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的故事
一个女人的奋斗史。美丽,惊艳,不是美女胜似美女。但是离婚,农村人,寡妇,在她生命最重要的年纪,丈夫去世,留下如花似玉年纪的她。在纷乱的尘世里,她奋斗。偌大的城市,灯红酒绿,纷纷复杂,经历过几个男子,在这个复杂的尘世中活着,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后的结局,有些心酸,也有些欣慰,毕竟,雪花在这个城市里,站住了脚。很精彩的中篇小说,问好作者。
年轻漂亮的女人是一朵色彩斑斓的花,是一道美丽非凡的风景,她们最能吸引住男人的目光。那些平庸的女人走在路上,有几个人会注意呢?
雪花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是一个能让男人眸子闪光的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的身材很好,无论什么样的衣服,流行的,过时的,刚买的,半旧的,穿在她身上都焕然一新,让人眼睛一亮。她的个头不是多高,一米六三或稍微高一点儿吧,但特别匀称,上身与下身之比,就像黄金分割一样,十分难得。在有些人的眼里,她就是标准的衣架子。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真是侧看成岭侧成峰的样儿。脸蛋,更让人过目不忘。不是特别美丽的那种,但十分耐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看,越看越漂亮,越看越惊人。她的脸型稍稍偏长,但大大的眼睛双眼皮,挺直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白净的肤色黑亮的头发,把她的脸衬映得美美的,甜甜的,不是美女胜似美女!
然而,雪花并没有把自己看得和一般的女人有什么不同,甚至,她觉得她还不如一般的女人风光。为什么呢?两个原因:农村人;结过婚,男人死了,是个寡妇!
虚岁还不到二十,就成了寡妇!说起这事,雪花就涕泪交流。结婚三个月,和一直在城里建筑工地干活的男人明亮的感情很好,可他不慎从高高的脚手架上掉了下来,一命呜呼上了天堂。雪花得知消息后,一下子昏了过去……经过不知多少道关节的处理,老板赔了六万块把事情了结了。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雪花的梦里差不多都有明亮的身影。虽说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她就是忘不了他。别看明亮是在农村长大的,可穿上得体的衣服,身架,脸膛,气质,和城市里的小伙子没有什么区别。不然,在女子堆里出色的雪花也不会看上他。
事情过去将近一年的时候,二十岁的雪花和邻居五婶十九岁的女儿冬梅,在春暖花开的时节里,一起来到了离家千里的城里。她们都厌倦了农村的生活,想在五光十色的城里找一份工作,再想办法溶入到让她们十分心动的都市生活里去。
现在城市发展非常快,需要用工的地方极多,只要不挑拣,在城里找一份工还不是多难的事。在城郊结合处租了间房后,雪花和冬梅跑了好几个劳务市场,又到几条繁华的街道转了好几天。能干的活儿很多,冬梅对雪花说:“只要有活干,我们就别闲着。”但雪花和冬梅的想法不同,她说:“好歹我们也是有文化的人,要找个稍微称心如意的才行。”冬梅说:“你说得有道理,可我不能和你比,我身上只带着三百块钱,不干怎么能行?不像你,卡里有那么多,我是有点儿眼红啊!再说了,我要有你这样的脸蛋和身材,体力活,脏活,我才不干呢!就到那宾馆或洗浴中心或咖啡厅或其它的娱乐场所里去了。听说,在那些地方‘上班’的女子,只要长相好人气旺,一晚上几百上千一个月上万甚至数万那是很平常的。”说着瞅雪花的身子和脸,坏笑道,“别看你是结过婚的女人又成了寡妇,可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打扮打扮,和城里有姿色的女子没有什么区别。你要到了那些地儿,说不定能成为头牌呢!”雪花笑着掐冬梅的脸说:“别糟贱我啊!像你是的,想钱想疯了?那是我们挣钱的地儿吗?我们可是良家女子,不会做那些让人戳脊梁骨世代留骂名的事的。”冬梅说:“哎,我就是想做也没男人看得上我,谁让我爹妈没把我生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呢!和你在一起,就好像陪衬似的,显得你更好看,我呢?更不好看!要能有你一半的长相,就是当窑姐我也干!”雪花看了看个头和她差不多,就是身上的肉多一点儿,脸色黑一点儿,也不算多难看的冬梅说:“要有自信,别还没在哪儿呢,就把自己贬得一钱不值了。”冬梅笑了,但笑得却很勉强。她的牙也没有雪花的白,嘴唇厚一点儿,用冬梅自己的话说,她是从下到上,性感的地方太少了;雪花却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性感。现代社会的女人,缺乏了性感那可不是小事,简直是关乎一生生活质量的天大的事!
徘徊了几天,冬梅经过选择,到一家规模不算小的饭店里上班了。她给雪花分析说:“在这儿干对我来说还是很划算的,每月一千元,管吃;效益好的话还有奖金;要能拉来客人,毛收入的百分十五提成;每月休息两天。不错了!要能会节俭的话,每月能剩八百块!一年下来,上万块就存起来了。这比在家里种地,不知要强多少倍!”她又自嘲地说,“就是活不好,刷盘子洗碗打扫卫生。哎,就是出力的命呗,不干也不行啊!”
雪花不愿和冬梅一起干有她的想法。她觉得自己起码有好几个方面胜过冬梅,她不想干她不喜欢的事。反正她暂时不缺钱,就像冬梅说的那样,她的银行卡里,有一万多块呢!来城里之前,她把家里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了。明亮六万块的赔偿金,她把四万块给了明亮的父母,余下的两万,一万留给了自己的父母。到城里来,她一时两时是不打算回去的。仅凭她的长相,在老家再嫁个人不是难事,但她突然之间成熟了许多,已经不想再在家乡生活了,她要像不少姐妹那样,到城里去干,时间长了,在城市安家。城乡之间的差别永远也难以消除,城市生活的光环早就笼罩住了她。明亮不死的话,她也早就打算和他一起在城里干了。
对自己很有信心的雪花,凭借的不仅是漂亮的脸蛋和迷人的身材,用她自己的话说,咱是知识青年,要懂得用知识赚钱。和冬梅相比,雪花的文化水平确实远远在她之上。两人都是高中毕业,但在学校里的成绩,雪花是排名在前面的,冬梅是排名在后面的。一前一后,相差数百个名次。要不是考场发挥失常,雪花恐怕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要不是对明亮一见钟情又很快进入围城,她也可能经过复读,进了大学的校园了。
想起这些事,雪花就感慨万端。人的命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想像不到的变化。但这次到城里,她不会轻易到哪儿上班。她要多跑跑,细想想。开端很重要,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
有个专长还是很有必要的。雪花之所以不想像冬梅那样到饭店里打工,就是因为那是谁都能干谁都会干的事,没有一点儿技术含量。在那儿干,时间长了,就把自己以前学过的知识磨耗得没有一点儿了。她在营业员,学车,按摩,美发,电脑,搓背,卖菜,卖身,卖保险,保姆等方面斟酌了好长时间后,选择了“一进一出”。进,指挣钱;出,指花钱。思来想去,这有进有出最让她心动。
当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这是进。
雪花经过多方考察,觉得在保险公司干不错,门槛儿很低,差不多谁都能进去。不用守时间,很自由;基本工资不多,提成却很可观。反正她卡里还有不少钱。当保险推销员,要的是口才和机遇。她也看重自己的学识和貌相能给她带来效益。她了解到,有些人在她眼里并不怎么样,几个月下来,盆满钵溢,让人很是羡慕。据说有一个女人,只在电话里随意拨了几个号码,就有了让她意想不到的收获。而她雪花,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她的普通话说得很地道,她的形像娇美迷人……一言以蔽之,她喜欢挑战性的工作。
学电脑等。这是出。
进和出是相辅相成的。进是用本事赚钱,出是学本事赚钱;进是现在赚钱,出是以后赚钱。
光有进没有出,容易缺乏后劲;光出无进,坐吃山空,捱不了多长时间的。
拿定主意,细心学习后,雪花就开始施展自己的才华了。
身上穿的和带来的几件衣服,雪花觉得有些土气,不够时尚,特意到专卖店买了好几套,又到美容院做了美容,本来就亮丽的她,更显得雅致与俊逸。
刚上班的第一天下午,雪花就把第一次出行的目标瞄上了一座高档的写字楼。
这是一座二十几层的综合办公楼。雪花在一楼的大厅里观察了标示图,然后坐电梯直奔十二楼。到了楼层,她发现这里至少有十五个办公室。在办公时间闯进房里,一般是不受欢迎的。但要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也做不成。她犹疑了几秒钟,在中间部位写着市场部的门上轻轻敲了几下。里面的男声很客气地说:“请进!”
房里有四个人,三个男性一个女性。女性的年龄大约三十出头,男性中一个像领导的四十多岁吧,两个都是二十多岁相貌能称得上“酷”的小伙子。
雪花一进门,就见四个坐在办公桌上的人全都抬起头来看着她。从他们的眼神里,雪花能够看得出,三个男人对她不仅是友善的,而且还充满了倾慕之态。女人则不同,她的目光里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冷漠和鄙视。但雪花心里很沉稳,她很自然地用眼睛扫视了一下,笑容可掬地说:“你们好,能耽搁你们几分钟吗?”
离她最近的小伙子很阳光地说:“说吧,什么事?”
雪花还没有开口,女人就不阴不阳地说:“你是来推销什么的吧?”见雪花先是楞了楞然后点了头,她突然大声笑了起来说,“我没猜错吧!我们这儿,像你这样的人,来得可多了。不说昨天和前天,就说今天上午,四五个!”
雪花有点儿尴尬。她觉得这女人给她来了个下马威。在她发愣的当儿,另一个很青春的小伙子却站起来把放在墙角的一把椅子拿过来放在她身边,热情地说:“请坐吧。”她很高兴又很感动。毕竟还有人对她客气。她刚坐下,小伙子就端来了一杯水给她说:“有什么事喝口水再说。你和他们不同,尽管坐下来沉住气说。”那女人用眼睛挖了下小伙子,又扫视了下另两个男人,说:“到底是男人,见了漂亮女子腿都软了,眼也斜了啊!”年龄大的男人对那说怪话的女人说:“你不是有事要办吗?我看你还是去吧。啊!”那女人的脸马上灰暗起来说:“赶我啊,这可是我的办公室!”很阳光的小伙子说:“不是你的办公室,是我们的办公室。”很青春的小伙子接口道:“客人就是客人,我们不能对客人不尽礼节吧?”他对雪花说:“妹子,我对你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不能帮的……”很阳光的小伙子接过来说:“创造条件也要帮!”大家都笑了起来。雪花正想张口,那女人又说话了:“妹妹,别怪我啊,他们这些男人,那可真是看人下面条。昨天,前天,包括今天上午来的那些人,他们简直可以说是不厌其烦。可为什么见了你就这么开心呢?两个字:你太漂亮!”大男人笑道:“四个字了!”很青春的小伙子说:“大姐是故意把两个字说成四个字的。看,妹妹,你能来到我们办公室,也是一种缘分啊!我们这儿平时太沉闷了,你一来,空气都变了样儿了。说吧,我们说得太多了点儿了吧?”雪花欠了欠身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还真是推销保险来的,如果你们确实不感兴趣,那我就走吧?”她刚说到这儿,三个男人一齐说:“别啊!”接着,房里的笑声荡漾开来,连那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忍不住笑了。雪花先自我介绍说:“我叫雪花,是……”说着掏出一沓材料,每人发给他们一份后说:“保险的……”她自然而又自如地说了好几分钟。最后她总结似地说:“这种保险最大的好处有两点:一是储蓄性的利率还高。现在银行存款利息百分之二点几,它呢?百分之十!二是储蓄性的同时增加了大病险种,比一般的保险开拓出了两大类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普通话很有韵味儿,尤其是她的眼睛和笑容,能攫住人特别是男人的心。说完了,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那种甜甜香香的神情,看着四个人的反应,希望她的第一次出行,能有点儿收获,最起码别让她太失望。
还是那女人先开了口:“雪花,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两个字:不买。”
大男人接着说:“雪花妹子,我很想买,可在家里我不掌握经济大权。只能说很抱歉啊!”
很阳光的小伙子说:“雪妹,我是非常想买,可我没有钱啊,就因为没有钱,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呢!“
很青春的小伙子说:“别失望啊花妹,他们不买没关系……”另外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你买?”见雪花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他接着说,“当然了,我绝对要买,但是,不是现在。”雪花笑了说:“那当然,过几天也行。你就是现在能掏出钱来,我也不会要的。钱必须交到我们总台,这是纪律。我只负责宣传。当然,我要是有了客户,我也就有了业绩。”很青春的小伙子说:“这样吧,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有时间我们再详谈如何?”雪花一脸灿烂地说:“那当然!”她掏出名片,恭恭敬敬地双手给每人一张后说:“多谢大家的支持!你们还要工作,不打忧了。再见!”说着,起身而去。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几个人笑着温情地扫视了一下,眼睛在很青春的小伙子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对他点了下头,回身而去。
不怕挑战的雪花,出了这座楼,进了那座楼,出出进进,进进出出,两周下来,记不清见了多少人,说了多少话,笑了多少次,却一点儿成效也没有。她又学她的同事,从电话薄上找号码,随意拨打,真情解释,都没有反应。那个让她怀有希望的很青春的小伙子也没有给她联系。仿佛她给他的名片在她转身离去后就被他扔了似地无声无息。这时,她突然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还有了?那些把眼珠子瞪得滚溜圆的家伙,那些把脸笑成一朵花的男人,当她的面是什么样?看不到她的时候又是什么样?
鬼才知道呢!
说不气馁是假的,但性格温柔的雪花,骨子里却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儿。她按照自己的计划,白天想尽办法推销保险,晚上到市里一所学院跟教授学习计算机。她对计算机很感兴趣,原来就有不错的基础,她这是往高了发展,她想拿个有点儿分量的证,以后在这座不小的城市里,她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多。
冬梅见雪花白天忙晚上也忙,就对她说:“你是看不起在饭店里干杂活的人吧,但收入还算不错,一天三顿饭,满可口的,工作也较稳定。哪像你啊,天天要见那么多人。也就是你,要放在我身上,早就吓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雪花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绝对不是看不起谁干什么,劳动是光荣的,无论是何种劳动,只要是凭自己的本事就行。”
冬梅说:“在床上的劳动算不算凭自己的本事?”
雪花说:“你是说那些小姐?”
“是。”
“不算。”
“为什么?”
“她们是在做违法犯罪的事,怎么能算呢?”
“就是。你不知道,我们饭店里有一个女子,白天干活,晚上偷偷出去做那事,今天让老板发现了,已经让她滚蛋了。”
“有这事?哎,不过,我们不议论人家。谁都有自由:学习的自由,选工的自由,挣钱的自由……还有,失望的自由。”
“雪花,别失望,过几天抽空我问问我们老板,看他愿不愿意买你的保险。”
“好啊,冬梅,谢谢你!我还一脚没踢出去。只要开了头,就有了经验。不过,你也别勉强自己,我不会急躁的。慢工出巧匠,快了不妥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冬梅笑了说:“瞧你,一套一套的!不过,就凭你的脸蛋和身材,要么不发,要么就发大了!”
在雪花差不多无计可施的时候,周末的上午,她接到了那个很青春的小伙子的电话。
中午,在一家不大的饭店里,雪花穿着淡雅的丝质长衫和半新的紧身牛仔裤和小伙子坐在了一起喝起了啤酒。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小伙子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刚刚。刚柔相济的刚。但可千万别看字面意思理解,实际上我并不是多刚。”雪花笑了,很开心地样儿。他看着她的眼睛说,“这几天太忙了,忙得差点儿把答应你的事搁脑后面了,我是说保险的事。”雪花说:“你想好了,要买?”刚刚说:“我不买。”她说:“那你?”他说:“我给你引荐一个人,只要你能说服他,很有可能他会买的。因为他有钱,起码比光拿工资的人钱要多得多吧?而且,他会算计,只要他觉得有利可图,就会把钱拿出来。那天我看你非常真诚,又那么可爱,所以我就答应你了。实际上,我当时也就是信口胡说,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你脸上失望的神情。我是真的不想让你满腔热情地来,满脸沮丧地走。后来我才仔细想了这事,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很有可能买保险的人。这个人是我的姑父,快退休了,平时也不怎么上班。姑妈常年有病,几乎卧床不起,不是躺在医院里,就是睡在家里。姑父在照顾姑姑的同时,还用一般人少有的智商炒股啊炒基金啊,手里的硬通货不少。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雪花说:“哪天干么?现在就去!”刚刚说:“这么急?”雪花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机不可失,时不我待。你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家,好吗?”
带着简单的礼品上了出租车,刚刚和雪花并坐在后座。她悄悄地问他:“怎么这么积极地帮我?”他也悄悄地回答她:“被你不凡的形像迷住了。”她说:“真的?”他说:“真的。”她摸了下他的胳膊肘儿,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笑里意味深长。
到了刚刚姑父的家打过招呼一坐定,雪花就发现面前这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的眼里看他的时候有一种迷离而又带色的成分。色指色情。刚刚看她就没有这种神情。刚刚的眼睛里是一种欣赏和倾慕,而他的眼睛里是捕捉和揉搓。有过男人的雪花,和一般的大姑娘不同,她知道男人的心理,那种馋涎欲滴,一个眼神就淋漓尽致。但她不但没有丝毫的慌张,而且心里还暗暗地高兴。做什么事都有过程,只要结果诱人。她之所以来这儿,无非一个目的,让自己开张!事业有没有成效,关键看第一步。第一步迈出去了,第二步第三步很有可能就不是多难的事了。
刚刚开了言道:“姑父,我的朋友雪花来看您,顺便请教您点儿问题,请您多多关照。”
“我叫刘运河。”刚刚的姑父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雪花说,“不知刚刚给你说过我的情况没有。我差不多不到单位去了,当了几十年的中层干部,没有升迁可能就算退居二线了。给年轻人腾位子嘛。你叫雪花?好名字,雪是晶莹剔透的,花是五彩缤纷的。怪不得你一来我就眼前一亮呢!哈……”
刚刚说:“雪花,看来开头的气氛不错,你可要乘势向前噢!”
雪花正要开口说正事,刚刚的手机响了。雪花发现刘运河在听到刚刚接电话时说的“急事?让我这就过去?”的话时,眼里那种瞬时出现的惊喜之态,就知道她在他身上的保单已经成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了。
刚刚走时,对雪花眨着眼说:“好好办你的事,刚刚我晚上请你吃饭,啊!”雪花说:“还是我请你吧刚刚?”刚刚说:“哪能呢!中午你不是刚刚请过我刚刚吗?我刚刚晚上要是还叫你请,那我还是刚刚吗?”刘运河说:“真是刚刚,一说话就一连串的刚刚。刚刚你就放心吧,你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你就办你的事儿去吧。她在我这儿,保证毫发无损。”
雪花看着刚刚走了。她把眼神从刚刚身上转到刘运河身上时,很自然地笑了。她对他简明扼要说明了她的来意。让她很高兴又很意外的是,刘运河刚刚听完就用肯定的语气说:“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可以很快投保,并且不是很少的那种。”雪花心里笑了。她说:“说吧,哪两件?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办。就是我一时不能办到的,我以后想方设法也给你办。怎样?”
刘运河笑了。是那种舒心的笑,爽朗的笑,更是那种含蓄的笑,暧昧的笑。雪花想,他可能以为已经把我这个猎物快捕捉到手了吧?但是,她可不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对她上手的女人。她的眉眼和笑靥,就是要让他想入非非。她为了能钓到鱼,不下点儿饵能行吗?像这种坐在办公室里甚至不出家门就能拿到钱和福利的人,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她不在他这样的男人身上打主意在什么人身上打主意呢?
“两件事嘛。”刘运河的眼光从雪花的脸扫到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慢悠悠地说,“实际上就一件:你能和我拉近距离吗?”他喝了一口茶,看着她的眼睛。
“当然能拉近距离。我们做保险的人,每个都会与我们的客户拉近距离的。绝对不让客户觉得我们冷漠。你们是我们的上帝啊,不和你们拉近距离那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别答非所问。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这……行。”
“好!多近?”
“你说多近?”
“越近越好,没有一丁点儿距离最好。”
“行。”
“不悔?”
“不悔。”
这是在客厅。雪花不知道刚刚说的刘运河的妻子在什么地方,反正家里非常安静。刘运河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雪花轻轻拉起来揽在了怀里。雪花没有声息。但在不到一分钟他想吻她的时候她制止了他说:“做什么都要有程序,哪儿能一步到位呢?”他有点儿窘态地说:“也是。心急喝不得热豆浆,一步步来一步步来。”她拿出保单,让他看。可他不看,推开说:“不想看。让我再抱两分钟吧?你真是美,太喜欢你了!”她看了他半分钟,从他的眼睛里窥测出了他的渴求。但她并不害怕。她是过来人,有什么可怕的。退一万步说,她在男人明亮死了一年以后,对男人的渴望一点儿也不比面前的刘运河差。就算让他进一步,再进一步,更进一步,又如何?但她是干什么的?不是送身子的,是送保单的。保单空白着,她能轻易把自己送出去?那不是傻子就是呆子。她见时机尚未成熟,就用有点儿热烈的眼光迎合他说:“行。只两分钟啊!然后我们就……”他没等她说完就搂抱住了她。紧紧地搂,贴身地抱,让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她看着墙上的挂钟。两分钟一到,她就说:“好了,时间到。”他不想松手,他说:“能和你这样,真是高兴!”她说:“你要一诺千金,说不定还有下次或下下次。”他说:“再进一步的事呢?”她说:“一步步来,什么可能都不是不能有的。”他松开她,眼里放出光说:“说实话,我不是没有和像你一样的年轻漂亮的女人零距离接触过,但你的姿色还是让我惊叹不已。好,就按你说的,我应该先怎么做?”
填写了一万块钱的保单,雪花让他和她一道到公司去缴费。刘运河说:“有点儿快了吧?”她说:“你不是心急火燎吗?只要你能沉得住气就行。慢慢腾腾也没有关系。”他说:“缴费后你能兑现什么?”她说:“让你抱啊!时间可以再长点儿。”他说:“就这?”她说:“你不是说了嘛,一步步来,心急喝不得热豆浆。”他皱了下眉说:“行。就一步步一步步。”
两个人来到公司,办好了缴费手续后刘运河问雪花:“这笔钱你能提多少?”雪花说:“百分之十。”他说:“不算多也不算少。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谁请客?”雪花说:“当然是我了。”刚说完,雪花就接到了刚刚的电话。雪花不好意思地对刘运河说:“看来,今天我们俩不能在一起了,刚刚请我吃饭。不好意思!”刘运河说:“你和他什么关系?”雪花说:“朋友啊!”
雪花见刘运河脸上露出不悦,就柔声地说:“刘大人,刚刚可是从你家里出来前就和我说好了,你是知道的。至于我们,什么时候吃饭那还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儿吗?只要你能继续帮我的忙,还愁你没有机会?”刘运河说:“你让我三天两头地填保单啊,你以为我是成功人士?”雪花说:“你不是有人脉关系吗?你可以现身说法。那样,你不但自己不用再掏腰包,而且……”她顿了顿又说:“我还可以从中给你分成。如何?”他想了想,盯着她说:“行,我试试。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你可不能推拖啊?”她说:“那当然。你是谁?我的上帝,我怎敢对上帝不恭呢?”
在一家小饭店的单间里,两个人落座举杯后,刚刚问雪花成果如何?她说:“已经有了成效。第一步迈出去了。”她简要地说了情况。刚刚很高兴,他让她点菜。她说:“还是你来点,我买单。”他说:“那怎么行?是我要请你吃饭的。”她说:“你帮了我,我请你才是正常的。”他说:“实际上是你帮了我。”她说:“我帮你什么了?”他说:“这一大段时间,我见过好几个女人,但不是伤心就是难受,只有你,让我心情舒畅。”她说:“为什么?”他说:“你美啊!不但脸蛋好看,身材好看,还有一种让我欲罢不能的气质。气质虽然是个极虚的东西,谁都说不准个所以然来。但气质又十分重要。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发现你无论在哪儿,站着或走着,说着或笑着,身上都有一种若隐若现的高贵而雅致的姿容,一种吸附在你的周边围着你旋绕的浓郁而醇香的气息。所以,只要一看到你,我就十分高兴,而且不是一般的高兴,是那种用语言不能表述的兴奋。”雪花说:“你把我夸成了一朵花儿了,谢谢!实际上我可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好,甚至连几分之一的好都没有。”刚刚说:“别贬自己啊!现在的年代,不是特别需要谦虚的年代,要善于推销自己,要勇敢地把自己的优点说出来。”雪花笑道:“我可没有那样的胆量和气魄。那么,你就推销一下自己,把你的优点说给我听听吧?”刚刚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就是不提醒我,我也该说了,要不然你对我还是一片朦胧呢。我是去年大学本科毕业的,通过七百七十七选一的比例考进这家单位的。还行吧?我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三公斤,体型完全正常!我家三口人,爸爸妈妈和我。爸爸是公务员,妈妈是中学老师。一套住房九十八平米,一套期房去年买的,今年年底就可交房,面积一百二十平米。其它方面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雪花说:“其它方面?我知道什么了?”刚刚笑道:“我的长相啊等等。”雪花也笑道:“等等?”刚刚说:“等等当然还有很多,那都是次要的了。怎么样,我的基本情况还行吧?”雪花说:“哪是‘行’,是相当好。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很青春很阳光很英俊很潇洒的男人!我都要仰视才能看得到你了。”刚刚大笑道:“雪花真会说话。在和我交往过的女孩中,还真没有一个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说真的,别说女人喜欢让人夸,男人何尝不是这样?所有的人都是喜欢被人夸的。喝酒……和你在一起,真是又放松又轻松!”
雪花想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对刚刚说,哪怕他转身就走。她和他接触,是想让他给她拉一单保费,听他的话音,他是看上了她,把她当成女朋友发展了。她哪儿有那种福分?别说她是一个结过婚又死了男人的女人,就是一个纯净的女子,也没法高攀刚刚这样的男人的。因为她是农村人,他是城市人。两者的区别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呢?就像一般的小山丘和喜马拉雅山上的珠穆朗玛峰一样。这样比可能也太不把自己当人看了,但实际上就是如此。刚刚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销声匿迹也会退避三舍。所以,雪花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很晃男人的眼。就凭这一条,她的身价不是也能提高好多个百分点了吗?有的男人只看女人的外貌,其它的就不怎么重要了。当然,这是一般的交往或像刘运河那样只想满足情欲,真要由朋友向恋人发展又往婚姻前进,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见雪花欲说又止的样儿,刚刚说:“我们才算见一面,哪能把自己不想说的全都倒出来呢?你别在意,我的性格有点儿太直,你要是不想说,完全正常。我们不是还不能算迈出第一步吗?”
雪花故意说:“迈什么步?你可要在我的业务上帮忙的啊!”
刚刚说:“姑父不就是我帮的吗?以后我要是有了新的目标,一定会及时告诉你的。今天,我提个议:吃过饭,我们去歌厅唱歌跳舞,然后去我的单身宿舍如何?”
雪花说:“哪都不去。我是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到你的什么单身宿舍去。晚上我还要到学院里学习电脑呢。你的步子迈得有点儿大了吧!”
刚刚说:“别误会,我是说让你从一个女子的角度帮忙参谋一下我房间的布置有没有诗意。这是我一年来在市场部有功绩,单位特意给我安排的单身房,省得我天天回家挤公车。再说,有了自己的私密空间,有些事儿不就好办得多了吗?”
见雪花还在犹疑,刚刚说:“我只让你帮我参谋宿舍的布置……别看只有不到十个平方,我却把它看成安乐窝。别担心,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有时间我再给你牵线搭桥搞第二张保单,如何?”
雪花高兴地说:“好啊!不过,我只能停留一小会儿,电脑班不能迟到的……”
刚刚说:“行,十分钟就够了。我主要叫你认认门,以后再来不就知道地方了吗?多来呢?不就熟门熟路了吗?常来,说不定就成了温馨的小窝了。”
雪花说:“贫!”
第二天刚吃过午饭,刘运河就给雪花打电话说:“晚上请你吃饭。”雪花说:“我请你。”
“当然我请你。”
“你是我的客户,上帝嘛……”
“这次我请你。”
“那……好吧,下次我请你。”
“下班后我接你?”
“不用。说好地方,我直接去吧。”
“好,地点在……”
“行。”
吃饭时,雪花可能疏忽了。还未喝多少红酒,她就觉得头晕。想了一下,她知道刘运河在酒里做了手脚。她先是心慌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刘运河这个男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她晃了晃头,神情自若地对他说了句“去洗手间”时,感到走路不稳,随时要倒下的样儿,他要扶她,她说不用。在洗手间里她拼命地抠喉咙,吐了个一塌糊涂。她漱了口,洗了脸,吞了一把随身携带的VC后回来了。见她虽脸发白却精神一点儿也不萎缩的劲儿,刘运河很是吃惊。她上了一趟洗手间,就神情气爽了?手脚露了馅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在雪花眼里,这个叫刘运河的男人有点儿不地道,他要直接对她说想和她睡觉她都觉得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儿,但他给她上药,想在她什么都不清楚的状态下和她做那事,实在让她反感至极!男人想女人想到顶尖的时候,就会自然地想到女人的下身,这有什么呀!太正常了!而刘运河竟然使出了迷奸她的恶劣手段!她真想把一杯服务员刚倒上的热腾腾的茶水泼到他的脸上去。但她轻吁了一口气,还是忍住坐下了。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产生断绝他的帮忙念头,毕竟他有人脉,她还想让他牵线搭桥,为了能够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他不是只在昨天抱了抱她还没有真正沾到她吗?从另一个角度看,说明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男人能够动足心思要一个女人的身子,这个女人一定不差。权衡利弊,展望未来,雪花不但没有挑刘运河的刺,还慢慢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雪花提议喝白酒。刘运河没想到她会有这种近似于荒唐的提议。女人喝白酒的尽管不少,可面前美轮美奂的年轻女人能是他刘运河的对手吗?
谁知,两瓶白酒未见底,雪花除了脸变红了,依然神采飞扬,而刘运河却有点儿头晕目眩。他不明白她怎么会有那么好的酒量,他不知道他今天能栽倒在她的面前,他不懂得这个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为什么能够抢了他的风光占了他的上风?让他难受又难堪的是,精心设计的迷魂汤没起作用,想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性欲的打算落了空。
酒足饭饱,雪花打电话让刚刚过来,扶刘运河上了出租车……
半夜三更,雪花差不多同时接到了两个信息:刘运河和刚刚的。
刘运河的信息,除了对她道歉还是对她道歉;刚刚的信息,除了对她的思念还是对她的思念。信息都很长,语言都很真诚。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字里行间找信息。后来终于看出了门道:两个男人都非常喜欢她,都想和她做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都乐意帮她,保单嘛,不是一件多复杂的事儿啊!
雪花失眠了。她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总喜欢想男人;现在睡不着的时候,更喜欢想男人了。她才二十岁,与明亮结婚三个月他就死了,婚前她又不让他碰她。婚后的三个月,累积起来,真正睡在一张床上的时间才有半个月。在这不多不少的十五天里,两个人充满激情的时间只有六天。而这六天里在一起的六次,明亮还早泄了两次。算来算去,雪花享受男人的时间太少了!能让她刻骨铭心欲仙欲醉的性爱只有两次。有时候,她感到自己在不长的婚姻里,就是一个守活寡的女人。她看过很多报刊和文学书籍,懂得男女之间性爱的重要,深知异性和谐性爱的甜蜜。她也知道,越是漂亮的女人,越追求情的浪漫和性的超越。因为女人有姿色,对男人的吸引强。有男人爱的女人,心和身被激发的机会就多。
现在雪花已经不想明亮了。他早已变成了一把灰,再也不能和她激情了。她现在想的男人,就是刘运河与刚刚。这两个男人都对她表现出了热情洋溢。刚刚是个青春如火的男人,刘运河是个日薄西山的男人。只要她主动靠近,哪个男人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与她同床共枕。男人想女人,多数都是一步到位;女人想男人,就复杂多了。雪花来城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多挣点钱,而是要溶入城市生活。敲门砖就是婚姻。她想男人不是仅仅为了满足旺盛的性欲,是想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长久享受幸福。
刘运河肯定不是她的目标,他太大。刚刚也不是,他太帅。如果深入交往,只要她露出一点儿马脚,他就会离她而去。她是个看得稍微远点儿的女人,不想为了眼前的快乐而长久失望和痛苦。
就在雪花胡思乱想怎么也睡不着时,床挨着床的冬梅说起了梦话:“松林,松林!快点儿!”
冬梅给她讲过,松林是他们饭店的帮厨,属于三级厨师。冬梅看上他了,总想和他在一起。据说两个人现在已经到了热恋的地步了。才多长时间,闪得够快的!冬梅对雪花说:“我没有你长得好,不能坐等。有时候就要往前冲,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她在梦里叫的“快点儿”什么意思?是她让他快点走快点跑快点儿吃快点儿喝还是快点儿干那种事?不会那么快吧?想着,雪花心里有一种难抑的情感,泪水不知不觉溢了出来。在村里,有人说她的命不好,已经“克”死了一个男人,以后找男人一定要小心。她本来是不信命的,那不是唯心主义吗?但不时候不自觉地联系上自己的遭遇,就有点儿半信半疑了。
天刚明,冬梅就起来了。雪花不需要起早睡晚。做保险看保单,看效益,不看迟到早退。你就是一年不上班,只要能拉到保单,把保费缴上来,尽可以睡懒觉,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反过来说呢?你要是没有业绩,再怎么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也没有用。不看过程看结果;不问平时问保单。
雪花认为这种做法好,很好,非常好,特别好!这是市场经济最明显的特征之一,也是开发个性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直到快天明时雪花才进入梦乡。这儿是城乡结合部,路窄车少,很安静,她一直沉睡到上午十点半。醒来一看手机,七八条信息在那儿卧着。她一条一条地查阅。除两条垃圾信息外,都是刚刚和刘运河发给她的。刘运河带给她的都是实的,他告诉她,她还欠他一次拥抱;他又给她介绍了一单生意,但成了之后,她要答应他让他再次请她吃饭并拥抱她十分钟以上。刚刚说,他约了几个有钱的朋友吃饭,晚上不要去学电脑了,带上资料,看能不能搞上几单。不能他再接着给她联系,能的话,就到他的小房子里玩。
雪花突然感到好笑。这两个辈分不同的男人已经沾上她了。开始是她想沾上他们,现在就是她想脱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这样下去的话,有好处也有坏处。他们能帮她,他们也能害她。帮她挣钱,害她失身。虽说现在的年月,一个女人有男人喜欢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但对雪花来讲,她还并不想只寻求生理上的刺激,她想把感情放在第一,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前面。如果她想在城里长久生活就绝对不能放纵自己,否则,等待她的命运将是悲情的灰暗的。
但对一个渴求钱的女人来说,机会也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不珍惜的话,再想拣起来就难了。
起床后刚漱洗完毕,来了个电话。是很阳光的小伙子!刚刚一个办公室的。他说他叫明明。有一个保险客户,他算是给她搞定了。她很高兴地说:“谢谢你啊!”明明说:“怎么谢我?”她说:“‘算是搞定’转为‘已经搞定’后,我请你吃饭!”他说:“就这啊!不行,我要抱你亲你。亲你的额头和鼻尖。怎么样?”她笑道:“你真会开玩笑。”他也笑道:“就算是玩笑吧,你能答应吗?”她说:“不能。”他说:“为什么?”她说:“我要是答应你,我不就是一个轻浮的女人了吗?你要真想帮我,就去掉那些条件吧。”他沉默了两秒钟说:“行,听你的就是了。”
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不但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更是男人追逐的目标。男人各有自己的心思。那些早就有了老婆孩子的男人或早就和女人接触过的男人,对雪花这样的女人充满热情,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想寻欢作乐。一般的女人他们是看不上眼的。只有漂亮的女人才能勾起他们的情欲。
雪花要是迎合这样的男人,钱一定能挣到,而且还会不少。
她突然间拿不定主意了。是和刘运河联系还是到刚刚那儿?是同明明接触呢还是再跑新的客户?想来想去,她想到了搬家。她不能再和冬梅一起住了。两个女子的生活目标差距太大,她要真想找一个城里的男人,暂时还不能同他们说实话。不然,开端就是结局,起步就是结果。
哪儿都不去了。她给刘运河刚刚和明明发信息,对她们说因为有要事需处理,今天就不能前往。改日一定拜访。雪花很快到中介公司联系好了一套两居室找来了做杂活的人搬过来了。太阳还没有落山,雪花就在新的地方生活了。这儿一应齐全,电器中除了电脑,什么都不缺。两室一厅,每月六百元,不算多也不算少。她觉得自己已经像半个或多半个城里人了。
住上了好房子,也住了贵房子。房租加其它,每月不能少于一千块!这对从乡下刚进城没一个月的女人来说,是同类中的翘楚。雪花就是要出类拔萃。她本来就长相好,气质佳,住好一点儿的房子对她来说,身价倍增。要是有人上门来拜见她,情形就会完全不同。面子足足的!
雪花给冬梅发了信息。她不想打电话。发信息最好。不会多费口舌,不能浪费时间。真棒!
到夜市里转了一圈儿,雪花买来了一大堆小玩艺儿,有花草,有佩饰,有工艺品等等。她彻夜不眠,把各个房间布置得很有味道,用她自己的话说,艺术品味比原来上升了二十五个百分点。品味一高了,心气就高了,腰也挺得更直了。她这个从农村来到城里的漂亮迷人的小寡妇,越想越复杂越想越亢奋。因为她一看到五光十色的城市,就再也不想回那穷乡僻壤之地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钟,雪花与刘运河坐到了一起,在咖啡厅的单间里。下午又办成了一个万元的保单。这全是刘运河的功劳。他说请她喝咖啡她没理由拒绝。他说到单间里她也没法不来。她知道他想她了,很想她了。她知道他恨不得一见面就把她摁倒在沙发上剥光了她的衣服和她做爱。但她不能不和他坐在一起。她欠他的情。两张保单下来,她已提成两千元。她要用请吃饭送礼物等等方法回报都没有用。他就想和她在一起,单独在一起。
聊着天喝了一会儿咖啡,刘运河就提出要抱雪花。雪花答应过了的事,她没法反悔也不能反悔。她就让他抱。天热衣薄,他抱得紧,她挣不脱。她趴在他肩头说:“你不想这是最后一次吧?”他说:“那当然了。我想天天这样抱着你。谁让你长这么好看的呢?”她说:“你要是能轻点儿抱,松点儿抱,我才感到舒服。像这样,我有点儿难受。要是总这样,我不是要皱眉蹙额了吗?”
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抱着不放。雪花说几次了,时间到,不能再抱了。他说:“我把下次的提前抱了吧?”她说:“哪能呢!不是什么事都能超前的。我都累了,快让我歇歇吧?”他说:“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这样站着抱,再好的身体也会感到累的。我们躺在沙发上抱吧!”没容她张口,他不但已经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了还张嘴要吻她。雪花气坏了。她使劲阻止却没有一点儿用,她的力气怎么能和他比呢?没过半分钟,她就只好任他摆布了。见她瘫软一样地仰卧在沙发上只有喘气的劲儿了,他骑在她身上,双手捧着她的脸,开始热吻她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刘运河的吻渐渐停了。但他的手没停。他拽她的裤带。她拼命护住说:“你要再敢进一步,可就身败名劣了!”他说:“身败什么名劣什么?”她说:“你不懂法吗?强奸罪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他松手了,放开了她。
雪花满面泪痕。
但她又不想对他说难听的话。她想得多。她对他说:“你做得已经过头了,太过头了!把以后好多次都抵消了知道吗?”他说:“行。你要是能让我进到最后一步,再抵多少次都行。”她说:“我不会和你做到最后一步的。你没有底线,我有底线,哪怕你以后永远都不再帮我。”他说:“你这这么清纯?我知道,我从你的眼睛里能够看出,你绝对不是处女!”她说:“我的身子是什么和你没有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丝毫没有!”
在刚刚为雪花安排的三女五男八个人的聚会上,有两个与刚刚岁数差不多的男子非常活跃,区别他俩是看头发:一个头上的毛很短很短,猛一看像“全秃”;一个很长很长,“披肩长发”,从侧面看,分不清是男是女。两个看起来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女子看身材看脸蛋都如花似朵。她们的区别也是头发:一个“黑黄”,一个“棕黄”。
刚刚说:“雪花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她在做保险,你们能帮她的帮她,不能帮她的也要帮她!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
“全秃”的眼里很有光地看着雪花说:“刚刚,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不能帮怎么帮?”
“披肩长发”看了看雪花笑着对“全秃”说:“你这人笨啊,‘不能帮也要帮’是说让你想办法也要帮!帮不帮吧?”
“黑黄”笑望着雪花说:“刚刚‘最好’的朋友是好啊!我们可是比不上。叫‘雪花’?真是晶莹剔透,美艳动人!”
“棕黄”挨着雪花坐的,她先是拍着雪花的肩,又扳过雪花的脸,离得很近很近盯着雪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让雪花站起来转了转身子说:“刚刚啊,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俊的女人啊!怎么看也看不出瑕疵来啊!真让我妒忌啊!”
其他的人都跟着喝彩。
雪花脸上布满羞赧之色站起来说道:“过誉了。我哪儿有那么好呢!刚刚刚才说的话大家千万别误会,他是和你们开玩笑呢!我在保险公司做保单,当然想多拉几单,刚刚是为我好。但是,能帮的帮,不能帮的一定不要勉强。我敬大家一杯。”
在说说笑笑中,雪花用很简短的语句把储蓄性收益高还有其它优长之处的保险说了一遍。她特别强调,钱放在银行里或投资那些收益少风险高的地方,绝对不如……如此这般,说了个天花乱坠……
刚刚趁机插言:“我姑父已经在她那儿投了两单,每单两万。”
雪花笑看着刚刚,又用脚踩他的脚。心想,刚刚还真是帮她,刘运河明明两单两万,现在变成了一单两万。她忽然觉得刚刚可爱极了!
“披肩长发”的面相不算差,可他那太长的头发怎么也不能让雪花舒心。还不如“全秃”呢!头上没毛的男人在乡下很多,头发很长的男人在乡下极少。头发很长的男人在乡下是被人看成疯子的,头发很短很短的男人大家习以为常非常自然。雪花在餐桌上,眸子只要一扫到“披肩长发”心里就有点儿反胃但她又不能流露出来,她需要他们的帮忙,无论是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挨着雪花坐的“棕黄”先对雪花说:“看你面善,长得又漂亮,我是真想帮你,可我没有钱。但是……”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雪花的眼睛说,“我能给你说谁有钱,就是他这长头发小子,一餐饭曾经吃过两万两千块,一条烟曾经花过三千五百块,一辆车……其它的那就不用说了,多,很多,非常多!就是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他可是个刚刚二十出头名副其实的小大款爷!”
刚刚说:“雪花纯净得很,你们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她可是我的朋友!”
“披肩长发”坏笑道:“刚刚,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朋友,只不过是朋友嘛。连恋人都不是,对不对?雪花,我也给你交底,只要你做我的朋友,不,做我的恋人,你说让我给你做多少单保费我就给你做多少单保费。不就是保单吗?而且还是储蓄性的利息很高的保险。”
雪花看着“披肩长发”眼里的色,是色彩斑斓之色。说穿了,他就是玩腻了其她各种各样的女人,现在看上她了,想再玩玩她。钱对他是小来西。
刚刚的脸变得难看起来。他有点儿严肃地对“披肩长发”和大家说:“你小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别再打雪花的主意了!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是雪花一样的冰肌玉骨类的女人,又不是风花雪月一类的小姐。她长得好是不假,但她不是轻浮的女人。我是说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没说过是我的恋人,然而,在我心里,已经把她当成我的恋人了!”
“披肩长发”一拍桌子,站起来甩甩长发,瞪着牛蛋似的眼珠子对刚刚说:“你小子敢教训我,也不看看我是谁?就连我老子也不敢对我凶,你算什么狗×鸡巴!”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全秃”也站起来按着“披肩长发”的肩让他坐下,笑着对刚刚和雪花说:“别在意,他今天喝多了。我们俩可是生死朋友,铁哥们。今天不谈别的,保单嘛,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坐在“披肩长发”旁边的“黑黄”女子摸着“披肩长发”的胸口说:“干么发火啊,还说脏话。雪花不就是长得比我好看一点儿吗?至于吗?”
她的话还没有落音,脸上就挨了“披肩长发”狠狠的一巴掌。沉重而脆响的皮肉的接触声,在宽大而豪华的餐房里回荡。“黑黄”的脸上立时出现了几道红红的手印。
大家都惊呆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黑黄”轻轻地压抑的啜泣声。
大约半分钟后,“披肩长发”突然笑了。他先是亲了下“黑黄”的脸颊,又抱拳对雪花致歉似地说:“雪花妹子,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个腰里有点儿钱,脾气有点儿暴,情欲有点儿旺的男人。还请多多关照!”他又对刚刚说,“你小子艳福不浅,能痞来这么清纯的女子。我不给你交换什么,我只给雪花交换。”他盯着雪花说,“妹子,我可以给你十万块的保费,反正钱还是我的,转换个投资方式罢了,我也没损失什么。你呢,也就是拿个提成。但你要没有多少保单,也就没有饭吃。十万块,你说你怎么谢我?”
雪花愣了。十万?她能提一万!
见雪花傻了样的不说话,“披肩长发”又说:“一百万!你又怎么谢我?”
雪花更愣了,刚刚也愣了,桌上的人都愣了。
“披肩长发”哈哈大笑起来说:“五百万,一千万,雪花,你又怎么谢我?”
雪花终于回应过来。她还真不能不为金钱所动。她笑看着“披肩长发”,柔情似水地说:“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板上钉钉!”
雪花说:“只要你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我还有不欢迎的道理吗?在金钱面前无动于衷的女人,不是正常的女人!”
“披肩长发”高兴地说:“那行。这么说吧:十万一天,百万一月,千万一年。如何?”
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一周一月一年,是指同居,有性关系的回报。这是明码标价,这是说在桌面,一点儿都不避嫌。
“棕黄”对雪花说:“这就是有钱人的气魄!”
雪花看了看刚刚,又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位,最后把眼光落在“披肩长发”脸上,轻悠悠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
“成交!”
回到住处,雪花很兴奋。她没有为自己在刚才餐桌上的公然卖身感到一丝一毫的羞耻。没有,绝对没有!羞什么呢?耻什么呢?“披肩长发”真要是能拿出那么多钱,她拒绝吗?为什么拒绝?不说他也为保险事业间接做出了贡献,为消费市场的繁荣添了砖加了瓦,就说她得到的提成,她存起来也好,花出去也罢,不都能为社会做贡献吗?退一万步讲,她有了钱,能改善生活,帮助家人,实现自己美好的理想,甚至还可以拿出一部分捐给灾区或帮助那些上不起学吃不饱饭的人。不就是和他睡觉吗?她又不是没和男人睡过。她还没有和男人睡过瘾呢?她不想让自己太克制,她很想很想放纵一下自己。“披肩长发”有钱,有大把大把的钱,他花在女人身上的钱可能无数。她让他花在自己身上一点儿又如何?
然而,冷静下来后,雪花又六神无主。她睡不着觉了。
“披肩长发”说的话可信吗?他是不是拿自己寻开心。他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那些年轻的貌美的小姐式的女人,就是一年玩到头也是要不了多少钱的,他能花大笔大笔的钱和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寡妇做那代价太大的事儿?虽然他们并没有看出来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但她自己心里明白。如果“披肩长发”发现她不是处女,他会翻脸不认人对她不客气吗?
当雪花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手机响了。“披肩长发”的来电。他说:“今天就想和你在一起。”她说:“不可能。”他说:“为什么?”她说:“你知道。”他说:“不就是钱吗?我带着卡去就是了。随便你取还不行吗?”她一听,犹豫了一下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经我的手买保险。”他说:“有什么差别吗?”她说:“差别大了。你买保,我提成,你出的是投保的钱,我挣的是正当的钱;你给我钱,我和你睡,你出的是嫖娼的钱,我挣的是卖淫的钱,二者的差别太大了。”他停了下说:“看来,你说的还真不是没有道理。好吧,那就这样,你填保单,我再给你钱,这样行了吧?”她说:“不行,你必须把钱缴到公司去。我不收客户的钱。”他说:“你不会没有脑子吧?我们一起把钱缴到公司不就得了?”她说:“现在不行,半夜三更的了!明天。”他说:“我等不到明天,我就想今天和你在一起。”她说:“不行!”他说:“送上门的钱不要?”雪花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沉吟了一下说:“你拿多少?”他说:“我有两个卡,一个卡里十万,一个卡里也是十万。”她说:“你两个卡都叫它空如何?”他说:“行!听你的,只要你今天陪我!”
雪花立刻打通了保险公司的经理和会计的电话。
一小时不到,“披肩长发”和雪花坐车到了市里最高档的宾馆开了房间……
“披肩长发”叫王国香。他说他小时候的长相像女孩儿,爸妈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意为“国色天香”。他搂住雪花的时候对她说了他名字的来历。雪花没想到他的脸看上去还真的是非常耐看,有着女人样的白嫩的肌肤,女人样的媚人的眼睛和女人样的性感的嘴唇。要是他不留这么长的头发,真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
两个人做的时候,王国香勇猛异常,雪花沉醉在如诗如梦如水如画之中。她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痛快淋漓了。他边做边说雪花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他有一段时间不敢和女人干这事了,因为他总是在最该激情万丈的时候停滞不前。今天不同,他一看见雪花就有一种忍耐不住的欲望。他要是把这种欲望压制住了或找其她的女人,他还会像掉进深渊一样的难受。也可能是他搞的女人太多的缘故,一年多了,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让他兴奋的是,今天的雪花,让他重新感到自己依然还是一个真正的男人!雪花边喘息边说:“如果你要把头发剪短,一定更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听了笑道:“只要你和我好下去,我明天就去剪头发,剪得短短的,秃秃的也行!”她说:“别矫枉过正。不长不短最好!”他大动着说:“好!”
两个人平静下来后,雪花说:“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年纪轻轻的。”王国香说:“遗产呗。别乱想啊,我老爸老妈健康着呢!”雪花说:“知道,提前给的啊!”
两个人抱得紧紧的嘴对嘴地睡在床上一动不动时,雪花突然感到,她抱他比他抱她还要紧实。她明白了,钱的力量钱的作用。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挣了这么多的钱,很意外也很幸福。她算了一下,王国香的二十万元,除基本工资外她能提两万元!刘运河的一万和他朋友的一万,她已经提了两千。到保险公司不足一月,两万两千元的提成就到手了!真是开局很顺!
高兴之余,雪花也轻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卖身,可不是变相卖身又是什么?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的村邻,许多像她这样的兄弟姐妹,卖菜的,做工的,辛辛苦苦一年,能挣几个钱?像她这样凭本事和姿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大钱挣到手,也算得上是聪明的女人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再见到王国香的时候,雪花都不敢认他了。为什么?他真听了她的话把头发剪了!还真是一个很青春很阳光的男子,一点儿也不比刚刚和明明差。
雪花把王国香大大地夸了一通。这时的她,怎么看他都那么顺眼。而且,还绝不是仅仅因为他有钱。昨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知道他有钱,可就是看着他别扭,要不是他能拿出那么多的硬通货,她还真不想理他。这么一想,她自己都笑自己了,不还是因为他有钱吗?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差别太大了,不是一般的大,是大得无边无沿,大得让人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两个人正在饭店里吃饭时,雪花接到了刘运河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雪花不能食言,而且,他又给她揽了一单。让她下午到他家里去。雪花只好很勉强地说好。
王国香问雪花怎么回事?雪花不好说破,只讲有事。王国香不好细问。雪花瞧他的脸,比头发长的时候显得更年轻,但也更稚嫩,只像十八九岁的学生一样,没有他说的已经二十三岁了。她看着看着,禁不住笑出了声。他问她为什么看着他笑。她说:“觉得你真是很好笑。你没有保镖吗?那么多的人都知道你是年轻的款爷,没有谁惦记着你吗?”
王国香笑道:“当然有了。我怎么能没有保镖呢?不要说我不敢大意,就算我不当回事儿,我老爸老妈也不同意啊!”雪花吃惊道:“这么说,你有贴身保镖?”王国香说:“保镖有,未必贴身。”雪花前后左右地看,说不出话来。王国香说:“我的保镖,你是不会轻易看到的。这叫暗镖。有时候我都不清楚人在哪儿?反正他们会保护我就成。”雪花更惊了说:“他们?你是说还不止一个人?”王国香说:“有可能。你不想想,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的安全该多重要!”他附在她的耳边说,“这饭店里吃饭的人里说不定就有我的保镖。但不知是近的还是不远不近的。”雪花说:“那就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明处或暗处看着呢?”王国香说:“差不多吧。”雪花说:“那我们在一起的事,也都是明明白白的事儿了?在你爸妈的眼里?”
王国香告诉雪花,爸妈对他只有一个禁止,那就是吸毒。吃喝嫖赌样样行,就是不能抽。这儿的抽就是指吸毒。因为前者最多是钱的事,他们家有钱,但抽就不一样了,很快就把身体搞坏了。健康第一!生命第一!雪花不相信,当老子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公开的嫖啊赌的?王国香撇撇嘴说,这你就不懂了,能嫖说明身体好,能赌说明有实力。雪花用强调的语气对他说,你可不能把我们之间的事当成嫖啊,我不是拿你的现金,是公司的提成,我们是同居……他打断她说,行了,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女人太多了。但实质上是一样的……别生气啊,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雪花心里一下子沉沦起来。原来在王国香眼里,她还是婊子!只不过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身,而是转了个弯。想想也是,自己要不是答应和她睡觉,他能把那么多的钱投过来吗?反过来说,他用钱作诱饵,迫使她就范。漂亮女人的脸蛋和身子才是最好的商品之一。这种商品一交换,就活跃了市场。现在这种事太多了。有人说城市的娱乐场所里鸡鸭成群,越打越多。因为有利可图。男人图的是刺激,女人除了刺激还有金钱,各有所需。卖身已成事实,雪花就是想改,也来不及了;想退,也没了后路。她必须信守诺言,该陪王国香多少天就要陪多少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刘运河又催雪花。刚刚也说给她揽到了保单。明明也跟着凑起了热闹,说要请她吃饭。雪花没有三头六臂,分不出身来。她现在才明白,这条道并不好走。不留神,就有陷进去的可能。陷深了,不知会有什么恶果。
王国香对雪花说:“每天的二十四小时,你都要陪着我才算一天。”雪花说:“那我不做其它的保单了?”他说:“尽量不做。实在要做,我陪你。有车有保镖,多好的事儿啊!现在其她的女人我都没有兴趣,只想对你好!”
雪花想,这样的花花公子,能对她好几天?她还得给自己留后路,不能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他能对她迷几天,也能对别的女人迷几天。他一共迷了多少女人,他自己恐怕都不会多清楚。
只好对刘运河等人说慌。理由好找。这年月,真话不好说,假话最易编。
说来也怪,王国香对雪花不是一般的喜欢。他白天接着晚上的和她亲密接触,越战越勇似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够这么厉害。他太高兴了!有时候,他看着她的脸,几分钟十几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一动也不动。他说她的脸真是好看,好看得不得了。不是十分漂亮的那种,却是十分好看的那种。他无数次地亲吻她的嘴唇,最长的一次三十八分钟!他和她在床上激情洋溢时,热烈而雄健。她被他的痴迷所感动。这样的男人对她好到极致,是女人最渴盼的。
时间最无情。王国香沉迷雪花的功夫是有数的。时间快要到的时候,雪花开始提醒他;时间到了的时候,雪花暗示他;时间超了的时候,雪花明令他。但他装聋作哑。雪花终于不再温情脉脉了。她挣脱开他的怀抱对他说:“清醒吧你!”
冬梅来电话说:“雪花姐,我该怎么办呢?”雪花说:“什么怎么办?”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喜欢就喜欢呗!”
“可他不喜欢我。”
“为什么?”
“他是有妇之夫。”
“那你还喜欢干么?”
“我想退回来,可是不行。”
“怎么不行?”
“我还是想他。”
“不想就是了。”
“不能不想。”
“你可以换个男人啊,比如说小伙子。”
“我是想换,哪儿那么容易换的呢?”
又过了一段时间,冬梅又打来电话说:“我怀孕了!”
“真的?”
“真的。”
“和什么样的男人?”
“还是那个有妇之夫。”
“打掉呗!”
“不行。”
“为什么?”
“他不让。”
“为什么?”
“他说他老婆不能生,让我给他生下来。”
雪花没话可说了。冬梅自己想不想生才是真的。她才十九岁,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了!雪花这时才想起来,她有点儿后悔没怀上王国香的种,要是怀上了,想法生下来,那能搞到多少钱啊!她和王国香只好了几天就结束了。他的劲头只是那么几天。她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他也不行了。他找了比她更年轻的女人。他对她说:“我还是很感激你的。你让我激发了我的原始功能,这几天是我最难忘的时间。”他还说,“实际上你并没拿我一分钱,我的钱投保了,存上了,有利息,比银行的利息还高,就像你说的那样,还有其它好几项收益。你不是卖淫,我也不是嫖娼。我们是有情有义的同居。”他要给她一笔钱,她没要;他要给她买礼物,她拒绝了。她说:“好不容易你改口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很脏的关系,我怎么能要你的钱物呢?我已经十分感谢你了,是你让我脱离了贫困状态,步入了暂时的小康生活。”
两个人分手的时候,对视了很长时间。王国香的眼里先有了泪花,雪花跟着溢出了泪水。后来,两个人竟然抱在一起哭出了声。王国香说:“我这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人,不是搞女人,是喜欢女人。”雪花说:“我这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不是想你这个男人的钱,也不是享受你这个男人的身,而是真的喜欢你!”他说:“以后我还会找你的。这几天我又不行了。不换女人我又会沉沦。”她说:“你想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是你的自由。我怎么会拦你呢?”
两个人洒泪而别。
雪花又踏上了和许多男人打交道的路。但她自此之后,没和他们上过床,最多像刘运河似的抱抱而已……但她基本上还是很顺的。她知道她的顺途是她的聪明的脑袋和漂亮的脸蛋共同作用的结果。
雪花整理帐单时吃惊地发现,自己当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才两个月多几天,自己名下的钱款已经超过了四万块!四万块是个什么数字?相当于他们家里好几口人在农村种地兼做小生意四年的收入总和还要拐弯!她在卧室里看着存折上的数字,笑了,不一会儿又哭了;哭声未停,又笑了。就这样哭哭笑笑了很长时间后她突然反胃得很。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个天翻地覆。出来喝了水又吐了!
冬梅来电话说:“干么呢?”雪花突然笑道:“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