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陵石刻

高原探索者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8-06 10:07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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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是石刻王国,谁家的房前屋后没有几件像样的石刻,巨大的石鼓石椅端坐在村中的角落里。明代的神道碑搭成小桥敦实厚重,半残的处士碑向青草诉说着先贤学范,田里的石羊咩咩的叫了几百年。数年前兴修惠民渠时曾出土一尊石人,村民们以为不祥便击为碎块。我不知道那石人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是某一发现的线索,可是碎了,我很遗憾。不详可以重新埋掉,为何一定要砸碎呢?石人有了如此悲惨的遭遇,我就想到茂陵那些巨大的刻石,并在心里为他们庆幸。

这些巨大的石刻已被列为重要文物,雄浑古朴,专建了廊庑,配上各种文字说明,供人们凭吊、欣赏。遥想那个伟大的汉王朝,我泪如雨下,乾陵的石人们---那些外国使节,早已被枭首示众。昭陵六骏有的也到美利坚讲学去了,在费城博物馆,滔滔不绝。还有千年前唐代出土的秦石鼓被凿成石臼在故宫博物院也算得上国宝级文物,四周的文字已磨灭大半,但仍不失其伟大,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让他们的精神之泉涌流不息。

这些汉代的伟大艺术品,在过去的岁月里,日子也过得并不舒心。他们在古老的村落里也干过那些低三下四的活计,门前蹲的拴过牛,清晨豪放的秦人捧着耀州大碗蹴在他们身上用过早饭,玩劣的孩童为他们淋过浴。地里躺着的磕过锄把也许还挨过火焚。直到有一天人们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就车载肩拉的请进博物馆。赞叹声不断,评价日高一日,拍成图片印在书中作为历史的见证。我为石而落泪、为先民而痛哭:那件马踏匈奴不是雕成的,那是万里投荒身死北国的将士的枯骨和春闺少妇的泪水凝成的。那静卧的石牛,是这个国家千载农耕文明的象征。那石虎是征服,是民族雄强外力的合成。那件什么都是有什么都不是的“大司空”“左司空”是礼仪是尊卑是远古流泻而下的文明。这里面有着汉民族的一切胜利的荣光、失败的苦痛,以及自强不息的信念。

我为祖先的远见卓识而击节,就用这样巨大的石块,轻轻的凿几下,不显棱角,去掉那一点点的多余,只把精神留下,把期待与希冀留下。不象昭陵六骏那样精美,精美到可以大卸八块越洋渡河,也不象乾陵石人碍人眼目,落得个无头痛哭。斯坦因、伯希和们即使用数车银元,谅他们也无法拉着这些巨大的石刻穿越沙漠进入大英博物馆。我们这个民族已经失去了太多,再也不能失去这样雄强的精神支柱了。汉武帝如地下有知应感安慰,骠骑将军如走出山陵,那匹天马可立刻重归胯下。大朴不雕,玩石有灵,茂陵石刻天下闻名。

每次望见茂陵,我都会想到那些石刻。不畏风雨剥蚀,不怕历史冷淡,仰望长天壮怀激烈,惠我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