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的佛

王希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3-04 10:4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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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经历世俗的历练,逢着不一样的际遇就是一种愿望的实现。佛主的言论,同凡人之间的对白,一股神圣的蕴理油然而生。无惧无畏的精神,不被困扰,力求旷古幽兰。问好作者!

佛前的青烟烛花台,香客往来形形色色,或举头望神明不知所畏,或低头念心思只求心安,所拜的无外乎升官发财运亨通,平安健康福气涌,与这梁栋雕栏上的朱红新漆倒是相辅相成。

末的,一抹涤浪染上烟波里的尘硝跪立在高高在上的中堂三佛前,举首的目光,定睛的瞳孔,暗灰的眼白,下塌又纠缠的睫毛,还有紧致却稍有下斜的眼角,不见丝毫朝气的外露,也不觉些许乞求的祈求。

殿门外,我本在无聊地向香炉塔里投币,当然这不代表我是钱如流泥沙砾的有钱人,就更不需说如何虔诚信教了,只是被导游相劝后随流进到这佛家浮屠地,然后纯粹为无聊而无聊地投钱玩。只是当她的一袭青丝抖落下我眉梢的烟尘时,我才转眼望入这室大雄宝殿。

眼中,跪坐在蒲团上的她似乎也找不到哪里有信仰的光芒,直勾勾盯着那座立着的铜佛简直是逼迫这佛要步下莲花,与她促膝,这股隐透的星辉远没有四座香火烛光凝重耀眼,却异端于众人的珠光宝气,使我这格格不入的人很是迷恋。

立佛,左垂结与愿,上屈结无畏,到底是什么因缘结果能够叫她要去逼佛促膝与坐谈。“佛,到底什么是愿,到底什么又是无畏,只是你的两个手型便能给予布施?”,我想,她是这么问的。

佛说:“知愿需先祈愿,无畏常要有畏。”

“我没有愿望。”,女人乍现的一句把我给惊上了几毫,莫非心灵相系?不过这不过是小小的男性虚荣作祟,不值多提。佛道:“无望恰不是有望?世人常道无源之水无流,便象征呆板,无望,萎靡,但从不思考水便在那,怎会无源?也许是雨水,也许是分流,也许是门前乱泼的洗菜水,无论如何,无源之水自有来。故而无愿之人固有愿。”

啊,好个能说会道的佛,宗教往往就是这样蛊惑人心,中世纪以来的宗教就是爱用幻想出的世界体系去圈锢人的现实世界,然后愚智的我们就被自愚的伪先知愚弄得几十个世纪,我一直这样认为。不过我又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结论无懈可击,完美主义者最容易死于心碎,正因为太有梦,最后梦醒时就会痛彻心腓,不能自已。

她说:“那你告诉我,我有什么愿望?”

“芸芸众生的心思全在功名利禄,游戏风尘,惹到一身臊后便有了自我的思量,但也多在皮囊。尽管总结如斯,但千人面万人样,我哪里又解释得来,触摸得到。垂手只是与愿,而非实现。”

她的嘴角撅起几道细纹,“那信你有什么用呢,你高高在上地万人敬仰有什么用?”

佛的回答依旧平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立在这里,碰触瑟瑟发抖的世界,我甚至搞不懂立在这的铜像意味什么,但我却不得不用这个皮囊存在,只有我这个皮囊才能让众人们有所观望,不致于让他们绝望无助,尽管这本非我的能力。至于你说的敬仰,我从未知道我有被敬仰过,能与我交流的便不会敬仰我;只会在我面前仰头或低语的更不会敬仰我,他们只是把我想象成了财神爷,可我最多只是个哲学家。”

她带着平静叹气道:“那我的等待就是白费,我的期待就是无谓。”,拍拍袖口和膝盖,绝不带上一点尘埃,正准备起身转出庙堂。

“你认为什么是世人吗?”,身后的梵音紧贴上她的步子,她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外继续迈着,“世人,经历了世事的人。”

“你不早已经找到你的愿望。”,佛音空幽,本该跨出高槛的脚竟也悬空了。

是吗,我所经历的世事就是我的愿望,也许这也是我的答案。

“你所认为绝望的,悲哀的,痛苦的,麻木的,无非是经历世事过后的发现它与自己的理想悬殊大得令你吃惊不是吗?”,佛言道,“这本也不是什么唯你独有的痛苦,铜像前这些络绎不绝的香客,他们求的事情无非也是自己认为的理想状态,我从没有想过要去思考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个人心性,只是你们认为我会,所以你们就来了,我从未思考过分毫。”

“经历世事?就是我的愿望?”,她回过头,不解地重复道:“我不懂。”

“看看你眼前的寺院,随着你的目光去观察。一条中轴贯穿这所谓的山门,天王,大雄三殿,还有这两簇的庭院,天地大合的想法,其实与我何干?”,佛嘴里的话令她诧异,她回过头问道:“你不满意?”

佛笑谈:“不,我本就没有在意,何谈不满意?”

“你是在蛊惑她吗?”,我无礼地闯进了这场虚幻的谈话,“她只想知愿,你需要这样腾云驾雾地糊弄她吗?”

“你们是这座庙里唯一可以与我对话的两个人,很高兴你也来了。”,佛呵呵了起来,“他刚才一直在好奇你的呢,好奇你的出现,继而好奇你的一切。”

她打量了会我,表情里全是莫名其妙的味道,心里泛起疑问,他是谁,还有他说的蛊惑。

“对不起,佛,我不是一个信徒,我更没有这女人身上的因果,我只是不忍你在这里用看似高深实则怪诞,痴傻的言语去蒙蔽这有血有肉的女人。”,我不知道我的语言到底如何,但语速确实没有客气的余地。

高深怪诞,她心里默念,好像我的确无法理解,因为我的确不懂得佛在说什么,其实我现在只要有个人说话就能放松一些,不过也仅限于谈话之中,那男人又能理解我吗,还有,他一口一个的女人真是难听。

“请继续,我很愿意倾听。”,佛的语气始终不温不愠。

“你开始的论调让我很认为新鲜,我甚至有惊喜,我有一种真佛现世的感觉,你就像在告诉我,你的高高在上不是你有多高,而是这阡陌上的蝼蚁过分的渺小。可你刚刚的话简直就是在教她硬习惯这个社会,还有你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这女人的愿望就是经历世事?看看那些世人,全都是蛆虫一般!看看你的你就在那,谁会在意,除了这些腐虫!”

“鹿生皮,虎披毛,鸟贴羽,鱼镶鳞,所以人是穿衣的,世界也是如此,镶在一个大壳子里,这都是必要的,你能否认我吗?”,佛说,“世界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躯壳有好有坏,你的愤怒就是我的世界,你的愿望便与我无差。”

“女子,这个年纪,最困扰你的无非便是男女,所给你的解答唯有一句,当心花菩提不再,良缘舍利方成。”

“男子,惯以为自己志在四方满天下,继而又迫于现实畏缩怯,女子虽恐虫蛇却不惧真情,男子不畏鹰犬却骇魍魉。”

“这便是你们的愿与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