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长外传(序)

毘陵泊客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3-11 11:2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3175
编者按

闲言碎语,零零散散,给校长的印象,给自己的认定。潜移默化的幽默,问好作者!

我要给李校长作传,已经五年多了,还是在他刚来西麓中学做老大的时候,同事们知我是老大的熟人,老大想①熟悉熟悉老大的脾性,我也老大想把老大的金豆子银豆子倒给他们,只是忌于犯上作乱,有违悌道(他毕竟是我兄长),又自认管城②生疏,即墨③无情,只得三缄其笔。

从来不朽之笔,方传不朽之人,于是人以文传,文以人传。可是我不朽之笔暂时缺货,期货也被告知遥遥无期,心灰意冷,此辈子难有马良遇白胡子老人的中大奖运气,恐怕于不朽之人有极大妨害。可偏偏李校长在西中乃至龙州教育界自是个不朽的人。于是越发踌躇惶恐起来,一拖就是三年多。如果把作传比作品尝佳肴算得上恰当,我那时已锯掉了良牙,胀气了宝胃,是无齿之徒,是穷凶极饿。

校内校外,知根不知底者,攀龙附凤凰者,偷小鸡摸老狗者,恰恰乎有隐情者,包括熟悉的家长,不熟悉的朋友,七大叔八大侄,李老妈王小妹,不时追问正告老牛。东藏西躲不是办法,借口托词显然孬种,不觉又想奋起沉重的秃笔。

更何况,我们俩一奶同包,北麓中学和西麓中学都曾经奶过我俩,包容过我俩,现在他又负起了奶别人的重任。我有义务让兄长的事业发扬光大。

可是,他读书教书从政粒粒饱满,我读书教书育人颗颗秕糠,偶尔能轧出几粒米粞④,已是万幸,何况往往稗草丛生。光鲜的说法,“道”径庭不相为谋;阴暗的想法,又不免自惭形秽。在为他作传的同时,如何粉饰自己微薄灰色的家底?比如说,他从小是笑着长大的,所以长大以后能当“校长”;而我从小就老尿床,天天叫唤妈妈“我又尿床了”,所以长大后只配当“老师”、“教师”。一拖又是一年多。

西中的学生跟北中和龙州一中的学生没得比,但教育毕竟带些骗人哄人坑人害人的把戏——只要不被拆穿——即使拆穿大体也死不了人,不过也难说。曾经不止一次地教育学生不怕输在起点上,言传身教,就拿老牛我自己和李校长的故事开涮。我娶了他老家的女孩做老婆,生了个女儿;他娶了我老家的学问,生了个前途,——不相上下。可他娶了龙州的女孩做老婆,生出个儿子,甚至生出个龙州教育的兴旺发达;我,我娶了龙州的什么?我赚小头他赚大头。云泥立判!同样的起点,不一样的中点,抑或是终点。

早已过不惑又向知命奔跑,自然会陡然地忽闪出一些不知名的荷尔蒙,也就想着小试鸡刀,鸡零地开始闪现出一些狗碎的印象,几乎跳跃成文了。

又可是,他教数学,我教语文;他当校长,我当教匠。隔行如隔山,高下两重天,两片不一般齿型不一般大小的磨盘合在一起,咋整出精美细腻的糯粉?又咋对他的教育思想教育理念教育实践教育手段妄以胡诌?思之再三,便放弃为李校长将“正传”公之于众的想法。只得于地下为他作《正传》,干起敌后武工队的勾当。因为我确实为他骄傲,却又怕别人讥笑虚美。这又过去了半年多。

近日又教《史记》选读,不朽人物的本纪世家列传一股脑儿再一次在餐盘中翻转,司马老不虚美不隐恶直挠痒痒,又钓起了久在舌根底下蛰伏又垂涎欲滴蠢蠢欲动的馋虫。天然的庸才也会闪亮出天才的绝招——斗胆将他的“正事”藏诸电脑,或留着自我陶醉,或藏诸龙州名山,留给后人,流传于后世的通邑大都⑤;现在大可以斗胆曲径通幽,亮亮他的“外事”,倒倒他的铜豆子铁豆子甚至霉豆子。也就撂弃酣睡已久的秃笔,斗胆让键盘化作自以为不羞的音符,将于李校长的零碎印象,庄严宣告:把它们弹拨出来,弹进这一篇呕心沥血的外传。

这些印象当然不是我编的,如果李校长这一次胆敢起诉我,套用一句外交辞令:一切后果兄台自负。

以上可以算是序。

简注:

①老大想:非常想,方言。②管城:毛笔,这里指笔。③即墨:砚台,这里指墨水。④粞xī:碎米。⑤通邑大都: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