁炉、木制多宝格、石林文化墙等标志东西便知是典型的欧式装修。

进了屋，袁小东很自然地坐在客厅的米黄色真皮沙发上，仇雅琴顺手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正播放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节目。这时她对他说，你先坐着，茶几上有水果有烟，请便。我先去洗个澡。

坐在沙发上的袁小东眼睛盯着屏幕里的超级美女，耳朵却听着浴室里“哗哗”水声。此时的他觉得水声比美女的歌声更撩人心菲，让他产生无限遐想。她沐浴时的倩影不时幻现在他眼前，骚动的感觉袅袅升腾。袁小东怕控制不住自己，也曾想过偷偷离开，但不知怎的，双腿像罐了铅。正当他这样想时，仇雅琴身着粉红色睡袍迈着娇盈的步履走出浴室，她的一举一动显得性感而妩媚。作为热血男儿，袁小东真想立马扑过去把她搂在自己怀里，狂吻一阵，然后好好跟她云雨一番。然而，老道的他并没有那么做，他知道火候未到。

仇雅琴一边擦拭着湿润的秀发一边笑着对袁小东说，出了一身臭汗，洗个澡舒服多了。干脆你也冲个澡算了。袁小东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佯装着说，我还是回去洗吧。都是老相识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去洗澡，我给你准备夜宵。说着她把他从沙发上拖了起来，推进了芳香四溢的浴室。

袁小东在浴室里的心态复杂得难以描述，感觉既兴奋不已又忐忑不安；既新鲜浪漫又有点紧张尴尬。他似乎预感到将要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内心惊喜交加。在浴室，他呆了很长时间。他故意把水调到最大，直到他沸腾的心平静下来，他才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出浴室。

仇雅琴的夜宵早已准备就绪。餐桌上摆的有：一碟麻辣牛肉干，一碟卤鸡爪，一碟叉烧肉，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瓶干红葡萄酒。这时仇雅琴风趣地对袁小东说，你洗得真够细的了，好像马上要吃你一样。这么晚了，你就别走了，我们一起喝酒聊天算了。袁小东走到餐厅一看餐桌上丰盛的夜宵，便知道了她的用意。不过他还是假装犹豫了一下。她紧接着又说，别怕，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就把我当哥们嘛！说着他俩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袁小东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在人家喝酒，我怕什么，喝！

仇雅琴和袁小东在餐厅鹅黄色的灯光下喝着红葡萄酒。也许是酒精的功效，他俩的话愈来愈多，好像有倾诉不完的知心话，话题也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几杯红酒下肚，仇雅琴兴奋地跑进卧室取出一本影集给袁小东看。她用食指指着一张照上长得很帅的那个男人，说，他长得帅不帅？袁小东说，帅！他就是我的前夫，我至今还很爱他。她说。袁小东不解地问，这么帅的男人你又那么爱他，你怎么舍得跟他离呢？她说，我也是没办法。你自身条件这么好，没理由自卑？袁小东又问。面对真诚的他，她借着些许醉意敞开了心菲。她说，跟他离婚的主要原因在我。你别看我外表看起来很完美，似乎是无懈可击，其实只不过是“马屎皮面光”，一切都是做出来的。比如我好看的欧式鼻、性感的厚嘴唇，还有丰满的胸。我的前夫是一位崇尚自然美的男人，他很反感我整形美容。但为了栓住他，我又不得不这样做。也许人世间就是这么一个烦人的矛盾体，谁也没有办法完全摆脱。更要命的是，我天生性冷感，每次过夫妻生活时那里边就出奇地痛。不怕你笑话，我跟前夫过了几年夫妻生活，直到离婚时还不知道性高潮为何物。而我的前夫他那方面要求又很强烈，他常对我说，离开女人他就活不了。言外之意就是离开性他就不想活。他几乎每天都要，而我又不能满足他，我感到跟他继续生活下去压力会越来越大。因此，我就主动跟他离了……。那你后来又是怎么认识黄邦国并且跟他结合在一起的呢？袁小东乘兴又向她发问。仇雅琴今晚并不反感他的刨跟究底，她饶有兴趣地对他说，跟黄邦国的故事还得从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说起。那时我在公司任总经理金广来的秘书兼文案设计。一天，我们公司的一项标的2000多万元的工程项目中了标，是我做的文案设计。金总挺高兴，决定请大家吃饭唱歌。他还特意把市国土局局长黄邦国也请来了。那天大家都很开心，我也被同事们哄着喝了很多酒。金总还单独吩咐要我陪好黄局长，于是我又跟黄局长多喝了几杯，还和黄局长对唱了两首情歌，一首是《心雨》，一首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当时我跟黄局长都刚离婚不久，彼此同病相怜心心相印，因此，我们配合得非常默契，唱完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散场时，黄局长主动跟金总说要亲自开车送我回家。我喝多了酒，迷迷糊糊告诉了他我住的地址，便闭上眼睛蜷在车后。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却不是我的住处。黄局长说，小仇，今晚去我家吧！我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没有反对。也许是酒精在起作用，况且我也并不反感，去就去呗，也许我也需要被男人好好抱一抱了。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当时我可能也想到了一夜情什么的，但脑子太乱，晕晕乎乎的，也没怎么做思想斗争，就被黄邦国紧紧抱住了。说真的，离婚后的日子虽然轻松，但作为成熟女人，我的身体是寂寞的。黄邦国在那个晚上很合时宜地出现了，在一定意义来说我也是需要的。至少在浅层次上的肉体接触是需要的。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50多岁的黄邦国在性能力方面一点都不亚于30多岁的我的前夫。他在床上的精力和技巧是那么地老道和娴熟。尽管我从内心并不喜欢，但那时我已无可抵挡他的攻势，只好热情迎合他了。后来黄邦国说我也很棒。

云雨过后我们躺在床头说话，他搂着我，抚摸我，都让我觉得舒服。在黄邦国身上，我第一次体检到了成熟男人性的魅力，如果不遇到他，可能我永远也不知道作为女人还可以有那样的快乐。这时候，我看他一点都不像大名鼎鼎的国土局长，只觉得我们就是男人和女人。我挺喜欢这种感觉，我觉得这种感很纯粹，可能我脑子里封存多年的一丝浪漫被他激发起来了。黄邦国是个见多识广、神通广大的男人，我打心里很敬佩他。有一刻我曾幻想，如果今生能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过了些日子，黄邦国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小仇，那晚，对不起，我喝多了。你也一样。这些天，我想了好久，我觉得你很好，很适合我。如果你也同意，那么我俩就……

我说，我同意！就这样，我们就结合在一起了。

婚礼很隆重，金总主持婚礼，一位副市长还当了我们的证婚人。结婚不久，由他出资，我就开了这家美容院。说真的，婚后我们的生活还是幸福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近来我感觉他不像新婚之初那样亲近我了，一天到晚就说是工作忙，有时还夜不归宿。他忙我也忙。真的忙得我们做爱的时间都没有了。好在我店子里有干不完的活，心里也不怎么觉得空虚。好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来，喝，一口干了。

袁小东陪仇雅琴一连干了3杯。袁小东发现她的眼神里有些迷离，她梦幻般地看着袁小东，似乎期待着什么。他俩都沉默无语，只是喝酒。过了片刻，她说，我有点头晕，先睡了。你睡沙发行吗？袁小东说行。于是她从卧室拿了一套卧具放在沙发上，就独自走进了笼罩着粉红色灯光的卧室。袁小东也在沙发上睡下了。开始的时候他睡不着，总想像着她睡觉的样子，身体骚动不安。他想到了他的初衷，为她抚慰情感的创伤。但袁小东没想到黄邦国比自己更老于此道。和黄邦国相比，袁小东感到自渐形秽。一种莫名的自悲感使他不敢主动对仇雅琴下手。他想，我袁小东算什么东西，充其量也只能算个有钱女人身边的玩偶，陪她们打发无聊和寂寞的工具……想着想着袁小东迷迷糊糊睡着了。凌晨他被渴醒了，觉得喉咙在冒烟，火烧火燎。他不想起来喝水，闭着眼睛等待天亮。袁小东听到卧室辗转反侧的声音，知道她肯定也睡不好。

天刚拂晓，袁小东便悄悄爬了起来，他想去跟仇雅琴告别。卧室的门是半开着的，袁小东看到她的睡姿很美，恬静而温柔，他真的想爬上床睡在她身边。但一想到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强烈的自卑感再次向他袭来，他没有行动，非份之念被理性压了回去。这时仇雅琴也醒了，她睁大眼睛望着他，说，你要走了？他说，天马上就要亮了，我早上8点跟人约好有事。仇雅琴望了他许久，目光里充满了期盼和失落。其实她从内心里希望与他共度良宵，只是表达方式上含蓄一点而已。末了她说，谢谢你陪了我一夜……

7

秋季来临，袁小东和桃子的关系进入白热化。为方便玩乐，袁小东和桃子在城东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袁小东有空就去桃子那儿。

有天桃子说要袁小东陪她看碟。袁小东在一个朋友开的店里租了一套香港正版的《聊斋艳潭》。当看到狐仙们与魔王在艳潭共洗花瓣浴时，袁小东和桃子都有点支持不住了。桃子像个沁心的尤物光溜溜滑到袁小东怀里。小小的腰身，翘翘的屁股，圆圆的乳房，一切都充满了肉感。这跟我表姐那有些松弛的骨感完全不一样，毕竟桃子才二十出头。跟我表姐做爱袁小东常常进去了还以为自己停在外面，而跟桃子就恰恰相反，通常是进不去。她总是说他的家伙太大了，她以前从来没看到像他这么大的。刚要进去，桃子这个小浪蹄子就叫得惊心动魄，一副很叫人疼爱的样子。他要离开，她一双手又把他紧紧抱住。这样一来一往，一往一来，通常要消磨很长时间。她叫他不要管她，袁小东这才一狠心进去了。他一下子就感到了小女人的别样，感到自己怎样把一个女人的空虚给充满了。他由衷的感慨：桃子真好。此时，袁小东感觉到大地在膨胀，天空在膨胀，流水滑向低处，滑向两边。然后轰然一声，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从这一天开始，袁小东作为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一生中最强烈、最肆无忌惮的性生活开始了。他想成为桃子的性学教授，同时她又是他的性试验品，就像潘美婷把他当成性试验品一样。他要在她身上进行各种性试验，包括性虐待。他要把他在潘美婷那里学到的性技巧反其性而用之。而桃子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温顺的绝对服从于他，任凭他摆布。因为他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也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力量、精悍和性魅力。袁小动跟桃子的幽会都是在潘美婷不知不觉中进行的。他觉得这样周旋在多个女人之间是一件既冒险又富有浪漫情调的游戏。袁小东天生具有冒险和藐视法律的兴趣。

桃子带着女人满足后特有的温馨躺在袁小东的臂弯问他，桃子说，这件事这么美好，为什么有的女人还不愿意干呢？杂志上说还有什么性冷淡，性交痛，真是不可理喻。袁小东说，那是因为那些女人天生没有艳福罢了。昨天我还在杂志上看到，目前国人的性生活质量还很低下，有至少50％的女性结婚多年还不知道性高潮为何物。而且，性生活的质量与金钱的多少成正比。男人要拥有高质量的性生活，就必须拥有尽可能多的金钱。阳痿患者就是没钱男人的标志。听了袁小东对性的这番高论，桃子茅塞顿开。她夸他像个性学专家。看来袁小东想作为桃子的性学教授并不是神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潜伏在桃子身体里的每一个情感细胞仿佛都被袁小东唤醒了。她非常乐意地接受他的各种古怪举动，她常常被他弄得痛苦不堪，以致于泪流满面。但她都以爱的名义欣然接受了。她甚至认为男女之间原本就是这样。

这段时间，袁小东无聊的时候就和桃子干那事。好像是把一辈子的爱都提前做完了。做爱几乎成了袁小东活着的全部理由。干那事时，袁小东把自己想象成一只遨游天空的雄鹰，带着桃子越飞越高。然后闻着桃子臀部的味道昏昏欲睡。于是袁小东就开始做梦了。在这之前，袁小东一直没有做过一个好梦，也没做完一个好梦，梦中的情境总是残缺不全的。从现在起，袁小东开始做完整的好梦了。这一向，他常常做的梦都是飞翔。飞翔的感觉真好。袁小东常常是在飞翔的梦中醒来。

8

我表姐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小包面粉样的东西，然后笑眯眯地对袁小东说，他们给了我白粉，我以前没试过，今天我可要试一试了。见袁小东没说话，她又说，不要大惊小怪，毒品不好，也不是特别不好。袁小东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白粉是坏东西。她说，对没钱的人来说毒品是坏东西，对有钱人来说就未必。听说现在娱乐界吸毒的人就大有人在。据说大元帅林彪、大画家毕加索都曾吸过毒。我表姐还说，毒品这东西就跟吃饭一样，不能饥一顿饱一顿，那样的话肯定会伤身体。如果你不过量，严格把握分寸，我看就不一定有害。听完我表姐对毒品的这番高论，袁小东模棱两可，迷惑不解。他在心里保留着自己的看法。

吞云驾雾之后，我表姐伸出手来拽住袁小东的胳膊，她长长的指甲陷进他的肉里。袁小东像被蚂蚁蛰了一口似地本能一退，她就晕晕糊糊钻到了他的怀里。此时我表姐的目光里充满着梦靥般可怕的欲望。她看到他惊恐的表情，就跪在地上抱着袁小东的双腿一个劲地摇晃着他。客厅里空荡荡的，好像他和她都在这一片空旷里迷失了。我表姐像云团一样在客厅里飘来飘去。袁小东不知道她要飘动的方向。她顺着袁小东的手痴痴地看着客厅里悬挂着的刺眼的吊灯，迷朦中她觉得那些灯光有些多余，高高地悬着多空虚啊。她现在只关心地上的事情。她迫不及待地要他。这时，大雄从沙发一角醒来，正朝着飘动的她走来（大雄是最近一个广东老板送给我表姐的一只纯种德国黑贝，她给它起名为大雄，意在希望它长大后能像大英雄那样壮美），她没有理会它。袁小东搀扶着她，进了卧室。她此时的身子瘫软得像一团泥。

第二天醒来，我表姐对袁小东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不害怕了。

新的一天一晃就过去了。太阳西斜下去，屋子里明显暗了下来。屋子越暗她的目光就越暗。袁小东对她那闪烁不定的目光感到恐惧。她用温软的手搂住他的脑袋，袁小东挣脱开她，背着手独自踱步到阳台。他看见城市的万家灯火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眨着眼睛，这时潘美婷在开灯后金光闪闪的客厅唤他，他依然遥望无垠的夜空，没有回过身去看她。直到一股性感的香水味从他的身后弥漫过来，他才寻着气味走进客厅。原来是她打开了一瓶法国香水，正用她的指尖往耳根和腋下点呢。袁小东知道，她的夜生活拉开了序幕。但今晚的她又将和她的哪位情人一起销魂呢，他就不得而知了。

我表姐走后，袁小东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无聊之极。于是他想到了她留下的白粉。袁小东像我表姐那样吸了起来。很快他就嗅到了白粉的气味，这种气味叫人感到舒服的同时，又叫人头晕目眩。这是比魔鬼的诱惑还厉害的气味。不久袁小东就像神仙一样飘了起来。飘浮中大把大把的钞票从天而降，还有众多我梦寐以求的美女，都裸体缠绕在他身边……袁小东在钞票和美女的淹没下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是我表姐来的电话把他吵醒的。她在电话里说晚上带他去一个特别的地方。鬼知道是什么地方。袁小东在心里嘟哝着。

原来我表姐所说的特别的地方就是专供情人过夜的迷宫式宾馆。

晚上10点多钟，我表姐和袁小东泡完吧后打的拐过铁路立交桥，右转绕过街心花园，再往前走300米，“蓝梦宾馆”的霓虹灯便映入他们眼帘。这是一座新落成的欧式建筑，结白的墙壁在灯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宾馆门口漂亮的迎宾小姐频频向他们点头微笑，我表姐和袁小东在迎宾小姐的指引下走进自动旋转感应门。

宾馆内装修非常豪华。大厅左右两边悬挂着一排精制的像框，像框里镶嵌着许多房间的內部照片，下面标着单价。我表姐挑的是每晚2980元的1106号豪华套房。办完入住手续后，我表姐拿着开房的磁卡，袁小东尾随其后，他们一起上了电梯。这家宾馆的电梯是保密型的，不显示客人到达的楼层序号。就是说客人与客人彼此之间都无法知道对方要去的楼层，只有本人心里知道。11楼到了，他们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我表姐用手中的磁卡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室一厅的大套间。外面的一间是客厅，客厅里摆放着真皮沙发、电脑、电视机、影碟机、电冰箱、梳妆台等。里面的一间是卧室。袁小东意外地发现，除外面的大玻璃窗垂挂着落地粉红色天鹅绒窗帘外，其它几面墙壁都被镜子覆盖。镜子的四周装有小灯，并且有专门的开关控制。袁小东想，她说的特别就在此吧。

一进卧室，我表姐就脱了衣服。她直接进了浴室。我表姐一般只在上床前洗澡，完事之后就不洗了。她说，她喜欢把男人的味留在身上。袁小东知道，她这句话里隐藏的弦外之音是一个女性对所有男人的公开挑衅，是大多数男人望而生畏的视它为洪水猛兽的女人狂野的情欲。的确，她是个感情丰富而且性欲旺盛的女人。特别过了30岁，性欲的需求越来越炽烈。况且，她本性就是个喜欢勾引男人和喜欢被男人勾引的女人。袁小东衣冠楚楚地躺在床上一边观察卧室的机关，一边听着她洗澡哗哗的水声。袁小东的脑子里在漫无边际地幻想，他暗自庆幸自己今晚能全方位欣赏心爱女人的裸体了。这时，她从浴室走出来。她用浴巾裹着胴体，头发盘得高高的，修长的脖子看起来很有诱惑力。袁小东正想一个鲤鱼翻身抱住芳香四溢的她，却遭到了她的拒绝。她说，满身脏兮兮的，快去洗澡。袁小东俏皮的回答：尊命。

袁小东象征性地在浴室冲了一下，转身就回到了卧室。

我表姐把卧室的灯都打开了。她在认真观摩自己浴后的裸体。宾馆的中央空调效果很好，躺在床上不冷不热。袁小东的到来，使多姿的女性裸体有了陪衬。镜子里塞满眼花缭乱的男女裸体。他们的大腿、屁股、阴部等所有平常看不到的地方都无一例外地暴露无遗。袁小东和我表姐都陶醉其中。从前是直接用眼睛看，现在是透过镜子的影像看，别有一番情趣。袁小东充满了一种偷看不该看的东西的兴奋。他说这比皇帝置身后宫的感觉还要刺激。尤其是她的裸体在镜面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结白，跟他黝黑的肌体形成鲜明对比，黑白反差很大。

袁小东和我表姐相互玩弄着对方的裸体。他抓一把她的乳房，她摸一把他的小弟。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戏闹着。渐渐地性欲就像细菌一样滋长起来，它魔鬼般纠缠着他们。我表姐那对活蹦乱跳的乳房和那白晰光滑乳房上的粉红色乳头，对袁小东来说就像性欲的催化剂，使他在这迷人的月夜早已迷失了自己，一切都被肉欲控制着。放浪而快乐的哭叫像幽灵在深夜飘荡……

那晚袁小东和我表姐究竟干了多少次，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袁小东只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瓷罐，只剩漂亮的外壳了。后来潘美婷对袁小东说，那一晚是她人生中最幸福最难忘的一晚。

9

过了例假周期半个多月了，桃子的月经还没有来。并且出现了恶心、呕吐等早期妊娠反应。她知道，自己真的是怀孕了。当她郑重其事把这件事告诉袁小东时，他像是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似的，听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对她说，有了还不好办，做掉就行了呗！他说这话的口气，好像比喝可口可乐还轻巧。

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桃子的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几乎到了吃不下、睡不着的地步。袁小东见事态不妙，多次催她上医院做人流手术。桃子没办法，只好依他。

在袁小东陪桃子去医院的路途，桃子已给自己取了假名。医院的妇产科在4楼，门外等待着七八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们大都由男友陪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悄声低语。袁小东在走廊坐立不安的时候，桃子已做完尿检在病室接受医生的询问。一见是个男的，桃子以为走错了地方，转身想走，却被医生叫住了。别走！我就是妇产科医生。桃子说，妇产科医生怎么是男的？妇产科的医生怎么就不能是男的？男的有什么稀奇，我摸的比你见的还多！男医生回答。

桃子报了不属于自己的姓名和年龄。医生不需要看身份证，更不需要问做人流手术的原因。因为他们知道，不论怎样，都是在为祖国的计划生育做贡献。一切都在虚伪的幕布下真实地进行。桃子甚至怀疑自己肚子里的胎儿都不是真的。她为今日社会的开放程度和先进的医疗成就而感到庆兴。

进了手术室，桃子在男医生的再三催促下裸露出了自己的下半身。

桃子躺在一张特制的床上，听话而又尴尬地把两腿翘起固定在床两侧高高的支架里。一缕阳光从未掩严的窗帘一角斜射下来，刚好照在她的脸上。她隐约听到屋外闹哄的人言车喧，还看见梧桐树后面的高层居民楼。那楼与病室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她似乎感觉出有个人就站在对面的阳台上，把自己身体最隐秘的部位一览无余。此刻她觉得冷，她紧抱着自己的上半身，光着的腿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阳光刺得她紧闭双眼。她只企盼这不是展览的展览快点结束。她在手术台上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不进妇产科！

医生带着胶皮手套，从盥洗池的红色大塑料桶里取出一把圆头的剪子形不锈钢医用机械正眼不瞧地径直插进了田春桃的体內，她一哆嗦。别动！医生嚷道。医生每动一下，她的身子就随之急居抽搐一下。虽然不是很痛，但与不锈钢接触而带来的阵阵阴寒自下而上的弥散着、夹带冷嗖嗖的空气。她的头向后仰着，不知道医生在做什么，她只看见自己裸露的两条腿悬挂在半空不停地打抖。她闭上眼，泪滴不停地溢出来。大约一刻钟左右，医生才挟裹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朝卫生间走去……

走出病室，桃子的脸苍白如纸。在外等得不耐烦的袁小东扶持着她走出了医院。

往后的日子里，桃子又做了两次人流。她现在一想起那阴冷的医疗器械心里就不寒而栗。从多次堕胎的轮回中，她发现现实比想象更离奇。

近段，桃子一睡觉就做些可怕的恶梦。昨晚她梦见自己在医院产下一个奇形怪状的克隆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镶嵌在骷髅里的水晶球。婴儿产下不久就被院方弄走了，他们想把这婴儿做成特殊的人体标本，供医学研究用。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旁唤她，紧接着她就醒了。醒来时她已迷失了自己。她用双手蒙着脸，揉了揉额头。我这是在哪里？我做的什么恶梦？难道这跟袁小东有关？难道我爱袁小东是为了追求畸形快乐？桃子在心里一连问了自己几个为什么。她越想脑子越乱。她想如果自己跟袁小东结婚，将来也生下个像梦中那样的奇丑无比的小孩可怎么办。桃子没敢往深里想。

袁小东的一只手穿过桃子的脖颈搂着她。桃子是枕着袁小东的臂弯做的恶梦。你在做恶梦吗？袁小东问。迷迷糊糊的桃子一转身，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这时，袁小东看着熟睡的桃子双手放在被子上，指甲染成玫瑰色，嘴唇鲜红。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年轻的妖妇睡在他身边。然而就是桃子的这股妖味，反而使他心荡神驰，一种男人本能的征服欲从他灵魂深处由然而生。在充满妖味的夜晚，袁小东再次征服了梦中的桃子。桃子在迷朦中发出咿咿呜呜的呻吟，那是快活夹杂着痛苦的声音……

秋收时节，桃子回了一趟农村老家。当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室内陈设已面目全非。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只有那张空空的床上丢着乱七八糟的卫生纸和床单中间的一滩血迹。桃子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断定是袁小东背弃了她。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桃子给他发了999条短信，桃子想要袁小东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说法。但令桃子感到十分失望的是，她发的999条短信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复。好像袁小东一下子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

日子在无望的爱情里煎熬。桃子和袁小东的爱情一如五彩缤纷的肥皂泡，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桃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守护的美丽爱情却像易碎的瓷器，这么快就被都市的浮华碾得粉碎。

中秋节那天晚上，桃子孤零零躺在床上对着幽幽冷月默默垂泪。回想起她和袁小东的情感历程，桃子内心的痛苦愈发强烈。绝望中，桃子一口气吞下一整瓶安眠药……

两天后房东打开桃子的房门收房租，才发现昏迷在床上的桃子已是淹淹一息。房东立马打了120，经医院抢救桃子脱离了生命危险。

10

桃子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典雅的女医生。她叫单琼，是她把桃子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单琼给桃子掖好被子，声音温和而略带忧伤地对苏醒过来的桃子说，生死的权利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我们无权滥用它。当你轻生时，你有没有替自己的亲人们想想，你的草率之举，将对活着的亲人们带来多大的痛苦啊！听了单琼的一席话，桃子想到了乡下年迈体弱的双亲，想到了学业未成的哥哥。桃子无言以对。她哽咽着向单琼讲述了自己的遭遇。桃子说，我爱他，我无法想像没有他的日子。我从15岁开始就在编织女孩子朝露般的爱情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倾尽了我的所有，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为了和他厮守，我忍受了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东西。可是，他最终还是背弃了我。背弃了他自己在我耳边讲过上千遍上万遍的海枯石烂不变心非我不娶的诺言。

慈爱的单琼为桃子擦去泪珠，柔声说，桃子，你还太年轻，分不清情爱和占有。依我看，你和他之间纯粹是肉体关系，与真爱无关。不值得你为他去付出生命。桃子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投入别人怀抱。这对我来说太残酷了。慈爱的单琼宽容地告诉桃子，我现在不想和你理论，我想，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了。

那一瞬间，桃子看到单琼脸上有一种令人仰慕的神圣。这以后，桃子和单琼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因此，桃子也就由原来的单医生改口叫单琼为琼姐了。桃子的身体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护理下恢复很快，一天，单琼问桃子，出院后你怎么办呢？桃子顿时哽住了。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回农村老家呗！在这个城市，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袁小东也离我而去了，工作也辞掉了。想到伤心处，桃子忍不住涕泪涟涟。单琼看桃子一个劲地猛哭，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老公一年前援藏工作去了，我和女儿丢丢也怪冷静的了，如果你愿意，干脆就去我家帮我管管女儿丢丢得了。找工作的事以后慢慢再说。桃子满口答应了，激动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出院后单琼把桃子直接接回自己的家中。5岁的丢丢一见到桃子就喜欢得不得了，阿姨长阿姨短的叫个不停。单琼平时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为丈夫织毛衣。单琼对桃子说，西藏那地方条件艰苦，尤其是寒冷。内地去那儿工作的人如果不多穿几件毛衣，是抵御不住寒冷的。在客厅和丢丢满屋子学狗爬的桃子，偶尔抬头看到单琼的手中不停地变幻着五颜六色的男式毛衣，很有感慨地说，琼姐，姐夫肯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单琼莞尔一笑，停住手中的活，满脸幸福地对桃子说，的确，他是个值得女人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他的风度，他的智慧，他的幽默无一不让我心仪，他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优秀、最完美的男人。桃子没想到矜持的单琼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激情的话，那双秋水似的眼睛里烈炎叠起，娴静动人的脸颊熠熠生辉，她让桃子联想到婚姻的美丽和为人妻者的甜蜜。末了单琼告诉桃子，她老公名叫孙天一，是一位铁路工程师，身高173CM，今年49岁。桃子听单琼的介绍，像是在做征婚广告。

可令桃子感到不解的是，孙天一很少打电话回家，偶尔来一次电话，也是三言两语，匆匆结束，像是在完成某项任务。每次放下电话单琼都会怅然好半天。有次恰好桃子接到电话，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对孙天一说，姐夫，琼姐很想念你，干吗不多打几次电话回来？单琼赶紧抢过话筒低声说，小姑娘懂什么，长途电话费很贵的。不过自那以后，孙天一的电话就多了。有时桃子也和孙天一在电话里聊几句，他那风趣幽默的语言常常逗得桃子忍俊不禁。难怪琼姐那么爱他，桃子想。

孙天一的书房里有上万册藏书，除一些铁路工程专业书籍外，大都是中外文学名著。每晚桃子哄睡丢丢后，就钻进书房流连其中。孙天一爱在书中作笔记，书中精彩处旁边都有他的眉批。桃子虽然对书中深奥的思想有些似懂非懂，但也能让她心旌激荡。

一年后，孙天一圆满完成两年的援藏任务返回鹤州市。那天正好单琼当班，她托桃子带丢丢去接机。在人头攒动的接机处，桃子一眼就认出了身上散发着书卷气的孙天一。电话里桃子和他谈话很自然，可一见面双方就都有些拘谨。

琼姐很想你。桃子终于开了口。

她一个人又上班又带孩子很不容易。孙天一一把抱起可爱的丢丢，轻抚着女儿的头感慨地说。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我进过你的书房看书，你不介意吧？桃子小心地问。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孙天一的眼里掠过一阵欣喜。

简短的几句交谈过后，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回到家，桃子和他已如久别重逢的老友了。

孙天一回来后，桃子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准备搬出去住，可单琼和丢丢死活不让。桃子只好留下，她仍和丢丢住在一间房。

一天，单琼当夜班去了。桃子和孙天一无意之中谈起了《魂断蓝桥》这本书。桃子坦率的谈起自己为爱情而自杀的事。桃子以为孙天一一定会笑话自己的举动幼稚。不想孙天一的眼里却流露出深深的落寞，只听他缓缓地说，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去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很多人甚至终身都没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自杀事件以来，桃子从未听到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与众不同的话，她的心灵被深深地震撼了。桃子很敬仰孙天一有比天空更广阔的胸怀。

桃子22岁生日那天晚上，单琼特意买了一个大蛋糕，丢丢送给她一张亲手制作的生日卡片。孙天一很晚才回来，而且没准备礼物。桃子高兴之余不免有点淡淡的惆怅。第二天单琼上早班去了，桃子为丢丢准备早餐，孙天一拦住桃子，腼腆地拿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银盒，说，昨晚我不敢交给你，怕你不喜欢。桃子迫不及待的打开银盒，里面躺着一对檀香木大耳环。真美啊！桃子惊喜地说。喜欢就好，我没白跑路。孙天一说。原来孙天一为桃子的生日礼物，跑遍了本市所有的精品店。我好感动啊，就是跟我同居了两年的男友袁小东也没给我送过这么精美的生日礼物。桃子在心里叨叨。桃子当即把耳环戴好。孙天一高兴地说，你身上有种古典浪漫的美，这副耳环很适合你。桃子的脸蓦地红了。孙天一恍然明白过来，很尴尬地上班去了。望着他伟岸的背影，桃子的心口莫名地一阵颤动……

那以后，桃子和孙天一之间的话少了，但桃子明明白白感到有一种情感在她俩中间滋生。但她俩又都被这种情感折磨着。偶然四目相对，俩人眼神里痛苦的爱慕能将彼此的心击碎。一天桃子灌开水壶时不小心烫伤了脚，孙天一听到桃子的尖叫后跑进厨房，关切地又是吹又是涂红花油。下午单琼不在家，他坚持让桃子卧床休息，自己亲自下厨。晚上，孙天一哄睡女儿丢丢后，蹲在地上细心地为桃子换药。桃子忍不住哭了，泪水扑簌簌地洒在他的头发上。弄痛你了？他抬头问桃子。桃子咬着嘴唇摇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慌了。是不是很痛啊？要不，我马上背你去医院。孙天一焦急地问。桃子终于憋不住哭出声来，说，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他局促地说，我不该的，但我控制不住，我这就走！孙天一的话令桃子的心窝一热，她低低哀求他，不要走！这时，孙天一回过身来，跪在桃子的膝前悄悄的哭了。琼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你不该这样。桃子说。他停住了抽泣，用那双血红的泪眼盯桃子说，她是好人，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敢伤害她。我对她心存感激，但我并不爱她！可是，谁能理解一个没有爱情的男人，却又不得不扮演好丈夫、好父亲的痛苦吗呢？孙天一边说边冲动地握紧了桃子的手。那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世界静得只剩下他俩急促的呼吸声。他俩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将见面以来一直压抑的情感通过拥抱传递给了对方，他俩都有种被释放了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桃子的一声“不！”打破了彼此间相拥的沉默。回过神来的桃子突然间想到了单琼，想到了单琼那双哀怨的大眼睛。桃子迅速挣脱开了孙天一的怀抱，跛着脚冲回房间，关紧了房门。

那一晚，桃子睁着眼流泪到天明。

两个月后的一天，单琼突然晕倒在手术台上，像朵风干的白玉兰，丧失了滋养生命的水份。孙天一和桃子匆匆忙忙赶到医院，他问琼姐得的什么病，琼姐的同事告诉孙天一，说，你爱人患白血病两年多了，作为她的丈夫，难道你还会不知道？！

琼姐的病如晴天霹雳，使孙天一一下子惊呆了。他紧紧握着琼姐的手咽哽着问，琼，我是你丈夫，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琼姐虚弱地笑了笑，淡淡地对丈夫说，我是医生，知道自己得的是不治之症。当时你远在西藏，我怕你知道了影响工作，因此就没告诉你。孙天一听后心里掠过一阵隐痛。桃子在一旁听后在心里感慨道，琼姐啊，这两年多你独自忍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而我们——你的心爱的丈夫和你从死神手中夺回来的小妹，却残忍地背叛了你欺骗了你。想到这，桃子感到无地自容。她真想撕心裂肺叫一声“姐”。

以后的日子里，孙天一负责照顾单琼，桃子则每天往返三趟去送饭。每次桃子都在门外把饭交给孙天一。桃子真的好想进去看看单琼，哪怕只看一眼。但她始终不敢。桃子不敢面对单琼那双清澈的眼睛。

为了寻找治愈单琼疾病的方法，桃子四处奔波。她终于打听到省湘雅医院可以进行骨髓移植手术，费用近10万元。但手术的成功率只有14％，而且即便成功了也只是延长几个月生命而已。桃子像当年鲁宾逊发现新大陆一样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单琼。单琼听后平静地对桃子说，小姑娘，难得你一片好心，就让我安心地走吧。为我个人拖累了你们，就算多活几个月又有什么意思呢？桃子握着单琼瘦弱而苍白的手，哭着说，琼姐，只要让你能多活一分钟，我就是付出生命也是愿意的。桃子希望孙天一能说服单琼。但当桃子背着单琼跟孙天一商量时，他没有吭声，很久才嗫嗫嚅嚅地说，手术成功了固然好，要是失败了呢？再说家里也没那么多钱……。桃子做梦也没想到危难时刻，一向善良的孙天一畏缩了。桃子的心如坠深渊，她盯着孙天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会后悔的！

眼看着单琼的生命之花在一天天凋谢，桃子內心的痛苦也在一天天加深。一天清晨，桃子帮单琼梳头，单琼对着镜子说，今天是我跟天一结婚9周年纪念日。我的脸太白了，你给我在脸上擦点胭脂吧。桃子拿出化妆品，托起单琼那张白得像纸片的脸，心酸得泪如雨下。单琼轻轻擦拭着桃子脸庞的泪水，笑着对她说，傻姑娘，你哭什么呀？我这不是挺好的吗！我好想你们高高兴兴地送我走。“你们”两字像锥子一样扎在桃子心口。桃子忍不住趴在单琼胸前失声痛哭，姐，我对不起你，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呀！单琼听了桃子的话，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吱声。桃子屏住呼吸期待单琼睁开双眼，然后严厉盘问她，骂她，甚至打她几个耳光。这样她的心里会好受些。而单琼似乎显得很疲惫，许久才淡淡地对桃子说，我有点累了，你出去吧，我想单独呆一会儿。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单琼出现连续昏迷，医生吩咐家属准备后事。孙天一和桃子双双守护昼夜不离。凌晨4点多钟，单琼苏醒过来了，孙天一和桃子知道是回光返照。天一，单琼轻呼着握住丈夫的手，颤颤巍巍地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我要走了，你们要多保重。丢丢也拜托你们了。结婚9年来，我总想尽力做个好妻子，但是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幸福。单琼歇了口气，接着说，我第一次看到桃子时，就知道她才是你喜欢的那种女孩。桃子忍不住抽泣起来。单琼转过头又拉住桃子的手，说，桃子，不要责怪自己，你没有错。天一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于是单琼又把孙天一和桃子的手双双拉在一起，说，我相信你们会幸福的，也会让丢丢幸福成长的。说完，单琼安祥地闭上了眼睛。她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孙天一木偶似地坐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妻子的脸庞，一遍又一遍地叨叨着，琼，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我孙天一算什么东西，根本配不上你这么深厚的爱啊！桃子远远的蜷在一隅，欲哭无声。原来这一切都是单琼苦心安排的呀！

办完丧事，桃子决定毅然离开孙天一和丢丢。孙天一是个优秀的男人，丢丢也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桃子依然爱他们，但她不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她没有勇气承担这份爱，没有勇气做丢丢的妈妈。因为单琼生命中某种神圣的东西会让她和孙天一的爱情黯然失色。单琼将永远成为横亘在他俩中间的一座大山，他俩无法逾越。桃子认为只有单琼才是孙天一永远的好妻子和丢丢的好妈妈。尽管桃子在单琼家只呆了13个月，但单琼叫会了她什么是爱，什么是人生。

唯一让桃子放心不下的是可爱的丢丢。那天早晨，桃子送丢丢去幼儿园，在她跑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桃子禁不住泪流满面。回到家，孙天一瘫坐在书房里，那神情像是整个地球将要毁灭。桃子不敢正眼看他，更不敢安慰他。她知道他们彼此都像冰川底下的地火。但桃子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他的眼前，用毛巾拭去他面颊上的泪水，用手轻轻地为他梳理蓬乱的头发。临别时，桃子告诉他，不论她走到哪里，她和他的心都是相通的，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牵挂——丢丢。

离开孙天一后，桃子决定回农村老家。在外闯荡多年，桃子已厌倦了都市浮华嘈杂的生活。她想回老家找个老实巴交的男孩，过一种平淡而真实的日子。

一天桃子上街，小巷里一则并不醒目的广告吸引了桃子的视线。标题是：胶粘修复处女膜。内容写道：有多少少女因剧烈运动，或是其他原因造成处女膜破裂，给未婚女性的生活带来了不幸，而无法面对以后的婚姻生活。来吧，你的勇气加上我们努力加现代高科技恢复你的处女身，找回一个从前的你。桃子看完喜出望外，她正为自己不是处女身而发愁呢，她怕自己因为不是处女而导致以后的婚姻失败。原来“处女膜”还能够修复？倘若真能恢复处女身，我的烦恼不就是一扫而光了吗？桃子心想。桃子半信半疑地走进了门诊部。一个穿白大褂中年妇女问她，小姐，你看什么病？桃子小声说，我想咨询一下妇科手术的事。是修复处女膜吗？女医生仿佛洞察到了她的心事，桃子点点头，表示默认。女医生于是热心地向桃子介绍道，我们请的可是大医院的妇科专家，手术绝对一流。你别光图便宜，那个地方的手术是闹着玩的吗？这不，昨天还有一个女孩当了几年“三陪”小姐，回老家前来做手术，她说一定不能让家乡的未婚夫发现她这段见不得人的历史……。桃子听后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感觉白大褂仿佛就在说自己。殊不知，桃子跟女医生讲的故事中的女主人有着相同的经历。

最后，桃子还是走进了手术室，躺在了手术台上……

若干年后，当桃子回想起她的新婚之夜时，心里还有些沾沾自喜。她为自己当年的伟大决策而感到骄傲。初夜，年轻力壮的他特别卖力。当他看到洁白的床单上的处女红时显得异常兴奋和激动。他是这样对桃子说的：没想到我的桃花运这么好，在处女稀有的年代还能碰到处女，而且是年轻漂亮的处女，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桃子，我今后一定会加倍地爱你。

因为丈夫的“处女情节”，桃子把做过处女再造术的秘密一直保守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