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

琚建波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3-09 22:01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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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等爱的雕塑,在尘埃中,看见了她。梦想终于实现的那一刹那,有阳光照进来,花开花落,心中的信仰如风,等待终于迎来了明天,她一直未曾离开过。文章语言晦涩,他代表什么,她又代表什么,留给人更多的思考。故事情节尚好。问好作者。

我走过那座桥的时候,她刚刚转过街角。在她的身上,我看不出风尘女子所特有的沧桑和迷茫。她的妆容冷淡,表情苦涩,淡淡的,就像风一样,飘过去了。

当我在那个店铺门前经过的时候,就再也找不见她了。她就像一阵风一样的悄悄消失了。这不是在捉迷藏,也不是在跟踪!现实的现实是,她在我的前面,我想跟上她,我只想跟上她,仅此而已。

但现在的现实是,我再也跟不上她。似乎再也见不到她,我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在这个街角,消失了。消失了,不见了。连同她落寂的神情,和那樱花一般的面容。

我还在桥上,还在远远眺望的风景里。我感觉不到温暖,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那一天,很多人多看出了我的失落。很多人都在悲情的晚秋里,看见我不置一词,不屑解释,在瑟瑟的秋风中,一个人失魂。

事实上,我还在等她回来。

洪波涌起的时刻,她再度出现了。

在那山岛耸峙的景深里,就像之前的出现一样,她来了,充满了神秘。

她放下她的坤包,抱住我狠狠地亲了我一下。然后拉起我的手,在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人们在我们身后窃窃私语,我知道,他们谈论的最多的,是她的神秘再度出现,并不是其他的,比如亲吻,他们只希望我们更热烈。

秋天只剩下了落叶,一片一片铺满了沉默的大地。我和她并肩走着,就像走过了一个时代。我刚要开口,刚要询问她的神秘消失,她用吻挡住了我余下的话语。于是我只看见雨点,在昏暗的天空之间飘洒。草叶早已经枯萎,那剩下的露在空气之中的断面,上面落满了尘埃。我们就这样吻着,就这样在广袤的天空之下吻着、吻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件作品,变成了冻结的雕塑。

真的成为雕塑了,在人民公园的湖水边上,我们定格下来,我的嘴唇被她吻着,在瑟瑟荻花的掩映之下,我一脸羞涩,她默然不语,柔情满溢,时刻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能不能这样,我想这样对她说。我的话语继续缺失,消失在她的亲吻里。如果远远的看来,还有人认为我们是圣母和圣子,因为这样的角度,只能倾向于表达和敬仰。

很多时候,我想说话,开口的时候智慧觉得空虚。这句话是很早以前一个先驱说的,现在我再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别扭和异样。我看见她睁开眼睛,用晨曦抚慰着我。

吻吧,恶狠狠的吻。这一个绵延千年的吻,是的,我好像已经甜蜜了千年。

事实上,我们已经悄悄醒来了!第二天,公园里面晨练的人们就看见一座异样的雕塑,一对华尔兹的舞伴,正在寂寂的旋转。人们好像看见了我们异彩纷呈的舞姿,好像听见舞鞋击打地板发出的清脆的声音。事实上,我们在恶作剧!这一个沉默不语的女人,这唯一的爱好就是出走和亲吻!而我似乎也有了相应的爱好,找寻和接受亲吻。又过了一天,我们跳不动了,就变成了两棵碧绿的圣诞树,站在之前我们站立的地方。管理公园的人看见了,认为这样的雕塑太没意义了,就把我们撤了。趁着他们工作累了休息的空当,她拉着我就悄悄的跑了。等到工作人员回过神来,他们只看见底座之上那藏起来的两片薄薄的影子。

后来我们去了哪里。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这一个沉默不语的女人,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服从她的命令。从她带我走之后,我就丧失了自己的发言权。很悲伤,我不能说话,现在我最多的身份,是被她吻住的那冷漠的男雕塑。

后来我们去了哪里,很多人一直在问。后来我们去了南方,去了南方的南方,也就是那最远的属于南方的南方。这里候鸟成群,鲜花处处。我只听见那叮咚的泉水,汩汩流过我的心上。我像是一个沉默的男人,在自己的思想里,堆叠那永恒的雕塑。

沉默女人不再时刻跟随着我。我获得了难得的自由。但是我不能说话,每一次说话,我的嘴角都会淌出火焰来。渐渐的,我的心灵慢慢干涸,那一个沉默的女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她。

她消失了。在一朵花蕾里,我甚至看见了她的影子。但是我不太确定,因为那罂粟花蕾,让我的目光流血。后来我就一直在找寻,一直在寻找一个个松散的花蕾,我在河流的表面之上,打开一个个微小的洞穴,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在遥远的南方,我无法继续做回雕塑。一个失语的男人,你无法对他施与你的同情。我在一朵朵花蕾里看见自己遥远的故乡。想起那座古旧的小桥。我想起转过那一个街角,我再度遇见她。我想起故乡的流水,那就像是天堂的泪水,一次次把我淹没。回不去了,我一直这样认为。在一个个春日的黄昏,在南方的南方,我只看见空气之中飘满了尘埃。都是生命的意味,都是生命在漂浮。南方,那个沉默的女人,我一直相信她是我的女人。但是现在我再也找不见她了。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这里是一个失语的世界。我不能说话,我也看不见能够说话的生物。虽然很多时候,我看见鸟群在窃窃私语,但当我靠近的时候,它们就惊慌逃走了。我能够看见的只能是它们仓皇的影子。远远飞着,每当我看见它们,就像看见自己的孤单。

在南方的南方,我是孤单的。那个女人远行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真的找不见她,很多时候,我的心底充满了想念。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简单说来,就是一朵白云思念另一朵白云的感觉,就是一朵鲜花复制另一朵鲜花的感觉。就是那一种感觉,一遍遍剥夺着我自由思考的权利。甚至,很多的时候,我开始思念她的嘴唇,和她柔情的抚摸。我不知道她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温度,但是,那一个沉默不语的女人,她的微笑,一度让我感觉到温暖。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凤凰花多次在夜色里闭合。有一次,我甚至还在花瓣里睡着了。一只漂亮的青蛙救了我,否则我可能真的死在了凤凰花的花瓣里,变成蝴蝶,才有可能逃出这个南方。我就像在一个童话的世界里。也有的时候我敢于把自己当做一个英俊的王子,正在等待我的公主,把我从深深的梦中吻醒过来。对,就是吻的那一种感觉,就是我现在想念的那一种感觉。现在,我一直把那个女人当做自己的女人,即使世界变化了,我也会这样认为。突然好怀念作为雕塑的那些日子,两个调皮的影子,不知疲倦的吻着。现在已经回不去了,我在通话的庄园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渐渐变厚,却不能说出自己心底的感悟,不能歌唱,不能说出“啊”。我被诅咒了,现在,当我悄悄开口的时候,却总发现自己忘记了心底的秘密。我已经是一个不能说出秘密的人。就像被施过咒语的王子,呆在自己的王国里过于漫长,以至于慢慢失去了信心。现在,我安详的等待自己的公主。那一个沉默的女人,就是我的公主。我在等待,漫长遥远的南方,我在等待她的回来。

也许多年以后,这一个故事还被别人说着,那一个失语的男人,却好像已经变成了别人,好像已经不再是我。也许多年之后,就像故事里面所说的那样,多年之后,一切都在浮云里面泡着,被时光漂白。在那些故事里,我就是一个干瘪的影子,在自己的空气之中收集尘埃。我就是那一个苍白的词语,被我的公主和女巫说出。也许多年以后,这一个故事又是另外的走向。因为,在我快要失望的时候,故事发生了转变。

故事发生了转变,一朵玫瑰在夏夜里叫醒了我。那流血的黄昏,我的玫瑰小心翼翼的把我叫醒了。就在我睁眼的瞬间,玫瑰花雨飘然落下。我尝到了苦涩,也闻到了馨香。我知道,我的公主在呼唤我。那一个善于变幻的公主女神,现在正在以自己的外形向我致意。我伸出自己的双手,却看见自己的双手长满了叶子。我摇了摇头,却看见自己的头顶洒落花瓣。我也变成了晚风之中泣血的玫瑰。我终于有了爱!

我终于有了爱!很快,我们都停止了战栗!作为最后一尊雕塑,我们要用自己最美的姿态表达一些什么。我的女人,在远离我的那些日子之中,处处寻找最真的爱情。现在这巧夺天工的表达深深震撼了我。我还能够说出什么?除了紧紧地拥抱,别的还能做什么。多年之后,你们将看到两株紧紧拥抱的玫瑰,它们的花瓣互相点缀,露珠相互凝聚。它们就像自己真正的神一样,把生存的根紧紧拥抱在一起。

后来我的女人问我,你愿不愿意像这样和我一起等待枯荣。我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在南方的南方的这些日子里,我已经学会了用简单的话语表达我繁复的思想情绪。正如我的寻找,我是以沉睡来拥抱我和她的再度重逢。在我易碎的生命里,南方的风声抚平了我身上的裂痕,我愿意留下来,愿意在自己的女人身边死去。

你不是真的死去,只是一个梦醒的过程!我的女人紧紧抱住了我,吻雨点一般落下来。我在甜言蜜语间,我想要看见的事物现在已经纷纷褪色。我要在梦中,不要梦醒。我要在梦中,一岁一枯荣。要死就真的死,我愿意在你的身边死去。我抱住我的女人,把她的全身哭湿。就像春天来了,我睁开了眼睛,南方随着大雁飞去,现在只剩下飘渺的影子供我凭吊。我的女人全身痉挛,在我的怀里开满了鲜花。

是不是梦醒了!我的女人在梦中问道。是的,梦醒了!我再也看不见青蛙的王子和彩蝶的公主,之前经历的那一切,就像一个美丽的梦一样!

她失落的闭上了眼睛。随着她的呼吸,那些玫瑰寂静的开合着。我知道她的心痛,也知道那梦醒的痛苦。我再也回不去了。我为爱追寻的调皮的女人,现在开始热血澎湃。现在更加像一个女人。

我开始像一个烟圈那样的抽烟。随着升腾的青烟,我看见我的体内走出了一个失语的男人。多少年了,这种感觉还是头次遇见。一个失语的男人,苦大仇深。他一脸失落,就像烟灰堆叠的尘埃。但他的影子是透明的,我看见他在我的门前回了一次头,然后伴着烟雾飞向了南方。是的,他向南方去了。那一个候鸟回归的地方,也许,那里有他想要说的话语和诗歌。

随着他的走远,我的目光远远飘了出去。我的魂来到了那座桥上,我的眼前是一个明丽的春天。柳条都已经抽好了,花朵开在死去的故事之上。我看见了她,她也跟了出来。我走过那座桥的时候,她刚刚转过街角。在她的身上,我看不出风尘女子所特有的沧桑和迷茫。她的妆容冷淡,表情苦涩,淡淡的,就像风一样,飘过去了。

当我在那个店铺门前经过的时候,就再也找不见她了。她就像一阵风一样的悄悄消失了。这不是在捉迷藏,也不是在跟踪!现实的现实是,她在我的前面,我想跟上她,我只想跟上她,仅此而已。

以至于在很久之后的今天,每当我看见俩人的雕塑,我就感觉自己的心底在抽筋。那扭紧的心脏,一滴一滴望外面挤血。我听见脑颅之中血液回流的声音,叮叮咚咚,就像唱歌一样。同时我也特别害怕见到雕塑之下的影子,因为我一直以为,那些影子,是我和我的女人留下的。它们被锁在了冰冷的尘埃里,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我也害怕南方,害怕梦醒之后的失落。我的女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背叛。就像南方她离开我的那些日子,我就像处在一首诗歌分行的边上,一不小心,自己的信仰就落了。还好,太阳照样升起,我看见尘埃的时候,就看见了她。

她一直未曾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