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我打马而过的青春
青春的时光,总是带着些忧郁,但是有有些明媚的色彩。是一首歌,是一首诗,却在我们的心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滋味。文字淡然淬炼,字里行间流露着青春的气息和味道。读来仿佛又使人回到了美好的校园时代。
一
“当我终于静下心来,写这篇小说的时候,窗外荡漾的是那群还不能明白高三的苦累和高考的巨大压力的高一高二的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而我则身处一群沉寂无声的书呆子中间,苦苦想念我的那么易逝的青春,那些我曾经的疯狂与不羁。”
……
我用几本书挡住我的摘录本,静静地紧张地写我的文字。
“小于,别写了。老班在后面。”涛紧张地提醒我,我匆匆收拾一下笔记,开始算题。
这个语文试卷好像有点没劲啊,换换数学吧,不会做,换英语,阅读理解太长了,看得眼睛疼,换文综。
一节课下来,换了好几样试卷。紧张压抑啊。
“停一下,我说句话。”老班开始了一段讲话,总能引起我们很多很多的话题。难得得空休息,谁还有心思听他讲呢?下面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老班的嗓音不得不大一点。我估计在这样安静又特封闭的教学楼里,这个声音真是挺大的。
“咱们有些同学啊,现在就是学不进去。我知道吧,高考马上就到了,你们压力大。但是大也给我挺住,你们得静下心来,安静地认真的学习。还有啊,别老回头看,我又不是成天在后门看你,瞎紧张什么?……”
“哎,老文,他是不是说你呢?”我怯怯地问。
“不是吧,你听他说,别找刺激!”老文愤愤地瞪了我一眼。
“啪”,惊堂木又响了。
“文辉。别说话!我在上面开会,你们在下面开小会。不说话能憋死你们啊?”老班发火有点吓人,班里顿时沉寂下来,死一般的沉寂,与外面的那些噪音一比,更是让人无比压抑。
这个黑色六月前是个很灰色的五月。老班一副不怒而威的脸总让我们感到阴森森的。
外面声音慢慢消失了,这才算是真正地上课。这时,大概才七点吧,我们的晚自习正式开始。时间安排表上从来没有规定六点到七点是学习时间是自习的,想我们五点四十分才放学,到六点就坐在教室里了,都佩服自己的速度。
我们私底下算过,从教学楼到餐厅来回需要五分钟,打上饭需要五分钟,上厕所还要两分钟的吧,合着我们吃饭才八分钟。用狼吞虎咽形容我们的吃相绝不为过。我们可怜的胃啊,被凉馒头剩饭剩菜和泡面围剿了整整一年。这就是所谓的高三,一个需要较高营养较高能量的年级。
二
其实我并不开心,五月天唱“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我估计我该唱“我是真得不快乐”才更好。高考啊高考,你快把我们给压榨没了。可怜的我们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爱好,用无尽的试卷来迎合你的胃口,受不了。其实我想我的文字,怀念老李的小提琴,老张的毛笔字,涛的足球,还有六子的夸夸其谈,老文的篮球生涯。
怎么也不会想到,为什么我们六个人总是在一个宿舍呢?高一一起选择学文,高二高三两次分班都不能把我们给分开。估计这就是老文经常说的“缘分”吧。
当然我不敢说,我们几个各有所长,但是在一起绝对有无限的快乐和永远的阳光。有时候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就没有走不了的路。
“今生你若撒野,我与你一世癫狂”,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引来他们的一致不满。
“你自己癫狂去吧哈,我们都是正常人。”老李如是说。
“算了吧,我们可没你那么大胆,老班的茶杯都敢摔。”六子总是爱揭我的短,对此表示强烈不满。
“我就不发表意见了,他们总能代表我的观点。”老张慢悠悠地口吻让我觉得一阵痒痒。
“好吧,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无辜地向涛和老文求救。结果人家根本不理我的茬,郁闷。
总是怀念我们之间的口角,这些单薄而又落寞的日子,总算因着这些话语的存在多了点生机。
眼看高考一步步走近,我们也有点沉默了。
我有时感到庆幸,我不会唱歌,不会拉提琴,不会踢足球,不会写毛笔字,也不会打篮球,我的工具只有一支笔,所以永远可以在某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挥洒自己的辛酸苦辣。可怜的他们,一进入高三,什么也没有了,什么足球篮球什么毛笔提琴,都销声匿迹了。唯一有点意外的是,六子的嘴,好像不太管用了。取而代之的,倒是我,真有些癫狂了。
三
又早起了一回,估计五月的太阳其实是很懒的。走出宿舍的时候,天还不是太亮,有点雾蒙蒙的感觉。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是不是在夏天也会有雾,不过,太多的早上我都会有这种感觉。
估计是有点早,小卖部还没有开门,也就意味着我的早餐又没有了吧。
进班的方式比较特别,走窗户。我们这个班在四楼,是一个大教室,有两个大窗户,比较矮。这既为我们这些没有门钥匙的人进班提供了方便,也为老班偷窥我们的自习生活提供了方便,我们对它算是既爱又恨了。
教室里的灯光告诉我,里面有人了,不知道是谁还比我早。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呢,自夸一下,能在四点多来班里学习的人不多,我是少有的那几个。
从窗户跳进去,引来她们的回眸一笑,不过不是百媚生,是一脸掺杂着同情的无奈。
“一、二、三、四。这么早啊,各位。”我习惯与她们打个招呼,也想看看是谁来在我的前头。我不喜欢在任何人之后跳窗户进来。
其实,我不喜欢这种气氛,几个人,如此安静地乃至死寂的看自己的书。有点恐怖,但是,一年来,我也不敢打破过这种气氛,毕竟我可不敢惹来众怒。
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五三来,做几个选择题,或者有昨晚的试卷,补一下空白。我习惯于在新一天的开始结束昨晚的零工,然后开始新的学习。
门开了,其实不抬头我也知道是蒙蒙进来了。她经常是我们班来得最早的一个,所以由她带钥匙。只是,近些天,或者是进入五月来吧,离高考就这么三十来天了,才陆陆续续地有人提早爬窗户进来,我就是这样的。
蒙蒙,是我的前桌。好像一直都是,就像我宿舍的兄弟一样,从来没分开过。在她身上,我总能感到一种青春的活力的味道。其实,好像也默默地喜欢了她很久了,我都记不清有多久。只是,不敢说,也不想说。
青春的喜欢,如此单薄。我不敢去打扰我们各自的生活。
有时候感觉,我的表白本身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我们,是蓝颜,是知己。好像,这样的关系永远胜于恋人。
四
涛来的时候,有点晚了。
本来是没什么大事的,打个报告,回到座位上站到上课就好。
不幸地是,今天,老班生气了。
估计是整顿班风的压力太大,所以不得不加大惩处力度。
老班守住门口,来晚一个逮一个。不一会,讲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看着空荡荡的同桌的座位,为他感到惋惜,一分钟,仅仅一分钟而已。还是迟到了,用老班的话说,“晚了就是晚了,一分钟和十分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不可饶恕!”
“停!别背了!”老班的声效一直不错,在早读到声嘶力竭的我们中间还是如同炸雷一般,听得这么清楚。
“看到讲台上的同学了吗?我本想让他们站到教室外面的,可我都不好意思的。咱还要点脸么?就几天高考了,你们早来一会会死啊?人家看着你,你不嫌丢人吗?比你早来的同学就比你多学了一会,人家的成绩就会比你好,你就不知道抓紧吗?”
其实我一直怀疑这是个谬论,学习的努力程度和学习成绩还是没有什么绝对的关系的。比如说涛,很多同学学习的时候他在玩,很多同学玩的时候他也在玩,可是,一般人都不敢与他比成绩的。我有时候怀疑他的脑子肯定有问题,要不怎么这么厉害呢?
估计我要是对老班说这些话,会被训死。其实,老班训我的话我都可以背下来了。
“你说你小子成天不学习,你在干什么?快高考了,你成天整些文章干嘛?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成绩?你觉着你成绩不错就心高气傲了啊?你不老实,老惹你同学干嘛,信不信我给你调桌?……”
其实我一直怀疑他说话不算话,眼神也不好使。说调桌说了这么多遍也没有调,我学习还不努力啊我,比窦娥还冤呢我。我不学习的时候你来了,我学习的时候你咋就看不见呢。
老班是个好人,我们都知道,可是仍然免不了要在背后说点什么,仿佛这才是学生的天性。毕业以后,再没有见到他,不过这个陪我们走过了高二高三的“黑面罗刹”,真得给了我们太多太多。我们心中的感激,也曾未变过。
五
曾轶可有句歌词叫“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我不知道五月份的尾巴和六月份的前奏是什么,该是一段兵荒马乱的记忆吧。
六月的来临,在往常带来的是宁静的夏天。那时候的六月,树叶逐渐茂盛,天气还不算太热,教室里吱吱悠悠的风扇缓缓地吹着安逸的气氛在教室里游走。
那时候,还没有写不完的作业;那时候,还没有数不完的试卷;那时候,还没有令人紧张的模考;那时候,还没有那个传说中可以改变我们命运的高考。
只是,这个夏季,来得太早。
火热的阳光,焦灼的大地,还有一群烦躁不安的我们。
学校很仁慈地给我们减负,说是各科老师不得布置作业,不准乱发试卷;而且还说为了保证学生睡眠,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上自习,每天晚上十点必须离班,午睡延长至一个半小时。
只是,习惯了高压,习惯了早起晚睡,习惯了没有午休,习惯了太多的作业和试卷的我们,竟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了。
前几天的那个五月,好像成了遥远的几个世纪之外的事情。
现在,我们感到放松的时候,同时而来的,是传说中神圣庄严不可冒犯的高考。
好像老张说过一句话,他说,高考真得来了,我才感觉我是这么的无能为力,之前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激情,在高考的重压下,粉身碎骨。
我终于相信,我们终究还是要过高考这一关的。只是,他来的竟如此突兀。我们之前所有的准备,在他真正到来的这一刻,竟然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六月六,高考,这一场苦苦准备了十二年的恶战,彻底打响了!
六
那些年少的风景,终究还是被岁月无情地带走。
那些青春年华,在我们长久厚实的生命里,打马而过。