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陆两栖人

M岛之战，开始战事进行得并不顺利。据传双方在一条河两边，陷入胶着状态。后来英军采用蛙人战术，取得战役突破，胜利的天平才逐渐朝英军倾斜。终，英军大获全胜，占领M岛。

战事结束后英军认真做了总结，肯定了蛙人的关键作用。并对其存在的缺陷进行了分析，指出蛙人服装和器材在穿着，佩戴方面，费时费力，影响士兵机动性。责成国内军事部门加以研究，改进。

科研人员从仿生学的角度出发，发明了一种“人工鳃”，装在人身上，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蛙人”。入水用鳃，上岸用肺，摆脱笨重器材的羁绊，行动十分轻捷灵便。

对于这项发明，英国军方很慎重，安全起见，先召集了一些青年，在他们身上进行试验。为了保守机密，试验在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进行。

就在试验紧锣密鼓进行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参加试验的青年里。有位青年反战倾向十分强烈。积存的不满最终使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悄然逃离基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这一下非同小可。要知道移植到那位青年身上的“人工鳃”是最新科研成果。事关国家机密，于是就行文全国，通缉捉拿。但是那位青年却像从人间蒸发一样，踪迹全无。

……

改革开放后的中国，莺歌燕舞，柳暗花明，，一派春色满园的景象。

某边境口岸，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外国人引起海关人员的注意，此人五官棱角分明，犹如刀刻斧雕一般，他向海关人员出示有关证件，查验无误后。就在众人睽睽目光中走出大厅，走向旁边的一座海港，这里登船可以到达中国内地的各个地方。

一艘豪华客轮停靠在海港的岸边，不远的海面，清风微澜，海鸥点点。忽然，岸上和船上的人们都发出一阵惊呼，原来，一群海豚朝这边游来，不时窜出水面，如小孩般的天真，顽皮，吸引大家驻足观看。

在聚集到前甲板上看海豚的人群中，有一位穿着入时，雍容华贵的妇女，倚着栏杆兴奋地向海豚招手，她手上的大钻戒在阳光下发出灿烂的光芒。突然，像流星坠落，钻戒从她手指脱落，掉进船首下面的海水里。周围人发出一阵惋惜声，那个妇女更是跳着脚的大喊大叫，高价悬赏能够打捞上来的人。那个因外表阳刚而引起海关人员注意的外国人，这时正在登船阶梯的半中腰，听见妇女喊叫，明白怎么回事后，立刻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从高高的阶梯上，一跃而起，跳入深不可测的海水里。

周围一片沉寂，时间仿佛凝滞了。约摸有个把小时过去，始终不见那个人露出头来。人们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就在大家觉得那个人凶多吉少时，远处海豚嬉戏跳跃的海面上，出现了他那矫健的身影。他一只手高高的举着，手中钻戒光芒四射，群情哗然，大家不约而同的喊出：水陆两栖人。

水陆两栖人登岸上船，把戒指交给那个贵妇人。谢绝酬劳.转身回自己卧室时。他感到有股阴险的目光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令他如芒刺在背。他再转身看时，又空无一人。就在他走到一个拐角处，只觉得头部受到重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玻璃器皿中，里面盛满了水，他像标本一样被浸泡着。

再看周围，铁笼子横七竖八，里面关着珍禽猛兽，像是个马戏团。他明白了，和这些动物一样，他失去了自由。

马戏团的喇叭震天价地的喊着，“请看欧洲美人鱼自主呼吸，长期水下生活。”

接着有几个身躯粗壮的大汉，拿着假发，胸罩，如鱼下半身似的皮靠，把他从器皿里弄出来，想在演出前给他修饰打扮一番。突然，水陆两栖人电闪般发力，几拳就把他们打翻在地，冲出马戏团帐篷，落荒而逃。

那几个大汉在后面紧追不舍，本来水陆两栖人要摆脱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周围老百姓不明情况，也跟着围追堵截，令他陷入重围。他左冲右突，眼前猛一亮。只见一片水光，一个池塘横在前面，挡住去路，要是别人可能会不知所措，可对于水陆两栖人来说，那简直是一个如鱼得水的好机会。只见他一纵身，毫不迟疑地跳入池塘。

追的人面面相观，思忖着水陆两栖人是否会被淹死。老板赶来，大发脾气，责骂那几个大汉，那儿不好撵，怎么往池塘里撵，那不是为丛驱雀，为渊驱鱼吗。然而，老板在审视了池塘周围的情况后，悄然不做声了。一摆手，命令手下抬来一台水泥搅拌器，把搅拌头放到水里，狞笑着说：这地方好待吗，周围几个化工厂的废水都往里排，寸草不生，鱼虾绝迹，一会儿你自己就得给我走出来。

水陆两栖人在进入池塘深处后，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他对水有一种亲密的感觉，他突然想起在海里与海豚嬉戏的情景。这里不是海，也没有海豚，这里是池塘，与鱼虾为伴还是可能的。但奇怪的是没有鱼虾的踪影。忽然他听到岸上响起机器的轰鸣声，渣滓泛起，水的能见度越来越差，，嗓子像火烧一样，蔓延到肺，肺急剧膨胀，像是要爆炸。他意识到水有问题。但头昏带来的意识障碍，使他不能往下细想，他机械的驱使自己的双腿，走出水塘。就在他刚踏上岸边的土地时，他感到天旋地转，一下子昏倒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从会诊医生交换意见时的只言片语，他了解到由于池塘中工业废水的毒害，自己肺的大部功能已受到损坏。医生建议他长期静养治疗，以使肺器官能慢慢恢复。水陆两栖人感觉到医生并没有发现他身上移植的鳃，亦就是说身份没有暴漏，他就听从了医生的劝告，在医院住了下来。但影影绰绰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时间又过了好几天，水陆两栖人觉得能下地走动了，想出去溜达溜达。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彪形大汉拦住，当时就发生了冲突，那几个大汉对他大打出手。水陆两栖人身体虚弱，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正在危急之时，忽听一女子的喊声，“住手”。

那几个大汉稍稍震动了一下，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当看到从女子身后闪出他们老板，气急败坏的向他们摆手示意时，立刻感到这个女子有点来头，随即收回拳脚，恭顺站在一旁。那女子把水陆两栖人从地上扶起来，水陆两栖人方才看清这女子就是那个钻戒掉入海里的妇人，妇人告诉他：在他跳入水中捞上戒指还给她，不辞而别时，几个黑帮人物就都盯上了他，其中有海外走私石油的，有非法打捞水下文物的，都把他当做奇货可居。马戏团老板下手较快，抢先绑走了水陆两栖人。这女子不放心他，一路辗转打听，才找到这里。老板正为水陆两栖人不肯就范而伤脑筋，看到女子要把他带走，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讨要一些钱财，就放行了。

水陆两栖人看到这女子虽然出手阔绰，但不像为富不仁之辈。跟着她总有亲切放心的感觉。及至到了女子的家里，更印证了自己这种感觉。女子的丈夫是个医学博士，有自己的研究所。博士满怀热忱地欢迎水陆两栖人的到来，并亲自为水陆两栖人检查伤情。检查发现，由于在医院遭受毒打，水陆两栖人肺部情况进一步恶化，随时有呼吸衰竭而死亡的危险。博士率全体助手全力以赴，进行抢救。但蹊跷的是国内外通用的适用这种病症的医疗方法对水陆两栖人竟不起作用。太不可思议了，难道她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博士联系夫人提到的水陆两栖人打捞钻戒的情况。决定对他进行全身检查，结果可想而知，水陆两栖人的呼吸器官除了肺之外，还有一个人工鳃。就是这个鳃，制约着对肺的治疗，使得常规疗法变得无效。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把送回英国，解铃还须系铃人，由他们把鳃取下，然后治疗肺部疾患。二是组织国内专家，集体会诊，研究出治疗方法。但水陆两栖人对博士的想法并不认同。他固执认为那样等于把他供出来，会把他作为罪犯引渡回国。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突然，水陆两栖人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异常，博士知晓后，觉得不是好兆头。赶紧叫夫人想商量如何说服水陆两栖人。还未来得及，就见水陆两栖人情绪发作了，他暴跳如雷，喊叫：“我是戴罪之身，我有祖国……我的肺，时间不多了。”接着又喃喃自语：“我还可以在水下生活。我不要，不要污染的水塘，河流……我要纯净的大海。”平静下来之后，水陆两栖人又提出去海边看海豚，恰好，博士的研究所离海滩不远，为了安抚水陆两栖人，就叫助手跟他一块儿去了。走后不久，夫人拿着一张报纸，面带喜色走过来，告诉博士英皇太后八十寿辰，在国内实行大赦。二人赶紧往海边跑去，想把这个喜讯告诉水陆两栖人。

到了海滩，远远看到水陆两栖人呆呆的站在那儿，身体如风吹杨柳般摇晃，博士说：快，它支持不住了。两个人跑过去，想把他拉过来，送进医院。但已来不及了。只见水陆两栖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跳入大海之中。海水吞没了他，转眼不见踪影。博士和夫人想着水陆两栖人就这样离开他们，永远生活在冰冷，黑暗的海水里，抑制不住悲痛的情绪。大声喊着，水陆两栖人……但他们的声音淹没在拍岸的海涛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