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男女

rick1991 短篇 伦理故事 2011-03-10 11:05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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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欲望是陷阱,欲城是黑暗。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给读者展示了发生在欲城的一个故事,文笔细腻,情节安排合理。欣赏。

1

在原本就喧嚣的欲城里发生了一件令人瞠舌的命案,昨天刚刚获得“Star”歌唱比赛的冠军林馨突然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警方搜查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安眠药的空瓶子,看来基本上可以推断出结果了,甚至都不用等到进一步的调查。迫不及待的他们想在公布侦查结果后尽情地去放纵一番,谁都不希望一连好几天纠缠在一个歌星的“自杀”中。能那么早的结案是最大的幸事,定义为自杀又更是万幸,况且也算“证据确凿”,比起之前的随随便便定案已经好很多了,省去了追查凶手,警方乐得安闲。

人们知道这个消息后,陷入了深深的猜测中。“自杀”这个借口是警方经常用来敷衍大家的,欲城里的人已经不信这一套了。好多问题都在激烈地讨论中,这给媒体提供了最大的空间,他们可以发挥想象力来为林馨的死杜撰。

2

刘辉是欲城一家娱乐报社《乐透》的新晋记者,他能在报社站住脚是因为依靠了自己的远方表哥于明,也是报社的总编辑。于明施舍了一个工作给他,刘辉靠编一些花边新闻和名人轶事来赚取微薄的工资,这还得多亏于明的照顾。刘辉为人圆滑世故,懂得同时和富翁与乞丐打交道,所以于明很喜欢这样的手下。这次关于林馨死因的报道,于明很乐意地交给了他。

从案发现场回家的刘辉回忆着刚刚的壮观场面,几乎全城人都在那吧,意外的是那些来自“黑暗”的人们,他们本来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黑暗”,也就是刘辉现在居住的地方,被主流社会放弃的地方,那些猥琐的人们冷冷地看着林馨的尸体被运送出来,就连小孩子都面目呆滞,像看一座平凡的雕像,目光的冷,让人们不寒而栗,像嘲笑又像是绝望。

回到家中,在昏暗的灯光下,刘辉点了一支烟,圆圈缓缓向上,映着外面的月光,影子倒在墙上。今天听到林馨的死讯,自己也震惊了不少。

大家不能容忍一个“外来”的人比自己强,在冷漠的外表下,除了歌声的优美,没人看透林馨,她激怒了这里的人,所以大家对她的重伤越来越多,在他们看来,林馨已经是一个妖了。“黑暗”的人却因为林馨的夺冠而蠢蠢欲动,出现了一个林馨,就会有第二个林馨,可能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可以“赤裸裸”地挤进欲城,毕竟谁不喜欢灯红酒绿的繁华享受,谁乐意被人踩在脚下看不起呢?

林馨死了,欲城恢复了原样,奇迹发生了,但很快就被掐灭了。

他压根就不相信即将“成功”的林馨会选择自杀?回想当初比赛举行的时候,那可真是万人空巷。

刘辉知道尽管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乐透》记者,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外人面前的光鲜亮丽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还有多少是真正被人认可的?

没有人会笨到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利,这也是欲城人否认林馨自杀的原因。

于明想抢在明天一早就把报道刊登出去,所以他一再告诉刘辉,人们要的不是事实,而是故事,离奇的故事,我们要与众不同。

故事?离奇的故事?现在刘辉的脑里都是一些俗不可耐的老套故事,他也像那些“黑暗”的人一样,虽然这个比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但又似乎有着联系,林馨夺冠也给了自己无比的信心。可是,现在又回归正常,刘辉的心正在抑郁着,没有情绪编故事。

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憋不出什么来,所以就想出门走走,看看能不能刺激一下自己困顿的神经。

已经很晚了,刘辉一个人走在街上,黑乎乎的前面看不清,路灯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修了。他租住在“黑暗”是因为只有这里的房子才是刘辉负担得起的,虽然在报社有于明,可他也不会奢侈到再施舍一套房子给刘辉,不得已,刘辉只能住在这里。

虽然在一个城市,但这里的人都是些市井流氓或穷光蛋,他们有着一套自己的生活方式,大家聚集在这里过着自己的生活。大部分人不去理会另一个世界,他们管这里叫做“黑暗”,另一个世界叫做“光明”。虽然两个“世界”相隔仅仅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但是俨然互相独立。但不可否认,“黑暗”中也有一小部分人渴望去到灯火辉煌的“光明”,刘辉是一个,林馨也是一个。

只要再走几步就可以接近“光明”了,林馨死之前就住在繁华的那里,越接近灯光,刘辉就越发的躁动,他想象着自己也可以真正住在那样光明的地方,可以享受灯红酒绿,可以不用拼命的工作来维持自己的生计,可以不用虚伪的讨好和迎合,甚至可以不劳而获。尽管自己已经费尽力气能在那里工作,可毕竟还不是那里的人,还不能像那里的人一样生活,自己仍然无法负担那里高昂的消费,还必须依附在“黑暗”里。

他们这种人比起纯粹的“黑暗”更加痛苦,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他开始羡慕林馨,也开始嫉妒林馨,同时也开始同情林馨。

3

林馨也是一个从“黑暗”走向“光明”的人,曾几何时,她也徘徊在这样一条长长的过渡地带。她没有父母,只是和奶奶生活。林馨有些姿色,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最能说话,每一个眼神似乎都在与人交流。可她不愿和她不喜欢的人交流,所以总是在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遮挡,让人读不出她的任何想法。林馨很会唱歌,歌声优美婉转,像在叙述自己的故事一样,很小的时候,林馨还会高兴的唱歌,歌声会传得很远很远,让人无法忘怀。可现在,长大的她只愿意低吟,从来不高声歌唱,常常一个人自娱自乐,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馨也很少和周围的人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的生活。她的奶奶年岁大了,根本无力支撑家里的经济,所以林馨很早就辍学,到一家小餐馆里打工来补贴家用。

到这家餐馆的客人,看见林馨长得漂亮,所以每次来都不忘调戏一下林馨,就像饭前的开胃菜一样,有时候是语言,过分的就到了动作上。林馨对这些非礼之举都会给以反击,因为她不允许自己被这里的人玷污,就算是被调戏甚至强奸也应该是被住在“光明”的那些人。

不知什么时候,林馨有了这样一个强烈的渴望,她的心里很明白,自己不属于这里,她只想着能早点离开,哪怕她也知道“光明”并不真的光明,可是总比不见天日的好。

林馨只想着有一个机会可以离开这里,起码去做一次梦。可是,她更知道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实现什么,只能白日做梦而已,强大的冲动像一只利爪死死地扣住林馨的心脏

林馨一直要工作到很晚才能勉强挣到自己和奶奶的生活费,日子过得无味至极。但更多的时候,林馨的痛苦在于她发现这样的等待是毫无希望地消磨时光,生活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相反,还要给她一个更大的打击。

有一天晚上,林馨下班后走在黑漆漆的路上,以往她都是这样回家的。风大,把她的长发吹向后面飞舞着,听奶奶说,自己的妈妈也有这样的一头秀发,可惜从来没有见过她,家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林馨勉强地往前走,风越来越大,她有点走不稳,眼睛被迷地睁不开,正好,反正眼前也是黑漆漆一片,睁眼和闭眼没什么差别。

林馨感觉快要到家了,不觉地加快了脚步,她隐约看见前面有一些光亮。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感觉后面有一个身影,伴随着浓浓的酒味。那是谁?他想做什么?林馨害怕,又不敢回头,只是走,然后越走越快,她听见后面的那个神秘人局促地追了上来。突然,一个臂膀勾住了林馨的脖子,死死地控制住林馨,她根本动不了。一块带了很浓药味的毛巾粗鲁地捂住林馨的口鼻。很快,林馨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深地睡眠。

当林馨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她还没有从药物中完全释放出来,只是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赤裸裸地痛,风似乎是直接刮到每一寸肌肤上,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概念。猛的,林馨意识到自己是以完全赤裸的身体活生生地被放弃在一片废弃堆之中,近处是自己残破的衣服。

林馨不敢相信,她被强奸了,而且自己完全不知道是被谁强奸的,她觉得所有人都可能,那些她极度厌恶的人,来自“黑暗”的人。

她害怕,她紧张,她发怒,她伤心,她绝望。

林馨用自己残破的衣服包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灰蒙蒙的天,风又卷起地上的尘土,林馨就在真空的时间里摇晃到家。

一进门,奶奶看见眼前的林馨,吃了一大惊,急切地问她昨晚去哪了。林馨一句话也没有说,呆呆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把奶奶糊涂地拦在了门外。林馨的奶奶凑近门口,她闻到从林馨房间里传出一阵烧东西的味道。过了很久,门开了,林馨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梳了头,可看上去任然是行尸走肉,眼神空洞,表情憔悴,又像想笑,又像想哭。奶奶再一次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整晚没回家?林馨还是没回答,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去餐馆。”

奶奶知道林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走进林馨的房间,发现地上散布着烧坏的残布,黑漆漆的。奶奶更加疑惑了,不觉地为林馨担心和害怕。

自从林馨父母因为一次意外去世后,奶奶就开始照顾起林馨来,祖孙二人虽不十分亲热但总算是相依为命,她想等着林馨晚上回来的时候好好问问她。

林馨来到餐馆,还是面无表情,毫无力气的做着工作。女老板看见林馨这样,以为她故意不好好工作,摆脸色给自己看,所以一直不断在咒骂林馨,有时是明明白白的破口大骂,有时是指桑骂槐的阴阳怪气。林馨对这一切仿佛是不知道一样,还是那个样子。

餐馆人越来越多,那些空闲的人又继续“光顾”林馨。此时,在她的眼里,他们全部不是顾客,反而每一个男人都像是昨天晚上强奸自己的魔鬼,他们淫邪的笑容和语言都像是在炫耀昨天晚上的“得手”,而那些女人的说笑就像是在取笑自己最后还不是被一群这样的渣子夺走了自己的贞操。

世界仿佛摇晃了,颠倒了。

林馨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她近乎疯狂。在她的眼里和耳里都是侮辱和嘲笑,林馨眼睛里的血丝充斥着恨,她疯了的一般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向餐馆里的“罪人”无情的惩罚。大家看到这一场面都被惊呆了,慌张的逃窜,林馨眼里似乎看不见一样,毫不留情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菜刀。她见人就砍,而且每一次下手都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

发疯一样的林馨挥舞着手中的复仇工具追着不确定的目标从店内冲出到店外,直到精疲力尽后才瘫坐在地上,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幸好,林馨没有砍到任何一个人,顶多是把一腔的委屈、怒火发泄了出来。

事后,她又是行尸走肉般的拖着自己回到了家。一进门,看着破旧、昏暗的家,看着风烛残年的奶奶,她真是欲哭无泪,心里面空的一无所有。现在的她只想走,离开这里,只希望自己不要老死在这里。

林馨奶奶看着林馨,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想证明自己的担心。最后,她沉默着收拾了东西像孩子一般跟在林馨的后头走在通向“光明”的路上,两人走在街上,“黑暗”里的人们都在指指点点,林馨像风一样的飘过街道,飘过人群,飘过痛苦,飘向光明……

4

刘辉本来只是想到处走走,没想到却摇晃到了林馨的公寓,现在的这里变得很阴森,似乎连楼都会在风中飘动。

守门的保安正睡得香,似乎就是鼾声把楼摇晃起来的。刘辉悄悄的走了进去,推开林馨的家门,里面被早上的搜查人员翻动过,但没有很乱。他蹑手蹑脚的在林馨家里找寻着,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刘辉找了很久,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小心翼翼的他勉强点燃火机,用仅存的光来安慰一下自己。透过微弱的光线,刘辉摸索到林馨的床前,轻轻的向下按了一下,像电流经过一样,他想躺上去感受一下。

刘辉慢慢拖着身体勉强的坐在床上,猛的向后一倒,将整个身体统统依附在大床上,如同现在这里就是自己的归宿,他尽情的在床上翻滚,也全然不顾发出的“吱吱”声响。

就在刘辉忘我的享受时,他感觉床单里有异样,似乎有些硬的东西。他爬起身来,检查了一下,的确有异样,刘辉感觉到有东西藏在床单里。

刘辉扯开床单,发现里面有封信,就在他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刘辉以为是保安,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这么晚了还出现在这,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事来,刘辉在黑暗中有点不知所措,停顿了一会儿,索性躲到了大床底下。

刘辉感觉那人一步一步的向床靠近,在床边站了很久,又开始四处走动。刘辉偷偷的伸出脸来偷瞄了一眼,屋子太黑,根本看不清楚,只是发现那人的耳朵上带着亮晶晶的耳钉,在黑夜里显得很明显。刘辉肯定那人在找东西,可能他就是杀死林馨的真正凶手,回来销毁证据的。刘辉在床底下一直忐忑着害怕被他发现,过了很长时间,刘辉才感觉到那人已经离开了房子。

刘辉不敢逗留,也就悄悄的溜出了屋子。一路上,他死死的攥着那封信,他知道如果把它发表出去,那么自己就声名鹊起了。他一边高兴,一边也在猜测刚才那个人是谁,莫非真是凶手,那么自己刚才真是逃过一劫,如果被他发现,自己说不定已经被灭口了。

刘辉一路上都难以平复心情,就这样惴惴的回到了家。

5

林馨和她奶奶来到欲城后,处处受人排挤,没有人会去理会和关心这两个局外人。林馨开始试着找活干,可是找了很长时间,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还是没有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因为大家知道她来自哪里,这样的身份让她很难在欲城立足。有几次她看见在欲城的红灯区里,那里的女孩个个花枝招展,搔首弄姿,有时候被那种穿金戴银的富豪一搂一抱就上了豪华轿车,开到哪不知道,林馨想应该是城堡之类的地方吧。

她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职业,她也知道如果加入了她们,那么自己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珍惜了,就真正沦陷下去了。可没有办法摆脱这样的魔障,林馨已经不是个清白的人了,那一晚的噩梦一直都在困扰着林馨,如果她还是清白的,或许就算死都不会选择这份工作,可现在自己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资格。她想也许只有“妓女”这个身份才可以勉强接纳她,可林馨不愿意那么早的就出卖自己,她觉得还不到时候。

林馨和奶奶住不起旅馆,只能在晚上临时找一些有屋檐的地方暂时栖息,说白了就是乞丐。

很快的,她们没有了办法,只能走到最后一步了。

林馨知道,来到欲城,没有其他的选择,就自己的情况,也只有这样的结局,没有高等的学历,没有强硬的靠山,没有十足的经济实力,要在欲城立足,只有从事最低贱的行业,而作为女人,也只有自己的身体还勉强可以用来成为通向欲城的钥匙。

林馨的奶奶对林馨的决定给予强烈的反对,可是无奈眼前的现实,她知道犟不过林馨,可是又不能看着孙女从此堕落下去。在一个晚上,她选择了自杀。在林馨熟睡的时候,她用玻璃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儿,一夜下来,林馨的奶奶悄悄地离开了林馨。

第二天,林馨发现奶奶冰冷的尸体,她没有哭,只是漠然的拿了些废纸将奶奶的尸体覆盖起来。她不悲伤么?在她的心里,多么感谢奶奶的成全,这样,她就可以无牵无挂了。

林馨以为“妓女”可以很容易的接受自己,毕竟林馨觉得她还是属于美丽的一群,就算没有华丽的包装也可以吸引到男人,况且现在的她可以用眼神来交流,这可是她的杀手锏。

可是,令林馨吃惊的是,就连这样一份低贱的工作都会有人嫌弃自己没有资格,因为比林馨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和她们相比,林馨就有点相形见绌了。更严重的是,林馨不认识“鸡探”,也就是专门推介女孩到妓院工作的中间人,所以没有一家妓院愿意接纳林馨。

现在的林馨真是无牵无挂了,没有了奶奶,没有了钱,没有了家,走投无路的她鬼魅一样的在街上游走,车鸣声根本不存在似的,她真空了。

原本林馨以为自己可能就这样慢慢的摇,最后摇到和奶奶在一起,没想到奶奶的成全没有实现,自己连妓女都当不了,果然欲城不是自己属于的地方,林馨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看来,只有她把自己看得很高,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

经过一条街,旁边橱窗里电视上的一条广告像光一样的拯救了林馨,那是“Star”歌唱比赛的广告,通过它或许能被欲城接受,她真是庆幸自己不仅有身体,而且还会唱歌,唱得还不错。

这个广告突然惊醒了林馨。可是,她又盘算着,就连当妓女都有人嫌弃,那么这个比赛会不会也有限制呢,她不敢确定,甚至已经一口咬定一定有限制,自己根本不合格。

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除非她回到“黑暗”,可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所以这是一次机会,林馨想去赌一赌。

下了决心,林馨又庆幸自己没有做得了妓女,反而有机会做歌星,这可能是老天的安排,她自己偷笑着。

报名的地方大的惊人,也拥挤的惊人,破烂的林馨就像一粒灰尘浮在人群外面。

这个比赛是欲城里难得的一件幸事,因为它似乎可以帮助那些想融入欲城的外人,这是一个机会,所有人都那么说。以前,“黑暗”里的人压根都没想过,或许有,但是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真正”的机会。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这已经变成了一种自娱自乐。林馨来了,她没有任何办法,这可能对她来说是一次机会,对“黑暗”的人来说也是一次尝试。

林馨迷迷糊糊闯了进来,一件破旧的白衬衣,一条破旧的牛仔裤,一双落了灰的红皮鞋,散乱着的头发,紧张又希望的眼神,干咽的喉咙。

有人开始注意这样一个异类,当所有鲜艳的裙子飘出屋外后,留下的只是林馨这样一个在宝石上面的污点,让人不得不把它剔除。

理所当然的,林馨被拒之门外,不会有人愿意让她参加,她是符合资格的,可她又是没有资格的,这一切她都做不了主。负责报名的那两个人长得斯文,原本以为应该很好说话,林馨唯唯诺诺的前去报名,刚刚说了句近乎报名的话,就好像说自己杀了人或抢了劫一样,被无数双“正义”的眼睛顶上,那两个斯文的人扯下面具,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林馨,还叫来了保安把林馨赶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林馨就这样被希望赶了出来,莫名其妙的傻愣愣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这一切来得太快,她本来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参加比赛,哭闹、下跪、假装自杀或是和别人睡觉都可以。这对于林馨来说已经不是比赛,而是可以活下去的方向,现在没有了,林馨傻了,傻得像已经死了一样。

6

一个人拯救了林馨,他就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尤龙,说是负责人也就是给那几个投了钱想女儿、小老婆和情人找快乐的老板打工的跑腿,不过由于自己父亲的缘故,尤龙还是比较威风的。

尤龙的父亲也是投资人之一,他想帮忙自己的一个情人,也数不清他帮了多少情人,反正就是走马灯似的。尤龙的母亲尤龙父亲的情人和这个比赛,她已经习惯的很自然了,反正在众人眼中只有她一位“尤太太”,而尤龙父亲对她而言也只是唯一的“尤先生”,因为她也有不计其数的情人。

梦婕,尤龙父亲的情人,长得美艳动人。以前的比赛尤龙父亲都很上心,为了自己的情人,他也很慷慨。但这次不知怎么搞得,这一普通举动让尤龙及其尤龙的母亲非常不安,尤龙母亲感觉到自己的“尤太太”地位受到了威胁,而尤龙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梦婕“转正”,那么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会不会倾斜,况且一个事实让尤龙和他母亲恐慌,梦婕好像怀孕了。

私下里,尤龙和母亲悄悄地商量着,第一次母子二人对于父亲的一个情人开始斤斤计较,他们强烈的感觉到这次的尤龙父亲动了真感情,虽然这种情况有点微乎其微,但也令他们两人惴惴不安。

他们想把梦婕除掉,可又担心尤龙父亲,因为这件事太明显了,几乎欲城里的人都知道假若梦婕死了,那么尤龙和其母亲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尤龙父亲真的对梦婕动了感情的话,这样的后果他们两人也不好承担,引火烧身的事他们也不会做。

所以尤龙想利用比赛趁机除掉梦婕。

7

林馨第一次见尤龙是在自己正打算自杀的时候,尤龙救下了冲向汽车的林馨。她倒在他的怀里,看见一张俊朗的面庞,看见他的耳钉,是一个善良的十字架。

尤龙把林馨带到了一家酒店,迷幻的金色装潢让林馨有点儿傻眼,蹑手蹑脚的她紧紧跟着尤龙身后。

像梦一样,就像上次自己被强暴后的感觉,一切都不真实,林馨怀疑,害怕,但这次又多了痴迷,就算马上会醒,林馨也一头栽下去了。

来到房间,林馨仍然害怕,尤龙却非常大方和自然,仿佛他们两很早就认识一样。这让林馨更不安,但不安又欣喜,她在猜测眼前的尤龙,看着他英俊的脸,她有太多的疑问,但又不知道如何问,从刚刚救下自己到现在,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似乎又说了很多,尤龙对林馨了解的很透彻,而林馨对尤龙却一概不知,有的只是自己无聊的想象。

几句简单的对话后,林馨了解到尤龙是在自己报名那天看到自己的,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想找机会和自己接触,直到刚才才有了机会,而剩下的一些暧昧话语,林馨却又仿佛在做梦一样,不知道如何接受,但是她听懂了一句,就是尤龙可以帮自己参加比赛。其实无所谓比赛,如果现在尤龙和自己上床,自己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很乐意这样,那么比赛对于自己也不那么重要了。

什么都没有过多的交代,尤龙离开了房间,把林馨一个人留了下来,还模糊着的林馨开始环顾四周,开始触碰真正属于欲城的东西。这种触电般的感觉让林馨似乎已经进入了欲城,但有没有真正进入,这样复杂的心情一直困扰着林馨。

第二天,尤龙又出现了,他林馨参加比赛用到的行头全部准备妥当。经过打扮和包装,林馨确实可以算得上漂亮,就连尤龙看到焕然一新的林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隐约的,他想到了他的父亲。

比赛顺利进行,林馨想不到她的比赛会引来那么大的反响,甚至超过了那些名媛,一切让林馨诧异,她知道一切都应该是尤龙在安排,林馨心里暗暗窃喜。虽然她有时会怀疑尤龙,但只要一个简单的问候,林馨又会缓和一下。

所有的选手都在一个一个的离开,慢慢的,就只剩下林馨和梦婕,自己似乎和她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之前,媒体只是对于林馨的表现诟病一些,话说的再重,林馨也丝毫不会理会,这些对她来说太小儿科了。不过最近媒体开始爆料她与梦婕不和,还捏造了很多“现场事实”。当林馨看到这些的时候,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误解梦婕,况且还有尤龙,她认为尤龙可以帮她处理任何事,甚至是冠军,或许,尤龙正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取悦自己。但是林馨担心梦婕会曲解自己,怀疑自己,甚至仇恨自己。

让林馨真正害怕的是一次偶然的,她无意间看到梦婕和尤龙在亲切的交谈,而且看上去十分暧昧,这使得林馨不安到了极点。

林馨的不安一直像风暴一样袭击着她,外面对于她们两人的报道越发激烈了,而且把她们描绘的水火不容,就连有人看见自己都会深信不疑地指指点点,就好像一切都是真的一样。这让林馨更慌张,本来她想和尤龙说,可现在似乎也不可能了,她也开始害怕尤龙。

现在林馨觉得特别孤独,可又得装出没事的样子,特别是在尤龙的面前,而且他还一直劝慰自己,这让林馨很为难,但似乎害怕更多一点。她想尤龙似乎不可靠,是不是还得靠自己?她还是应该感谢尤龙让她走到了这一步,现在的林馨已经很有关注度了,而为她赢得这些的居然是自己原本可悲的身份,这也是尤龙教她那么做的。林馨想,就算自己止步于现在,大概也能够在欲城立足。

这应该不难,林馨不确定,但也只能这样。

不知怎的,比赛越往后进行,尤龙开始渐渐疏远林馨,这让她越发感觉奇怪,可一连几天的比赛让林馨忙得晕头转向,而自己似乎已经和梦婕被锁定了,冠军之争就在她们两人中间。

眼看就要决赛了,林馨有些惴惴不安,这会儿尤龙彻底没有了消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尤龙跟林馨强调过的。虽然林馨对于尤龙已经放下,可又还没真放下,因为她总觉得他现在很危险。关于林馨和梦婕的传闻已经满城风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其中也包括了“黑暗”的人,因为林馨,他们也变得对“光明”的事情感兴趣起来,似乎这激起了他们内心潜在的冲动。

林馨对于不合的传闻一直担心,这样的情绪从来没有停止过,现在她又不能和尤龙说,自己也毫无办法,那种孤独感和恐惧感重新光临林馨,她始终害怕梦婕会把这些谣传当真,而利用自己身后的权贵加害自己,以前还有尤龙,可现在只有自己,林馨也不知道原因,她想找人询问,却始终找不到人。

最后,她想鼓起勇气去试探一下梦婕,因为决赛后天举行,而自己和梦婕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林馨轻轻的推开梦婕的房门,看见她正在梳妆台上卸妆。林馨向梦婕示好,一个很灿烂的微笑,而梦洁却冷冷地报以一个浅浅的诡笑,这让林馨感觉紧张。

屋门紧锁,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大批的记者,就像事先知道一样。

门被记者强行撞开,无数的镁光灯兴奋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林馨像被人丢到墙脚一样,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像被野兽啃食了一样,手里死死的捏着一个信封,她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地呈现在记者的相机里。无数的麦克风,无数的问题砸向她,而她却无言以对,只是低头冲破了人群堵出来的墙。

第二天,媒体将她们两人的矛盾直至推向白热化,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有的人都在翘首以盼。决赛那天,林馨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是人都看得出她不正常。林馨一个人在化妆间里来回的走,还不时的东张西望,像在找东西一样,没有人理她,事实上人们都在忙着寻找梦婕,她离奇失踪了。

人们渐渐地把目光集中到林馨的身上,几乎全部人都塞进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大家互相猜测,目光交流着,第一次那么的默契。

马上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说梦婕因为一场车祸死了。

这是个劲爆的消息,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林馨也疑惑,但又开心,慢慢的又变得害怕和担心。在场的人都对林馨“另眼相看”,她就像一个魔鬼,那些人像看到死神一样。

决赛已经没有意义了,林馨是冠军,梦婕死于一场意外。

意外?这是老惯例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尤龙的父亲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这让人不解,空气凝结到了极限,欲城人都无法安然入睡。林馨得到了冠军,搬进了新的公寓,明天她还能得到一份合同,这对于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只是一切都那么的不自然,不符合欲城的逻辑,但事实就是如此,似乎一切正在酝酿着一次巨变。

第二天,阳光出现的时候,巨变没有发生,林馨死于自己的公寓。

8

刘辉揣着那个“宝贝”回到了家里,还没有调整过来,就颤抖着想看看里面藏着什么,手一晃,信封里面散出几张照片来,刘辉捡起来,凑着灯光,仔细的看起来。看似是林馨的裸照,而且画面很不好,但林馨的脸很清晰。看着看着,刘辉觉得不对,那些照片他觉得很熟悉,不是内容,而是这些都是被修改过的“作品”,刘辉不解的笑了笑,这些东西可是他的专长,甚至是欲城媒体的专长。

对照片,他也想不通,可于明又赶着要稿,眼看天快亮了,刘辉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起来,大概是这样一个老套的故事:冠军歌手林馨因为梦婕用其艳照威胁,所以设计车祸将梦婕杀死,某势力人物为情人报仇,于是杀了林馨。刘辉不敢直白的说出尤龙父亲,也没提到尤龙,于是用“势力人物”代替,这也是他们的惯例。故事编完后,还把那些“珍贵”的照片重新处理了一遍,换了个全新的样貌,就是怕“凶手”认出来。刘辉还想,这样的照片估计不会有人相信我是从林馨床单里找出来的,自己还觉得非常不平,差点还付出生命的代价。

9

就在林馨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找梦婕的时候,尤龙拿着一个信封悄悄走进了梦婕的房间。在房中,尤龙对梦婕说,林馨是一个来自“黑暗”的人,之所以可以混到今天,就是因为她也是自己父亲的一个情人,而自己父亲不知道一件事,林馨是一个在“黑暗”就失身的人,比“光明”的妓女还低贱,而她一直瞒着自己父亲。尤龙将信封拿给梦婕,示意她用这些来威胁林馨。梦婕本来无所谓林馨,但又不能完全相信尤龙,也不能向尤龙父亲求证,万一这是真的怎么办?于是,她答应了,但只是想戏耍一下林馨。

当然,梦婕不会提到尤龙。

尤龙走后没多久,林馨就自己送上门了,听说梦婕掌握了自己在“黑暗”失身的证据,她惶恐了,所以没说几句就上前和梦婕纠缠在一起,两人打得火热,最后梦婕胜利了,蜂拥而进的记者也记录下了这一幕。

林馨漠然的回到房间,实在猜不透这是为什么,只恨那个强奸自己的魔鬼还拍下了证据,而梦婕已经知道了,那么尤龙是不是也会知道呢。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担心这件事的曝光,其实在欲城,“失身”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林馨如果是失身给尤龙,或许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自己是失身给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暗”里的人。梦婕有这些照片,说明她知道这个人,虽然自己已经抢到了照片,可她或许还会让那个人出现,那么自己怎么办,也许就在决赛的时候。

梦婕在决赛的白天时候开着尤龙父亲送的跑车出去兜风,她根本没把今晚的比赛看在眼里,没想到在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出了车祸。

林馨来到属于自己的公寓,躺在大床上,像被雷击到一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同样是属于她的佣人抱来一大束花还有一瓶酒,说是尤龙送来的,似乎这个名字有点遥远,林馨依然高兴地接受了。就在佣人进来的时候,林馨慌张的把一直握在手里的信封藏到了床单里。看着尤龙送来的花,喝着尤龙送来的酒,她突然想请尤龙帮忙找找那个“黑暗”里的人,她静静的睡在床上,想着找一个怎样的理由才可以混过去,不然尤龙起疑心。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她看见光束,看见繁星,看见梦婕,看见奶奶……她微笑着,恍惚着,慢慢的,自己已经结束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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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和照片发表后,刘辉只是得到一句简单的表扬,之后的时间也就如往常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