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郑老三

山中青竹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3-04 10:3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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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时冲动,让自己后来的生活陷入窘境,每个人做事情之前,凡事都要深思熟虑。生活不是一时冲动所做的决定,问好作者!

前几天在大街上偶遇水泥厂的同事郑老三,听着他这几年的遭遇,禁不住让人感慨万端,不知该如何评价。

原来在水泥厂是红得发紫的“顶级人物”,随着水泥厂的政策性关闭,他的生活也是一落千丈。他确实是一个性情中人,现在家境落魄到这步田地,让人唏嘘不已,说起他不干人经历,依然充满豪气。还一样有着不屈的性格和傲慢情怀。

郑老三原名叫郑宏林,因在家排行第三,为人又豪爽正直,做事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别人都习惯叫他老三,叫的时间长了,反而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了,人的名字也无非就是个代号,无论叫什么都无所谓,仅仅是个称谓而已。看到他,我就联想到她被免去厂长职务时的豪气和洒脱。

由于政府的鼓励和市场的需要,在九二年的时候水泥厂投资三百万元筹建了一条年产五万吨的钙镁磷肥生产线,建厂之初,厂长兼党支部书记选中了有头脑、做事雷厉风行的郑老三当厂长,郑老三果然不负众望,开业不到两年,他就将磷肥厂搞得红红火火,产销两旺。到第三年的八月份,磷肥生产进入了旺季,中午由于有客户,几个领导陪伴着客户吃饭了,吃完饭,郑老三有点喝多了,躺在办公室里间的小屋里睡了一会儿,下午厂长兼党支部书记过去检查工作,说到磷肥厂眼前的工作,他说在某些管理细节问题比较混乱,于是在办公室里骂办公室的几个人,因为大家都知道书记的脾气不好,骂得再凶,他们也是乖乖地听着,不敢解释半句,办公室主任怕郑老三等一会儿也跟着挨骂,他比较机灵地跑到郑老三睡觉的那一间办公室,提前给老三汇报了书记发火的情况。郑老三一听也沉不住气了。心想,你书记既然让我在水磷肥厂负责工作的,你就不应该隔着豋子去骂下边的具体办事人。他听后心里本身就窝了一肚子火,所以他见到书记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径直走到老霍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霍书记,磷肥厂这一块你既然想叫我在这边负责的话,下边所有的人都属于我管理,他们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批评我,你不应该骂他们。”郑老三说完,将他喝茶的茶杯往办公桌上重重地一放,将杯子里的水溅到桌面上一大片。霍书记看到郑老三发脾气,当时他也比较冷静,没有说一句话,还是一直坐在那里自己抽烟。他当一把手这么多年来,向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有不恭敬的行为和言词,更不用说敢顶撞他了。按照常理来说此时他已经很愤怒了,只不过没有流露到行动上罢了。此时的他两眼通红,两眼直视着郑老三,脸红脖子粗的,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突出爆起,用他那不正常的低八度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不错,只要在这个大院里上班一族都属于我管辖,没有我管不了的人。你既然是我提拔起来的,让你负责磷服厂这一块的管理,我也有权利不出五分钟就可以让你停职,你还想不想干了?”郑老三由于酒精的兴奋作用,况且平时他一直认死理,从来就不会低头求饶,事情僵到这个份上,几年来他在磷肥厂操心劳神地奔波,也没有落得一个太好的评价,他也确实感到很委屈,于是他脖子一拧,拿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反唇相讥地说:“你不要拿这一句话吓唬我。我也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不要说五分钟免我的职,你现在把我免职就行,我现在就可以回家休息。”其言辞之激烈,其语气之锋利,没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老霍一听这话,就更来气了,当时他正在磷肥厂办公室桌上坐着,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扯着喉咙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好,那我现在就成全你,我郑重宣布:你现在回家休息,已经不是磷肥厂厂长了,你走吧。”郑老三一听这话,根本连想也没想,桌面也没有收拾,狠劲地将门一脚踹开,只听“咣当”一声,又把门关住,搞得整个办公室余音“嗡嗡”作响,于是他迈开雄健的步伐,昂手挺胸地走出了磷肥厂的办公室,骑上单车回家去了。

他在家整整停留了三天,到第四天晚上,老霍派他的司机找到郑老三,让老三到他的办公室走一趟,见了面,老霍充满关切地让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这次我心里很不好受,我每次处理一个高层管理干部也从没有像处理你这样难受过。每天晚上我一直在家里楼顶上静静地等待,希望你能给我作些解释,有时候甚至连夜都睡不着,一直盼着望着你能来找我,当面认个错误就过去了,其结果你没有,你真够狠心的。”郑老三也不说话,一直用眼睛死死地睁着天花板,更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僵持了很长时间。最后,老霍说要他带一个队去郸城要帐,他的磷肥厂厂长的职务,于是就这样换作他人了。

自从水泥厂九七年十月份被政策性关闭之后,他协同在家没事做的妻子去到北京打工,由于年龄偏大,再加上水泥厂的生产技术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只好在建筑工地当保安,妻子给一个网络公司的年轻的业务员夫妇当保姆,郑老三的工资待遇是不包吃住月薪800元,工作虽然不累,但是一直攒不到钱呀!他给我叙述大年初一那一天的生活一直眼含热泪。说妻子在那一家当保姆,春节期间回老家去了,他们两公婆在还没有建好的四面透风的房子里吃住。那天虽说没有下雪,但天气是异常的寒冷,所有的饭店、商场都关门过年了,没办法,他们两公婆只有吃剩馒头和蒜头充饥,此情此境,没有经历过是绝对不知道其中的辛酸的。过罢年没有多长时间,他们的儿媳妇要生产,于是就急匆匆地回来了,钱也没有挣到,既受气又受累,人整个瘦了十多斤,有没有过好年。留下了郑老三对打工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他发誓从此饿死也不出去打工了。

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月,看到匆匆忙忙的人群,他不知道做什么?做生意没有本钱,在附近应聘做管理的职位年龄又大了,况且要求的是有大专以上的文凭,他以前是给厂长开小车出身的,哪里会有文凭呀!烦闷了就去到麻将馆里玩一下,那个地方既输钱又伤身体,于是老婆天天骂他,他就越来越不想回家,十分无聊。无奈就又随着原来同单位的几个人到青海搞建筑去了。这一去又是两个多月,原来在家里谈得好好的五天一结算,到了那里就变了样,吃苦受罪不说,工程不完成没有工资的,青海的温差很大,白天还好一点,勉强凑合一下就过去了,晚上的日子更难熬,时间已经是三四月的春天了,在那里感觉比我们家里的冬天还要冻,自己带的被子少还不说,简直就像生活在冰窖里,冻得几个人凑在一起还感觉冷。第二天的活计还是那么重,伙食又是那么差,难以下咽。简直比囚犯还要苦。好不容易坚持了两个月,他们所带的盘缠已经全部花完了,老板说要等到工程结束才能结算工资。郑老三一气之下让老婆从家里寄过来三百元钱,卷起铺盖回来了,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有拿到。这一下,可该自己的老婆有话说了,在家里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他心里真是很烦,恨不得找个地方出去永远不再回来。

这就是原来在水泥厂大名鼎鼎的副厂长现在的生活。现在有了儿媳妇,又有了孙子,吃饭穿衣都需要钱,儿子呢?也不算太争气,是那种怕出力气的人,在什么地方也干不长久。同样也没有多少收入。郑老三给我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也湿润了,真的他现在很困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想帮他也没有条件,因为我不是那种振臂一呼,而应者云集的大英雄,也是个极其普通的打工仔,既没有权利,也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

只能陪伴着他深表同情地哀叹几声就算完了。照应了《唐雎不辱使命》中的那句话:“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不是社会适应你,而是你应该适应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